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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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爸，我當然會孝順你的。”
這句話一直回蕩在徐向東的耳朵裏，久久沒有散去。
徐向東被這句話震得久久都沒有緩過神，楞楞地呆在原地。
直到兒子把紙巾拿到他面前，他才反應過來。
仰頭看著自己的兒子，徐向東這才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擡手接過兒子遞過來的紙巾，在眼角擦了擦。
擡眸看著一直在盯著他看的徐鵬和徐起白，徐向東咳了一聲。
聲音沙啞道：“不好意思，眼睛進沙子了。”
徐鵬眼眶濕潤，笑道：“哥，你家的沙子是有點多。”
徐起白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擡手搬起自己的箱子，“我上樓了。”
“這箱子用不用爸爸幫你搬上去啊？”徐向東握著手裏的紙巾。
徐起白搖搖頭，“不用，很輕的，你和叔叔在這裏聊天吧，我先上去了。”
說完，徐起白逃似的遠離了現場。
看著兒子遠去，徐向東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玻璃瓶，看著裏面的小袋子。
徐鵬看見他哥這個樣子，無聲嘆了一口氣，“哥，你真的不打算告訴你兒子當年發生的事情嗎？”
徐鵬一直以為他侄子受了那麽多折磨，肯定永遠不會原諒他爸。
但是根據這段時間的反應，徐鵬覺得他哥很有希望取得他侄子的原諒。
他想問一問他哥，真的不打算告訴他侄子當年的事嗎？說出來可能會更快取得他侄子的原諒。
徐向東摩梭著玻璃瓶，搖了搖頭，“我沒有臉說，如果不是我放那個女人進家門，白白就不會遭受那些虐待。”
“可……這些都是有隱情的呀。”
“不必再說了，徐鵬，我不想告訴他這些，歸根結底都是我沒本事，我沒有足夠的錢給兒子看病。這些都是我的原因，我一人承擔就好了，告訴白白這些沒有意義，只會讓他難受。”
所有的難受他自己一個人承受就好了。
徐鵬抓了抓自己的頭發，“都怪我，當時你出差，我也出國進修了，才讓那個張玉有機可乘。”
徐向東摩挲著手下的玻璃瓶，“這怎麽能怪到你頭上呢，這些都怪我，是我太疏忽了。
我對不起黛黛，黛黛讓我照顧好我們的兒子，是我讓她失望了。”
說著說著，徐向東眼淚掉下來。
“是我對不起他們母子倆。”
徐鵬伸出一只手，輕輕地拍了拍他哥的肩膀。
-
把箱子放回書桌上，徐起白揉了揉自己發紅的眼睛。
坐在椅子上，迷茫了片刻。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聽見他爸那麽小心翼翼的語氣。
那一瞬間，他特別想哭。
他和父親的關系怎麽變成這樣了。
他們以前都不是這樣的，
不是……這樣的。
徐起白記得，他四歲時父親抱起他的寬厚大手，特別溫暖。
他在父親的肩膀上，拿下了掉落在樹上面的風箏。
那時候媽媽也在，他們一家三口在公園裏哈哈大笑，玩累了就坐在地上野炊。
那時候的他們是如此快樂。
可現在，想起來卻恍若隔世。
“叮咚”一聲，手機傳來聲響。
徐起白眨眨欲落淚的眼睛，從口袋裏拿出自己的手機。
rm：[到家了就好，我剛剛喝完姜湯，現在才拿到手機。]
徐起白看著屏幕，打字道。
娃娃菜：[好。]
rm：[我們明天什麽時候去吃飯呀？]
娃娃菜：[明天晚上五六點吧，一起去吃晚飯。]
rm：[徐起白，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呀？發生什麽事了？]
看著女生發過來的消息，徐起白鼻子一酸，吸了吸鼻子，徐起白打字道。
娃娃菜：[沒事。]
rm：[你騙人，你就是心情不好。]
rm：[很明顯的心情不好。]
娃娃菜：[我可以聽一聽你的聲音嗎？]
他好難過，心裏好難受，好想聽一聽她的聲音。
消息剛發出去，對面便發起了語音聊天邀請。
徐起白楞了幾秒，點開綠色的接聽鍵。
溫初溫軟的聲音隔著屏幕傳進了徐起白的耳朵裏。
“可以聽呀，只要你想聽，隨時隨地都可以聽的。我可以打給你，或者你打給我。”
“你會一直陪著我嗎？”徐起白也不懂自己為什麽會問出這句沒頭沒尾的話。
