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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鎮南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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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光瀲灩的春日,夜裏不見星辰。漆黑如墨的夜色潑開寂靜,籠罩著整座宮闈。庭殿檐角掌開的風燈,在夜風的吹拂中搖搖晃晃的灑下朦朧的輝光,映著來來去去的侍衛的身影,只聽的腳步聲非常整齊。

華燈初上是時分,昭和公主大婚帶來的熱鬧已經退去,宮裏安靜的可以聽見蟲鳥微弱的嘶鳴聲。

綻開的燭火,九枝鳳鳴宮燈齊齊點開在柳煙兒的宮裏。

如花似玉的面容,密布著與她容貌極為不服的猙獰。金色雕繡著煉化的地磚上,零零落落的散布著破碎的瓷器。明艷燭光火焰中,烏壓壓的跪著一臉惶然的宮女內侍。

壓抑籠罩在玉宸宮的裏裏外外。

柳煙兒冷著一張臉,放在一旁木案上的手緊緊捏成一團,緊咬的牙關絲毫不差的顯示著咬牙切齒的憤恨,

“廢了那麽大的勁兒,還是讓他們成了親。那顧琴沁也是個沒用的,留著她還有何用?”

“娘娘息怒。”不似跪了一地的宮人般戰戰兢兢,盡管是跪在柳煙兒跟前,東柯的話語間不卑不亢的,絲毫不見卑微。

“息怒?”東柯不出聲還好,一出聲反而更加挑起柳煙兒的怒氣。幾乎怒瞪著東柯,柳煙兒擰著柳眉,橫過一絲冷意,

“你讓本宮如何息怒,如今許皖年跟昭和公主成了親,於妃那賤人是如虎添翼。一個玉陽王已經是讓她有恃無恐,如今又加上一個許皖年還有昭和公主。日後本宮想扳倒她,豈不是難上加難。”

“那倒是未必。”對於柳煙兒的話不以為然,東柯輕飄飄的應答著柳煙兒所言。

拿捏著東柯話裏的不以為意,柳煙兒越發的氣不打一處來,

“未必未必,當初許皖年跟昭和公主之事你也說未必,結果如何?皇上差點拿大半個天下來給昭和公主做陪嫁,太後那邊更是不用說。”

自知眼下柳煙兒的怒氣是勸不下去,東柯闔了闔眼眸,覆睜開時。是一片不見波瀾的清明,

“娘娘息怒。”她說,就此一句,再無多言。

“息怒息怒,你除了讓本宮息怒,還能如何?”聽著不痛不癢的勸言,柳煙兒煩躁不已。霍的站立起身,怒斥東柯一聲。

臨著柳煙兒的怒氣,駭的跪了一地的宮人急忙磕頭下地,出聲勸解,

“娘娘息怒!”

“滾滾滾,都給本宮滾出去。”到底是年紀尚輕,終究是沈不住氣。見的自己幾次三番的都拜在於緋詩手裏,柳煙兒近段來修煉的耐性在許皖年跟易無鳶婚禮那日,如數破功。怒吼著,將一屋子的宮人全部退散下去。

沒有再多做勸言,東柯不言不語的跟宮人們一起,退出宮門。

空蕩蕩下來的大殿,只剩的柳煙兒一人,在胡亂的砸著宮裏的茶盞,發洩自己內心的不滿還有不甘。

“嘖嘖,這是哪個不長眼的,讓我們柳妃娘娘生氣了。告訴下官,讓下官去好好的懲治他。”慵懶中噙著輕笑的男音,跟在茶盞落地的脆響之後。在偌大的宮殿中飄起,飄入柳煙兒的耳裏。

撩起柳煙兒更大的不悅,氣惱的瞪起眉眼,擡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瞪去。正要開罵,入目的那道頎長的人影讓她眉目一怔,呼出聲,

“哥哥,你怎麽來了?”

來人朗朗的一笑,邁開大步,避開滿地的脆瓷片,走到柳煙兒跟前。在柳煙兒軟榻下方的位置上,欣然落座,笑著答,

“我若不來,這玉宸宮還不得給你拆了。”

柳全的到來,並沒有完全的拂去柳煙兒滿心的怒氣。稍稍有些收斂著自己的情緒,在自家兄長面前,柳煙兒露出委屈,

“哥哥,你也取笑我。你都不知道,如今許皖年跟昭和公主成了婚,皇上還親自陪於妃去觀禮。如今於妃的身價更是水漲船高了,往後指不定就越過了我去。”

“瞎說什麽呢。”瞅著柳煙兒傷心的模樣,柳全不免有些心疼。斂去言語間的輕挑,溫柔安慰著她,

“她再怎麽尊貴,也尊貴不過你,你可是柳家的女兒。”

“可是,可是她有太後。太後對昭和公主的恩寵,你不是不知道。”想起好幾次,自己因為昭和公主之事被太後訓斥,柳煙兒就心有餘悸。清楚的知道太後不待見自己,想起自己往後的日子,柳煙兒不免淚意盈眶。

瞧著柳煙兒眼前的模樣,柳全的心更是軟了一江的春水,

“沒事沒事,不是還有哥哥們,煙兒乖,不怕。”

“哥哥,你說我們該怎麽辦呀?”

