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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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葉瑧把車開了進去，停在林子陸家樓下，然後兩人上了樓。
等到進了門葉瑧才想起來，吃晚飯的時間其實還很早，現在才下午兩點鐘。
林子陸像上次那樣，讓葉瑧在客廳的沙發上坐著，去洗了點水果端過來，然後坐到她旁邊問她：“看電影嗎？”
葉瑧覺得有些奇怪：“剛才在商場你不說？”
“剛才也沒想到回來這麽早。”林子陸解釋道，而且剛才她也不會想到，今天會有意外的收獲。
現在葉瑧在她家裏待著，總不能讓人家幹坐著吧。
葉瑧妥協：“那就看電影吧。”
林子陸又問她：“你想看什麽？”
“你讓我選？”
“對，你選。”
“你說的。”葉瑧起了心思，想要逗她。
林子陸總覺得哪裏怪怪的，但說出去的話也不會收回：“我說的。”
葉瑧勾了勾唇，緩緩的吐出一句英文：“The wind chaser。”
林子陸突然沈默了。
她想，她能收回剛才的話嗎？
林子陸沒有回話，葉瑧就在一旁安靜的等著。
大概過了一分鐘，葉瑧才聽到她的聲音，很輕：“好。”
隨即打開電視，在搜索欄裏面打上了電影名，點進去，出來一個電影簡介的界面，電影名的下面一行寫著：
導演：林子陸。
林子陸抿了抿嘴，眼底有些猶疑，播放鍵始終沒有按下去。
這是她執導的第一部電影，當時在法國上映，票房很好。
葉瑧看出了她眼中的猶疑：“怎麽了？”
林子陸搖了搖頭說：“沒什麽，要看這部是嗎？”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極力克制一些情緒的外露，而她話語中的二次確認，仿佛帶了一絲……掙紮？
葉瑧按下她的手：“算了，這部電影你應該看過很多次了，換一部吧。”
本來也就是突然起意，她並不是很在意看什麽電影，只是林子陸的反應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她本以為林子陸只是單純的不太好意思和自己一起看她導的電影，但卻看到了林子陸眼底閃過的那些覆雜神色。
不知道為什麽，感覺到了林子陸身上的情緒有一些不對，她就不想看了。
果然，林子陸像是松了一口氣，然後說：“好。”
“換什麽？”
葉瑧收起眼底的探究，輕笑道：“你選吧，林導的眼光，應該不錯。”
林子陸聽見她的稱呼，眉眼的川字漸漸松開，在記憶裏搜索了一下自己曾經閱過的片子，然後在搜索欄上重新打了出來。
是一部國內的喜劇懸疑片，這部電影的導演葉瑧認識，是國內比較有名的喜劇導演。
而這部電影名字出現的時候，葉瑧就忍不住看向林子陸，這人真的是一點都不吃虧啊。
似是感受到了葉瑧的目光，林子陸詢問道：“這部可以嗎？”
葉瑧沒回她，反而說：“你是故意的。”
林子陸挑了挑眉：“我怎麽故意了？”
“我挑你的片子，你就挑我寫的劇本？”葉瑧說。
林子陸笑了：“不行嗎？”
葉瑧：“可以。”
“那我可以知道，你剛才為什麽在看那部電影的時候猶豫了？”
葉瑧用的是可以，在征詢她的意見，她若不想回答，便可以不用回答。
但林子陸卻說：“你說了，我看了很多次。”很會順話。
葉瑧的眉眼低了下去，但嘴邊卻還噙笑：“那你看了幾次？”
沒想到葉瑧會問這個問題，林子陸在思索，她應該回答幾次才能夠讓葉瑧覺得比較合適。
