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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孔雀 才華出眾遭原掌事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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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孔雀 才華出眾遭原掌事陷害

“許差役”三字讓許南清倍感舒心。

雖這三字聽著不甚悅耳,但比無名無姓的“小女娘”要強。

她停在門檻前,垂頭應聲。

“陳掌事教訓的是,沒有規矩不成方圓①,南清知罪,願意領罰。”

許是沒料到昨日還如鐵板的許南清,這會兒忽地成了軟柿子,陳明聽著下屬們“許姑娘將死之人,又不知晨間何時該當值,並不該罰”的竊竊私語,有些下不來臺。

他是個好面子的,聽不得人這般議他,咬牙將許南清遲到之事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別仗著你是溫公公帶來的人,就特立獨行,既然來到百獸處,就要守這兒的規矩,倘若有下次,你沒這麽好運!”

許南清福了一身。

“多謝掌事大人不計小人過。”

陳明拂袖離去。

“總歸你是個將死之人,與你多費口舌也無益,你好自為之。”

許南清推開安置孔雀的庭院大門,驚喜發現昨日一直用臥姿節省氣力的花孔雀,此刻居然站了起來,在邁著步子,緩慢沿墻根走,而它身旁碗裏面的姜水,已然被飲了凈。

為不驚擾孔雀,她先輕手輕腳過去,小心翼翼給孔雀添了些水,再悄悄後退,在較遠之處柔聲喚孔雀。

即便如此,那孔雀仍是將羽毛炸了起來,烏黑瞳孔一錯不錯望著許南清,很是警惕。

“孔雀乖乖,是我呀,昨日將你從小黑屋移出來,給你放了一大碗水的姐姐。”

見孔雀頗具靈性歪歪頭,似是認出自己來了,許南清順勢將擱在庭院門旁的食盒打開,迎著風向,將食材香氣吹往孔雀那頭。

她嘴角帶笑,如與老友交談,“你瞧,我這回給你帶了啥好吃的?”

孔雀豎起的羽毛緩緩落下,踱步而來。

“鐺鐺鐺,是雞蛋湯,來聞聞香不香?”許南清將還冒著熱氣的雞蛋湯放在孔雀面前,順帶拿出水靈新鮮時蔬,“來,還有菜,咱們今天好好補充蛋白質和維生素。”

花孔雀垂首嗅了嗅,開始緩慢進食。

許南清對著它說了一通自己今早睡到日上三竿,匆匆忙忙從東宮趕過來,還是不幸遲到的打工人悲慘實錄,突然發現自己一直對花孔雀喊“孔雀”,有些冒昧。

“雖然整個百獸處裏,僅你一只孔雀,但我老‘孔雀’‘孔雀’地叫你,也不太好,就跟喊一個人‘人類’‘人類’一樣,好生奇怪。

“你身體花紋藍綠交雜,觀感上屬於花孔雀,但是叫你‘花孔雀’,也不妥,太過於生分,還是叫你‘小花’吧,親親切切的,也給你保留了特征,咋樣?”

孔雀自然是不會開口說話的,只會聽到許南清發出聲音後,好奇往她那邊看,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也就遺憾失去了否認這土冒煙名字的權利。

片刻後,它進食完畢,挪回墊子,懶懶要歇一會兒,卻被許南清提溜著後脖頸,慢慢薅起來。

“小花,陪我走一走嘛,你剛吃飽,躺著不利於消化,在院子走走,正好消消食。”

小花蹲伏於毯,似乎不甚情願,但還是在許南清溫和又強勢的舉措下,緩緩直立起身子,陪她在庭院隨處晃蕩,聽她絮絮叨叨說著現代見到的稀奇事兒。

待到午間,許南清用午膳,它方解放。

伴小花散步又單方面聊天,許南清腰酸腿疼,嘴皮子還發幹,三步並作兩步到用飯食之處,舀起碗湯水,便是噸噸狂飲。

陳明忽地將筷子“啪”一聲砸到碗上。

“本掌事還沒動筷,你如何能先飲水?”

許南清沒料到他會發出這麽大的聲響,心中一驚,滿腮幫子的水險些噴出,將陳明從頭淋到尾。

“抱歉掌事,那我不喝了,待您動了筷子,再繼續喝,您莫氣。”

陳明怒發沖冠,一身牛脾氣又發作起來。

“別以為那孔雀此刻還沒在你手上咽氣,你就能在這短短幾日內治好它的病,逃過兩日後的必死之局!”

許南清放下手中碗,以推心置腹的模樣,與他實話實說。

“掌事教訓的是,要在這麽短的時日內治好孔雀,我的確沒有十成把握。”

“四處張望什麽,是指著林明遠來給你解圍?”

不等她回話,陳明發出聲嗤笑。

“可惜那林明遠今早接到皇命,出公差去了,這會兒估計已出京城,怕是幫不上你,雖說你是太子的人,但這百獸處,並不歸東宮管,沒人能護得了你,你再不低調些,好日子得到頭咯。”

許南清淡淡笑著。

“陳掌事說笑了,我本就賤命一條,哪兒來的好日子。”

陳明眼看她與任揉圓捏扁的面團般,自己每每挑釁皆傷她不到,急眼兒了。

他咻地站起身,伸手要往許南清臉上招呼,少說也叫她破個相,溫公公尖細嗓音忽地從百獸處正門傳來。

“皇上駕到——”

陳明硬生生將巴掌收回,咬牙切齒。

“許南清,這賬可不能就這麽算了!”

