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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與你做個妻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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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與你做個妻室

我帶你同行!

晴雯擡眸, 訝異地看著眼前的漢子,正待說話,院外門又被拍得震天響。

“武都頭,我們奉相公之命, 送祭祀果品給都頭!”

這些人, 不親眼進來看一看, 今夜是絕不會死心的了。

這耳房算不得開闊, 家具簡單, 一目了然, 並無藏人之處。

武松當機立斷, 一把掀開床帳, 向晴雯道:“上來, 莫脫鞋!”

晴雯大驚, 已被武松一把拉了過去, 推在床上, 拿被子將她劈頭蓋臉地蒙了。

然後,他收了桌上多出的茶杯, 抓散頭發, 脫去外衫與長褲,僅穿一條中褲拉開房門, 大聲道:“來了!”

仍是那五個人,捧著香燭、果品, 推著武松就要往房內走:“來來來, 我們幫都頭將祭品擺上。”

武松鐵塔般地佇立原地, 凜然若天神, 哪是他們能撼動的?

“有勞,有勞!”他朗聲回答, 然後在眾人或驚愕或懼怕的眼神裏,伸手將果品、香燭接在手裏,當先踢開了房門,走了進去。

眾人壯著膽子跟進去,四下查看一番,房內靜悄悄的,什麽也沒有。

武松放下祭品,大咧咧坐回床上,道:“祭品已送到,諸位請回吧!”

眾人看不出破綻,只得悻悻而回。

晴雯躺在武松的被窩裏,眼前是花樣簡單的淺藍棉布,鼻間是微微的汗味,獨屬於雄性的粗野氣息將她裹得水洩不通,讓她整個人都烈火燒著一般,從內到外紅熱透頂。

床榻一晃,武松坐在了床上,低沈的磁性嗓音就在身邊。

晴雯暈暈乎乎,在這個瘋狂的世界裏,這是最狂野的一個時刻了。

若是襲人、麝月等人聽得她與剛認識的漢子同在一張床上,還不嚇得立時暈過去。

呼啦一聲,被子被人掀了去,眼前黑亮交叉間,武松的低沈嗓音道:“權宜之計,武二唐突之處還望娘子見諒!”

晴雯坐起來,借著窗外月色,理了下鬢發,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武松道:“再等一刻鐘,我送娘子回去。”

晴雯低“嗯”一聲。

今日是中秋前夜,月華如水,柔柔地透過窗子灑在地板上。

一個青春貌美的女子在自己床上,武松也覺這一刻極端超現實。

一刻鐘仿佛拉成了一個時辰,一個夜晚,滴滴答答,無窮無盡地在二人之間蔓延。

約莫時間差不多了,武松站起身要出去。

晴雯這才敢擡眼看他,猿背蜂腰,爆發力十足的雄性肌肉,在月色下淌著蜜,她被灼傷一般驚叫一聲:“哎呀,你穿上衣服啊!”

武松恍然,活了二十多年,從未如這一刻般失了盤算,竟就這般光著膀子與妙齡女子獨處一室。

他忙撿起衣衫,轉到床帳後,手忙腳亂地穿了,不住道:“對不住,方才為了騙過那些人……唉,我怎麽忘了,實在對不住!”

武松穿好衣服,頭也不敢回地走出房間,輕巧地攀上院墻,四下巡視一圈,確認無人監視,才紅著臉回來,低聲道:“沒人了,我送你回去。”

晴雯垂著頭,跟在他身後,沿著花園小徑而行。

武松雖不熟路徑,但耳力驚人,帶著她閃避過幾波丫鬟、仆役。

進了內院,武松站住腳,低聲問跟在後面的人:“你住在哪裏?”

晴雯擡起一直低著的頭,有些傻眼:“這是哪兒?”

醒來這兩天,她只認得路過那條長廊的路,如今卻是站在一片陌生的竹林前。

武松不可置信:“你不是這府裏的人嗎?如何路也認不得?”

晴雯不慣說謊,急道:“我真不認識啊!”

聽說大家閨秀中,也有終身未下過繡樓的。

武松自找了個理由,帶著她繼續前行,他雖受張都監“看重”,內宅也不曾來過,瞎轉悠一通,毫無頭緒:

“你住的地方長什麽樣子?”

晴雯拼命回想:“一座三間房的小院,院內有一株嫩柳樹,院墻角擺著一盆玉蘭花。”

武松望著黑黝黝的層層院落,深吸一口氣,低聲道:“在這等著兒!”

他手腳利落,三兩下攀上假山頂,極目遠望,瞧見附近有座小樓,樣式巍峨,便跳下來道:“我帶你到那樓上去,望得遠些,你也許就找到住處了!”

晴雯正自尷尬,聞言當然依從。

二人乘著月光,一前一後走至樓下,擡頭望去,匾額上寫著三字:鴛鴦樓!