“我都在的，我陪著你，我不會離開你的，你不要難過啊。”
聽著徐起白難過的聲音，溫初什麽也顧不上了，心底的話就這麽脫口而出了。
眼睛裏的淚珠啪嗒一聲掉在手機屏幕上，徐起白伸手去擦，又一滴淚珠掉在屏幕上。
淚珠如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劈裏啪啦掉在屏幕上。
聽著溫初的話，徐起白無聲地掉著眼淚。
時不時會有少年隱忍的抽噎聲響起。
十分鐘過去了，徐起白還是沒有說話。
溫初在對面聽得心揪起來，心疼壞了。
不能再哭了，再哭下去會感冒的。
溫初把自己的聲音放輕，哄道：“已經哭了十分鐘了，可不能再哭了哦，你剛從外面騎車回來，今天那麽冷，風那麽大，哭久的話會感冒的。對了，你旁邊有紙巾嗎？”
“有。”
徐起白吸了吸鼻子。
“那我們聽話，抽出來一張，擦一擦眼淚好不好？”
對面傳來抽紙巾的聲音，溫初松了一口氣。
徐起白擦完以後，情緒穩定多了。
“對不起，讓你見笑了。”
聽著徐起白說話時明顯的鼻音，溫初心裏泛起心疼。
繼續開口道：“那我們現在去洗一洗臉好不好呀？”
“好。”剛說完，徐起白猶豫的聲音響起，聲音小小的。“那我們可以不掛電話嗎？”
溫初柔聲笑了笑，“當然可以呀，我們不掛電話。”
“嗯。”徐起白吸了吸鼻子。
接著，溫初聽見徐起白走路的腳步聲，關門的聲音，再然後，就是水管響起的聲音。
水流聲響了一會兒，關上了。
接著是毛巾擦臉的細微聲音，徐起白的聲音也隨之響起。
“我洗好了。”
“嗯，真乖，真棒，現在我們要不要去喝點熱水緩一緩呀？”
“好，我去喝。”
溫初耐心地在電話一側聽著，引導著徐起白，心裏泛起絲絲陣陣的心疼。
徐起白肯定特別傷心。
如果她不引導著他去做這些，徐起白肯定待在原地，繼續深陷在那些難過的情緒裏面了。
聽著徐起白難過的聲音，溫初心裏也跟著難過起來。
她該怎麽讓徐起白開心起來啊。
過了一會兒，徐起白的說話聲從手機裏傳來。
“喝好了。”
“真棒真棒，那我們現在回房間，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休息，可以嘛。”
“好。”徐起白乖乖地應著。
幾分鐘後，溫初聽見徐起白道：“我躺好了。”
“真乖，真棒，現在呢，我們要閉上眼睛好好休息休息了，什麽都不要想哦。”
她失憶進醫院，沒有參加中考的那段時間，就是靠這樣緩解自己內心的難過的。
“那……你可以不要掛電話嗎？”
“可以呀，”溫初溫軟的聲音響起，“我們不掛，就這麽一直打著。”
“好，那我閉上眼睛了。”
“真棒，必須要乖哦，要閉上眼睛，什麽都不要想，好好的休息哦。”
溫初擡眸看了一眼時間，下午六點。
不晚，她在心裏偷偷地下定了決心。
“你要好好的休息哦，我先把我這邊的聽筒關掉，不打擾你休息，但我不會掛電話的，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可我想聽你那邊的聲音。”徐起白小聲道。
“聽話哦，你要先好好的休息40分鐘，40分鐘以後我們再聊哦。”
“那好叭。”
“真棒，40分鐘以後我們準時聊天哦。”
“好。”
聽完徐起白的應答聲，溫初又等了兩分鐘，才放心地關掉聽筒。
找出自己的藍牙耳機，連通以後，溫初把耳機盒子放進自己的挎包裏。
拿起掛在衣架上面的棉襖，溫初穿在身上，把挎包挎在身上。
擡手打開衣櫃，溫初從裏面拿出自己的淺褐色小熊帽子，戴在頭頂，又把小熊帽子兩邊垂下來的圍巾系在脖子裏。
穿戴整齊後，溫初走出房間門。
走到廚房，溫初對在做晚飯的黃阿姨道：“黃阿姨，我有事出去一下，不用做我的晚飯了。”
黃阿姨扭過頭，驚訝道：“那麽晚了，初初要去哪裏呀？”
“我找我的好朋友去玩。”
“必須去嗎？”黃阿姨擔憂道，“明天去找朋友玩可以嗎？今天外面已經黑透了，還那麽冷。”
“不行的，黃阿姨，我必須現在去找他。”溫初眼神可憐兮兮地看著黃阿姨，“拜托了拜托了，黃阿姨。”
“那好吧，初初要註意安全啊，早點回來。”
“我知道了，黃阿姨，謝謝黃阿姨。”溫初彎了彎眼睛。
給黃阿姨交代完，溫初整理整理自己的小熊帽，打開門出去了。
剛出去，外面的冷風便兜了溫初一身。
溫初打了一個寒顫，義無反顧地往前方走去。
坐在前往南江路的出租車上，溫初手裏拎著一個精致的小蛋糕，低頭看著裝在挎包裏的東西，彎了彎眼睛。
