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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叫你哥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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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叫你哥哥好不好?

楊戩依然睡得很熟, 氣息悠長,連綿不絕。

他的神識卻透過天眼,看著那道紅光飛進來,融入黛玉體內。

本側身背對著他的妻子, 輕“嗯”一聲, 轉身靠進他懷裏, 玉手搭在他肩頭, 緩緩摩挲兩下。

楊戩關了神識, 將愛妻抱緊。

她既不願說, 他便只能假作不知。

今日是新婚第三天, 三朝回門之期。

楊戩又睡得片刻, 忽感到面頰上一軟, 睜眼間, 愛妻笑意盈盈, 正貼面兒躺在他頸窩裏。

見他醒來, 黛玉笑喚道:“醒來吧,今日拜見了師父, 咱們就得去各自廟裏查看香火, 為善信們還願呢!”

楊戩摟住她的細腰,低聲道:“咱兩個可以把所有的神廟並做一處, 以後也一處辦公。”

黛玉笑道:“可我峨眉山的徒兒們,也需要人教導吶, 咱們終是得分開。”

楊戩道:“祖師教導徒弟已有萬年經驗, 教導個把徒孫自然不在話下。”

“師父天天念叨著養老, 你還想讓他出力。”黛玉坐起身, 披上衣衫,回首嫣然笑道:“怪不得你做不得師父, 原來這樣疏懶。”

楊戩伸手,從腰後幫她系上衣帶:“封神大戰時,我也收得兩個徒弟,只是沒留住。”

這就從西游記跨到封神演義了,先前元始天尊也提過封神大戰,難道這當真是個混合世界?

黛玉試探著道:“你那兩個徒弟,可是武夷山的金毛童子?”

楊戩笑道:“什麽金毛銀毛的,他們雖出身武夷山,卻是正正經經的黑頭發呢!”

哦,那就與封神演義還有些區別。

不過,封神文筆辭藻一般,黛玉原就沒有細讀過,對金毛還是黑發記得本也不甚清楚。

她又想起了個不一樣的情節,封神裏楊二郎的師父可是玉鼎真人,因笑道:“你與玉鼎師兄,很親近嗎!”

楊戩道:“我剛拜入大天尊師父門下時,便是玉鼎師兄帶我教我,後來他在玉泉山有了道場,走動才少些。”

原來是兩個世界的變體,黛玉心下盤算,說起來,西游裏只說二郎真君姓楊,也沒說過他名喚楊戩。

她回身,攬住楊戩的頸子,低聲道:“你這樣一個人,難道是天地特意打造給我的?”

楊戩回抱住她,輕笑道:“你才是天地送與我的救贖呢,否則楊戩一生不過渾渾噩噩,和光同塵下去罷了。”

峨眉山眾人皆聚在路口,翹首以盼。

新夫婦剛降下雲頭,一眾小徒弟們就圍了上來,請安問禮,說說笑笑。

楊戩示意梅山兄弟,拿出碧藕、交梨、火棗、仙酒等招呼眾人。

眾小徒拿了仙食美酒,愈發歡喜,均趕著楊戩“師伯”、“師父”一通混叫。

黛玉笑道:“只喚他師伯就罷了,怎麽師父的名頭也要被搶去了。”

黑虎兒眨著一雙大眼睛,懵懂道:“男師父的夫人喚師娘,女師父的夫君,可不還是師父嘛!”

眾人皆笑,連稱有禮。

楊戩點頭頷首,認了“師父”的稱呼,向黛玉低聲道:“早起你還笑我沒徒弟,半日不到我就桃李樹下滿蹊徑了。”

眾人歡歡喜喜,簇擁著他們去見祖師。

夫妻倆進得堂內,卻見只有男祖師一人端坐,笑容中微帶落寞。

碧玉拿過蒲團,紅蓮端來清茶,新夫妻下拜行禮。

祖師取出一對鴛鴦金絲手環,道:“我當年游戲人間時,與幹將、莫邪相交為友,他夫妻送了我這一對手環。”

他將手環遞給黛玉,笑道:“據他夫妻兩個說,這手環若由心意相通者佩戴,無論相隔萬裏,皆可以意念溝通。”

“可惜我孤獨一生,並沒機會試試靈驗否。這麽多年,我數千徒兒中,也就你們倆得了圓滿,便贈予你們小倆口吧。”

黛玉接過手環,見手鐲以極細的金絲編織而成,搭扣處分別雕作鴛、鴦模樣。

她自帶了鴦環,把鴛環交給楊戩。

楊戩接了手環,垂首道:“徒兒實在受之有愧。”

“你這臭小子,是該有愧!”祖師扶他們起來,笑道:“當年我的家底,也不知被你敗壞了多少。”

“若不是看玉兒面上,一根草也不會再送你!”