許南清不應話,只跪下給緩步入院的文和帝行禮。

“參見陛下。”

正午的日光最是溫和,曬得許南清身上暖烘烘,連帶著耳尖接收文和皇帝的話,都變得柔和不少。

“小清,那花孔雀,情況如何了?”

許南清跪著應話。

“已經好些了,昨日進了姜水,今早用了些雞蛋湯。”

文和皇帝“噢?”一聲,示意她起身。

“起來,領朕去瞧瞧。”

小花遠遠瞅見許南清,以為她又要拉自己鍛煉,匆匆忙忙從軟墊站起來,沿著庭院墻不斷打轉,試圖逃出她這黑心飼養官的包圍圈。

猶記昨日花孔雀奄奄一息的模樣,文和皇帝嘖嘖稱奇。

“當真好了不少,能跑能跳。”

許南清知曉小花久未進食,今早也不過吃了些蔬菜與雞蛋,經自己一早上散步折磨,體力已然耗盡,此刻它邁步疾走,不過是做最後的掙紮。

她溫言哄著小花,將它在墊上安頓好。

文和帝話語鏗鏘有力。

“今早大朔來信,說使臣已從大朔動身,一日內便可抵達,朕本憂如何回信,現見孔雀如此,甚是歡喜。

“小清,若你能在剩下的時日內,將這花孔雀治好,便是為我玄元立大功了!”

許南清恭恭敬敬應下。

“茲事體大,奴婢自當盡力而為。”

“不愧是山月看中的女子。”

文和皇帝依然幾句話不離兒,又讚了寒山月些許,方給予許南清承諾,“若你真能將這花孔雀全然治好,朕,重重有賞。”

許南清嘴角帶笑,規矩回應,卻沒註意到她身側,陳明嘴角掛著的那抹冷笑,以及其他百獸處官員眼中熊熊燃燒的嫉妒火苗。

她恭恭敬敬將文和帝送出百獸處大門,回來與同僚一齊將午飯用了,隨後便朝安置孔雀的庭院去。

午後除了陪小花玩,哄著它用了些水食,許南清在軟墊清掃出個角落,自己在上頭趴了會兒,與小花午間歇息。

她一覺醒來,發現竟已日落西山,自己與小花的影子被餘暉拉得細長。

許南清懶散打了個哈欠,要去外頭水井給小花打些水裝碗裏,水還未撈上來,忽地聽見陳明的聲音。

“女娃麽,最忌諱的,就是身子不清白,我們只需……”

他似乎用了防止偷聽墻根的法子,許南清聽得不是很清楚,只是大概知道他們在研究怎麽對付自己。

吸取上次當場將小紅小綠的陰謀點破後,被她們惱羞成怒抓住餵狗的教訓,許南清意圖趁陳明他們密謀,悄悄溜出百獸處,且不說能否搬到東宮的救兵,至少可保全自己。

她迅速收拾好包袱,正準備偷摸出院門,忽地瞧見他們提著砍肉用的大刀,直直往她安置孔雀的院子去了。

不妙,他們要對小花下手!

事發突然,許南清來不及找幫手,又心念小花安慰,只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②

她大喊著吸引註意。

“誒,快直畢了,你們不回家歇著,往我這院子去做什麽?”

一個生面孔陰陽怪氣。

“許姑娘,我們在替您照看孔雀啊,畢竟您申時要提前離去,回東宮伺候,可我等尚未直畢呢。”

許南清不信他這番說辭。

“照看個尚在病中的孔雀,需要帶刀麽?”

陳明擡手止住下屬們的七嘴八舌。

“許南清,這兒無需你費心,你回你東宮去。”

許南清只知曉他們要對付自己,不甚清楚他們要對孔雀做什麽事,但不難猜出,絕對不是什麽好事。

她咬著牙,態度難得強硬了一回。

“孔雀,我要帶回東宮。”

“這可使不得。”

陳掌事咧開嘴笑,露出發黃的門牙,“許姑娘怕是有所不知,這園內所有動物若出了半點差池,都與本掌事脫不了幹系,孔雀嘛,還是待在它熟悉的地方好。”

許南清莫名感覺頭暈,她手指狠狠掐掌心的肉,試圖讓自己保持清醒。

“那若這段時間,孔雀出了事,也是掌事全責麽?”

“那自然不是,”陳明眼珠下眼白盡顯,瘦削臉頰近乎見骨,“陛下有命,孔雀生死,只系於你一人身上,與我等無幹。”

“少與我玩文字游戲!”

許南清腦中亂成團漿糊,打太極的耐心告罄,索性咬牙切齒直入主題,“你何時給我下的藥?”

眼前愈發模糊,她雙腿發軟,沒等到陳明的答案,便止不住“噗通”一聲,重重往冰冷石板跪了下去,耳畔嗡鳴,僅隱約聽到陳明悠悠嘆息。

“到底也只是個女娃,如此逞強,惹得貴人不滿,還要在死前失了清白,何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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