她清了清嗓子，一只手摸了摸鼻子，一只手拿著遙控器在手裏打轉，眼神避開葉瑧的目光，像是思索了半天才有了結果。
“一次。”聲音低不可聞。
“什麽？”
林子陸閉上眼，豁了出去，伸出一根手指：“一次。”
沈默。
按理說，這是林子陸第一次執導的電影，她反覆看幾十次那都是正常的，可葉瑧卻聽見林子陸說她只看了一次。
她實在是沒忍住偏過頭看向了林子陸，林子陸低著頭，靠坐在沙發上，看不出她眸中的神色。
“那你說你看了很多次？”
林子陸突然盤起腿，語氣中帶些懶懶的：“是你說的。”
葉瑧的聲音帶著柔色，有點像寵溺：“但你也沒否認。”還順著她的話回答。
林子陸拿起遙控器：“你真的很想看？”
第三次，她在反覆確認葉瑧的想法。
葉瑧不忍心了：“倒也不是，只是覺得你的反應比較奇怪。”
哪個導演會對自己的作品避之如蛇蠍啊。
林子陸笑了笑，沒說話。
兩個人重新選了一部電影，既不是林子陸執導的，也不是葉瑧寫的劇本。
林子陸在國外的時候就閱片無數，很多電影她都看過，但也都是以學習為主，葉瑧倒沒有林子陸看的多，這部電影她正好沒看過，因此，葉瑧在認真的看電影，林子陸在認真的……發呆。
感覺到身邊的人沒什麽動靜了，葉瑧打算回頭看一眼，卻發現林子陸側靠在沙發上，眼眸輕闔，像是睡著了。
她安靜的時候，像被月色打照過的湖水，清澈明凈，隔著一層淺薄的紗，將湖底的神秘籠罩住，無法窺探其真實。
葉瑧將身上的大衣脫下，輕輕的蓋在她身上，離她最近的時候，看見了她眉眼間的緊皺，呼吸清淺，但卻有些急促。
是做夢了嗎？
葉瑧擡手想要撫上她的眉眼，卻又像是怕打擾她休息，只是在她眼前輕觸劃過，沒想到林子陸緊皺的眉頭，就這樣松開了。
氣息一動，嘴角不自覺的往上輕揚，好乖啊。
她眼眸一低，對上林子陸的薄唇，不自覺的屏息，指尖從眉眼處滑下，停在嘴角，她的唇抿成一條線，似平時一般，將那些呼之欲出的話語全部藏進喉中。
只要她不想，沒有人可以窺見她的內心。
大概停頓了十幾秒，在理智的拉扯下，葉瑧克制住了自己的沖動，只是輕輕的撥開了她散落在臉邊的碎發，然後便拉開與林子陸的距離，坐到一旁繼續看電影。
林子陸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睜開眼的的時候，電視已經被關上了，葉瑧正在拿著手機回覆消息，外面天色漸暗，屋內沒有開燈。
“幾點了？”林子陸帶著剛醒的啞音問葉瑧。
葉瑧聽見聲音，側過頭回她：“醒了？已經六點了。”
“怎麽不開燈？摸黑玩手機對眼睛不好。”
“你在睡覺。”
“抱歉。”請人來做客，自己卻睡著了，多少有點招待不周了。
葉瑧：“沒關系。”
林子陸的眼中依舊沒有任何波瀾，像是很平常一般，靜靜的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等到醒神了，然後才動身，身上的大衣落下，她才發覺有些熟悉。
這是葉瑧的大衣。
她將衣服取下，然後披在葉瑧身上：“穿上吧，現在夜裏涼。”
“嗯。”
簡單的幾句對話和動作，像是一起住了好久的室友一樣熟稔。
林子陸起身去開了燈，突然一陣手機鈴聲響起來了，葉瑧下意識看向自己的手機，沒有來電，但鈴聲還在響，她往茶幾的方向看過去，林子陸的手機亮了，來電顯示：小姨。
林子陸走了過來，拿起手機接起：“小姨，怎麽了？”
陳玲：“你怎麽沒有去宋醫生那裏覆查？”
林子陸一聽，看了眼葉瑧，然後走到了陽臺。
“最近比較忙，沒什麽時間。”
陳玲：“再忙也要抽空去一趟，人家宋醫生是夏沅的同學，夏沅說人可靠的。”