她在家附近的甜品店買了一個小蛋糕，又在附近的店鋪買了一些開心果，薯片，還有一些盒裝的糖果。
吃些甜甜的東西，徐起白應該就不會那麽難過了叭。
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手機顯示18:25分。
還好，不晚。
她肯定能在18:40分趕到南江路的路口。
看著手機上的通話界面。
溫初在心裏輕輕道：徐起白，你再等等我，我馬上就到了。
到達南江路的時候，是18：35分。
溫初看著手機，松了一口氣。
風呼呼地吹著，天空早已是一片黑暗。
仰頭看著路口來來往往的車輛，溫初站在原地跺了跺腳。
雙手放在嘴邊吹了吹，哈出的冷氣白霧順著指縫往上空鉆去。
手放在嘴邊吹了兩分鐘，溫初拿起剛剛放在口袋裏的手機。
耐心地等待18：40分地到來。
她答應好徐起白的，18：40分和他準時聊天。
她是不會食言的。
認真地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數字39變成了40，溫初深吸一口氣。
心裏被緊張和擔憂所替代。
總感覺自己不請自來帶給徐起白的不是驚喜，而是驚嚇。
徐起白知道她來，會想來見她嗎？
不管了，溫初白嫩的指尖點開聽筒，手指按了按自己耳朵上的藍牙耳機。
放低聲音道，尾音被冷風吹得有些發抖。
“餵，能聽到我說話嘛？”
耳機裏秒傳來徐起白的聲音，“你不是在家嗎？為什麽你那邊風那麽大啊？開窗戶了嗎？冷不冷啊？”
徐起白說話還是帶有一些哭後殘留下的鼻音。
開口第一句就是關心她的話，溫初的心被徐起白的話猛戳了戳。
突然覺得外面刺骨的寒風一點都不冷了，溫初心裏開始冒起粉紅色泡泡。
心臟開始砰砰跳起來，他會出來嗎？
溫初咬了咬唇，緊張道：“我不在家的，我現在在南江路，我給你……帶了一些吃的，你方便過來拿一下嗎？”
“噗通”一聲，對面傳來一聲巨響。
溫初心一緊，擔憂道：“徐起白，你那邊怎麽啦？”
對面隔了幾秒答道：“手機不小心掉在地上了，剛撿起來。”
“你在南江路哪裏？我去找你。”
“冷不冷啊，你穿的衣服厚不厚啊，我給你帶過去一件我的大棉襖，你罩在身上。”
聽著徐起白絮絮叨叨的話，溫初在微信上開啟位置定位。
開口一一回答徐起白的問題，“我把我的位置給你發過去了，你一點開就能看到了。不冷的，我穿的很厚，不用給我帶棉襖的，你要穿的厚一些啊。”
“好，我穿厚點，”溫初聽見徐起白清淺的笑聲響起，“你待在一個風小的地方等我，我馬上過去。”
“好，不急的，”溫初乖乖道，“你過來的時候要小心啊，慢慢地過來啊。”
說完，溫初把拎在手裏的小蛋糕換了一只手拎著，，又把挎在身上的挎包重新理了理。
心裏雀躍起來，她馬上就可以見到他了。
-
揉了揉剛剛因為太過於激動興奮，不小心撞到床頭的腦袋。
徐起白穿上棉服，把棉服上的大帽子戴在頭頂。
帽子很大，如果不仔細看，沒人能看到他哭的發紅的眼睛。
做好這些，徐起白又拿了一個大棉襖，走出房間。
拿起自己的水杯灌了一瓶熱水，徐起白擰緊瓶蓋，放進自己的書包。
徐起白頭一次覺得自己過得太隨便了，身邊連個暖手寶，熱水袋都沒有。
只能用自己的水杯給女生接水，讓她暖手。
徐起白在心裏暗下決心，明天一定要去買個暖手寶。
急匆匆地路過客廳，坐在客廳裏的兩個男人齊刷刷地看向他。
徐鵬問道：“你要出去嗎？侄子。”
徐起白點了點頭，“我出去一下，你和我……爸繼續聊。”
徐向東手裏摩挲著玻璃瓶，聽著兒子叫他爸爸，徐向東手一抖，差點把玻璃瓶摔在地上。
心又是一抖，牢牢地握住手中的玻璃瓶。
徐向東看著兒子，擔憂道：“兒子，你的聲音怎麽了？”
徐起白含糊道：“可能感冒了，我有事先走了。”
說完，徐起白大步出了家門。
把大棉服塞進小電驢的車筐裏，書包掛在車把處。
車兜很小，棉服很大，車兜裏只能塞下一小部分棉服。
剩餘的棉服全都懸在半空中，兩條棉服袖子擺在下面，搖搖欲墜，車兜的蓋子成90度直角立在上面。
看著格外的滑稽可笑。
徐起白坐在小電驢的座位上，伸出手臂，又往下死命地按了按棉服。
沒時間顧及那麽多了。
徐起白打開自己的小電驢，看著兩個人的位置，擰緊車把。
他要趕緊過去見溫初。
溫初還在冷風中等著他呢。
小電驢在刮地呼嘯的寒風裏，如離弦之箭一般，“嗖”地一下飛出去了。
剛騎了一分鐘，徐起白就看到溫初了。
女生穿著藕粉色的棉襖，戴著一個淺褐色的小熊帽子。
帽子上還有兩個圓嘟嘟的小耳朵立在上面，看著非常可愛。