正是武松故事中諸多人命喪生濺血之地。

“呀!”晴雯不由得驚叫一聲,後背一陣瑟瑟冷意。

武松伸指豎在唇前,輕噓一聲,低問道:“何事?”

晴雯遲疑道:“秋風起得涼,有些寒冷。”

武松扯下外衫,遞過去道:“權且裹上,找著住處再做道理。”

他胡亂一遞,不小心與身邊人指尖相觸。

霎時,晴雯從面頰紅至耳根,欲待推拒,武松已經先行上樓,背影巍然,鴛鴦樓也被他趁得小了。

晴雯轉身背過去,將衣服披在身上,快步跟上去。

鴛鴦樓上,花木寂然無聲,香氣幽然滿地。

晴雯在樓上走了一圈,終於看到熟悉的樓角,忙指給武松看。

卻原來方才走得急了,那座小院因樹木掩映,竟被撇在了身後。

兩人走過來時小徑,路過假山時,忽有兩個小廝提著燈籠走過。

武松反身將晴雯推進假山的縫隙中,隨後自身也鉆了進來,擋在縫隙口。

晴雯貼山石站著,前方男子僅披著件中衣,稀薄布料遮擋不住結實肌肉的蓬勃熱意,肆意蒸騰在這難以騰挪之地。

過路小廝腳步瑣碎,似有還無,秋蟲低鳴,隱隱約約。

撲騰,撲騰!

心跳混著血液奔湧,雷鳴般響徹石下。

似過了一瞬,又似過了好久,耳邊傳來低沈的男子聲音:“走!”

晴雯低頭跟著他,踏過婆娑樹影,踏過如銀月光,踏過碎石落葉,不覺間已至小院門口。

武松道:“到了!”

晴雯拿下肩頭外袍,遞給他。

默然片刻,武松道:“多謝你傳信給我。”

晴雯點點頭。

兩人各自轉身,走向不同的方向。

手指即將搭上門環時,晴雯忍不住道:“你說的那句話,當真算數嗎?”

身後傳來武松的回答:“哪句話?”

“倘若我說的話為真,你會帶我同行......”

又是片刻沈默,武松道:“武二說的話,就沒有不算數的!”

晴雯回到小院,胡亂應對了小丫鬟的詰問,躺在床上翻覆至東方微明,才朦朧睡了。

次日是中秋節,晴雯一天都在猜測武松究竟會如何查證,是否已就此離去。

傍晚時分,她被引去見了夫人。

夫人抱著一只白貓,站在廊下,指揮丫鬟、小廝來來往往,準備中秋夜宴。

見到晴雯,夫人眼皮不擡,撫著懷中貓兒的下巴絨毛,漫不經心道:“今晚上你準備首好曲兒,到宴席上去唱。”

“宴席上若相公有安排,只管聽著,切莫多言。”她想了想,又道,“宴席散後到我房裏來,有句要緊的話交待你。”

晴雯一顆心先涼了三分,這武松果然沒有信她的話。

評書裏,就是因為這叫玉蘭的養娘指路,才導致武松闖入後花園遭擒。張都監夫人所謂“要緊的話”八成就是這事兒了。

明月高懸,筵宴齊備。

晴雯抱著琵琶,一步步上了鴛鴦樓,武松果然還在宴席之上,就坐在張都監夫妻下首。

晴雯對琵琶是絲毫不通,她坐在琴凳上,輕拍琵琶絲弦,微啟檀口,唱了一曲語句參差的《賞花時》。

“您再休要劍斬黃龍一線差,再休向東老貧窮賣酒家,與俺高眼向雲霞,休教人留恨碧桃花。”

曲兒是芳官在怡紅院常唱的,詞兒是勉強記得的,歌喉是這身體慣用的,清靈婉約,一曲沁人身心。

武松垂著眼眸,身形半日不動,並無歡喜模樣。

“好!”張都監拍手稱讚,“玉蘭今兒個這詞選得極為恰當,高眼向雲霞,休教留恨碧桃花。”

他舉杯向武松:“武都頭,為了這兩句詞,你也要滿飲此杯!”

武松不發一言,一飲而盡。

張都監指著晴雯,笑道:“這個女孩兒是我府裏第一得意人,不僅歌唱得好,針線女紅也是首屈一指,自古美人配英雄,便給武都頭做個妻室吧!”

武松擡眼,寒星一般的眼眸裏,暗波湧動,起身謝道:“小人不過是個配軍,怎敢望相公宅眷為妻?”

張都監笑道:“我說與你,必不負約。武都頭,休教留恨碧桃花啊!”

武松看向晴雯,天上明月,壁間燭光交相輝映,美人如玉,眸光盈盈,似有千言萬語。

若這一切為真,他就又有了家了。

可惜,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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