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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打梧桐第八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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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打梧桐第八音

琴房的玻璃在雨鞭抽打下呻吟時,黎寂榆正用紙巾吸幹《克羅地亞狂想曲》琴譜上的咖啡漬。商遲意那件染滿拿鐵色的白大褂掛在窗邊,隨狂風跳著詭異的探戈,醫用口罩還卡在譜架邊緣,像面投降的小白旗。

"氣象臺說臺風提前登陸。"

宿管阿姨的廣播混著雷聲炸響。黎寂榆的銀鏈纏住琴凳螺絲,擡頭時正撞見商遲意濕透的白襯衫貼在腰線上——這人竟冒著暴雨回來取解剖圖。

"學長該不是怕我偷畫你的神經元?"他晃著手裏浸透的便簽,咖啡漬在閃電中顯影出模糊的鋼琴鍵。

商遲意甩落發梢雨珠的動作像某種貓科動物。醫用腕表在昏暗裏閃著紅光,警報聲與雷鳴此起彼伏:"琴房九點鎖門。"

頂燈在暴雨最癲狂時熄滅。黎寂榆的手機電筒掃過商遲意解到第三顆紐扣的領口,喉結在光影裏滾動出誘惑的弧度。

"聽說醫學院的人體解剖課..."他故意讓虎牙刮過下唇,"會教怎麽在黑暗中摸骨?"

解剖圖冊擦著耳際飛過。商遲意擰開應急燈的動作帶著殺氣,冷白光線將他側臉雕琢成石膏像:"你的骶骨正在發出警報。"

黎寂榆的笑聲卡在喉嚨裏。應急燈突然映亮墻上的消防示意圖,逃生通道的紅箭頭直指他們今晨相遇的307室。潮濕空氣裏,雪松香混著藍莓糖的甜膩在發酵。

第一滴雨穿透窗縫時,黎寂榆正用紙巾擦拭商遲意發燙的額頭。體溫槍顯示38.5℃的紅光裏,平日禁欲的白大褂化作囚籠,將高燒的醫學生困在琴凳上。

"這就是傳說中的醫者不自醫?"他解開對方緊扣的領口,指尖觸到滾燙的鎖骨窩。

商遲意突然攥住他手腕,醫用腕表硌得生疼。黎寂榆在痛感中嗅到七歲那年的消毒水味,小醫生握著他過敏起疹的手腕說:"再碰野貓就給你戴電子鐐銬。"

"松手。"他俯身時銀發掃過對方鼻尖,"病號沒資格兇護工。"

應急燈突然閃爍。黎寂榆的膝蓋嵌進對方腿間,商遲意燒紅的眼尾像染了胭脂。濕透的白襯衫下,腰腹肌肉隨喘息起伏成驚心動魄的浪。

雷聲碾碎最後理智時,黎寂榆的唇擦過商遲意耳後小痣。醫用腕表瘋狂鳴叫,蓋不住彼此交錯的心跳聲。他摸到對方口袋裏的星空糖,藍莓味在齒間炸開的瞬間,商遲意滾燙的掌心突然覆上他後頸。

"黎寂榆。"沙啞的喘息燒穿雨幕,"你的前庭蝸神經..."

暖黃燈光驟然亮起。校工的手電筒光束裏,醫學生將鋼琴家按在琴鍵上的畫面,隨著《命運交響曲》的轟鳴響徹整條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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