站在路燈下，路燈給她渡了一層淡淡的黃色光暈。
看見他來，溫初伸出一只手擺在空中，用力招了招手。
徐起白心頓時軟得一塌糊塗，眉眼彎了彎，擰緊車把，加速過去了。
小電驢在溫初旁邊停下，徐起白動作迅速地下了車，把小電驢立在路口。
棉服上的帽子早已被風給刮散，徐起白從車兜裏掏出自己的棉服。
他塞得太緊，掏出來有些小困難。
掏出來以後，徐起白把棉服在空中抖了抖，抖整齊後，往空中一甩，不由分說地蓋在了溫初身上。
仰頭看著徐起白認真的面容，溫初心跳了跳。
從她的角度，能看到徐起白棱角分明，清晰的下頜線，唇形特別好看的嘴巴，漂亮的眼睛。
睫毛特別長，一翹一翹的。
溫初心抖了抖，呆楞楞地站在原地任徐起白擺布。
徐起白的兩條手臂擱在她的頭頂附近，嘴唇微微抿緊，低頭認真地幫她整理掛在脖子後的棉服，讓她能披得更舒服一些。
弄好脖子後面，徐起白又微擡手腕，幫她整理前面的衣擺。
做好這一切，溫初看著徐起白偏頭從車把處拿下書包，站在她面前。
低頭拉開拉鏈，從裏面拿出了一個水杯。
擡手舉在她身前，溫初聽見徐起白溫柔的聲音響起，“拿著暖暖手，這裏面是我灌的熱水。”
溫初心裏微詫，驚訝於徐起白的細致。
把裝著小蛋糕的袋子往手腕處擡了擡，溫初擡手接過水杯。
被凍得僵硬的手指瞬間被溫暖所包圍，溫初擡眸看著徐起白，唇角翹起，笑道：“好暖和，謝謝你。”
“不客氣的。”徐起白低頭看著女生，聲音輕輕地，“你怎麽會來到這裏啊？”
溫初居然來找他了，他真的好開心好開心好開心。
徐起白在家偷偷掐了自己好多次，不是夢，一切都是真實的。
溫初用上面幾根手指握著散著熱氣的水杯，然後用小拇指勾住懸在另一只手腕上裝蛋糕的袋子。
把袋子握在手心後，溫初往徐起白面前伸了伸，看著徐起白，大眼睛彎起，“你心情不好，我就來了。”
“小蛋糕給你，我挎包還有一些好吃的，等會給你，吃點甜甜的，心情應該會變好一些。”
徐起白僵在原地，楞了幾拍，接過女生的蛋糕。
“謝……謝謝。”
他太激動太開心了，話都說不利索了。
“不客氣的，”溫初乖乖的聲音響起，“你彎下腰，我幫你戴一下你的帽子，外面太冷了。”
寒風呼嘯下，徐起白溫初站在路口的路燈下，來來往往的車輛閃著笛聲穿梭在道路上。
燈光照亮他們所在的地方，淺綠色的小電驢立在他們身側。
徐起白手裏拿著溫初遞給他的小蛋糕，唇角帶笑，彎下腰，低下頭。
溫初戴著小熊帽，背後披著徐起白的寬厚棉服，一直垂到小腿。
微微踮起腳，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閃爍著笑意。
擡起一只手，從徐起白背後掀起帽子。
輕輕地蓋在了徐起白頭上。
整個場景美好的像一幅畫，“哢擦”一聲，坐在車裏的徐鵬不停地調整著相機的角度，拍下了這一幕。
拍好後，徐鵬唇角彎了彎，給他侄子發了過去。
徐鵬：[怎麽樣？叔叔拍的不錯吧，叔叔開車回家呢，沒想到在路口看見你們了，沒忍住拍下來了。]
[你打算怎麽謝叔叔？]
發送完消息，徐鵬調轉掉車頭，油門一踩，離開了。
這麽美好的畫面，他不能去打擾。
他還是繞遠路回家吧。
路燈下，徐起白擡起頭，看著溫初，斟酌開口道：“我們去奶茶店呆著吧，這邊說話太冷了。”
已經是晚上了，邀請溫初去自己家裏待著，徐起白覺得不太好。
徐起白輕輕咳了一聲，怕溫初誤解成他不想讓她進他家。
帶著一點鼻音，解釋道：“晚上不能隨便進入男生的家，盡管這個男生對你再好。”
溫初點了點頭，笑道：“我知道的，我們去奶茶店待著吧。”
奶茶店很近，騎車風刮在身上很冷，兩個人是走著去的。
期間徐起白讓溫初坐車上，他推著她走，被溫初果斷拒絕了，徐起白只好作罷這個念頭。
走在路上，徐起白推著小電驢，睫毛顫了顫，擡眸問溫初，“你怎麽知道我情緒不好的？”
這是他疑惑很久的問題了。
溫初彎了彎眼睛，“因為你的聊天信息和之前不一樣。”
“不一樣？”徐起白詫道，“哪裏不一樣了啊？我感覺沒有區別呀？”
溫初笑了笑，“區別可大了，但我不告訴你。”
如果她告訴徐起白了，那下次徐起白難過，她肯定發現不了了。
溫初不允許這種事情的發生，她要知曉徐起白的真實情緒。
然後，在他難過的時候，
陪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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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爸，我當然會孝順你的。”
