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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紅粉知己的表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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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紅粉知己的表兄

黛玉垂了頭:“你不是都聽到了?”

“是聽到了一些, ”楊戩攬著她,走到花廊下坐定,“但我想聽你親口跟我說一說。”

黛玉轉身,看向一片雕零落地的紅色花瓣:“沒什麽好說的, 都是過去的事兒了。”

楊戩轉至她面前, 緩緩低下身子, 看著她的眼睛道:“過去經歷的一切, 才造就了昆侖初見, 那個讓我一眼萬年的你。”

他握住她的雙手, 柔聲道:“我感謝他, 在我沒有出現的時候, 能夠照顧你, 陪伴你, 在你寄人籬下時, 帶給你歡笑幸福。”

黛玉淚珠兒滾落, 撲進丈夫懷裏。

楊戩輕柔地拍著她的後背,待她心緒平覆, 才笑道:“不過, 他竟敢害你流幹了前世的眼淚,等我遇到他, 定打他三拳!”

黛玉剛止住了眼淚,又被他逗得想笑:“你方才一拳, 險些將華山都捶倒了, 凡人哪經受得起?”

楊戩一本正經道:“那就錘他一拳好了!”

他雙手捧住黛玉面頰, 真摯地道:“如果當時有幸遇到你的是我, 即便凡人之軀,我也要奮起抗爭, 將你牢牢守在身邊。”

黛玉與他額間相觸,嘆道:“你與你妹妹一般自信,豈不知,凡人多的是命運裹挾,身不由己。”

“也許吧,”楊戩摟住她,“但如果我是你那二表兄,應當不會放任家族走到那一步。”

黛玉笑道:“這個我相信,也許你會揭竿而起,造皇帝的反呢!”

楊戩點頭:“對,皇帝輪流做,也該輪到我賈二郎了。”

說這話時,他面色巋然不動,又引得黛玉一陣莞爾。

夫妻倆手挽著手,一起下了華山。

那韋子卿自然已經不見了,楊戩嘆道:“那窩囊家夥,只會抱著阿瑛大哭大嚎,氣得我一腳把他踹出結界了。”

黛玉擔憂道:“你若踢傷了他,豈不還是給阿瑛制造負擔?”

“我控制了力度,不過是讓他回去多躺幾天。”楊戩看了看天色,向黛玉道,“你先回去吧,我去阿瑛的廟裏看看,真縱容得她斷了香火,將來無以為繼的時候,就不可收拾了。”

黛玉眼珠子一轉,調皮笑道:“你可以扮做阿瑛的模樣,先充一段華山女神,畢竟你倆是親兄妹,長得嘛……”

她裝模作樣地上下打量一番:“也甚是相像呢!”

楊戩笑著搖頭:“ 剛誇你賢妻,就開始出主意折騰你夫君了。”

他攬著黛玉走出幾步,低聲道:“都道人心易變,三百年未見,那白毛鼠的話也不可盡信。”

“不要與那靈吉菩薩正面沖突,找個機會擄走黃毛貂鼠就是了。”

黛玉點頭笑道:“到時候出力的八成是你那邊,你且交代自己吧。”

“就怕林女俠正義感爆發,看見了不平事,大殺四方起來,我那殘缺神識也只能跟著添亂了。”

黛玉也有些疑惑:“我隨手抽的神識,卻不知為何這般活潑。”

楊戩笑道:“還很有魅力,引得玉英小師妹念念不忘這麽久。”

他伸指念訣,化出林仲卿,道:“你們就此去吧!回峨眉山時仔細些,避一避玉英公主。”

黛玉也化出一縷神識,與他捏合在一起。

“林仲卿”瀟灑地劃開折扇,誇張地嘆息一聲:“本少俠風姿過人,有佳人傾心再正常不過。無奈,無奈啊!”

