凡煙小說

第128章 誰都是神秘的乘客。

關燈
第128章  誰都是神秘的乘客。

中森青子心情很好。

她哼著歌走在放學路上, 發尾隨著輕快的腳步在腰部一跳一跳的。

眼看修學旅行的日子越來越近,中森青子不免有些著急——她還沒學會滑雪!

上次好不容易湊上了光熙有空的時間約上了對方,自己卻感冒發高燒病倒在床上失了約……真是太不像話了!

距離家門僅有幾步之遙,中森青子停下, 敲了敲鄰居的門。

“快鬥, 你在家嗎!”

今天他們班裏有三個人請假:出國的白馬君,工作的光熙, 以及……生病的快鬥。

黑羽快鬥和中森青子的起床時間都很隨性, 高中後, 兩人就不怎麽結伴上學了。只有在出門時剛好碰到對方出門時,才會偶爾走一段路。

放學時,由於兩人都沒有社團活動,倒是經常一起回家。

黑羽家和中森家都是二層小洋樓, 黑羽快鬥和中森青子一樣, 又是住在二樓,動靜不大點的話,中森青子擔心窩在被子裏的黑羽快鬥聽不見敲門聲。

哐啦。

二樓的一扇窗被拉開了。

頭發耷拉的黑羽快鬥探出半個腦袋, 有氣無力:“怎麽了,青子?”

果然掉進大阪灣影響到了身體啊。黑羽快鬥剛被救起來的時候沒什麽反應, 秉著興奮勁參觀了香阪喜一的別墅,找到了第二顆回憶之卵, 等事情結束回家後,海水的侵蝕姍姍來遲,黑羽快鬥直接病倒。

這下好了,深山美術館偷到假貨的後續處理暫時擱置, 他也沒空去查是什麽人要追殺自己……先把病養好吧。

中森青子看到蔫巴的幼馴染,語氣輕柔了不少:“今天我到學校才知道你生病了, 沒事嗎,快鬥?”

她昨天忘記給手機充電了,沒電的手機又不能給快鬥發郵件詢問,只好等到放學親自來看看。

“我沒事,過兩天就好了,我昨天去便利店買了點吃的,寺井爺爺也會來照顧我,你就別擔心了。”他才不是趁生病裝可憐求幼馴染照顧的男人呢!

嘛,青子抵抗力不怎麽樣,不久前剛生過一次病,要是上來接觸他又感冒了怎麽辦啊。

“現在家裏就你一個人嗎,我上來看看你吧。”

好呀好呀!

“……不用,小心被傳染哦。”

“我會戴好口罩的啦。”

……嘶,可愛。

黑羽快鬥嘴硬:“少操點心,我一個男人還照顧不了自己嗎。”

幼馴染單純的疑惑從下方飄起:“可是上次強撐著說自己沒事後來昏倒在路上的不是快鬥嗎?”

一個重擊砸在了黑羽快鬥的頭上。

那是——

初中的時候,有不長眼的男生約青子出去玩,眼看那兩人氣氛越來越好,把發燒中的黑羽快鬥氣得溫度又高了,一不小心就暈了。

事後傳出了「黑羽裝暈打斷中森的桃花」這種流言,不過從結果來看,自那以後不再有男生向青子告白了,是好事!

可以說,除了中森青子,所有同學都知道黑羽快鬥喜歡中森青子。

這段往事黑羽快鬥沒法否認:“所以我現在待在家裏養病啊,青子你就乖乖回家吧。”

中森青子不和病號計較:“我明天出去玩,要我給你帶什麽東西嗎?”

出去玩!男生女生?

“是女生啦。”黑羽快鬥把心裏的想法嘀咕了出來,樓下的中森青子聽了個正著。

至於具體是去做什麽,中森青子沒有告訴黑羽快鬥。

她可沒有忘記最初的目的——偷偷學會滑雪,驚艷快鬥!

誰讓快鬥總是嘲笑她!

“這樣啊。”黑羽快鬥放下了心,生病的腦子不允許他進行過於覆雜的思考。

兩人又聊了幾句,就結束了話題。

有了前一次生病失約的教訓,中森青子早早的睡覺了。

第二天,活力滿滿的中森青子和光熙紅子在車站碰頭。

“光熙,紅子,我在這裏!”中森青子揮舞著手臂,滑雪前的期待值特別高。

中森青子背了個雙肩包,小泉紅子雙手空空,光熙挎著個旅行包。

等車期間,中森青子問道:“紅子的滑雪用具呢?”