這句話一直回蕩在徐向東的耳朵裏，久久沒有散去。
徐向東被這句話震得久久都沒有緩過神，楞楞地呆在原地。
直到兒子把紙巾拿到他面前，他才反應過來。
仰頭看著自己的兒子，徐向東這才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擡手接過兒子遞過來的紙巾，在眼角擦了擦。
擡眸看著一直在盯著他看的徐鵬和徐起白，徐向東咳了一聲。
聲音沙啞道：“不好意思，眼睛進沙子了。”
徐鵬眼眶濕潤，笑道：“哥，你家的沙子是有點多。”
徐起白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擡手搬起自己的箱子，“我上樓了。”
“這箱子用不用爸爸幫你搬上去啊？”徐向東握著手裏的紙巾。
徐起白搖搖頭，“不用，很輕的，你和叔叔在這裏聊天吧，我先上去了。”
說完，徐起白逃似的遠離了現場。
看著兒子遠去，徐向東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玻璃瓶，看著裏面的小袋子。
徐鵬看見他哥這個樣子，無聲嘆了一口氣，“哥，你真的不打算告訴你兒子當年發生的事情嗎？”
徐鵬一直以為他侄子受了那麽多折磨，肯定永遠不會原諒他爸。
但是根據這段時間的反應，徐鵬覺得他哥很有希望取得他侄子的原諒。
他想問一問他哥，真的不打算告訴他侄子當年的事嗎？說出來可能會更快取得他侄子的原諒。
徐向東摩梭著玻璃瓶，搖了搖頭，“我沒有臉說，如果不是我放那個女人進家門，白白就不會遭受那些虐待。”
“可……這些都是有隱情的呀。”
“不必再說了，徐鵬，我不想告訴他這些，歸根結底都是我沒本事，我沒有足夠的錢給兒子看病。這些都是我的原因，我一人承擔就好了，告訴白白這些沒有意義，只會讓他難受。”
所有的難受他自己一個人承受就好了。
徐鵬抓了抓自己的頭發，“都怪我，當時你出差，我也出國進修了，才讓那個張玉有機可乘。”
徐向東摩挲著手下的玻璃瓶，“這怎麽能怪到你頭上呢，這些都怪我，是我太疏忽了。
我對不起黛黛，黛黛讓我照顧好我們的兒子，是我讓她失望了。”
說著說著，徐向東眼淚掉下來。
“是我對不起他們母子倆。”
徐鵬伸出一只手，輕輕地拍了拍他哥的肩膀。
-
把箱子放回書桌上，徐起白揉了揉自己發紅的眼睛。
坐在椅子上，迷茫了片刻。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聽見他爸那麽小心翼翼的語氣。
那一瞬間，他特別想哭。
他和父親的關系怎麽變成這樣了。
他們以前都不是這樣的，
不是……這樣的。
徐起白記得，他四歲時父親抱起他的寬厚大手，特別溫暖。
他在父親的肩膀上，拿下了掉落在樹上面的風箏。
那時候媽媽也在，他們一家三口在公園裏哈哈大笑，玩累了就坐在地上野炊。
那時候的他們是如此快樂。
可現在，想起來卻恍若隔世。
“叮咚”一聲，手機傳來聲響。
徐起白眨眨欲落淚的眼睛，從口袋裏拿出自己的手機。
rm：[到家了就好，我剛剛喝完姜湯，現在才拿到手機。]
徐起白看著屏幕，打字道。
娃娃菜：[好。]
rm：[我們明天什麽時候去吃飯呀？]
娃娃菜：[明天晚上五六點吧，一起去吃晚飯。]
rm：[徐起白，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呀？發生什麽事了？]
看著女生發過來的消息，徐起白鼻子一酸，吸了吸鼻子，徐起白打字道。
娃娃菜：[沒事。]
rm：[你騙人，你就是心情不好。]
rm：[很明顯的心情不好。]
娃娃菜：[我可以聽一聽你的聲音嗎？]
他好難過，心裏好難受，好想聽一聽她的聲音。
消息剛發出去，對面便發起了語音聊天邀請。
徐起白楞了幾秒，點開綠色的接聽鍵。
溫初溫軟的聲音隔著屏幕傳進了徐起白的耳朵裏。
“可以聽呀，只要你想聽，隨時隨地都可以聽的。我可以打給你，或者你打給我。”
“你會一直陪著我嗎？”徐起白也不懂自己為什麽會問出這句沒頭沒尾的話。
“我都在的，我陪著你，我不會離開你的，你不要難過啊。”
聽著徐起白難過的聲音，溫初什麽也顧不上了，心底的話就這麽脫口而出了。
眼睛裏的淚珠啪嗒一聲掉在手機屏幕上，徐起白伸手去擦，又一滴淚珠掉在屏幕上。
