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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入職 “又不是只有男的,才會馭獸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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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入職 “又不是只有男的,才會馭獸之術……

“在找殿下?”

陳明從袖間抽出手帕,抵在額頭細細壓了壓,拭去方才磕出的血跡,“殿下前腳剛走,想必就在不遠處,貴人找出去便是,只是微臣有句話,想勸勸貴人。”

許南清頓住腳步,“你說。”

陳明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不該您操心的事,您還是少管為妙。”

許南清不置可否,只快步往外追尋,可在百獸處找了個遍,也不見寒山月那紫龍紋袍半分蹤影。

正當她焦急之時,李公公忽地現身。

“殿下身子不適,先行回東宮去了,但讓咱家留下問南清姑娘話——現已知曉百獸處水深,你仍是要插手麽?”

許南清腦中滿是孔雀奄奄一息的模樣,她無法坐視不管。

“是。”

李公公回憶著寒山月那句“把她丟進百獸處去,省得日日吵嚷著要送命,惹孤心煩”,友善轉達了他的意思。

“明白了,”李順拂塵微甩,往養心殿方向去,“南清姑娘且隨咱家,向陛下請命罷。”

文和帝一聽是東宮來的人,以為乖崽寒山月主動求見,興奮擱下朱筆三步下臺階,卻發現來者是老太監和小宮女,又將手背在身後,慢悠悠坐回龍椅,裝若不在意發問。

“李順,你家主子怎麽沒來?”

李公公似是早料到文和帝會問起還是以前,一番說辭爛熟於心,對答如流。

“殿下身體不適,已回東宮歇息。”

文和帝分明一個時辰前方見過寒山月,可這會兒不知怎的,問個不停,直直聽到許南清耳朵生繭,內心不由吐槽這文和帝講話三句不離寒山月,怕是兒奴,忽地聽見正題,“他讓你來找朕,所為何事?”

“殿下派奴才給陛下覆命,那治療花孔雀的人選,殿下已然尋出。”

“噢,他要舉薦的,是你身後這位……你們殿下的貼身侍女?”文和皇帝聽李順稱諾,饒有興致望向恭敬跪在地上,垂著頭的許南清,“你,擡起頭來。”

許南清小心翼翼擡頭,從文和帝龍袍邊角往上,緩緩將目光聚在他垂下的嘴角。

“倒有幾分姿色。”

文和帝瞇眼打量許南清好一會兒,方問話,“小侍女,你可知,若完不成此任,要人頭落地?”

許南清總覺得他和寒山月問她這些話,像給病人發責任告知書。

“奴婢知曉。”

文和帝喃喃了句“有惠妃當年的風範,怪道叫山月另眼相待”,揮袖讓溫福擬旨,給許南清安了個百獸處雜役職位。

“你既意已決,那便去罷,總歸你不過是個婢女,山月離了你,也不至於尋死覓活。”

許南清叩首應下,覺得他所言極是。

她在宮裏不過是混口飯吃,等到出宮,自會用攢下來的俸祿瀟灑去,和寒山月相處這幾年,無非是上下屬關系,當然不會讓他尋死覓活。

溫公公很快擬好旨,要奉文和皇帝之令,領許南清去百獸處,李順卻示意且慢,“咱家與南清姑娘,還有些話要交代。”

他將許南清扯到角落,一板一眼覆刻寒山月留下的話。

“殿下先前有過吩咐,縱使您一意孤行,您仍是東宮的人,雖不必跟在殿下身邊伺候,也需申時三刻,回東宮給烈風做餐食,至少你活著的這三日,不可短了烈風。”

許南清也沒忘烈風那熱情大狗子。

她垂頭應下,“奴婢遵命。”

李順欲言又止,留下句“殿下很看好你”,便轉身離去,留溫公公奉皇命領許南清去了百獸處。

陳掌事身上酒氣散了不少,正規規矩矩指揮差役給眾獸餵飼料,見文和帝大太監溫公公親自前來,忙規規矩矩湊過去行禮,點頭哈腰,一口一個“溫大人”。

溫福穩穩當當拒了他塞來的銀子,公事公辦將許南清新身份介紹清楚,轉頭便執拂塵離去。

見溫公公一走,陳明登時恢覆了那吊兒郎當的氣質,與屬下們撫掌大笑。

“還以為三日後,我們之中至少要死一個,好給大朔使臣個交代,誰知道初生牛犢不怕虎①,居然來了個頂包的!”

“小女娘,你不是跟在太子身邊的麽?怎地來攬下這臟活兒?”

“看著清眉秀目,會獸術麽?”

許南清對他們的性別歧視並不陌生,早些年她在網上傳了餵養大型犬的視頻,網上就有不少人指責她身為女性,力量比男的單薄,又身形瘦弱,鐵定拉不住繩子,會讓寵物在鬧市爆沖,傷害老百姓。

可誰會聽她每日刻苦鍛煉,臂力不輸尋常男子,只是練了塑身,方看起來沒那麽健壯的解釋?

偏見流傳數千載,到現代偉人提出“婦女也能頂半邊天”②,都僅能堪堪改善冥頑不靈之輩些許,古代人的腦子裏,更是“女子不如男”封建思想的重災區。

但許南清是何許人也?

她是屬鈉的,性子倔,別人愈潑冷水,愈認為她做不到,她愈起勁兒!

親身下河知深淺,親口嘗梨知酸甜③,不親自嘗試這獨屬於男子領域的事,她不願承認自己做不到!

