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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怪村 “留你一個人在馬車,你不是更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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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怪村 “留你一個人在馬車,你不是更害……

許南清慌張了一瞬, 很快歸於平靜。

荒郊野嶺的,有狼也正常,寒山月和向陽野外紮營經驗少, 而她忙著睡覺,忘了這茬,沒有提前做防止野獸侵襲的措施。

見許南清終於從馬車上下來, 向陽如同溺水的人見到最後一顆救命稻草。

“我剛才不小心打了個瞌睡, 殿下叫醒我的時候,那狼群已經把殿下圍住了!”他手裏抓著刀, 卻不敢貿然向前, 只虎頭虎腦請教許南清, “許掌事, 這下該如何是好?”

許南清看著被狼群圍住的寒山月, 心跳不由加速,但腦子依舊清明。

“點火。”她轉頭去馬車拿出了火折子,顧忌山上樹木多,貿然點火可能會引起林中火災, 造成人員傷亡,借著月光找了處林窗, “再拾些柴火來, 堆在這兒。”

“好!”向陽有些六神無主,只照著她的命令行事。

熊熊燃起的火光嚇了狼群一跳,它們原本黏在寒山月身上的兇狠眼光,不自覺轉到了柴木尖竄動的火苗上。

可寒山月一動, 它們又將頭扭了回去,頭狼還“嗷嗚嗷嗚”拖著吊子叫著,明顯是在下達狩獵指令, 許南清實在想不到要如何在狼群裏將寒山月救下來。

烈風忠犬一只,向來護主,它見寒山月被圍在狼群中間,不顧自身安危,要沖過去與狼群決一死戰。

以少敵多,勝算低不說,還容易賠了夫人又折兵,許南清哪敢讓它冒這個險?

“先別過去,聽話!”她死死拽住狗鏈。

向陽茫然看了眼被扯住的烈風,又望向生死關頭表面仍泰然的寒山月,“許掌事,不讓烈風不過去的話,還有什麽辦法能救殿下?”

他這話倒一語驚醒夢中人。

“去馬車那邊,待會我一叫走,你立刻駕馬車!”

“那殿下怎麽辦?”向陽遲疑。

許南清平靜往火苗裏添了幾根柴,明亮的火光映在她的臉上,襯得輪廓分明,有種超脫性別的英勇,“你先過去,我自有辦法。”

向陽一步三回頭,“您多加小心。”

“殿下,您不是會輕功嗎?”終於等到向陽回馬車上,許南清將早從馬車順起來的油一下撲到火上,扯著烈風飛快跳進馬車,“飛起來,飛到馬車這邊來!”

她的嗓音響徹山頭,語句又簡短有力,寒山月悶不做聲照做,他雖然早就想到可以這樣脫身,但比起一個人做,等待她發號施令好似更令他雀躍。

許南清絲毫沒懷疑他是在等自己發話,只當他是嚇壞了,沒想到還沒這麽逃。

見他如魚入水,絲滑從窗戶滑進馬車,許南清稍稍松了口氣,可也顧不上男女大防,猛拍向陽肩膀,“走!”

狼群跟上來不便點燈,天地間徒留些許月色,向陽看不清路,全憑直覺駕車。

為觀察追上來狼群的狀態,許南清擰開火折子,透過窗往馬車後頭照,一不留神瞥著寒山月慘淡的臉色,直覺他又要開始暈。

“殿下,您若是感覺暈,便去前頭和向陽一同駕車吧!”

寒山月蹙眉瞧了她一眼,嘴唇翕動,但最終只是抿了抿,沒說什麽,他掀開簾子,要把向陽趕入馬車。

“殿下?這不合適啊,怎能讓您駕車,小的坐馬車裏呢?”

在外頭待著,比在裏面悶著要好受不少,寒山月慢慢將亂了呼吸調整過來,一腳將向陽踹了進去。

“進去,再不走吐你身上。”

向陽剛扒著車框穩住身形,聞言,立刻躲了進去。

“許掌事,得罪了。”

他進來得急,差點和許南清蹭到。

馬車裏空間大,容下許南清和烈風綽綽有餘,他倆之前和寒山月一起坐,不覺擁擠,現在舒展身姿的寒山月換成了縮成一團的向陽,更是談不上“得罪”一說。

“無礙,我不介意。”許南清靠在毯上,適宜局促的向陽找個地方坐。

“嗷嗚嗷嗚,啊嗚嗚~”烈風方才睡得好好的,忽地被薅起來護主,一時半會兒安靜不下來,蹭許南清的腿直轉圈。

它已經是成年狗,體型算不上,小一撒起歡來,難免蹭到向陽。

見向陽縮著脖子往後躲,許南清主動卡住烈風脖子,把它往向陽那邊推,“你可以摸摸它,烈風很乖的。”

乖?方才將人咬得血肉模糊,晨間又拖著他在山上瘋跑,這也稱得上乖嗎?

“不,不必。”向陽一個勁兒搖頭。

“狼甩掉了,現在往哪兒去?”寒山月的聲音透過簾子傳來。

向陽早已習慣聽人吩咐,聽寒山月拋出難題,下意識將頭扭向許南清,卻半天沒聽到她吭聲,不由低低催了一句。

“許掌事,您說句話呀。”

許南清掀開簾子,對上外頭夜空中已然淡下去的點點星光,“約莫幾時了?”

