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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石秀與五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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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石秀與五兒

第一縷陽光射入玄女廟時, 花榮重新見到了妻子的面容。

容光煥發,發絲烏濃,雲衫輕裳,恍若當年初見的青春少女。

柴進帶著柴世運也來了, 看見鳳姐, 柴世運嘻嘻笑道:“娘, 你如今模樣看起來就像我的姐姐!”

鳳姐彈了他個腦瓜崩, 握住柴進的手, 低聲道:“無事, 不過是與九天玄女娘娘一起吃了個早飯。”

她說得雲淡風輕, 這句話如長了腿一般, 瞬間在梁山傳遍了, 且越傳越玄乎。

不到三天, 梁山大部分小嘍啰已經深信不疑, 柴大娘子、花娘子以及未來的宋娘子皆成了九天玄女的結拜姐妹, 將來是要飛升做神仙的人物。

加之她們容貌皆有不同程度的返老還童,武力又更勝從前, 頭領們大多也開始相信她們與九天玄女關系非凡。

公孫勝甚至還來向探春討教過道術, 探春有選擇地向他講述了當日在九天玄女道場見聞,公孫勝深感修道之境無涯, 很快請假下山,回鄉找師傅羅真人繼續修煉去了。

在還道村那夜後, 宋太公已經由梁山好漢們搬取上山, 在宋江的求懇下, 宋太公主動找到鳳姐商議婚期。

商議完三媒六證, 宋太公提起一事:“親家公那裏,是不是也需要派人去請一請?”

那個遠在睦州的方家?

自從方家小姐的乳母被鳳姐勸回去後, 方家似乎消失一般,再未與嫁到滄州的女兒有過絲毫來往。

請他們?來拆穿平兒不是方家二小姐的身份麽?

思慮不過一閃而過,鳳姐笑容自然,從容道:“家裏我已經去過書信了,父母都說路途遙遠,且長姐如母,讓我幫著操持就是了。”

宋太公這才不提。

梁山大擺宴席,吹吹打打七、八日,替宋江與平兒完了婚禮。

平兒是位溫柔聰慧的姑娘,且在當年楓樹林就給了宋江一眼驚鴻的震懾,又有九天玄女同桌飯友、方家小姐、柴家妻妹種種光環加持,宋江對這位妻子簡直是要捧在手裏,敬在心上。

夫妻倆互擡互敬,相處和睦,成了相敬如賓的一對好夫妻。

柴進夫婦前朝嫡系皇孫身份敏感,在梁山住了數日後,就又拖家帶口回了滄州,梁山托給晁蓋、林沖、宋江、探春四人共領。

期間李逵下山去搬取母親,引得青眼虎李雲、笑面虎朱富上山,梁山人丁興旺,築房修屋,修路搭橋,操練軍馬,在江湖上的威名愈來愈盛。

探春將一眾女眷編制成一支女軍,每日督著操練不休,期間,鴛鴦、晴雯、平兒先後有了身孕,日子熱熱鬧鬧得過了一日有一日。

終於有一日,楊雄、石秀上了山,帶來了祝家莊的消息。

探春笑道:“祝家莊之事,天書中也提及了兩句話,只是不知準也不準?”

她們三人帶回三卷天書,梁山高層許多人知道,只是礙於她們說的天機不可洩露,未敢多問。

此時聽得花娘子主動提及,晁蓋先道:“天書中提起的,卻不知道是哪兩句話?”

探春故作高深,一字一句道:“曲折回環盤陀路,生路只在小白楊;三戰不敗一丈青,登州助打祝家莊!”

既已知道九天玄女便是黛玉,探春信口編起天書來毫無心理負擔。

眾人皆不知道“盤陀路”、“一丈青”是什麽物事,且如何牽扯到登州上來了?

面面相覷間,宋江笑道:“既是天書中說過,想來攻打祝家莊正應天命,哪位兄弟願意去打探一番”

新上山的石秀立時跳出來,自告奮勇道:“小弟願往!”

他是位心性高傲的好漢,知道若想在梁山贏得尊重,必得先行做下功勞。

宋江等人大喜,當即派了石秀下山。

石秀如原書一般扮做個打柴的漢子,行了二十裏路,進入彎彎岔岔祝家莊,在一處酒店門口歇下,如書中般遇到話癆心善的鐘離老人。

石秀故意作出老實淳樸模樣,哭拜在地,求老人指點生路,那鐘離老人告知了他盤陀路遇白楊樹轉彎的訣竅,並留他在家歇住一宿。

原來盤陀路指的是彎彎繞繞入得來出不去的迷宮路,小白楊則是活路指示牌。

石秀暗暗吃驚:花娘子所說的天書,果然有些門道,沒想到梁山泊如此臥虎藏龍,將來定能做下一番大事業。

他跟著老人進到屋裏,只聽鐘離老人叫道:“五兒,端些糕點給這客人吃。”

房內簾子一閃,婷婷裊裊走出一位纖弱的妙齡少女來,但見眉似遠山秀,眼含秋波清,面頰蒼白,烏濃雲鬢,身姿搖曳如風中擺柳,喘咳微微似雪山起伏。

自在翠屏山目睹楊雄剮了潘巧雲,石秀對貌美女子已多了七分戒備,見這女子容色傾城,心下登時一驚,只看得一眼,便垂下頭去。

鐘離老人笑道:“這是我的義孫女,生得病弱,甚少出門見人。”

石秀仍不擡頭,一拱手,恭敬有禮道:“鐘離小姐!”