要不是夏沅突然去了國外，陳玲是根本不用擔心林子陸回國這件事情的，上次林子陸去了趟陳家老宅之後突然失聯，陳玲心裏後悔死了，一個電話打到了陳家老宅，和陳老爺子大吵了一架，最後還把陳昊銘訓了一頓，但她仍然不放心，機票都買好了，正要往回趕的時候，得知林子陸沒事。
林子陸：“好。”
電話那邊嘆了聲氣，然後說：“陸陸，上次的事情，是我欠考慮了，你要是不願意回去，以後就不回去了，等拍完這部戲，你就回法國跟我住一起。”
林子陸抿了抿唇：“放心吧，小姨，我沒事了。”
“而且……”林子陸看向葉瑧，低聲說：“我打算以後就在國內發展了。”
陳玲：“你想好了？”林子陸待在國內，免不了要和陳老爺子打交道，陳玲並不想上次的事情再發生一次。
林子陸：“嗯，我想好了。”
見林子陸堅持，陳玲便不再多說，只是再三叮囑她要去一趟醫院，林子陸應下。
大概又過了幾分鐘，林子陸接完電話回來，看見葉瑧正坐在沙發上玩手機，問她：“餓嗎？”
葉瑧擡起頭：“不是很餓。”
林子陸笑道：“那就好，我去做飯，你估計還要等會兒。”
“需要幫忙嗎？”
“不用，你就在這裏玩，飯好了我叫你。”
葉瑧點了點頭：“行。”
林子陸在廚房忙忙碌碌的，葉瑧點開手機，頁面是林子陸那部電影的簡介和影評。
林子陸執導的第一部電影，《THE WIND CHASER》，2018年在法國首映，是一部類似於人物傳記的電影，內容講的是一個女孩在遭受家庭不公的待遇後，想方設法逃離家庭，最後一個人在社會上拼打，卻依然遭遇歧視與不公，命運給了她諸多的困難，而她卻依然不曾放棄，憑借自己的真誠與堅持，最終成為了一個追風的人，自由而燦爛。
單看這部電影的簡介，是很正能量和勵志的一部電影，但葉瑧卻發現，這部電影的影評大多數都寫著悲傷兩個字。
因為很多人都說這部電影通篇給人的感覺就是有些壓抑，但因為故事情節和電影的拍攝手法都很容易戳中觀眾的內心，有一種貼近現實，但又高於現實的藝術感，因此評價很高。
也有人說看這部電影可能需要準備一些紙巾，因為有很多很感人的地方，你能夠從中和人物共鳴，而且電影的畫面有一種易碎的唯美感，每一幀都值得當做一個藝術品去欣賞。
葉瑧的手指往下滑，將這些人的觀影評價都看了一遍，然後才關掉頁面。
她拿著手機，看著已經黑屏的電視，裏面是自己清晰的影子，看不出面容的神色，但卻能清晰地看見，自己笑意的消失。
那天她將林子陸的三部電影記下，但卻沒有找到時間去看，今天偶然的一次機會，卻不小心讓她窺探到了林子陸的一點點過往，她不確定是不是真的，但心裏有一個想法開始慢慢形成。
其實她記得這部電影，2017年拍攝的，當時林子陸拍攝的時候，每天都會和她分享拍攝時期有趣的事情，後來殺青的時候，她們還通了電話。
那通電話再後來，發生的事情，讓葉瑧太難承受了，以至於從那以後她便不再窺探林子陸的生活。
也是那一年，林子陸的母親去世了，從此她再也沒有了林子陸的消息，至此，斷聯七年。
所以當時林子陸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去拍下的這部電影呢？
葉瑧不敢去想，因為她怕，想太多，會忍不住向林子陸開口詢問，而只要她開口，便無異於揭開林子陸當年的傷口。
吸了吸鼻子，葉瑧把手機放下，起身走向了廚房，看著廚房裏忙碌的身影，她好像有些明白了，為什麽林子陸不願意告訴她過往的七年。
因為她一直都是這樣，喜歡將自己最脆弱的情緒藏起來，然後給人展示出來的，都是她自信強大的一面，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
