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危機 “天地可鑒,我是真心把你當好……

關燈
第23章 危機 “天地可鑒,我是真心把你當好……

靖瑤公主人看著瘦, 力氣卻很大,身形也矯健得不同尋常女子。

她身著石榴裙,騰轉挪移, 楞是比穿朝服的許南清行動速度還快上幾分。

“到底出了什麽事?”

氣喘籲籲與寒瑤一同入馬車,許南清坐定,終於找到時機問出這一句。

靖瑤公主掀起簾子, 沖外頭吩咐“啟程”。

她目光灼灼。

“我母妃, 是不是讓你去她昭華宮了?”

許南清一時被她口中“母妃”二字晃了神。

是了,陳貴妃是靖瑤公主生母, 自古以來, 便有“狼狽為奸”“蛇鼠一窩”一說。

寒瑤從小待在陳貴妃的昭華宮中長大, 自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她怎可因為宴席散去後的三言兩語, 便相信寒瑤對她沒有敵意?

不知不覺上了她馬車,還往昭華宮“自投羅網”?

“公主說得不錯,貴妃的確派過人,請臣去昭華宮。”

許南清一邊答覆, 一邊觀察四周,計算她一個沒有武功傍身, 純憑蠻力的人, 從高速行駛的馬車窗口跳出去,能不被摔死剩口氣的概率是多少。

寒瑤眉心皺得越發緊,嘴裏念叨著“遭了,還真有”。

她一下握住許南清手, 瞧上去,竟是比她這個當事人還要著急。

“那你去了沒有?”

許南清不動聲色抽開手,語氣公事公辦。

“回公主, 臣沒去。”

“沒去?噢,沒去就好。”

寒瑤手捂著心口,一副如釋重負的模樣。

“母妃今個兒忽地病倒,太醫開了藥,但也不見效。

“倒是前些日子說要閉關的國師,從府中趕來蔔卦,說甚麽有邪氣入侵後宮,母妃乃後宮之主,首當其沖害了病。”

她雙手好似閑不住,不與許南清握著,便獨自托腮。

“因為國師趕入宮,這事驚動了父皇,父皇問起,我聽秋蕊姑姑說,你來過後宮,覺得不對,就趕緊來東宮找你了。”

許南清不置可否,只緊盯寒瑤舒展的嘴角。

她此話,有幾分真,幾分假?

“既是我沒去過,公主可否放我回東宮了?”

“怎麽能呢?我要帶你當面澄清,要是父皇因此誤會,就不好了。”

寒瑤掰著指頭算。

“正好那國師也在,我早看他不順眼了,偏偏父皇很相信他,你去作證,正好在父皇面前,證實那行空國師不靠譜!”

許南清實在想不出她入宮澄清,於貴妃有何益處,且公主到底是敵是友?

若是,那她去一趟,也沒什麽,可若不是,那便遭了,她隨公主入昭華宮,於公主和貴妃而言,不正是甕中捉鱉?

“勞煩公主停一下。”

寒瑤沖馬夫喊了聲“停”,疑惑發問。

“怎麽啦?”

許南清扶著車框躍下,腿仍被震得一麻。

她露出個違心的笑。

“臣忽地記起,還未給殿下愛犬做餐食,餓著它不好,臣先回東宮去了。”

寒瑤天真但不愚鈍,緊跟著下了馬車。

“南清姐姐,狗誰都能餵,但國師所謂‘邪氣沖撞後宮’,只有你親自去,才能澄清,你……為什麽要躲啊?”

許南清並非遮遮掩掩之人,見靖瑤公主一再堅持,她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

“公主可知,我出現在昭華宮,打的不止是國師的面,還有貴妃的臉?公主乃貴妃所出,自當向著貴妃,而非領我這個外人,打假她的話。

“且臣向來奉行‘做人留一線’,國師所言若有錯處,總會水落石出,臣現今貿然急著入東宮澄清,倒像是欲蓋彌彰。”

“你懷疑我和我母妃聯合對付你?怎麽可能?”

靖瑤公主抓起許南清手,微微搖著頭,“天地可鑒,我是真心把你當好朋友!”

“到底出了甚麽事?”

寒山月策馬而來,勒住踏雲,在許南清身後停住。

寒瑤還急著澄清,一五一十說了。

寒山月沈吟片刻,倒將腦袋轉向許南清。

“這就是林明遠幫你解的圍?”

……好歹當時是救出來了,總不能要求他時時刻刻護在她身邊吧。

寒山月指尖摩挲下頜,嘴角微微勾起。

“本宮與行空國師避而不見多年,今日,是該好好會會他了。”

他給靖瑤公主下達指令,沖許南清伸手,“寒瑤,去國公府,把林世子叫過來。”

“南清,你隨本宮入宮。”

寒山月不知為何,這次出行沒坐馬車,甚至沒讓李順跟著伺候。為早些抵達,許南清只好用他披風將自己臉圍住,別扭與他同乘踏雲。

“殿下,我有一事想請教。”

“你說。”

“靖瑤公主,到底是敵是友?”

寒山月側過頭,去瞧許南清神情。

“你疑心貴妃對我不利,而她是貴妃所出,會與貴妃一條心,欺負你個東宮所出的人?”