“又不是只有男的,才會馭獸之術。”

“喲喲喲,小女娘性子還挺傲。”

陳掌事似乎對許南清意見很大,也不知怎的,就逮著她不放,見嘲諷不成,便惡言恐嚇。

“方才不過殿下在,我等才賣你幾分薄面,現今你自個兒往火坑裏跳,便老老實實待著替罪便是,別不識趣,想耍甚麽花招,讓我等背黑鍋!”

許南清並不傻,從百獸處眾人每每對她惡言相向前,皆少不了陳明的挑唆,合理推測出無非是陳明要針對她,其他人暫無惡意,索性有理有據辯解,讓諸位一同評理。

“陳掌事您多慮了,我既已攬下救治孔雀一事,便是知曉其中利害。

“若治不成,罪責我一人承擔,若我能治好,百獸處不用受罰,反能領賞,這百利無一害之事,您有何好憂心?”

此乃眾人皆知之理,只是受陳明誤導,他屬下都沒想這般深,現心下明了,他們面面相覷,對許南清敵意減輕了不少。

但陳掌事仍不打算這麽算了。

“嘴皮子挺厲害,不怪殿下被你迷得神魂顛倒,可你若事成,陛下也只會賞你,與我兄弟們何幹?”

十幾個大漢一直圍在身側,不論汗臭味兒,抑或是他們衣裳沾著的酒肉氣,都近乎要讓許南清窒息。

但她並不發怵,還學著寒山月冷笑。

“總歸也無害不是?”

“嗳喲老陳,”一位袖手旁觀的年輕男子從遠處走來,拍了拍陳掌事肩膀,“你何必揪著個小女娘不放,她要頂罪還是領賞都隨她,我們皆不必摻和,留她一人折騰便是。”

陳明三角眼死死瞪著許南清。

似是不願就這般算了。

這年輕男子擁躉不少,一開口便引來其他猶豫不決之人幫腔。

“是啊陳掌事,林副掌事所言極是,這許姑娘也通共活不過三日,我們何須與其浪費口舌?”

陳明甩袖,憤憤離去,其他人也各自散了。

許南清卻眼疾手快攔下那助她之人,“兄臺,我有一事想請教,陳掌事緣何對我意見這般大?”

那年輕男子聳聳肩,“他對新來的軟柿子都這樣。”

許南清心中一緊,這人經歷陳明的打壓,還能在百獸處謀得副掌事一職,想來,不是軟柿子。

被小李公公背叛過的酸楚仍沒忘卻,她暫時不敢輕易相信人類短暫的善意,只是禮貌道了謝。

“多謝你方才出手相助,還沒請教你姓甚名誰?”

“林明遠。”

他瀟灑一揮手,靈活挪出許南清稱不上包圍圈的手臂範圍,“聽哥一句勸,小姑娘莫要摻雜這腌臜事,早些回家洗洗歇下,與家人好好道別罷。”

許南清聽清林明遠是在勸自己早日罷工,悻悻轉身離去,慶幸自己沒有因為他小小善舉,付出朋友般的感情。

還以為這林明遠是什麽好東西,沒想到也是個瞧不起女性的。

就憑這一處,他還不如對她明面上賞識的寒山月呢。

不過總歸還是其它動物好,不會瞧不起她,也不會一日到頭擺個神秘莫測的笑臉,要她去猜心思。

許南清尋思孔雀那小黑屋子待不得,循著在百獸處尋寒山月的記憶,先找了個空曠院子,用器具灑掃幹凈,將禦寒物品準備齊全,再回到關孔雀的小黑屋,“噠”一下開了鎖。

短短兩個時辰內受到兩回驚擾,孔雀望著杵在門口的許南清,羽毛微微豎起,略顯驚慌。

“這裏潮濕又陰暗,不適合你住。”

許南清用最輕柔的嗓音哄紅孔雀,緩步前行至它跟前,蹲下與它齊高,有商有量,“乖孔雀,咱們搬個家,好不好?”

也不知這孔雀是開了靈智,抑或是極其通靈性,它豎起的羽毛緩緩下落,竟似聽懂後同意了般溫馴。

許南清伸出手,稍稍給花孔雀順了順毛,見它無抗拒之意,雙手將它托舉起來。

“那你把你搬過去了哦,你不要亂動。”

孔雀雖數日位進食,可成年後的身量擺在這兒,許南清險些搬不動,所幸這具軀體是個丫鬟,從小便幫父母所在的主家做事,氣力不小,楞是一人將孔雀安安穩穩搬到了幹凈庭院。

將花孔雀在幹凈墊子安頓好,許南清給它接了盆溫水,念著如今入了秋,擔心它著涼,還尋塊姜片給它滴了些汁水。

為不刺激到孔雀久未進食的胃部,許南清特意多拿了個碗,將姜泡水兌了好幾回,直至嗅不著姜氣,方放到孔雀頭旁。

“很渴是不是?你受苦了,來,慢慢喝。”

孔雀用喙舀起水,緩緩吞咽。

趁它飲水的功夫,許南清去附近轉悠,抓了只活蟲來,放在孔雀跟前,希望激起它狩獵的本性。

孔雀有氣無力擡喙去叼,可屢屢不中。

見半柱香過去,蟲子眼看要爬出庭院,孔雀卻一無所獲,許南清忍無可忍,將蟲子攥起,輕輕捏暈,送到孔雀嘴邊。

孔雀稍稍咀嚼,倏然羽毛豎起,頸部收縮。

它脖頸劇烈收縮,不等許南清反應,已然便將昏迷蟲子,完好無損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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