身著深色冬裝裙的小泉紅子別著造型獨特的胸針,戴著黑手套,袖口還綴上了紅寶石,像是中世紀的貴族少女,“到那邊租,一路背著太重了。”

“原來如此。”中森青子點頭。

江古田的鐘樓離起點站很近,這條線路的車會從江古田開往米花、綠臺,最後是滑雪目的地雙寶町,車程大概是50分鐘。

巴士來了,三人上車,中森青子很自然的往最後排的位置走去。

最後排可以坐下五個人,是公交車上唯一的正向三人連坐位。

“中森同學。”小泉紅子叫停對方,自己停在了雙人座的過道旁,“最後一排不方面放東西,我們坐在這裏吧。”

“好啊。”中森青子聽從了小泉紅子的建議,和小泉紅子坐在了雙人座。

光熙則隔著一條過道,坐在了另一邊的雙人座。

她把挎包放在膝蓋上,拉了拉衛衣的帽子,閉上眼假寐。

車子啟動,中森青子註意到了閉眼的光熙,小聲道:“光熙,你昨晚沒休息好嗎?”

“……”清水麗子進了療養院,她從此在這個世上將是「查無此人」的狀態。先是讓情報人員匯總清水麗子的資料,之後光熙連夜找了貝爾摩德,表演了‘清水麗子’的死亡。

‘清水麗子’的自-殺不是簡單的跳個樓吞個槍上個吊這麽簡單。

首先,清水麗子本人進了療養院,沒有能留在現場的屍體。

其次,得找個恰好能認出清水麗子、出現在現場又不會引起懷疑的證人。

忙活了半夜,光熙最後在清水麗子的一個大學後輩眼前跳了崖。

後輩有早起在橫濱山崖看海邊日出的習慣,且他只是單方面的聽說過、見過這位人氣學姐,清水麗子並不認識他,兩人沒有什麽糾葛。

目睹了學姐的跳崖,後輩趕忙報警。海裏的光熙避開了後輩和警方的搜尋,逆著水流上岸,之後回東京赴中森青子的約。

她昨晚根本沒睡。

不過這種程度對光熙來講不是事,她這樣做只是想悄悄觀察一下,從今早起一直跟在她身後的蒂娜。

“我沒事。”

光熙回了中森青子的話,巴士車窗外的隱蔽身影徹底消失。

她靜靜地等著普拉米亞的襲擊。

光熙可沒忘記,她給了蒂娜「一個殺死自己」的機會。

……

普拉米亞今天的心情在平均值以上。

盧西因要求的炸-藥研發進展順利,平日裏打發時間的炸彈買賣也做得風生水起。

普拉米亞來到東京也有幾個月了,她發現東京的炸彈生意好得出奇,收入都快抵上她做殺手風頭最順的那段時期了。

好幾次都萌生了幹脆真正金盆洗手做幕後老板的想法。

“……”掐掉掐掉!