那五兒低應一聲,將手中糕點放在桌上,轉身就走。

石秀吃了糕點,又喝了兩盞白酒,忽聽得門外吵吵嚷嚷,七八十個軍人簇擁著一位少年壯士前來。

石秀從門縫中看去,認得是與李應對打過的祝彪,他假做低頭吃飯,避開視線,向鐘離老人道:“這相公是誰?”

鐘離老人嘆道:“這個是祝家莊三官人,莊主祝朝奉的第三子祝彪,已聘定了扈家莊一丈青為妻,前幾日不期遇到小孫女,看中了她的美貌,定要糾纏做妾。”

說話間,那一眾人已行至門前,鬧哄哄讓鐘離老人開門。

當日撲天雕李應替他們出頭去討時遷,與這祝彪對打時,石秀與楊雄就跟在他身後。

如今狹路相逢,這祝彪必然認得石秀,倘若吃他拿了,豈不誤了梁山的大事?

石秀忙站起身,哀告道:“爺爺,你們這莊裏正警戒著要防備梁山賊人,我一個生面孔在此著實尷尬,求爺爺找個地方給我躲一躲。”

鐘離老人道:“也是,這祝彪正愁找不到老兒的把柄,若強將你當梁山賊人扭了,豈不趁勢誣我一個窩藏之罪,奪了我的小孫女去?”

他引著石秀,徑直走進內間一處草房,讓他躲在草堆裏。

石秀蹲在草堆中,草桿紮得身上發癢,也只能硬忍著。

不一時,便有吵鬧聲到了院子裏。

石秀透過窗縫看去,見五兒倉惶奔進來,咳喘不休。

那祝彪緊追在後,嘻笑道:“小娘子,這鐘離老人偌大年紀,還能庇護你幾時?不如早早跟了我。”

他趕上五兒,便要拉扯她衣衫:“你先做了我房中人,占個好位置,扈小姐便是做了我的正妻,也得禮讓你三分!”

遠處傳來鐘離老人的叫喊:“三官人,我這孫女兒膽小,切莫驚嚇了她!”

又有許多聲音參雜其中,顯然是那些軍漢阻住了鐘離老人,不叫他進來相救。

院中有一口水井,正在草房窗外。

那五兒直奔水井旁,扶著井沿站定,邊咳嗽,邊叫道:“莫,莫再追我,咳咳!否則我就跳下去了!”

石秀躲在草堆裏,見她嬌弱的身軀顫抖不止,語氣卻是堅定有力。

鐘離老人在祝家莊雖是外姓,卻也世居於此,倘若就此逼死他的孫女,只怕將來難以服眾。

祝彪後退一步,舉手笑道:“你這是做什麽?難道我這般少年英俊的少莊主,還配不上你一個來歷不明的病秧子麽?”

“你爺爺生計本就艱難,哪裏有閑錢替你養病求藥,不若跟著我,便是拿人參當菜也吃得起。”

五兒依然顫抖不止,在咳嗽聲中道:“我是清清白白的好人家女兒,三相公莫逼我!”

祝彪放下手,笑道:“好,不逼你!我給你拿了三套絲綢衣裙,你且去看看好不好看?”

五兒扶著井沿,一語不發,只是咳嗽。

祝彪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道:“祝家莊與梁山泊大戰在即,我接下來必然要面對血戰,難道你一點兒都不心疼麽?”

五兒一個眼神都不給他。

祝彪嘆了口氣,只得離去。

石秀見那五兒又站了片刻,聽得外間無人,才身子一軟,癱倒在井邊。

這樣柔弱的女子,能與那樣彪悍的權勢少年周旋這許久,當真不凡。

石秀顧不得躲藏,忙跳出去,扶住她軟軟的身子,低聲道:“鐘離小姐,鐘離小姐!”

五兒長睫輕顫,急喘著氣道:“莫叫我小姐,我從來不是小姐。”

石秀雖不明白話中含義,心下仍是莫名一震。

見她越喘越急,蒼白的小臉憋得通紅,石秀手足無措道:“小姐,小姐你怎麽樣?”

慌亂間,鐘離老人奔進來,手中拿著一個小瓷瓶,遞給五兒道:“快,給她嗅裏面的藥。”

石秀忙扶住她面頰,將那小瓷瓶遞在她鼻邊。

五兒對著小瓷瓶深吸一口氣,方緩過一口氣來,紅撲撲的面頰漸漸回歸蒼白,微留下一點兒若有還無的紅暈。

石秀站起身,看著鐘離老人扶著五兒進了屋子,門簾在他們身後飄蕩七下,才歸於平靜。

微風吹拂,他方才扶過五兒面頰的兩個手指,忽然泛起一陣灼熱,仿佛被火爐燙住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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