許南清頷首,餘光瞥見寒山月一只手松開韁繩,熟悉地手指曲起,要往她額間來。

“殿下,打個商量,您能別總敲我腦門麽?”

寒山月笑容摻了絲邪惡。

“為何?”

許南清閉眼等候“審判”。

“疼。”

寒山月手懸在空中半天,到底還是落了下去。

只是未往許南清額間去,倒停在她頭頂,輕輕搓了兩搓。

“抱歉,以後不會了。”

許南清大駭。

原來寒山月,能正常溝通?

“寒瑤對你的感情,你不必懷疑,她像烈風一樣心思單純,也如烈風般心悅你。”

許南清心下了然。

怪道她與寒瑤相處起來,總有一種熟悉感,敢情她是烈風二號。

寒山月本人便是最佳身份標識,安置好踏雲後,入宮一路暢通。

遠在昭華宮外圍,藥味便清晰可聞。

“陛下,太子求見——”

文和帝到前廳迎接。

“山月?你怎麽來了?”

許南清目光在門邊鳥籠停留,寒山月大步流星踏入。

“我若不來,東宮豈不是要成為邪祟氣息聚集地,從東宮出來的婢女,都身帶邪氣,要沖撞後宮貴人了?”

一道溫潤如玉的聲音傳來。

“十三年未見,殿下可還好?”

許南清循聲望去。

見此人一身白衣,嘴唇沒什麽血色,身形瘦削。

只是眼睛蒙了條白紗。

他……眼睛看不見?

“托你的福,不好。”

白衣人分明看不見,卻精準朝著寒山月方位說話,

“殿下天橫貴胄,但身帶七殺,克雙親,也體弱,能平平安安長到這麽大,已是極好。”

寒山月冷笑。

“若非你烏鴉嘴,本宮還能多活幾年。”

“山月。”

文和皇帝低聲呵斥,“這是國師,不得無禮。”

寒山月笑意不達眼底。

“什麽國師?不過是個滿嘴謊言的騙子。”

“十三年前能用一句‘不便查’,讓被下毒的後宮妃子冤死,今日,又要誣陷個清白的小官,你意欲何為?”

夜風烈烈,裹挾著寒意,將墻頭掛著的宮燈吹得呼啦作響。

“我,從不冤枉人。”國師一字一頓。

寒山月盯著他眼前覆的那條白綾。

“出家人不打誑語,你既說有邪祟入後宮,那你倒是算一算,這人是誰?”

國師老神在在,“天機不可洩露。”

“父,父皇!”

兩人僵持,靖瑤公主拽著一男子的臂膀,奮力奔來。

“南清姐姐是被冤枉的,阿瑤帶人證來了。”

文和皇帝皺眉,瞟了眼又要嚷起來的寒瑤。

“小點聲,你母妃歇下了。”

林明遠先沖文和皇帝行了個禮,剛得到“平身”指令,立即站起身,啪啦一下展開折扇。

“陛下冤枉,許掌事她連後宮都沒進,剛出禦書房,就被臣帶到百獸處了,哪兒有時間加害貴妃娘娘啊?”

文和帝不語。

林明遠瞥見一旁蒙眼男子手握龜甲蔔卦,嘿一聲撞上去。

“行空國師,又是你這老不死!”

龜甲灑落一地。

方才還沈穩的國師,猛地躬身,生生吐出口血。

他嗓音沙啞,“世子此舉,是要遭報應的。”

林明遠絲毫不信。

“你空口無憑,汙蔑許掌事,你才該遭報應!”

“都別吵了!嚷嚷得朕頭疼!管邪祟是何人,讓國師做法清除便是,何至於亂成一鍋粥?”

文和皇帝摁著太陽穴,將腦袋轉向許南清,“許愛卿,無論結果如何,朕都會從輕處置,你不必憂心,做好朕囑咐你的事就行。”

許南清拱手。

“陛下,可否聽臣一言?”

“你說。”

許南清方才趁各方爭執,已然理清思路。

“國師只道邪祟入侵,可並未明說是人,抑或是物,後宮雖對外封閉,但還是有東西進出。

“陛下既疑心臣與此事相關,臣便願配合貴妃查清此事,洗清臣身上汙名。”

“不行!陛下三思!”

林明遠連連搖頭,“許掌事從未涉足後宮,為何要為國師三言兩語擔責?”

文和帝轉動手上佛珠。

“林明遠,朕記得你母親前些日子游山玩水去了,要不朕修書一封,讓她回京瞧瞧,她的好兒子,是如何頂撞聖上的?”

“不,不必,陛下饒命,別告訴我家女魔頭!”

林明遠噗通一聲跪下,連連磕頭,“臣忽地記起,父親還叮囑臣今夜陪他下棋,臣告退。”

靖瑤公主提著裙擺開溜。

“父皇,阿瑤府上的貓還沒餵,阿瑤先走啦!記得替阿瑤給母妃問安噢!”

一眨眼前廳僅剩五人,溫公公眼觀鼻鼻觀心,行空國師打坐重蔔卦,文和皇帝將佛珠一收。

“山月,許卿,你們也回去吧,朕陪陪貴妃。”

寒山月轉頭便走。

許南清沒膽量同他那般灑脫,恭恭敬敬行禮,緩步後撤。

“臣告退。”

不過說一句話的功夫,她從昭華宮正門追出來,寒山月竟沒影兒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