清晨,普拉米亞完成了一樁炸彈交易。

東京的顧客都十分有想象力,這次顧客要的是一個振感炸彈,起爆的靈敏度是在公交車搖晃和用腳用力踹之間。

意思是,公交車搖晃它不炸,用腳大力一踢它就炸。

“……”外行人就算了,肚子裏半桶水的顧客是最麻煩的。

這個炸彈不是不能做,是調配時非常麻煩,卻又不怎麽費材料。價格方面……不漲價,對不起普拉米亞的時間;漲價,對面的半桶水又不依不饒煩得要死。

要不是先前有過一次成功的交易,普拉米亞都不想接這個單子。

她認得自己的每一顆炸彈,因此看到新聞播放珠寶店搶劫時,普拉米亞就知道認出這個顧客了。

普拉米亞很註重自己的信息,每次都會查清顧客的身份。一旦和警方有聯系、有釣魚的可能,普拉米亞會立刻取消交易。

這次的顧客是普通的劫匪,不過他們的老大貌似被抓了,這次要振感炸彈做什麽……算了,不關她事。

只是普拉米亞從交易的小公園走出時,剛好看到了一輛眼熟的白車從街道疾馳而過。

說疾馳有些誇張了,清晨的街道沒有幾輛車,古斯特的引擎霸道的擴散占據了整條馬路,

幽然王者可不是那麽好駕馭的,自從普拉米亞來到東京、有長待東京的念頭後,她就在組織的情報庫記下了各類東京人士的車型車牌。

在很多高級娛樂會所,見車如見人,一掃停車場的車,就知道哪些上流人士聚集於此,對組織的行動很有幫助。

擁有白色古斯特的人不算多,至少在這塊區域,是屈指可數的。

普拉米亞對車還算了解,又因為加入了盧西因的行動組,她在組織暗網的權限高了一截,所以普拉米亞是知道盧西因有幾輛私人載具的。

歐陸GT,謳歌NSX,蘭格洛弗,GT-R,布加迪,卡-50……

這輛在普拉米亞視網膜出現了數秒的白車,盧西因碰巧有一輛同款。

不知是出於什麽想法,總之等普拉米亞理清思緒,她已經坐在駕駛位,踩上了油門。

前方的白車速度不快,普拉米亞很輕松的就能追上。

在認定那輛車是盧西因,目的地極有可能是江古田後,普拉米亞甚至能提前兩個彎道打轉,讓自己車輛的身形消失在跟蹤路線上,再突然在白色古斯特的前方出現。

如此挑釁的行為,白色古斯特自然是發現了,可它兜兜繞繞了好幾圈,也沒有甩掉普拉米亞。待太陽升起一定高度,白車似乎是放棄了,一個直線開進了江古田町。

事實證明,普拉米亞的猜測是正確的。

白色古斯特停在了江古田鐘樓外的街上,駕駛座的門大開,一個白發黑衣的男子挎著旅行包下了車,他走進一個男女公用的衛生間,卸下易容換掉了深色風衣,接著去往了車站……和兩個年輕的女孩子碰面。

三位高中生模樣的少女互相交談著,她們周邊的年輕青春氛圍,是旁人無論如何也插不進去的。

普拉米亞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步伐。

“……”高中生……是啊,盧西因才18歲。

很多時候,普拉米亞都會遺忘盧西因的年齡。

或者說,她懷疑盧西因根本不是古井光熙證件上所顯示的18歲。

莎朗·溫亞德和克麗絲·溫亞德母女都能全是貝爾摩德扮演的——何況貝爾摩德本人的長相和莎朗衰老的面容根本對不上號。

因為根本說不通啊!

自己步入殺手行當、調制炸彈的資歷比盧西因的年齡都大……她普拉米亞會敗給這麽一個乳臭未幹的小丫頭?

見盧西因和兩個同齡小姑娘說說笑笑的上了巴士,普拉米亞記下了巴士的編號和車牌,查起了這條線路巴士的停靠站。

她要在之後的一個站點,‘巧合’的和盧西因乘上同一輛巴士。

雖說盧西因一定註意到她的跟蹤了——普拉米亞的GT-R就是盧西因給的,盧西因不可能認不出這輛車——探究組織成員的生活無疑觸犯了組織的底線,普拉米亞是有著盧西因的保證在先,才敢這麽大膽。

打定主意後,普拉米亞駕車前往了米花公園,把車停好後,她走向公園的車站,等待載著盧西因的那輛巴士的到來。

米花公園站已經有不少人在排隊了,普拉米亞剛排到了隊尾,就察覺到了幾道打量她的目光。

她揪著最不順眼的一道回望過去。

是個戴眼鏡的日本男人。

“新出醫生,是看美女看呆了嗎?”一個說著蹩腳日語的女聲響起。

是眼鏡男人的同行者,她是個戴眼鏡的金發女人。

“不是啦,朱蒂老師,我就是覺得,這裏的外國人有點多……”被稱作‘新出醫生’的男人解釋道。

朱蒂老師轉過了身,看了看這條隊伍:“真的哎,一、二、三……加上我,都有四個外國人了,果然東京是多元化的城市呢。”

“哈哈,是啊。”

普拉米亞沒再把心思放在他們的對話上。

她見到了一個面熟的家夥。

富野美晴。

這麽說太沒特色了,加個前綴吧:

上個月買了普拉米亞的炸彈、搶劫了珠寶店、今天淩晨又買了振感炸彈的在逃女劫匪。

不僅如此,普拉米亞看到了更眼熟的東西。

兩個男人小心翼翼地捧著兩塊長條狀的包裝。

由於他們還背著印上了「滑雪用具」幾個大字的行囊,幾位等車的人也沒覺得奇怪,應該以為這裏面裝的是滑雪板。

富野美晴沒和這兩個男人站在一起,她站在隊伍的最前方,和他們隔著一段距離,仿佛是互不相識的陌生人。女人嚼著口香糖,腕上戴著別樣的起爆開關——手表。

很明顯,他們是富野美晴的同夥——珠寶搶劫犯。而根據報道,這夥人的老大上個月被抓了。

“……”振感要求是公交車搖晃不會炸,用腳大力一踢就炸……

冗雜的線團中逐漸浮現出根根清晰的箭頭,指向掩蓋的真相。

搭著普拉米亞記下車牌的巴士開到了站臺,富野美晴做了個隱晦的動作,兩個攜帶振感炸彈的男人小幅度的點點頭,達成了什麽共識。

富野美晴排在第二位,上了車後徑直往最後排座位走去。那兩個男人則是坐在了最前排的側座,包裹行囊暫時放到了地上。

普拉米亞排在最後一個,她上車時,很多座位都坐上了人,前排的單人座已經坐滿了,她把目光放在了後排座。

最後面的整排座能坐五個人,那裏現在隔著坐下了三人。

雙人座有四排,一排有兩個大座,一共能坐八個人。

第一排的雙人座分別坐著兩名男性;盧西因坐在第二排的雙人座,她的座位上只有一個人;第三排第四排坐了一群小孩和剛上車的新出醫生、朱蒂老師。

普拉米亞自己都沒意識到,她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越過側坐的、護著振感炸彈的在逃劫匪、無視了第一排各有空位的兩位男士,普拉米亞站在光熙旁邊的過道,合理要求道:“不好意思,讓我進去一下。”

公交車僅剩的幾個座位,只有盧西因旁邊是不會挨到異性的理想位置,身為同性的普拉米亞選擇這個位置,非常符合常規。

而且……普拉米亞沒猜錯的話,富野美晴那一幹劫匪,今天會在這輛巴士上搞什麽破事。

如果能真的炸死盧西因,心情好的普拉米亞說不定還會給他們鼓個掌。但是普拉米亞很清楚盧西因的本事,這三個劫匪別說炸死盧西因了,他們別被盧西因‘反殺’就算厲害了——巴士好歹是公共場合,盧西因沒有易容,她不會在公共場合殺人,所以不用‘搞死’這個詞。

盧西因是組織的重要幹部,要是組織懷疑這些劫匪是針對盧西因而徹查的話,組織絕對能查出炸彈的來源。

她上次賣給澤木公平的炸彈已經坑了盧西因一次,這要是再來一次……

先不說盧西因會不會追究,那一位絕對會起疑!會為了盧西因警告、懲罰她!

所以普拉米亞坐在盧西因旁邊,是為了自己不被那一位遷怒,護一下不知情的盧西因。

……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普拉米亞把註意力放在感知上,數著身上的武器,在腦海中制定起作戰……正當防衛的方案。

她自淩晨離開交易現場後,就沒回安全屋,身上還是全副武裝的狀態。

加厚的棉大衣很好的遮掩了普拉米亞的身體。

大腿上有一柄沖-鋒-槍;肋下是折疊刺-刀;腰側有兩顆簡易的定時炸彈,遙控裝置在皮帶上,大衣的內側口袋還有一顆煙霧彈和手-榴-彈……

炸彈的堅硬手感令她安心。

普拉米亞借著從口袋摸手機的動作調整姿勢,順帶確認了一下身上各部位的武器。

很好,完美。

旁邊,光熙煙灰的眼眸細微閃爍,投來小小的問詢目光。

普拉米亞抿了抿唇,裝作沈迷車窗外的風景,避開了對方的視線。

……

富野美晴的內心很糾結。

她是一夥劫匪中最聰明的,靠著湊巧得到聯系方式的炸彈商,她營造出了一個‘會自己做炸彈’的大佬人設。

上個月他們靠著她買來的炸彈,成功搶劫了一家珠寶店。

富野美晴本以為自己能正式的成為FIRE一族了。

說起FIRE,富野美晴覺得炸彈商也可能是FIRE一族——畢竟炸彈商的用戶名是費爾(fire_007)。

FIRE一族,是“Financial Independence,Retiring Early.”的縮寫,意思是“財務獨立,提早退休。”