“哥哥自有辦法。”走近幾步,柳全上前去,將柳煙兒輕輕的擁入懷裏。

“哥哥你真是沒用,當初你不是說許皖年跟易無鳶的事情定然成不了麽。還有那個顧琴沁,真是太沒用了。”想起當日柳全給自己的承諾,又想起如今的反差。柳煙兒不禁數落起柳全。

柳全也不惱,保持溫柔的聲色,安慰著柳煙兒,

“是哥哥失算了,往後,定不會讓煙兒再失望的。”

而後,又安慰許久,柳全總算將柳煙兒安慰下來。

瞅著眼下夜色已深,即將到宮禁的時分,柳全畢竟是外戚,又是男兒身。是不能留在宮中過夜的,怕途中會生出什麽事端來,柳煙兒命東柯送柳全出宮。

東柯領命後,提著暈黃色的燈籠,在柳全跟前領著路。東柯本就是柳全安排在柳煙兒身邊保護柳煙兒的棋子,這些日子來宮中發生的事情都太過出乎柳全的意料。於是,柳全一邊走著,一邊問著宮中的情況,

“公主的事情,是太後的主意?”

沒有停下的腳步,東柯恭謹的給柳全作答,

“回公子,真實的情況奴婢不甚清楚。倒是聽說,太後許皖年拒絕迎娶公主後,命令將許皖年杖斃,後來公主就一頭撞到梁柱上。後來,不知道怎麽的許皖年居然沒死,還把跟顧琴沁的婚事給作罷了。”

“呵呵。”柳全深以為然的淺笑出聲,

“你答的還真是滴水不漏,太後是誰,那是公主的親娘。又怎可能真的殺了許皖年,顧琴沁是真的蠢,居然被蒙混過去。那位於妃娘娘也是不簡單呀,身居內宮,對宮外的事情可是了如指掌。”

接下來,東柯沒有再給柳全作答。柳全正覺得詫異,投給東柯一個不解的眼色。東柯別了別眼神,柳全朝前方望去。幾盞領路的宮燈,看著就像是嬪妃的儀仗。

隨著燈火的越靠越近,東柯領著柳全退到一旁。

還真是巧了,來人居然是從宮外回來的於緋詩一行。

見是芳華宮的儀仗,東柯站在柳全身前,率先跪拜下去,

“奴婢給於妃娘娘請安,娘娘萬福。”

亦是知道跟前乃是於緋詩的儀仗,柳全雙手抱拳,屈身跪下拜禮,

“微臣柳全,見過於妃娘娘!”

似是聽到柳全的聲音,於緋詩當然知道柳全的身份,不好置之不理。於緋詩在點紅跟懷袖的攙扶下,走下軟轎,輕微啟聲,

“東柯姑娘不必多禮,柳大人請起。”

“謝娘娘。”兩人齊聲答。

於緋詩自然是知道深宮的規矩,看到深夜還在此的柳全,於緋詩心中難免詫異。在昏暗的燈光中瞅了柳全一眼,好心的提醒著,

“宮禁時間即近,將軍還是請吧。”

柳全當然知道宮禁時間將到,但在見到於緋詩之前,心中忽然就來了興致。不以為意的開口,

“有勞娘娘費心了,微臣還得恭喜娘娘呢。如今許大人跟昭和公主喜結連理,對娘娘而言,更加是如虎添翼。也難怪在許大人跟昭和公主的婚事上,娘娘是不留餘力呢。”

聽出柳全言語間的嘲諷,於緋詩臉上稍稍顯出不悅之色。礙著燈光的昏暗,看的不是很分明。

忽爾轉念一想,柳全乃是柳妃柳煙兒的哥哥,看到許皖年跟易無鳶結親。在攀上自己的關系,自然心中是不喜的,漸漸就釋懷過來,笑著答,

“將軍多慮了,有情人終成眷屬,亦是美事一樁。將軍覺得呢?”

面臨於緋詩的退讓,柳全卻是沒有見好就收的意思,繼續開口,

“那是,如今娘娘有著玉陽王還有駙馬爺的保駕護航,在宮裏頭,想來是無所畏懼了。只怕是那個位置,娘娘都指日可待。”

“將軍。”尋常說些玩笑話倒是無傷大雅,眼下柳全說出這些個大逆不道的話來,於緋詩可是不敢恭維。立刻就冷下聲色,斥著,

“本宮不過小小妃嬪,若說尊貴著實的比不過柳妃娘娘。若說那個位置,只怕柳妃娘娘比臣妾更有機會染指。再說了,本宮不是柳妃娘娘,無權無勢,也無才無德。不過想安然度日罷了,將軍又何苦咄咄逼人。”

“下官失言。”柳全是什麽人,能夠官拜鎮南將軍,自然早已練就一身爐火純青的官場之術。豈有聽不出於緋詩言語中的怒意,當下就話鋒一轉,認下錯,

“既然天色已晚,下官先行告退。下官宮主娘娘萬福!”

“大人慢走。”回著柳全的虛言,於緋詩壓著音色,答著。

分別後,兩人紛紛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東柯對柳全的舉動極其的不解。忍不住出口詢問起來,

“公子,你為何要與於妃娘娘起了爭端,如此以來,豈不是?”

“你懂什麽。”雙手負到身後,柳全雲淡風輕的答,

“你以為本將軍要跟她一個庶女卑躬屈膝麽,她也配。再說了,煙兒鬧出的這些,芳華宮跟玉宸宮已經勢如水火,本將軍是煙兒的哥哥,她又豈會不明白。”

“所以公子你……”

“嗯哼,本將軍就是要讓她害怕,讓她知道,不管是誰給她撐著腰,玉宸宮的背後站的是我柳家。是我鎮南將軍柳全,不是她一個卑賤的庶女可以抗爭的。”沒等的東柯把話接完,柳全再次開口,神色倨傲的模樣,顯露出世族子弟皆有的自負。

“公子英明。”沒有反駁柳全的話,東柯緩緩低下頭。符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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