淚珠如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劈裏啪啦掉在屏幕上。
聽著溫初的話，徐起白無聲地掉著眼淚。
時不時會有少年隱忍的抽噎聲響起。
十分鐘過去了，徐起白還是沒有說話。
溫初在對面聽得心揪起來，心疼壞了。
不能再哭了，再哭下去會感冒的。
溫初把自己的聲音放輕，哄道：“已經哭了十分鐘了，可不能再哭了哦，你剛從外面騎車回來，今天那麽冷，風那麽大，哭久的話會感冒的。對了，你旁邊有紙巾嗎？”
“有。”
徐起白吸了吸鼻子。
“那我們聽話，抽出來一張，擦一擦眼淚好不好？”
對面傳來抽紙巾的聲音，溫初松了一口氣。
徐起白擦完以後，情緒穩定多了。
“對不起，讓你見笑了。”
聽著徐起白說話時明顯的鼻音，溫初心裏泛起心疼。
繼續開口道：“那我們現在去洗一洗臉好不好呀？”
“好。”剛說完，徐起白猶豫的聲音響起，聲音小小的。“那我們可以不掛電話嗎？”
溫初柔聲笑了笑，“當然可以呀，我們不掛電話。”
“嗯。”徐起白吸了吸鼻子。
接著，溫初聽見徐起白走路的腳步聲，關門的聲音，再然後，就是水管響起的聲音。
水流聲響了一會兒，關上了。
接著是毛巾擦臉的細微聲音，徐起白的聲音也隨之響起。
“我洗好了。”
“嗯，真乖，真棒，現在我們要不要去喝點熱水緩一緩呀？”
“好，我去喝。”
溫初耐心地在電話一側聽著，引導著徐起白，心裏泛起絲絲陣陣的心疼。
徐起白肯定特別傷心。
如果她不引導著他去做這些，徐起白肯定待在原地，繼續深陷在那些難過的情緒裏面了。
聽著徐起白難過的聲音，溫初心裏也跟著難過起來。
她該怎麽讓徐起白開心起來啊。
過了一會兒，徐起白的說話聲從手機裏傳來。
“喝好了。”
“真棒真棒，那我們現在回房間，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休息，可以嘛。”
“好。”徐起白乖乖地應著。
幾分鐘後，溫初聽見徐起白道：“我躺好了。”
“真乖，真棒，現在呢，我們要閉上眼睛好好休息休息了，什麽都不要想哦。”
她失憶進醫院，沒有參加中考的那段時間，就是靠這樣緩解自己內心的難過的。
“那……你可以不要掛電話嗎？”
“可以呀，”溫初溫軟的聲音響起，“我們不掛，就這麽一直打著。”
“好，那我閉上眼睛了。”
“真棒，必須要乖哦，要閉上眼睛，什麽都不要想，好好的休息哦。”
溫初擡眸看了一眼時間，下午六點。
不晚，她在心裏偷偷地下定了決心。
“你要好好的休息哦，我先把我這邊的聽筒關掉，不打擾你休息，但我不會掛電話的，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可我想聽你那邊的聲音。”徐起白小聲道。
“聽話哦，你要先好好的休息40分鐘，40分鐘以後我們再聊哦。”
“那好叭。”
“真棒，40分鐘以後我們準時聊天哦。”
“好。”
聽完徐起白的應答聲，溫初又等了兩分鐘，才放心地關掉聽筒。
找出自己的藍牙耳機，連通以後，溫初把耳機盒子放進自己的挎包裏。
拿起掛在衣架上面的棉襖，溫初穿在身上，把挎包挎在身上。
擡手打開衣櫃，溫初從裏面拿出自己的淺褐色小熊帽子，戴在頭頂，又把小熊帽子兩邊垂下來的圍巾系在脖子裏。
穿戴整齊後，溫初走出房間門。
走到廚房，溫初對在做晚飯的黃阿姨道：“黃阿姨，我有事出去一下，不用做我的晚飯了。”
黃阿姨扭過頭，驚訝道：“那麽晚了，初初要去哪裏呀？”
“我找我的好朋友去玩。”
“必須去嗎？”黃阿姨擔憂道，“明天去找朋友玩可以嗎？今天外面已經黑透了，還那麽冷。”
“不行的，黃阿姨，我必須現在去找他。”溫初眼神可憐兮兮地看著黃阿姨，“拜托了拜托了，黃阿姨。”
“那好吧，初初要註意安全啊，早點回來。”
“我知道了，黃阿姨，謝謝黃阿姨。”溫初彎了彎眼睛。
給黃阿姨交代完，溫初整理整理自己的小熊帽，打開門出去了。
剛出去，外面的冷風便兜了溫初一身。
溫初打了一個寒顫，義無反顧地往前方走去。
坐在前往南江路的出租車上，溫初手裏拎著一個精致的小蛋糕，低頭看著裝在挎包裏的東西，彎了彎眼睛。
她在家附近的甜品店買了一個小蛋糕，又在附近的店鋪買了一些開心果，薯片，還有一些盒裝的糖果。
吃些甜甜的東西，徐起白應該就不會那麽難過了叭。
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手機顯示18:25分。
還好，不晚。
