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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要造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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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要造反嗎?

晴雯似懂非懂, 來到這個世界,與武松共結連理,已經是她所能想到最滿意的生活了。

對梁山的未來雖然也有些迷茫和恐慌,但只要真正活過, 將來死則死矣, 她晴雯並不畏懼。

就像當年在大觀園, 她以為將來大家都是要在一處的, 並沒有打算過太多未來, 能樂一日便是一日, 最終卻成了怡紅院第一個被趕出去的人。

想起只穿貼身小衣被趕出大觀園的屈辱, 想起這一世與武松恩愛相攜的點滴瞬間, 晴雯忽然想:我為什麽只想著同生共死, 好日子我和武二哥還沒過夠呢!

也許, 是該為長長久久的未來打算一下了。

她看向探春, 三姑娘神采飛揚, 提起未來似乎胸有成竹。

晴雯輕咬嘴唇,道:“我不知道姑娘要作什麽, 但這一世我不想再活得隨波逐流, 也不想我夫君去征方臘,傷心到出家, 三姑娘若有計劃,便帶我們一份罷。”

探春坐下, 在她耳邊低聲道:“造反, 你敢不敢?”

晴雯唬了一跳:“和誰?花知寨嗎?”

“他不是那塊料, ”探春微微一笑, 氣定神閑道,“他弓馬嫻熟, 沖鋒陷陣做個開國將軍還行,拉隊伍造反萬萬不成。”

“難道是宋江?”晴雯遲疑道,“可我記憶中,那個宋江是最愛詔安的啊!”

探春笑道:“宋江也不行,小吏出身,當個官就是他設想的極限了,造反只怕還沒那個膽。”

晴雯想了想,道:“我夫君是個武人,也沒這個心思。”

探春沈吟道:“名不正則言不順,梁山上能打出名號的從來只有一個人。”

“誰?”

探春笑道:“這個等我們見到璉二嫂子,再慢慢從長計議,反正跟著梁山受詔安遲早是個死……”

聽她說得有鼻子有眼,晴雯也慢慢堅定了心志,她輕聲道:“反正不詔安,我夫君是大英雄,絕不能活得窩囊,死得糊塗。”

原書中,武松失了一臂,在六和寺出家,活到八十歲壽終正寢。

但晴雯顯然不知道這個,探春細看她神色,見她神色凝重,語氣鄭重,不由得暗暗激賞:在大觀園時,這丫頭就是個有血性的女子,重活一世,果然還未變。

她款款起身,拍晴雯肩膀笑道:“方才的話,不過是我與你開個玩笑,將來的事兒,且走且看吧。”

晴雯勉強笑了一笑,隱隱有些失望,她不是個缺少勇氣的人,只是想得太少。

造反的種子一旦種下,總有一天會在她身上生根發芽。

門外傳來聲響,探春立時住口不言,門簾響動,乳母抱著個四、五歲的小男孩進來,張著手叫媽媽。

探春笑著迎上去,將孩子抱進懷裏,親昵地親孩子的小臉蛋。

晴雯想:三姑娘真是做大事的人,有當官的夫君,好好的孩子,安穩富貴的生活,竟然還願意起念頭造反。

探春抱著兒子,親自安排了晴雯等人的客房,向晴雯眨一眨眼,轉身回到自己房內。

花榮已經回來了,正在丫鬟的服侍下脫去外袍,見探春抱著孩子進來,伸手抱過兒子,舉起來蕩了一蕩,笑道:“這小家夥好像又重了,如今他也五歲了,明兒個跟著我去圍場上騎一騎馬,拉一拉弓!”

探春微笑點頭:“你說的是,男孩兒是要盡早學習本事。”

她前世因庶出身份而敏感,後來遠嫁海外飄零孤苦,愈發爭先要強。

在波譎雲詭的宮鬥生活中,她消磨掉了對藩王丈夫的最後一絲真情。

這一世,她因父母之命嫁與花榮,花榮父母早逝,少年生活坎坷,性格中也有些偏激敏感之處。

兩人個性相類,新婚第一天,探春就發現了二人未來會有的沖撞。

她開始隱藏自己,作出溫柔賢淑的傳統妻子模樣。

後來隨著一起生活的年份愈久,探春慢慢在這位少年夫君身上看到了男版的自己,這份偽裝的溫柔才又開始沾染上真情。

她年齡本就比花榮大兩歲,又多活了一世,開始試著以包容自己的方式來對待丈夫,將他當做敏感偏執的弟弟來看待。

花榮投桃報李,對妻子也多了三分敬意。探春生了兒子後,兩人的感情愈發相敬如賓,互相禮讓起來。

他們的兒子還沒有大名,小名暫喚作小寶。

夫妻倆夫唱婦和,花小寶卻有了異議,他搖著胖乎乎的小手道:“爹爹,孩兒已經學會拉弓箭騎小馬了!”