正常上班族的話是靠日常省錢,攢夠之後生活的錢,遞上辭呈,離開公司。

另辟蹊徑之人,比如說她,比如說費爾,前者靠搶劫珠寶店實現財務獨立,後者靠賣炸彈。

上班真是累死了,不僅要看課長的眼色,公司前輩也一個勁的使喚她,富野美晴想退休真的要想瘋了。

她沒有當大富翁的野心,存個百萬美元在國際銀行夠下半輩子花就可以了,每天看看喜歡的綜藝,刷刷推的消息,養只橘貓和黑貓陪伴自己,偶爾出國追追推……

停。

錢還沒到手,回到現實。

上個月買炸彈的時候,錢是富野美晴一個人出的——因為她告訴同夥炸彈是自己做的,以此強調自己在團隊中的重要性——現在他們的主謀矢島邦男被抓了,而珠寶藏匿的位置只有矢島邦男知道,剩下的兩個同夥一下亂了陣腳。

還是富野美晴想了個辦法:發動一場恐怖襲擊,威脅警方釋放矢島邦男。

餘下的三人發揮著所剩不多的智慧,最終決定在一輛開往滑雪場的巴士上行動。

假裝成普通乘客的富野美晴來到了米花公園站,她雙手插兜,嚼著口香糖,排在她前面的是個黑衣老爺子。

不一會,她的同夥佯裝成要去滑雪的旅客,也排進了隊伍。

他們沒有遮臉,畢竟……按照計劃,這輛巴士上的所有人都會死!

排隊的客人漸漸多了起來,她能聽見身後人的交談聲,忽然,富野美晴漫不經心的表情凝滯住了。

“那就去唱卡拉OK吧。”

“你還真喜歡唱歌啊,舞臺上不夠你唱嗎?”

“反正卡爾沒事做啊,一起去唄。”

富野美晴一幀一幀的轉動脖子,把餘光投向了身後的某個男人。

濃密的眉毛,性感的膚色……不需要更詳細的特征了,富野美晴一眼就能認出來,是她的推!亞米利!!

亞米利,流行歌手,家鄉是南美的小國帕納斯努拉,年齡27,身高182。沒有簽約經紀公司,整個人非常隨性,商演和演唱會都是自己一手操辦,對唱歌有著無比昂揚的熱情!

來自赤道國家的亞米利就是她的太陽,他的歌聲深情溫暖,曾在她一蹶不振的時候數次拉她走出泥潭!

“……”亞米利為什麽在這裏?

富野美晴整個人一怔。

——因為要坐巴士去唱卡拉OK。

好歹是真正實施過搶劫行徑的‘惡人’,富野美晴飛快調整好面部表情,做出一個被身後人打攪到的不爽表情,轉回了頭。

冷靜點,還不確定亞米利會坐下一班巴士,萬一……

沒有太多思考時間了,巴士靠站,富野美晴擡起手給了同夥一個信號。

她上車後直奔後座,待亞米利和他的朋友真正走上這輛車時,富野美晴咀嚼口香糖的動作徹底停了下來。

這輛巴士的乘客,除了她和兩個同夥外,其他人都是必死的結局。

上個月她用過費爾(炸彈商)的炸彈,火力是真的很猛很足,富野美晴毫不懷疑那兩根振感炸彈能把車廂裏的所有人炸死。

“……”

所以亞米利會死。

會因為她而死……

在人生低谷、用輕柔的哼唱拯救了她的亞米利……

富野美晴知道亞米利純屬偶然,但從聽到他的第一首曲子時,她就徹底粉上了他。

亞米利在自己的國家和歐美那邊還算有名,可惜他在亞洲似乎不怎麽紅,推了亞米利數年,她見過的本國同好只有寥寥數人。

富野美晴和同事、以前的同學、家人的關系都很一般,她沒有可以分享推的朋友,只能把對推的欽慕都藏在心底,再在Mela上用英文為亞米利留言加油。

亞米利活得很肆意,他不怎麽在意粉絲數,更不像其他明星那樣會貼出行程表,這讓他的粉絲連偶遇、接機的機會都沒有。

亞米利很純粹,富野美晴沒有見過比他更耀眼的明星,他唯一的需求,就是想要可以唱歌的地方——人多混雜的地下酒吧,行人成片的偌大廣場,幽幽無人的山谷沙漠,都能是他的舞臺。

從Mela的IP所屬,可以看見亞米利在世界各處跑。

一個月前,富野美晴發現亞米利的IP變成了日本!

他來我的國家了!

不顧當時還在公司上班,富野美晴熱淚盈眶。

也就是那個瞬間,她定下了目標:

這個可惡的班我不上了,我現在就要退休,我要去追星,去找我的推!

