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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進諫 “明日開晨會之時,由眾臣一同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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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進諫 “明日開晨會之時,由眾臣一同決……

手腳不聽使喚, 直直發軟,許南清下意識要喊人。

可這會兒當值的人都已離去,她扯著嗓子喊了半天“來人”, 也無濟於事,畢竟偌大的百獸處只剩她一人,老六等人歇息處離這兒太遠, 聽不見她的呼救, 偏生她還讓林明遠落了鎖。

口幹舌燥,頭暈眼花, 許南清忽地想到個詞——作繭自縛。

眩暈使她的雙眼皮止不住闔上, 察覺到她軟弱的鷹登時開始恃強淩弱, 撲棱著翅膀要飛走, 許南清想要挽留, 但是有心無力。

她“咚”一聲倒在地上,定定看著自己呼出的白氣。

怎會如此?這下不僅馴不了鷹,連她自己都要賠進去了。

迷迷糊糊,許南清正想著自己彌留之際, 還想做什麽,忽地聽見聲變了調的高喊, 殘存的意識感覺到溫暖, 她下一刻便閉了眼。

“許南清!”混亂高叫逐漸淡去,許南清耳畔徒留一陣清明。

她再度醒來,已是天明。

許南清瞇著眼適應環境,看清這床幔上的紋路, 不由快速眨了兩下眼,這龍紋,她是識得的。

可她不是在百獸處麽?怎地回到了東宮, 還莫名其妙到了寒山月的床上?

“醒了?”

寒山月的聲音傳來,與記憶中那變了調的尖叫重合,只是沙啞溫潤,還攜一絲欣喜,“可有哪兒不適?”

或是暈倒之時撞到腦子,許南清莫名覺著哪哪都乏,她心中知曉該下床行禮,但身子一點也不想動,心中默念“眼不見心為靜”,若無其事將眼睛閉上。

寒山月的嗓音登時又變了調,如同破敗不堪二胡發出的嘔啞糟咂之聲,“院使,她為何又暈過去了!”

手腕傳來物體壓感,應是老院使診脈。

“許掌事沒暈過去。”院使很快答。

“可她眼睛閉著。”寒山月不依不饒。

院使沈默良久,“此毒初解,仍有殘留,許掌事乏力多覺,乃身子恢覆之兆,殿下切莫操之過急。”

“那她何時方可徹底恢覆?”

“少說也得三兩日。”

“能給她開方子麽?”

“許掌事昏迷不醒喝不進藥,開方子也是無濟於事。”

“除了等,真就沒有別的辦法?”

許南清表面雖裝睡,精神卻高度集中,生怕哪兒露餡叫寒山月找出差錯,她隱約捕捉到“叮鈴”利刃出鞘聲,隨後聽見老院使苦苦求饒。

“殿下,殿下饒命!”

寒山月嗓音罕見發冷,“一個時辰內,她醒不過來,本宮要你的命。”

老院使再不敢幫許南清隱瞞,飛撲到她身側,一聲哀嚎得比一聲淒厲,“許掌事,您快醒醒罷!老身家中還有幼子,萬不可在此時掉了腦袋,您別見死不救啊!”

到底不想禍及無辜,許南清緩緩睜開眼,裝作一副悠悠轉醒的模樣,“這是何處?”

“東宮,此處是東宮。”

寒山月回覆她的語氣很是迫切,好似生怕一句話沒回上,許南清眼睛又閉過去,他眉心微蹙,幫她掖了一下被子,“你感覺可好?”

“不好,”強行被喚醒,許南清心情稱不上明媚,“腰酸,腿也疼。”

寒山月登時看向還跪著的老院使,“她的癥狀你可聽見了?這會兒她意識清醒,可以進藥,速速去開方子。”

許南清聽著寒山月霸氣側漏的發言,一臉茫然,咋搞得她還跟什麽寵妃一樣?

分明她與寒山月乃君臣關系。

心下郁結,許南清索性撐著床褥爬起來,伸腳入靴,擡步要走。

“幹什麽去?”寒山月揪住她衣袖。

“回我屋歇息去。”許南清有問必答,“勞煩殿下替我向百獸處那頭告個假,說我明日便歸。”

寒山月仍不肯松手,“你為何不肯看孤?”

許南清轉過頭來,雙眼直直盯著他,語氣無奈又煩躁,“現在看了,殿下可以放我走了麽?”

寒山月語氣輕了些,“你在生氣,本宮猜得可對?”

“是啊,”盡管沒料到寒山月會問,但許南清沒有隱瞞之意,她大方承認,“我在感慨殿下喜怒無常,好的時候能把我捧上天,危機關頭又能袖手旁觀。”

“本宮是想歷練你。”

寒山月面容嚴肅,語氣卻愈發緩和,“朝堂艱險,本宮不可能每次都在你身邊。”

許南清聽著,心中一怔。

寒山月說得沒差,的確他有他的事要做,不可能做她的全職保鏢,每次都能護她周全,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她是什麽時候開始想依賴寒山月的?