探春恍然,輕輕捏了下花小寶肉嘟嘟的面頰:“前兩日,二郎騎馬時帶著他跑過兩圈,這孩子就自得自滿起來了。”

花小寶不服:“我就是會了,二郎哥哥都誇我呢!”

花榮嘆道:“都是爹爹平日公務太忙,竟錯過了我兒第一次拉弓騎馬。”

探春從他手中接過花小寶,笑道:“小寶跟二郎不過是鬧著玩兒,怎及得你這位飛將軍親自教習騎射?明日我陪你們一起去,你順便也教教我吧。”

說最後一句話時,她有意讓自己的眼眸中流露出崇拜與倚重,這是前世宮鬥生活遺留下的慣性。

對一個年輕武官使出來,幾乎是屢試不爽。

花榮果然展憂轉喜,露出與花小寶一般的自得笑容:“二郎雖也不錯,比著我還是差遠了。”

他看向探春,語氣中帶了三分內疚:“明日圍場還有宋大哥他們,不方便女眷在場,我改日再單教娘子罷。”

探春面上作出失望表情,心下卻暗覺好笑:這少年將軍一旦順毛捋下去,便格外地溫良好懂。

她將小寶遞給侍女,推花榮坐下,為他散開頭發,輕輕梳理發絲。

花榮生得極好,眼眸深邃,玉面朱唇,中衣微微散著,露出雪練也似一身好皮肉,閉著眼靠在椅背上,便是一尊玉雕的絕世美男像。

探春替他將頭發一點點梳理整齊,在腦後松松地挽作一束。

花榮握住探春的手,輕聲道:“今日,我真歡喜!”

探春在他身邊坐下,靜靜聆聽。

花榮道:“我年幼喪父,十五歲那年一人一馬游歷江湖,在鄆城好勇鬥狠,險些惹上人命官司。”

“幸而遇到了宋大哥,他替我打點官府,接我到宋家莊去居住半年,每日陪伴玩耍,又教了我好多精忠報國的道理,才成就了我花榮的今天。”

“後來,我回到清風鎮,娶到了你,有了小寶兒,你們母子與宋大哥就是我最重要的人。”

“今日,我最重要的人都在我身邊,我真歡喜。”

探春心下一沈,讀水滸時,她就對花榮忠於宋江的行徑頗為不解,後來機緣巧合成了花榮的妻子,她從他喪失雙親的過往窺見了宋江之於他的意義。

她用盡一切溫柔來彌補,想要沖淡宋江對他的意義,哪曾想經過這麽五、六年的朝夕陪伴,她與兒子加起來也才堪堪與宋江打個平手。

果然少年時代的花榮才是最好拿捏的。

探春輕柔地為花榮按摩肩胛,低聲道:“婉兒的病似乎好些了,今早我去看她,她的手指好像動了一動。”

花婉兒是花榮的嫡親妹子,三日前忽然昏倒,至今未醒。

探春想要用她來加一分對花榮的牽絆,卻見花榮長睫低垂,鼻息悠長,竟是已經睡著了。

探春只得嘆一口氣,拿過一條薄被蓋在他身上,無聲地走了出去。

月滿中天,今日是正月初十,按照書中記載,此時宋江已經救了清風鎮文知寨劉高的娘子,元宵燈會上將要被那劉娘子恩將仇報,誣作清風山賊寇下獄。

之後,花榮闖劉高府寨搶出宋江,劉高惱羞成怒連花榮一起陷害,勾結青州慕容知府,抓了花榮,才引出了清風山上殺劉高、逼上梁山的種種後事。

探春望著漸漸轉圓的月亮,心下一時有些躊躇,究竟要不要插手改變原定的一切?

柴進、武松過兩日要離開清風鎮,倘若將宋江悄無聲息地裹在柴進一夥中安全送走,未必不能成功。

可若不上梁山,又如何成得了大事,造得了趙家昏君奸臣的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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