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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昏迷 “快來人啊,許掌事暈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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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昏迷 “快來人啊,許掌事暈倒了!” ……

國師仍是那副不冷不淡的態度, 好似天塌下來也不關他事,“天機不可洩露,短期內蔔算太多, 會遭報應,結果也會不準。”

許南清不由冷笑,她還要說什麽, 忽地感到文和皇帝那兒傳來低氣壓。

罷了, 正所謂有個詞叫“上行下效”。

若非文和帝喜歡禮佛,慣愛裝神弄鬼的國師又怎麽會有如此高的待遇?

金無足赤, 人無完人, 文和皇帝思想開明, 能接受女子入朝為官, 是他的好;他沈迷神佛, 與其弄清真相,更願意維護表面和氣,是他的過。

而她身為他的下屬,只能投其所好。

“國師超脫世俗, 原就不該管紅塵事,是下官僭越了。”許南清忍著眩暈, 跪下行禮退讓。

文和皇帝對她的識時務挺滿意, 往梨花木椅一坐,終於開了尊口。

“這事屬實蹊蹺,背後必定有人主使,朕會讓大理寺的人介入, 查個清楚,許愛卿,朕讓你搜的那些個百獸處往年資料, 你可整理好了?”

許南清想著時間將近,是該交了。

“回陛下,臣已整理了十之八九,明日便可上交。”

“好,”文和皇帝慢慢轉動手上佛珠,眼皮一撩,“聽山月說,你要請個長假,是家中雙親出了事,要回去照看?”

她這個軀體父母雙亡,家人離散,居然還有“家”嗎?

許南清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套說辭了是寒山月為給她告假,特意編的,畢竟朝廷命官告假並非小事,一般也只有丁憂比較合適。

而她老父老母都已入土,也不好再扒出來重新入一遍,只好是“生了重病”。

“是的,還望陛下恩準。”

“很急麽?”文和皇帝一直轉手腕掛著的那串佛珠,嗒啦嗒啦抑揚頓挫,“不算太急的話,再等兩日,等林明遠身子好了,可以幫你看著百獸處再走。”

許南清想說“很急,等不了”,但思及百獸處剛出過動物暴亂,她身為掌事,一走了之,而林明遠那副掌事生了病,一時半會兒來不了,實在不妥,長長吸了口氣,窩囊地回了句。

“謹遵陛下吩咐。”

文和皇帝一擺手,示意她退下。

“那就這麽著吧,你趕緊把東西整理好了交給朕,待林明遠回來,便回鄉去看你父母。”

許南清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維持著體面,走出昭華宮的,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然回到百獸處,和老六交代了繼續觀察情況,有事去東宮叫人。

“好,小的知道了,”老六點點頭,粗糙掌心撓了撓臉,怯怯問了句,“許掌事,您不舒服嗎?您看著,臉色不太好。”

“無礙,只是淋了些雨,回去換身衣服就好了。”

許南清強撐著離開百獸處,慢悠悠往東宮逛去,她尋思自己應該去正殿給寒山月匯報情況。

可頭昏眼花,腿使不上勁兒。

她努力拖著沈重身軀,來到東宮側門,忽地感覺眼前一黑,接著便沒了意識。

雨連著下了一夜,寒山月左等右等不見許南清回來,端坐書房,手持奏章,卻一個字也看不下去。

李順識時務給他燃起安神香,“殿下,可需奴才派人去百獸處瞧瞧?”

“不必。”

寒山月臉色如常,捏奏章的指尖卻發白,“派人去,反倒打草驚蛇。”

李順實在受不了這種靜謐到讓人窒息氣氛,他總感覺再傻傻站在寒山月旁邊待一刻,自己就要被罰俸祿,搜腸刮肚找了個理由便要開溜,“那奴才去門口瞧瞧,沒準許掌事已經回來了。”

寒山月正嫌他有一下沒一下出聲,弄得自己心煩。

“滾出去,留你在這兒也沒用。”

李順正巴不得跑路,迅速退了出去,受外頭冷風一吹,打了個寒戰,才發現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他剛走到宮口,就見地上躺著個人。

那人身形瘦弱,不似男性,穿著不算艷麗的常服,孤零零倒在雨幕裏,渾身濕透。

李順心念一動,走近一看,見此人緊閉雙眼,混著泥與水的面貌熟悉,正是寒山月心心念念的許南清,“啊”地發出聲渾然不似人的慘叫。

“快來人啊,許掌事暈倒了!”

他嚎的這一嗓子叫來了不少小廝,但礙於男女大防,來的男人沒敢擅動,只在許南清周邊圍了一圈。

匆匆從當值地趕來的宮女,紛紛躲在侍衛後面,你看我,我看你,低聲議論,更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全然沒有要上前去搬許南清入屋的意思。

一個撐著傘的人影從他們身邊掠過。

他在許南清身邊蹲了下去,偏過頭夾住傘柄,將許南清從混著泥的雨水中撈出來,再一扯她手腕,讓她趴到自己肩上。

“殿下,使不得使不得!”

李順最清楚寒山月有多講究,平時碰到個臟東西都得惡心半天,這會兒將泥人兒撈起來擱自己身上,可不得把自己洗刷得禿嚕皮了?