許南清聳肩,慶幸自己早日認清現實,“殿下此計妙哉,效果顯著,我確實不會再想著依靠殿下了。”

寒山月喉頭發梗。

為何這番話從許南清口中說出,與他腦中設想得不一般?許南清不該感念他知遇之恩,從而對他心生好感麽?為何起了反作用?這並非他本意。

“殿下,告辭。”

許南清不知道他心中這般彎彎繞繞,扭頭便走,她離開主殿,在偏殿耳房睡了個天昏地暗,感覺身體各項機能恢覆過來,又跑百獸處去了。

林明遠一直在門邊徘徊,一見她,忙不疊湊上前問,“你出什麽事了?竟告了假,太子還不許我入東宮看你。”

許南清答得簡短,“中了毒,又好了。”

“好全了?”

“如假包換。”許南清懶得再同他東拉西扯,直接切入他最厭惡的工作話題,“你昨日委派你訓犬,調教得如何了?”

這招果真管用,林明遠打了兩句哈哈,迅速溜走。

寒瑤緊接著他湊上前,“師父師父,你怎地不問我?”

許南清遂了她的意,拿出一副為師做派,問起寒瑤這唯一的寶貝徒弟,“你與兔子相處得如何了?”

“挑出來的那幾只怪乖的,它們現在已經給我摸耳朵啦!”

寒瑤迫不及待邀功後,嗓音弱了下去,“但其它的兔子,還暫時沒有進展,不過師父你放心,我會早日將它們盡數馴服的。”

許南清拍了拍她肩膀,“繼續跟進,我要進宮一趟,百獸處先麻煩你和林明遠看管。”

“師父,您要進宮幹什麽去?”寒瑤晃著腦袋,一副天真爛漫小女兒模樣,“若有阿瑤幫得上忙之處,師父盡管吩咐!”

“此事你不好出面。”

許南清淡淡笑了下,抱著被拒的決心轉頭離去,“我要向陛下毛遂自薦。”

誠然獵寵護衛隊是個好點子,可掌權人文和帝還不知曉有這麽個東西,世人常言“王婆賣瓜自賣自誇”,她此番,也打算為自己這個點子誇一誇。

她在養心殿外跪了一刻,文和帝才肯見她,眉宇間難掩不悅。

“許南清,這風口浪尖的,你要入宮做什麽?赤鷹部宣戰,朝廷中關於你的流言蜚語比比皆是,朕正忙得焦頭爛額。”

“陛下既知是流言蜚語,又何必過度在意?”

“都鬧到朕跟前了,朕還能坐視不管麽?”文和帝掐著眉心,眼底一片烏青,“說罷,你此次來,是為何事?”

“陛下,臣來正為戰事。”

“‘戰事’?”他挑了下眉,“說說。”

“依臣看,可以建立獵寵護衛隊。”

“獵寵?是將寵物與狩獵專用的獸類結合起來,投入戰場?先不說能不能成,就算讓它們上戰場,它們能做什麽?”

文和皇帝適時提醒她國庫空虛,“光飼養戰馬,就不是一筆小花銷。”

許南清這才明白他為何讓自己統計百獸處這幾年來的花銷,敢情是國庫沒銀子,其它地方的花銷降不下去,他要拿百獸處開刀。

說不出勸阻的話,許南清只就事論事。

她稍組織措辭,將自己心中的宏偉藍圖描述了一遍,專門將獵寵在戰場上發揮作用的畫面描繪得栩栩如生,將文和帝都一度說到臉色舒展,如堅冰融化。

可文和皇帝到底是皇帝,做決策事關重大,要深思熟慮,故而養成沒那麽容易一時頭腦發熱的性子。

他沈吟片刻,沒說行也沒說不行,不過一擺手。

“你先回去罷,此事容朕再斟酌。”

不願永無止境等下去,許南清想得到個具體時限,“不知您打算……斟酌多久?”

“明日開晨會之時,由眾臣一同決定。”

讓那群腐朽的老臣來做決定?那指定沒戲了。

許南清心中涼了一半,又不好明說,一句句話卡在喉嚨不上不下,她看出自己短時間內說服不了文和帝,索性一拱手,要離開養心殿。

文和帝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他長長嘆了口氣,“你近來,還是少出現罷。”

許南清不欲多言,只回了聲“臣告退”。

她從養心殿出來,走上宮道,正要回百獸處出去,忽地瞥見兩個熟悉的身影。

那眉眼,不正是小紅小綠麽?

可半月前寒山月命侍衛將她們關押起來,她們這會兒不是該在東宮的寒獄押著,生死不明麽?怎地會在皇宮現身?

且她們做宮中侍女打扮,步去的方向,正是後宮。

奇怪,寒山月不是一向城府深沈,睚眥必報麽?為何會無緣無故將他們兩個放出來,還允許她們到皇宮來撒野?

可此事若無寒山月親自授意,小紅小綠斷然出不了寒獄,莫非是有什麽人,背著寒山月將她們放了出來若真是這般,寒山月的處境可不謂不險。

試圖一探究竟,許南清提起裙擺,試圖躲到她們身後的假山,小心跟上去。

可她還沒走幾步,手腕忽地被人抓住,唇同時觸到一片溫潤,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莫驚,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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