黛玉默默捂住了臉。

黃風嶺,名為黃風,實際卻是山清水秀,風景奇絕。

“林仲卿”隱身在密林之中,見得唐僧師徒遠遠過來,撞上虎妖,又中了調虎離山之計,失了師父。

“他”便化作一只小蟲兒,叮在唐僧的袈裟上,跟著被攝進洞去。

那黃風大王並沒有幾分老鼠模樣,反而頗英俊威武,帶著幾分懶洋洋的落拓之氣。

看見手下抓了唐僧,他臉上並沒有一絲喜氣,反而多出三分倦怠來,只懶洋洋地一揮手,讓將唐僧綁到後院去。

這妖怪洞府也頗敷衍,石為頂,土為墻,桌椅板凳皆是大株樹木挖就,綁人的定風樁上還掛著新鮮的綠葉子。

一切看起來就是兩個字:潦草!

小妖們將唐僧寥寥草草捆了,哈欠連天地各自散去。

“林仲卿”在空蕩蕩的院落裏飛了一圈,又落回唐僧肩上。

唐僧淡然自如,垂眉斂目,口齒清晰地念起《多心經》。

“聖僧!”

“林仲卿”低喚一聲。

唐僧止了經文,擡起眉眼,掃了一眼,繼續:“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林仲卿”笑道:“念心經不受傷害,聖僧都被抓進妖怪洞裏了,還信這個嗎?”

唐僧朗聲道道:“傷害不過加諸吾體,念經卻是修心。”

“好一個有德的和尚!”那黃風大王拎著大酒壇,大步走了進來,站定在唐僧面前,“你可認得我麽?”

那妖怪腳步初響,“林仲卿”就已靈巧一滾,藏進唐僧衣領褶皺裏。

“他”看不到唐僧表情,只聽他嗓音淡然道:“倉促被請了來,還未請教主人尊諱。”

“尊諱?”黃風大王哈哈大笑,忽一口啐在地上:“輪回十世,你還是這般假正經模樣!”

他一把抓住唐僧衣領,惡狠狠道:“她總說你這是心懷眾生,一視同仁。我卻知你是個最虛偽的偽君子!”

“表面看起來對誰都是彬彬有禮,實則這天地眾生沒有一個能入你眼!你哭過嗎?笑過嗎?痛過嗎?試過為一人輾轉難眠、骨瘦神消嗎?”

“沒有愛過任何一個人,憑什麽說你愛眾生?”

“林仲卿”縮在唐僧衣領下方,被勒得透不過氣,那黃風大王的滿身酒氣近在咫尺,又讓“他”有些想作嘔。

識海中,林仲卿盤坐於地,打坐調息,忽睜開眼眸道:“你若受不住,還是我出去吧?”

“不用,”“林仲卿”在識海中道,“外面情敵相見分外眼紅呢,我可不能錯過這個熱鬧。”

現實是,只有黃風大王一妖眼紅。

唐僧神色不動,只輕輕嘆了口氣:“你說得對,我自幼出家,七情斷絕,並沒有為某一人特別觸動過。”

他真摯地道:“我這樣一個人,確實可稱為偽,多謝施主賜教!”

一席話,氣得黃風大王愈發怒氣沖天,跳腳道:“你,你!分明就是個空長了人樣的石像……”

“大王!大王!”小妖在外喊道,“有個毛臉雷公嘴的和尚打進來了,要索還他師父哩!”

“哈!”黃風大王冷笑道,“給我派的買賣來了!好好好,就讓我去會會那傳說中的齊天大聖!”

他摔了手中酒壇,大步走了出去。

“林仲卿”鉆出唐僧衣領,顧不得滿院酒氣,大口大口地喘氣。

唐僧怔怔看著前方,似乎沒註意到肩頭這只行為奇特的小蟲子。

喘足了氣,“林仲卿”生命力恢覆,看到他這幅模樣,八卦心理又起,“你是不是很想知道他是誰?”

唐僧:“嗯,並沒有。”

“林仲卿”:“你們前世今生的故事我都知道。你若想知道,我可以告訴你。”

唐僧道:“其實,我比較想知道閣下是誰?”

“我不重要!”小蟲子揮動觸角,“我告訴你吧,這黃風大王有個表妹叫做……”

哄!

院正中天井上,忽響起一道炸雷。

“林仲卿”唬了一跳,在唐僧肩頭挺直身子,大聲道:“來來來,將我連同取經人一起劈了!”