她肯定能在18:40分趕到南江路的路口。
看著手機上的通話界面。
溫初在心裏輕輕道：徐起白，你再等等我，我馬上就到了。
到達南江路的時候，是18：35分。
溫初看著手機，松了一口氣。
風呼呼地吹著，天空早已是一片黑暗。
仰頭看著路口來來往往的車輛，溫初站在原地跺了跺腳。
雙手放在嘴邊吹了吹，哈出的冷氣白霧順著指縫往上空鉆去。
手放在嘴邊吹了兩分鐘，溫初拿起剛剛放在口袋裏的手機。
耐心地等待18：40分地到來。
她答應好徐起白的，18：40分和他準時聊天。
她是不會食言的。
認真地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數字39變成了40，溫初深吸一口氣。
心裏被緊張和擔憂所替代。
總感覺自己不請自來帶給徐起白的不是驚喜，而是驚嚇。
徐起白知道她來，會想來見她嗎？
不管了，溫初白嫩的指尖點開聽筒，手指按了按自己耳朵上的藍牙耳機。
放低聲音道，尾音被冷風吹得有些發抖。
“餵，能聽到我說話嘛？”
耳機裏秒傳來徐起白的聲音，“你不是在家嗎？為什麽你那邊風那麽大啊？開窗戶了嗎？冷不冷啊？”
徐起白說話還是帶有一些哭後殘留下的鼻音。
開口第一句就是關心她的話，溫初的心被徐起白的話猛戳了戳。
突然覺得外面刺骨的寒風一點都不冷了，溫初心裏開始冒起粉紅色泡泡。
心臟開始砰砰跳起來，他會出來嗎？
溫初咬了咬唇，緊張道：“我不在家的，我現在在南江路，我給你……帶了一些吃的，你方便過來拿一下嗎？”
“噗通”一聲，對面傳來一聲巨響。
溫初心一緊，擔憂道：“徐起白，你那邊怎麽啦？”
對面隔了幾秒答道：“手機不小心掉在地上了，剛撿起來。”
“你在南江路哪裏？我去找你。”
“冷不冷啊，你穿的衣服厚不厚啊，我給你帶過去一件我的大棉襖，你罩在身上。”
聽著徐起白絮絮叨叨的話，溫初在微信上開啟位置定位。
開口一一回答徐起白的問題，“我把我的位置給你發過去了，你一點開就能看到了。不冷的，我穿的很厚，不用給我帶棉襖的，你要穿的厚一些啊。”
“好，我穿厚點，”溫初聽見徐起白清淺的笑聲響起，“你待在一個風小的地方等我，我馬上過去。”
“好，不急的，”溫初乖乖道，“你過來的時候要小心啊，慢慢地過來啊。”
說完，溫初把拎在手裏的小蛋糕換了一只手拎著，，又把挎在身上的挎包重新理了理。
心裏雀躍起來，她馬上就可以見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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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了揉剛剛因為太過於激動興奮，不小心撞到床頭的腦袋。
徐起白穿上棉服，把棉服上的大帽子戴在頭頂。
帽子很大，如果不仔細看，沒人能看到他哭的發紅的眼睛。
做好這些，徐起白又拿了一個大棉襖，走出房間。
拿起自己的水杯灌了一瓶熱水，徐起白擰緊瓶蓋，放進自己的書包。
徐起白頭一次覺得自己過得太隨便了，身邊連個暖手寶，熱水袋都沒有。
只能用自己的水杯給女生接水，讓她暖手。
徐起白在心裏暗下決心，明天一定要去買個暖手寶。
急匆匆地路過客廳，坐在客廳裏的兩個男人齊刷刷地看向他。
徐鵬問道：“你要出去嗎？侄子。”
徐起白點了點頭，“我出去一下，你和我……爸繼續聊。”
徐向東手裏摩挲著玻璃瓶，聽著兒子叫他爸爸，徐向東手一抖，差點把玻璃瓶摔在地上。
心又是一抖，牢牢地握住手中的玻璃瓶。
徐向東看著兒子，擔憂道：“兒子，你的聲音怎麽了？”
徐起白含糊道：“可能感冒了，我有事先走了。”
說完，徐起白大步出了家門。
把大棉服塞進小電驢的車筐裏，書包掛在車把處。
車兜很小，棉服很大，車兜裏只能塞下一小部分棉服。
剩餘的棉服全都懸在半空中，兩條棉服袖子擺在下面，搖搖欲墜，車兜的蓋子成90度直角立在上面。
看著格外的滑稽可笑。
徐起白坐在小電驢的座位上，伸出手臂，又往下死命地按了按棉服。
沒時間顧及那麽多了。
徐起白打開自己的小電驢，看著兩個人的位置，擰緊車把。
他要趕緊過去見溫初。
溫初還在冷風中等著他呢。
小電驢在刮地呼嘯的寒風裏，如離弦之箭一般，“嗖”地一下飛出去了。
剛騎了一分鐘，徐起白就看到溫初了。
女生穿著藕粉色的棉襖，戴著一個淺褐色的小熊帽子。
帽子上還有兩個圓嘟嘟的小耳朵立在上面，看著非常可愛。