然後富野美晴加入了一夥劫匪,搶了珠寶店。

坐在座位上,富野美晴的腦子唰唰的轉動著。

她一個月前搶珠寶店,現在劫持巴士救出矢島邦男,之後變賣珠寶獲得金錢……都是為了進一步靠近亞米利啊。

那麽,亞米利死了不就是本末倒置了嗎!

富野美晴飛速制定了planB.

原本等到一切結束的時候,她的同夥會找出兩個替死鬼來假扮他們,而她會成為他們的人質下車……

她是有機會接觸到兩個持槍的‘同夥’的。

富野美晴身上沒有槍,不過以防萬一,她在口袋裏塞了把水果刀。

‘同夥’不會對她設防,因此她能在接近‘同夥’的時候,迅速幹掉一個奪槍,再趁著另一個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劫持(幹掉)另一個。

於是手握兩把槍的她成了真正的劫匪。

很好,故事的結局會變成她劫持亞米利下車……

至於亞米利的朋友,抱歉了,就算手裏有武器,她一個人劫持兩個人也是有風險的。

事後亞米利選擇告發她、甚至是反抗殺死她,她都可以接受。

這是一個真愛粉的自我修養。

總之,亞米利不可以死!

……

亞米利的心情無疑是驚喜的。

來到日本後遲遲見不到古井光熙,亞米利不免有些沮喪洩氣。

恰好他的熟人卡爾瓦多斯也來到了日本,兩人便相約出去轉轉。

——雖然兩個大男人沒什麽好玩的。

卡爾瓦多斯(Calvados),蘋果白蘭地,也是組織的一員。

他棕色的頭發微蜷,一副歐洲男人的長相。

亞米利不知道卡爾瓦多斯的真實姓名,在外面又不能以組織的代號相稱,所以兩人私下見面時,他會叫他卡爾。

卡爾瓦多斯和亞米利一樣是全世界各地跑的殺手,他擅長狙擊,兩人曾有過多次合作,漸漸也就熟了起來。

不過這兩人發展出可以私下出來玩的關系的具體時刻,是一年前,亞米利對一個日籍模特一見鐘情的時候。

又一次合作的兩人得了空,去酒吧喝了一杯。

“她可真漂亮。”微醺的亞米利想,古井光熙怎麽會那麽好看,秀場上的她簡直會發光,就連步入暮年的企業家都會被她吸引。再次相見時,古井光熙的身旁有一輛跑車,都說美女配豪車,亞米利是第一次知道,原來豪車是會成為美女的陪襯。

本來是一聲很低很低的感慨,誰知卡爾瓦多斯接過了話頭。

“是啊,她仿佛有著魔力。”滿嘴苦澀酒精味的卡爾瓦多斯想,克麗絲……不,貝爾摩德真是魅力無限,熒幕裏的她是輝煌的大明星,但現實裏的她狡詐神秘、讓人捉摸不透,當真是個讓人欲罷不能的魔女,對他施加了‘愛’的魔法。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最終都得到了對方真正的認同。

這不是小粉絲追星,是真正的喜歡上了一個女人。

亞米利嘆氣:“我好不容易要到了她的郵箱,卻根本不敢給她發郵件。”

卡爾瓦多斯心想他倒是好一點,他可以給貝爾摩德發郵件,但千萬不能太頻繁,他知道貝爾摩德一旦嫌煩了,會毫不猶豫的甩開自己,不給一絲蹤跡。

卡爾瓦多斯不能透露克麗絲·溫亞德是貝爾摩德這個情報,所以在亞米利詢問他的心上人是誰時,卡爾瓦多斯說出了貝爾摩德的表面身份,並觀察起了亞米利的神情。

亞米利沒表現出什麽異樣,只當卡爾瓦多斯和他一樣喜歡上了一個明星。

……看來艾拉可不知道克麗絲是貝爾摩德。

卡爾瓦多斯心裏有了底,繼續和亞米利說著無從傾訴的愛慕。

都是得不到回應的單戀人,他們又知道互相最大的秘密——是組織成員——兩人就這麽拉近了關系,最終成了可以一起出來唱卡拉OK的同行者。

亞米利和卡爾瓦多斯牢記組織的規矩,不會全身心的相信組織成員,所以他們是不會把對方當作‘朋友’的。

這是普通的一天,亞米利上了普通的巴士,然後……

他見到了坐在後排雙人座的古井光熙!