向陽窩囊了一路,終於顯出用處,他雙手在粗眉下搭棚,瞇著眼,將天上的星象掃了一遍,“啟明星起,快天亮了。”

“所以許掌事,我該往哪兒去呢?”寒山月放緩行進速度,手支下頜,好整以暇笑。

許南清分不清他是真的想要個答案,還是單純問她一嘴,動了動腦子,謹慎回應,“我怎可命令殿下?殿下想往哪去,便往哪去就是了。”

寒山月盯她看幾息後,笑了聲,“藏拙。”

許南清心理有想法,但不多,她到底沒有大半夜在荒山野嶺找地方住的經驗,又不願承擔做錯決定的責任,幹脆順著他的臺階謙虛。

“臣不過是星子,怎敢與月亮爭輝?”

寒山月不再應話,只是擡起鞭子,猛地往馬腹抽了一下,馬兒吃痛,迅速跑了起來,向陽及時扶車框穩住,許南清就沒什麽幸運了。

她額頭直楞楞撞到寒山月後背,發出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她以為寒山月會借題發揮,說她幾句,絞盡腦汁想著怎麽辯解,卻好一會兒都沒等到。

“一定要這般貼著本宮嗎?”

寒山月低低笑了聲,胸腔跟著發顫,讓還貼著他,不知道該不該動的許南清一激靈,隨後迅速扯開距離。

難怪他能馴服踏雲,他自己就是一匹烈馬!

向陽是個實在人,只知道許南清磕到碰到了,他翻箱倒櫃從馬車後面堆著的東西裏找出跌打膏藥,拿了瓶最好的遞給她,“許掌事,您額頭還好吧?這兒有膏藥,塗了應該不會留疤。”

“多謝。”許南清正要接過來,馬車突然一停,她剛到手的藥膏一下飛出去。

想著“男人心,深似海”,許南清深深吸了一口氣,決定大人不計小人過,將寒山月的反覆無常視而不見。

“殿下,您為何忽地停下?”

她一邊問一邊打開車簾,以防寒山月遇到很突然的情況不便開口,也有要自己探看情況的意思,對上寒山月的淡笑。

“到歇腳地兒了。”

“誒?好生奇怪!”向陽猴似的從馬車竄出來,打著燈籠往遠探了探,“這看起來像個村子,可輿圖上壓根沒記載,殿下,屬下先去探探路。”

“汪汪!”鬧了半天有點累的烈風突然亢奮,毛發微微豎起,沖著村口低吼。

已經走出幾步的向陽停住腳,他轉頭的動作略顯僵硬,眼底恐懼之色難掩,“許掌事,勞駕問一下,烈風……為啥叫?是不是餓了?”

經過幾個時辰前的事,許南清不難看出向陽對鬼神之說這種東西又信又怕。

她也很想給他個科學的解釋,讓他把發抖的雙腿捋直,但她現在還做不到,“烈風餓了叫的不是這個聲,它如此警惕,這村子恐怕有蹊蹺。”

“又,又是鬼?”向陽聲音忍不住發抖。

“什麽‘又是’?”寒山月隨手給了他個腦瓜崩,“方才路上遇到的那個,是真人,你這膽小的毛病,何時能改掉?”

“抱歉殿下,小的一想到這個就怕。”他打了個寒戰,“能,能不進村嗎?”

“來都來了,總得進去看看。”

許南清向來不相信這些有的沒的,平時也挺照顧身邊人,但可能跟寒山月久了近墨者黑,越見向陽怕,越起了逗他的意思。

“你還是和我們一起進去吧,要是我和殿下進去,留你一個人在馬車,你不是更害怕?”

“不用不用。”他一個勁兒擺手,“不是還有烈風嗎?我跟它……”

“汪汪!”烈風竄下馬車去,要往村子裏鉆,寒山月更是二話不說,轉頭就走。

許南清拽住烈風,對著向陽欲言又止,“向侍衛,你……你既然選擇留下,就好好看馬車,等我們回來吧。”

“不不不!”被獨自一人留在這個詭異地方的設想打敗,向陽一把抱起劍,飛快跟上他們,腿肚子發顫,險些跌倒,“等等我,我跟你們一起走!”

許南清見他走得趔趄,下意識伸手,想幫他一把,卻被寒山月截胡。

“走個路還要別人扶,你還是不是男人?再不濟,你就拄著劍走,別總和許掌事碰來碰去,男女授受不親。”

向陽一向唯寒山月命是從,他哆哆嗦嗦收回手,“殿下教訓得是,小的再不敢了。”

許南清打著燈籠在附近草叢找藥膏。

奇怪,她聽那個藥膏嗒啦一聲掉下來,回響就是從這兒傳出來的,為何她打著燈籠過來,卻怎麽也找不到?

“在找什麽?”

以為是寒山月在問,許南清順口答,“馬車裝著的跌打藥膏,當時您停得急,藥膏就從車裏飛了出來,您……”

“我幫你吧。”

冰冷粗糙觸感覆上她握著燈籠的手,許南清登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雙手,絕對不屬於寒山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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