唯一一次示弱，是那天，她想要和自己和好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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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瑧把車開了進去，停在林子陸家樓下，然後兩人上了樓。
等到進了門葉瑧才想起來，吃晚飯的時間其實還很早，現在才下午兩點鐘。
林子陸像上次那樣，讓葉瑧在客廳的沙發上坐著，去洗了點水果端過來，然後坐到她旁邊問她：“看電影嗎？”
葉瑧覺得有些奇怪：“剛才在商場你不說？”
“剛才也沒想到回來這麽早。”林子陸解釋道，而且剛才她也不會想到，今天會有意外的收獲。
現在葉瑧在她家裏待著，總不能讓人家幹坐著吧。
葉瑧妥協：“那就看電影吧。”
林子陸又問她：“你想看什麽？”
“你讓我選？”
“對，你選。”
“你說的。”葉瑧起了心思，想要逗她。
林子陸總覺得哪裏怪怪的，但說出去的話也不會收回：“我說的。”
葉瑧勾了勾唇，緩緩的吐出一句英文：“The wind chaser。”
林子陸突然沈默了。
她想，她能收回剛才的話嗎？
林子陸沒有回話，葉瑧就在一旁安靜的等著。
大概過了一分鐘，葉瑧才聽到她的聲音，很輕：“好。”
隨即打開電視，在搜索欄裏面打上了電影名，點進去，出來一個電影簡介的界面，電影名的下面一行寫著：
導演：林子陸。
林子陸抿了抿嘴，眼底有些猶疑，播放鍵始終沒有按下去。
這是她執導的第一部電影，當時在法國上映，票房很好。
葉瑧看出了她眼中的猶疑：“怎麽了？”
林子陸搖了搖頭說：“沒什麽，要看這部是嗎？”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極力克制一些情緒的外露，而她話語中的二次確認，仿佛帶了一絲……掙紮？
葉瑧按下她的手：“算了，這部電影你應該看過很多次了，換一部吧。”
本來也就是突然起意，她並不是很在意看什麽電影，只是林子陸的反應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她本以為林子陸只是單純的不太好意思和自己一起看她導的電影，但卻看到了林子陸眼底閃過的那些覆雜神色。
不知道為什麽，感覺到了林子陸身上的情緒有一些不對，她就不想看了。
果然，林子陸像是松了一口氣，然後說：“好。”
“換什麽？”
葉瑧收起眼底的探究，輕笑道：“你選吧，林導的眼光，應該不錯。”
林子陸聽見她的稱呼，眉眼的川字漸漸松開，在記憶裏搜索了一下自己曾經閱過的片子，然後在搜索欄上重新打了出來。
是一部國內的喜劇懸疑片，這部電影的導演葉瑧認識，是國內比較有名的喜劇導演。
而這部電影名字出現的時候，葉瑧就忍不住看向林子陸，這人真的是一點都不吃虧啊。
似是感受到了葉瑧的目光，林子陸詢問道：“這部可以嗎？”
葉瑧沒回她，反而說：“你是故意的。”
林子陸挑了挑眉：“我怎麽故意了？”
“我挑你的片子，你就挑我寫的劇本？”葉瑧說。
林子陸笑了：“不行嗎？”
葉瑧：“可以。”
“那我可以知道，你剛才為什麽在看那部電影的時候猶豫了？”
葉瑧用的是可以，在征詢她的意見，她若不想回答，便可以不用回答。
但林子陸卻說：“你說了，我看了很多次。”很會順話。
葉瑧的眉眼低了下去，但嘴邊卻還噙笑：“那你看了幾次？”
沒想到葉瑧會問這個問題，林子陸在思索，她應該回答幾次才能夠讓葉瑧覺得比較合適。
她清了清嗓子，一只手摸了摸鼻子，一只手拿著遙控器在手裏打轉，眼神避開葉瑧的目光，像是思索了半天才有了結果。