他一馬當先沖上前,招呼圍觀的宮女侍衛幫忙,“都楞著幹什麽?讓殿下一人幹這重活麽?還不上去幫忙!”

圍觀的人這才上去,七手八腳要把許南清從寒山月肩頭扯下來。

寒山月卻沒放手。

他只側頭吩咐李順,嗓音比讓人打冷戰的雨絲都涼,“請太醫過來。”

怎麽又請太醫?太醫院的人都歇下了!

看著寒山月常年掛著微笑的臉上,難得只剩陰沈,李順不敢反駁,只應了聲“是”,轉頭便出去派人去太醫院請人。

來的還是那個老院使。

他眼觀鼻鼻觀心,沒敢問一向整潔的寒山月為何會任由自己衣裳沾泥,也沒膽子好奇一身泥水的許南清為何會在東宮正殿榻上躺著,只隔紗布給許南清診脈。

“殿下,許掌事這是發了熱……”

“這孤看得出來。”寒山月罕見打斷他的話,語氣帶著幾分不耐,“不必廢話,孤讓你來,不是要聽你講一籮筐病理,是讓你來救人。”

老院使不敢吱聲,沈默開了方子,讓藥童去竈臺煎藥去,隨後想打道回府,礙於寒山月緊繃的臉色,又沒敢提,只好與藥童背來的藥箱大眼瞪小眼。

沈默過於煎熬,老院使顫聲發話。

“殿下,您近來身子可好?針對您那暈癥,臣又開了副藥,臣……”

“不必。”

寒山月冷聲打斷他殷勤話語,臉色比外頭的雨夜還陰沈幾分,“限你一個時辰,將她救醒,否則,孤要你的命。”

“殿下饒命啊,殿下!”老院使噗通一聲跪下來,咚咚以頭搶地,“許掌事只是勞累過度,才會昏睡,身子並無大礙,只是需要靜養進補,若此刻強行喚醒,對許掌事乃百害而無一利啊!”

寒山月一楞,語氣緩和稍許。

“既是‘並無大礙’,你方才為何不報?”

老院使哆嗦著沈默。

他何嘗不想說清楚?奈何寒山月方才沒給他機會啊!

“說話。”

老院使沒敢說實話,只垂著頭講回許南清。

“許掌事淋了雨,寒氣入體,身上衣裳又濕,於養病不利,最好換套幹的,之後臥床休息。”

“殿下,臣可以告退了麽?”

絮絮叨叨說了半天,老院使直覺口幹舌燥,怎奈寒山月一直不發話,他也沒膽量擡頭,看看寒山月是不是被他絮叨困了,直直耗了許久,沒忍住主動問了句。

寒山月紆尊降貴發了聲。

“你今晚就在東宮歇下,她一刻不醒,你就一刻別走。”

老院使哪兒敢說半個“不”?

他叩首告退,“謝殿下。”

許南清醒來之時,迷迷糊糊對上打過一次照面的帳幔。

這哪兒?怎麽看著又眼熟,又不眼熟?

“醒了?”

熟悉嗓音從耳畔傳來,許南清嚇一激靈,本能回了聲“殿下”,看清寒山月眼底烏青,本能要掙紮著下榻行禮。

“你大病初愈,不必行此大禮。”

寒山月扶住她胳膊。

許南清望著窗子照入的明艷日光,頓感不好。

前幾日她從東宮出發去百獸處,天不過剛蒙蒙亮,這會兒太陽都打東邊升起來了……

“幾時了?”久未飲水,她嗓音難免幹啞。

寒山月垂眸,從未侍奉過人,但見過不少伺候人的他提起茶壺,緩慢斟了一杯,“怎麽?”

許南清滿心滿眼都是“上班遲到該扣多少工資?”“她現在趕過去將功補過還來得及嗎?”。

她一掀身上錦被,光著腳要往地上踩,“今日當值該遲了。”

“別動。”寒山月輕輕抓了下她腳踝,轉瞬又松開,耳根紅了個遍,“本宮給你告了假。”

許南清聞言收回腳,在榻上坐好。

幫她請假就請了,怎麽還把要下榻的她用這種保護姿態推回去?搞得她像個隨時要碎掉的脆弱花瓶一樣。

“喝。”

寒山月不由分說將茶盞遞來,面色緊繃,與當時給許南清下毒的姿態沒兩樣。

許南清邊接過,邊試圖打商量,“殿下,我體內有一種毒就夠了,犯不著您下兩次……咳咳咳,好燙!”

茶水灑了一地,寒山月手忙腳亂扯帕子去擦,沒幹過活,他非但沒擦掉水漬,還將濕潤面積擴得愈發大,“抱歉,我不知道茶會這麽燙。”

許南清看不下去,主動伸手,“我來吧。”

兩人指尖無意碰了一下,寒山月唰一下站起來,飛速往外,“我去叫太醫。”

許南清覺著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什麽時候寒山月會道歉了,對象還是她?而且一口一個“本宮”“孤”的寒山月,居然把自稱變成跟她一樣的“我”?

真是活久見。

將茶盞放回原處,許南清正欲閉目養神,餘光忽地瞥見身上衣裳,袖子長了一大截。

而且質地也不對,不似麻布,倒像絲綢……最重要的是,還是男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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