投幣的手快到出現了殘影,亞米利立刻拋棄同行者,疾步移動,坐到了古井光熙前面的雙人座上,笑容滿面:“好久不見,古井小姐。”

後面跟上來的卡爾瓦多斯:“……”

嘖,這刺鼻的白色茴香味。

艾拉可酒(Arak)產自中東,裏面有一股濃濃的茴香味,加入水或冰稀釋後會變成乳白色。

現在亞米利這性情大變的模樣,可不就是透明的艾拉可酒變色後的產物嘛。

只是作為真正‘感同身受’之人,卡爾瓦多斯也沒有壞亞米利事的意思,他坐在了亞米利隔壁的雙人座上,下意識打量著周圍情況的同時,高高豎起耳朵,聽起了亞米利追人的第一手八卦。

……

貝爾摩德的心情很微妙。

她在阿笠博士家安裝了竊聽器,偷聽了cool guy和雪莉的第二天計劃。

他們會和孩子們一起去滑雪。

貝爾摩德前兩天去帝丹小學給孩子們做了內科檢查,但是她沒看到雪莉。

是躲過了,還是……

第二天,由於阿笠博士生了病,不方便開車,大家便決定坐巴士去。行李很多,生了病的阿笠博士沒有力氣提,大家又都是小孩子,於是阿笠博士打電話叫了車,把行李先寄送去了滑雪場。

貝爾摩德拿出米花町的地圖,她已經知道了cool guy和雪莉的目的地,所以推理出他們坐哪輛巴士還是很簡單的。

Cool guy會去最近的帝丹小學站,等開往滑雪場的那一班巴士。

做好變裝後,易容成新出醫生的貝爾摩德也出門了。

她來到了米花公園站,準備制造一個巧遇,當然,也是為了——

“嗨,新出醫生,好巧啊。”剛來到車站不久,帝丹高中新來的英語老師就出現了。

——溜溜FBI。

貝爾摩德做足了戲,略顯驚訝的打了招呼:“朱蒂老師,你怎麽在這裏?”

兩人你來我往的試探了一番,貝爾摩德隨便報了個目的地,“我要去上野美術館,你呢,朱蒂老師。”

朱蒂一副驚喜的表情:“真是心有靈犀呢,我也要去上野美術館,讓我們一起去吧,新出醫生。”

貝爾摩德只能答應,鏡片後的目光卻是一沈。

一個戴著口罩、下眼角略長、瞳仁是綠色的男人出現在了隊伍裏。

赤井秀一!

居然親自出來了嗎。

一年前,FBI的目標鎖定到了莎朗·溫亞德身上,即使貝爾摩德讓莎朗‘死亡’,也沒有擺脫過FBI的追捕。

那次易容成公路殺人魔想拿下赤井秀一的行動,是徹底把自己賠進去了!

可能是中彈留下的血跡,也許是屍體上沒有彈孔,大概是莎朗在不遠處表演了一次易容……事情已成定論,再怎麽懊惱也是沒用的。

不如想想,怎麽利用‘我知道他們知道了我這次的身份’這個消 息來反擊。

貝爾摩德會在FBI層層的監視下無視他們、繼續使用新出智明的身份,就是為了制造出一種‘我覺得你們還不確定我頂替了新出智明所以我才敢如此肆無忌憚’的錯覺。

除去個別幾人,剩下的FBI想要看住她,是不可能的。

她這次行動前都能脫身去酒吧見琴酒一面,還能給半夜找上她的盧西因易容。

即便如此,貝爾摩德在FBI包圍圈內如此有恃無恐——除了這裏不是FBI大本營,他們的力量削弱了不少外……

盧西因就在東京呢。

赤井秀一是組織的叛徒,他一直掛在組織的將死名單上。

貝爾摩德稍加引誘,盧西因就會知道赤井秀一在日本。略施小計讓盧西因發現赤井秀一的蹤跡不難,只要盧西因成功盯上了赤井秀一……哈,赤井秀一絕對沒空來對付她 。

不過很遺憾,這個方案是備選中的備選。

赤井秀一很聰明,她易容成新出智明的原因之一,是想借FBI的手護住cool guy,只要她對Angle多加關註,FBI就很有可能會把毛利偵探事務所當作監視目標——這裏的監視其實更多的是一種保護,比起組織,FBI要安全的多。

但如果盧西因知道赤井秀一盯上毛利偵探事務所的話……盧西因的地位很高,她和自己不一樣,不是單獨行動的神秘主義者。盧西因想查情報的話,很可能搖出個朗姆或者那一位親自派人。

讓朗姆和那一位的情報人員去查毛利偵探事務所……

是嫌cool guy不夠危險嗎?