“一次。”聲音低不可聞。
“什麽？”
林子陸閉上眼，豁了出去，伸出一根手指：“一次。”
沈默。
按理說，這是林子陸第一次執導的電影，她反覆看幾十次那都是正常的，可葉瑧卻聽見林子陸說她只看了一次。
她實在是沒忍住偏過頭看向了林子陸，林子陸低著頭，靠坐在沙發上，看不出她眸中的神色。
“那你說你看了很多次？”
林子陸突然盤起腿，語氣中帶些懶懶的：“是你說的。”
葉瑧的聲音帶著柔色，有點像寵溺：“但你也沒否認。”還順著她的話回答。
林子陸拿起遙控器：“你真的很想看？”
第三次，她在反覆確認葉瑧的想法。
葉瑧不忍心了：“倒也不是，只是覺得你的反應比較奇怪。”
哪個導演會對自己的作品避之如蛇蠍啊。
林子陸笑了笑，沒說話。
兩個人重新選了一部電影，既不是林子陸執導的，也不是葉瑧寫的劇本。
林子陸在國外的時候就閱片無數，很多電影她都看過，但也都是以學習為主，葉瑧倒沒有林子陸看的多，這部電影她正好沒看過，因此，葉瑧在認真的看電影，林子陸在認真的……發呆。
感覺到身邊的人沒什麽動靜了，葉瑧打算回頭看一眼，卻發現林子陸側靠在沙發上，眼眸輕闔，像是睡著了。
她安靜的時候，像被月色打照過的湖水，清澈明凈，隔著一層淺薄的紗，將湖底的神秘籠罩住，無法窺探其真實。
葉瑧將身上的大衣脫下，輕輕的蓋在她身上，離她最近的時候，看見了她眉眼間的緊皺，呼吸清淺，但卻有些急促。
是做夢了嗎？
葉瑧擡手想要撫上她的眉眼，卻又像是怕打擾她休息，只是在她眼前輕觸劃過，沒想到林子陸緊皺的眉頭，就這樣松開了。
氣息一動，嘴角不自覺的往上輕揚，好乖啊。
她眼眸一低，對上林子陸的薄唇，不自覺的屏息，指尖從眉眼處滑下，停在嘴角，她的唇抿成一條線，似平時一般，將那些呼之欲出的話語全部藏進喉中。
只要她不想，沒有人可以窺見她的內心。
大概停頓了十幾秒，在理智的拉扯下，葉瑧克制住了自己的沖動，只是輕輕的撥開了她散落在臉邊的碎發，然後便拉開與林子陸的距離，坐到一旁繼續看電影。
林子陸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睜開眼的的時候，電視已經被關上了，葉瑧正在拿著手機回覆消息，外面天色漸暗，屋內沒有開燈。
“幾點了？”林子陸帶著剛醒的啞音問葉瑧。
葉瑧聽見聲音，側過頭回她：“醒了？已經六點了。”
“怎麽不開燈？摸黑玩手機對眼睛不好。”
“你在睡覺。”
“抱歉。”請人來做客，自己卻睡著了，多少有點招待不周了。
葉瑧：“沒關系。”
林子陸的眼中依舊沒有任何波瀾，像是很平常一般，靜靜的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等到醒神了，然後才動身，身上的大衣落下，她才發覺有些熟悉。
這是葉瑧的大衣。
她將衣服取下，然後披在葉瑧身上：“穿上吧，現在夜裏涼。”
“嗯。”
簡單的幾句對話和動作，像是一起住了好久的室友一樣熟稔。
林子陸起身去開了燈，突然一陣手機鈴聲響起來了，葉瑧下意識看向自己的手機，沒有來電，但鈴聲還在響，她往茶幾的方向看過去，林子陸的手機亮了，來電顯示：小姨。
林子陸走了過來，拿起手機接起：“小姨，怎麽了？”
陳玲：“你怎麽沒有去宋醫生那裏覆查？”
林子陸一聽，看了眼葉瑧，然後走到了陽臺。
“最近比較忙，沒什麽時間。”
陳玲：“再忙也要抽空去一趟，人家宋醫生是夏沅的同學，夏沅說人可靠的。”