站在路燈下，路燈給她渡了一層淡淡的黃色光暈。
看見他來，溫初伸出一只手擺在空中，用力招了招手。
徐起白心頓時軟得一塌糊塗，眉眼彎了彎，擰緊車把，加速過去了。
小電驢在溫初旁邊停下，徐起白動作迅速地下了車，把小電驢立在路口。
棉服上的帽子早已被風給刮散，徐起白從車兜裏掏出自己的棉服。
他塞得太緊，掏出來有些小困難。
掏出來以後，徐起白把棉服在空中抖了抖，抖整齊後，往空中一甩，不由分說地蓋在了溫初身上。
仰頭看著徐起白認真的面容，溫初心跳了跳。
從她的角度，能看到徐起白棱角分明，清晰的下頜線，唇形特別好看的嘴巴，漂亮的眼睛。
睫毛特別長，一翹一翹的。
溫初心抖了抖，呆楞楞地站在原地任徐起白擺布。
徐起白的兩條手臂擱在她的頭頂附近，嘴唇微微抿緊，低頭認真地幫她整理掛在脖子後的棉服，讓她能披得更舒服一些。
弄好脖子後面，徐起白又微擡手腕，幫她整理前面的衣擺。
做好這一切，溫初看著徐起白偏頭從車把處拿下書包，站在她面前。
低頭拉開拉鏈，從裏面拿出了一個水杯。
擡手舉在她身前，溫初聽見徐起白溫柔的聲音響起，“拿著暖暖手，這裏面是我灌的熱水。”
溫初心裏微詫，驚訝於徐起白的細致。
把裝著小蛋糕的袋子往手腕處擡了擡，溫初擡手接過水杯。
被凍得僵硬的手指瞬間被溫暖所包圍，溫初擡眸看著徐起白，唇角翹起，笑道：“好暖和，謝謝你。”
“不客氣的。”徐起白低頭看著女生，聲音輕輕地，“你怎麽會來到這裏啊？”
溫初居然來找他了，他真的好開心好開心好開心。
徐起白在家偷偷掐了自己好多次，不是夢，一切都是真實的。
溫初用上面幾根手指握著散著熱氣的水杯，然後用小拇指勾住懸在另一只手腕上裝蛋糕的袋子。
把袋子握在手心後，溫初往徐起白面前伸了伸，看著徐起白，大眼睛彎起，“你心情不好，我就來了。”
“小蛋糕給你，我挎包還有一些好吃的，等會給你，吃點甜甜的，心情應該會變好一些。”
徐起白僵在原地，楞了幾拍，接過女生的蛋糕。
“謝……謝謝。”
他太激動太開心了，話都說不利索了。
“不客氣的，”溫初乖乖的聲音響起，“你彎下腰，我幫你戴一下你的帽子，外面太冷了。”
寒風呼嘯下，徐起白溫初站在路口的路燈下，來來往往的車輛閃著笛聲穿梭在道路上。
燈光照亮他們所在的地方，淺綠色的小電驢立在他們身側。
徐起白手裏拿著溫初遞給他的小蛋糕，唇角帶笑，彎下腰，低下頭。
溫初戴著小熊帽，背後披著徐起白的寬厚棉服，一直垂到小腿。
微微踮起腳，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閃爍著笑意。
擡起一只手，從徐起白背後掀起帽子。
輕輕地蓋在了徐起白頭上。
整個場景美好的像一幅畫，“哢擦”一聲，坐在車裏的徐鵬不停地調整著相機的角度，拍下了這一幕。
拍好後，徐鵬唇角彎了彎，給他侄子發了過去。
徐鵬：[怎麽樣？叔叔拍的不錯吧，叔叔開車回家呢，沒想到在路口看見你們了，沒忍住拍下來了。]
[你打算怎麽謝叔叔？]
發送完消息，徐鵬調轉掉車頭，油門一踩，離開了。
這麽美好的畫面，他不能去打擾。
他還是繞遠路回家吧。
路燈下，徐起白擡起頭，看著溫初，斟酌開口道：“我們去奶茶店呆著吧，這邊說話太冷了。”
已經是晚上了，邀請溫初去自己家裏待著，徐起白覺得不太好。
徐起白輕輕咳了一聲，怕溫初誤解成他不想讓她進他家。
帶著一點鼻音，解釋道：“晚上不能隨便進入男生的家，盡管這個男生對你再好。”
溫初點了點頭，笑道：“我知道的，我們去奶茶店待著吧。”
奶茶店很近，騎車風刮在身上很冷，兩個人是走著去的。
期間徐起白讓溫初坐車上，他推著她走，被溫初果斷拒絕了，徐起白只好作罷這個念頭。
走在路上，徐起白推著小電驢，睫毛顫了顫，擡眸問溫初，“你怎麽知道我情緒不好的？”
這是他疑惑很久的問題了。
溫初彎了彎眼睛，“因為你的聊天信息和之前不一樣。”
“不一樣？”徐起白詫道，“哪裏不一樣了啊？我感覺沒有區別呀？”
溫初笑了笑，“區別可大了，但我不告訴你。”
如果她告訴徐起白了，那下次徐起白難過，她肯定發現不了了。
溫初不允許這種事情的發生，她要知曉徐起白的真實情緒。
然後，在他難過的時候，
陪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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