好在她已經發現了雪莉的蹤跡——縮小的雪莉化名為灰原哀,寄住在阿笠博士的房子裏。

接下來,是一邊向FBI做出假象,假裝對毛利偵探事務所感興趣,讓FBI護住這個地方;再讓阿笠博士游離在FBI視線之外,找機會把雪莉引出來殺掉。

為了迷惑FBI,貝爾摩德和新出智明的患者關系都無比親近,經常去幾個久病患者家問診,邀請一些熟人出來散散步,約幾個鄰裏街坊喝茶聊天,讓FBI對這些病患逐一排查,加大他們的工作量。

而且新出智明在帝丹高中也很受歡迎,托新出智明原先是個老好人的福,貝爾摩德想拉近哪位老師、學生的距離都不難,幾句話他們就能聊在一起,讓同在帝丹高中的朱蒂頭疼不已。

到底哪個才是爛蘋果的目標?!

今天,本來是個和cool guy碰面、見一下雪莉、再溜溜FBI的好日子。

然後。

卡爾瓦多斯出現了。

亞米利(艾拉可)出現了。

“……”世界這麽大,東京這麽大,米花町這麽大,怎麽一個公交車站就出現了三個組織成員?

上次酒卷導演的追悼會,貝爾摩德註意到歌手亞米利、古董鑒定師浦思青蘭與盧西因都很熟。

跟代號成員相熟的人物都會記錄在組織暗網,貝爾摩德一查。

哦,兩個組織成員。

貝爾摩德的權限還沒高到能瀏覽所有組織成員的信息,她對亞米利和浦思青蘭的了解僅限於代號。

不過能一查就知道對方的身份,這個權限已經比大部分的組織成員要高了。

貝爾摩德想著,艾拉可、史考兵都和盧西因說上話了,他們關系應該挺好,她也沒聽過日本有過這兩個成員……所以,他們是盧西因的小組成員?

“……”琴酒,你為什麽要找她來幫助皮斯克?

那麽大的盧西因,那麽多的組織成員,你不知道找他們嗎?

好吧,盧西因是內定的行動組組長,琴酒沒有命令她的權力,而且盧西因是真身來參加追悼會的,因此琴酒九成九是……真的不知道。

貝爾摩德認識卡爾瓦羅斯,一個不屬於任何行動組的殺手,定位是狙擊手,喜歡重機槍。

現在盧西因的組員艾拉可和卡爾瓦多斯走在一起……難道卡爾瓦多斯也加入了盧西因的行動組?

在巴士即將到來的一分鐘,又一個組織成員出現了。

金色頭發紮成了利落的馬尾,眼角飛揚、鼻梁挺拔的女人高冷帥氣——是普拉米亞。

貝爾摩德幾乎是親眼看著普拉米亞落在盧西因手裏的,雖然在英國的時候,她稍稍挑撥了一下兩者的關系,事後也聽說普拉米亞不服盧西因,反抗過、逃跑過……但普拉米亞現在能不受看管的出現在東京街頭,結局太明顯了。

盧西因收服了普拉米亞,而且以普拉米亞的能耐,她很可能已經得到了代號。

三個疑似盧西因組員的人來到了米花公園站,加上昨夜盧西因急匆匆地找自己易容,貝爾摩德懷疑自己是不是不小心卷入了盧西因的什麽行動。

思考的時間過長,導致貝爾摩德停留在普拉米亞身上的目光有點久了,普拉米亞和朱蒂都發現了貝爾摩德的反常。

朱蒂以調侃的心態詢問著理由。

貝爾摩德以外國人真多的回答敷衍了過去。

朱蒂掰著手指,數出了現場有四個外國人。

貝爾摩德心裏冷笑,朱蒂估計在暗諷她也是個外國人。

上車後,貝爾摩德愈發篤定自己的猜測了。

為什麽?

因為盧西因也坐在這輛車上啊!

看來盧西因小組真的要針對這輛巴士展開什麽行動。

視線掃過後排雙人座的cool guy幾人,貝爾摩德微笑著和他們打起了招呼,心底卻忍不住暗暗警覺。

她連殺雪莉、誤導FBI的心思都沒了。

盧西因沒有易容,說明她不會親自動手,但……三個組織成員即將在車上實施犯罪行動,cool guy,你可千萬要註意身份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