要不是夏沅突然去了國外，陳玲是根本不用擔心林子陸回國這件事情的，上次林子陸去了趟陳家老宅之後突然失聯，陳玲心裏後悔死了，一個電話打到了陳家老宅，和陳老爺子大吵了一架，最後還把陳昊銘訓了一頓，但她仍然不放心，機票都買好了，正要往回趕的時候，得知林子陸沒事。
林子陸：“好。”
電話那邊嘆了聲氣，然後說：“陸陸，上次的事情，是我欠考慮了，你要是不願意回去，以後就不回去了，等拍完這部戲，你就回法國跟我住一起。”
林子陸抿了抿唇：“放心吧，小姨，我沒事了。”
“而且……”林子陸看向葉瑧，低聲說：“我打算以後就在國內發展了。”
陳玲：“你想好了？”林子陸待在國內，免不了要和陳老爺子打交道，陳玲並不想上次的事情再發生一次。
林子陸：“嗯，我想好了。”
見林子陸堅持，陳玲便不再多說，只是再三叮囑她要去一趟醫院，林子陸應下。
大概又過了幾分鐘，林子陸接完電話回來，看見葉瑧正坐在沙發上玩手機，問她：“餓嗎？”
葉瑧擡起頭：“不是很餓。”
林子陸笑道：“那就好，我去做飯，你估計還要等會兒。”
“需要幫忙嗎？”
“不用，你就在這裏玩，飯好了我叫你。”
葉瑧點了點頭：“行。”
林子陸在廚房忙忙碌碌的，葉瑧點開手機，頁面是林子陸那部電影的簡介和影評。
林子陸執導的第一部電影，《THE WIND CHASER》，2018年在法國首映，是一部類似於人物傳記的電影，內容講的是一個女孩在遭受家庭不公的待遇後，想方設法逃離家庭，最後一個人在社會上拼打，卻依然遭遇歧視與不公，命運給了她諸多的困難，而她卻依然不曾放棄，憑借自己的真誠與堅持，最終成為了一個追風的人，自由而燦爛。
單看這部電影的簡介，是很正能量和勵志的一部電影，但葉瑧卻發現，這部電影的影評大多數都寫著悲傷兩個字。
因為很多人都說這部電影通篇給人的感覺就是有些壓抑，但因為故事情節和電影的拍攝手法都很容易戳中觀眾的內心，有一種貼近現實，但又高於現實的藝術感，因此評價很高。
也有人說看這部電影可能需要準備一些紙巾，因為有很多很感人的地方，你能夠從中和人物共鳴，而且電影的畫面有一種易碎的唯美感，每一幀都值得當做一個藝術品去欣賞。
葉瑧的手指往下滑，將這些人的觀影評價都看了一遍，然後才關掉頁面。
她拿著手機，看著已經黑屏的電視，裏面是自己清晰的影子，看不出面容的神色，但卻能清晰地看見，自己笑意的消失。
那天她將林子陸的三部電影記下，但卻沒有找到時間去看，今天偶然的一次機會，卻不小心讓她窺探到了林子陸的一點點過往，她不確定是不是真的，但心裏有一個想法開始慢慢形成。
其實她記得這部電影，2017年拍攝的，當時林子陸拍攝的時候，每天都會和她分享拍攝時期有趣的事情，後來殺青的時候，她們還通了電話。
那通電話再後來，發生的事情，讓葉瑧太難承受了，以至於從那以後她便不再窺探林子陸的生活。
也是那一年，林子陸的母親去世了，從此她再也沒有了林子陸的消息，至此，斷聯七年。
所以當時林子陸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去拍下的這部電影呢？
葉瑧不敢去想，因為她怕，想太多，會忍不住向林子陸開口詢問，而只要她開口，便無異於揭開林子陸當年的傷口。
吸了吸鼻子，葉瑧把手機放下，起身走向了廚房，看著廚房裏忙碌的身影，她好像有些明白了，為什麽林子陸不願意告訴她過往的七年。
因為她一直都是這樣，喜歡將自己最脆弱的情緒藏起來，然後給人展示出來的，都是她自信強大的一面，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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