那雷啞了聲。

“林仲卿”向唐僧道:“瞧,我要說的每句話都真實的,足以讓天雷滅口。”

唐僧微笑:“我相信!”

“林仲卿”嘆道:“我卻不能多說了,他們劈不了我,卻有可能去給一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平民百姓降災降難哩!”

唐僧點頭:“施主宅心仁厚。”

“你真無趣!”“林仲卿”搖頭,低聲道,“明明當年在昆侖山,你還會和楊二哥開幾句玩笑呢。”

唐僧繼續微笑。

“林仲卿”八卦之心不死:“我小小聲告訴你,這黃風大王一直將你當情敵哩。”

唐僧毫無波瀾:“哦?”

“林仲卿”嘆氣,聲音又低了些:“明明和小師兄在一起時,你也還算活潑,怎麽這會兒這般無味。”

唐僧低聲道:“我也小小聲告訴你,其實這是我第一次被妖怪抓進洞府,實在有些緊張。”

“林仲卿”不可置信地瞪著他,終於哈哈大笑。

唐僧也微微一笑。

“哈哈哈哈!”有人比他們笑得更大聲。

嘈雜喧嚷過後,一眾小妖擁著黃風大王走了進來。

黃風大王大笑不絕,向唐僧叫道:“和尚!你那徒弟被我的神風給吹死了,再不能來救你,你就在這樁上綁到老罷!”

他披風一甩,哈哈大笑走了出去,笑聲中卻是說不盡的滄桑悲涼。

小師兄死了?!

當然不會,原著中不過是被吹得眼珠酸痛。

可這個黃風大王明顯與原著不同,也許特別兇狠也說不定。

“林仲卿”心亂如麻,正糾結要不要追出去看時,“他”的小蟲肩膀忽然被砸了一下。

擡頭望時,原來是唐僧聽得徒弟死了,正默默流淚呢。

“林仲卿”忙勸道:“不可能的事兒,齊天大聖當年鬧天宮,刀砍斧剁,雷劈火燒,放在老君的八卦爐裏燒了七七四十九天都沒事兒,怎麽可能被風吹死?”

唐僧嘆道:“我枉為人師,卻只能連累徒弟受苦,一時替我徒弟們心酸呢。”

“很好,你這種心態就很好!”“林仲卿”立刻誇讚,“遇事多替徒弟們想想,千萬別動不動就趕徒弟回花果山。”

“他”展開雙翅,飛至唐僧面前,悄聲道:“我去替你探探情況去。”

不待唐僧答應,“他”一溜煙兒就飛了出去。

悟空依然是被吹著了眼睛,“林仲卿”跟著飛了半日,眼瞧得護法伽藍替他醫了眼睛才安心,仍飛回來與唐僧做伴。

妖怪抓唐僧的戲碼,得演個十足十,“他”跟著唐僧,就好判斷什麽時候好戲散場,可以跳出去抓老鼠了。

唐僧仍低低念經,“林仲卿”趴在他衣領裏,昏昏欲睡。

“師父!”

熟悉的聲音,“林仲卿”一個激靈醒來,壓著氣聲道:“小師兄!”

“他”與一只同款小飛蟲對上了眼。

小飛蟲悟空疑惑:“聽語氣是我妹子,聽聲音又像是那二郎,你到底是誰?”

“林仲卿”捏了個防偷聽的訣,才清清嗓子,大聲道:“我是你顯聖大哥,還不叫哥哥!”

悟空嘿嘿笑道:“妹子,你這樣說可就漏了餡了。”

他趴在唐僧另一邊肩頭,問:“好端端來此做甚?”

“林仲卿”道:“受故人之托,想帶這貂鼠回去養呢。”

悟空道:“妹子就是心善,什麽妖王鬼怪都要救一救。”

“不一樣,不一樣!”“林仲卿”忙道,“這個妖王可是你師父轉世前紅粉知己的表哥,我們是替你師父跑腿哩!”

口中念經不止的唐僧,卡殼了一瞬。

悟空嘿嘿笑道:“既是親戚,是該救一救。”

他扇動翅膀,正要飛走,撲面聞到一股酒風,黃風大王又撞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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