黛玉輕扯祖師衣袖,面露求懇之色。

祖師哈哈笑道:“現在是一句重話也說你不得了,我們玉兒會心疼哩!”

“師父啊!”黛玉玉頰飛紅,跺腳道,“師父教訓徒弟,天經地義,徒兒哪敢幹涉?”

祖師大笑,拉著兩個徒弟說了半晌閑話,忽笑道:“二郎,這兩日山上到處都在講你擔山趕海的傳說,我曾保證你若來時,必將拿手的本事傳他們幾招。”

“這會兒去吧,省得我失信於小輩。”

楊戩與黛玉對視一眼,起身含笑告辭。

房內,祖師斂了笑容,道:“玉兒,你是否跟人修習了化身之法?”

黛玉垂頭道:“我丟不下您與徒兒們,故纏著南緗師父學了一人雙化。您千萬莫要怪她,是我苦苦哀求,南緗師父被我糾纏不過,才無奈傳了我。”

“南緗?如今連你都這般喚她了!”祖師輕哼一聲,道:“看來,你也認為她與我並非一人了?”

黛玉忙道:“徒兒不敢,徒兒對師父們皆是一般的孺慕敬服,徒兒只是想,不過一個稱呼而已,若能讓讓女師父開心,何不遂她心願。”

她小心翼翼擡眸看向祖師,見他仍寒著臉,愈發惶恐了,跪在祖師身邊,輕搖他袍袖道:“師父,南緗師父是您的化身,她所願未必不是你所想,何必與她計較呢!”

祖師挑眉,問道:“依你看,一個人除了皮囊、名姓,何以區別於他人?”

黛玉小心翼翼答道:“自然是獨一無二的經歷,引發不同於他人的感悟。從小到大的記憶,帶來不同於他人的情感!”

祖師嘆道:“你這所謂的南緗師父,她已不再認同是我,甚至剝離了與我相通的記憶,一心要做個獨立的人。”

黛玉驚道:“師父,如此可對你們有影響麽?”

祖師搖頭:“就像生了一場病,一些記憶成了空白,一些情感忽然麻木。”

他拍拍黛玉肩頭:“便如現在,我知你是我最疼愛的徒兒,卻似隔了一層,不知該如何與你親近。”

“想來,我情感中的細膩、溫情多半被她分了去罷!”

黛玉貼在祖師膝頭,低聲道:“不,師父還是一樣疼愛玉兒,只是少了南緗師父的神識,師父不太會表達了而已。”

祖師輕笑一聲:“也許吧,世間男女並非絕對,男人也會有女性化的一面,沒了南緗,你師父我現在是純純的男子漢了。”

黛玉被他逗得噗嗤一笑,拉著他手臂道:“純純男子漢,就要拿得起放得下,師父不要再怪南緗師父了吧?”

祖師嘆道:“即便有心怪她,我也是鞭長莫及了。”

“為何?”黛玉環顧四周,進來時不見女祖師,她還以為女祖師被祖師收回去了,難道並非如此嗎?

祖師道:“你成親當日,她就不告而別,再無音訊了。”

黛玉:“啊?!”

“她是要徹底舍了我了,”祖師拉黛玉起來,語重心長道,“有我這前車之鑒,你用化身術時,定要十二分的小心啊!”

楊戩走出祖師庭院,遠遠瞧見梅山兄弟們被一眾峨眉弟子圍著,獻茶獻果,問東問西。

直健站在一塊大石上,大聲道:“那水蛟盤起來,足有泰山那般大!伸開來,有黃河那般長!好二郎,凜然不懼,搖一搖身軀,現出法天象地,只這麽一拉,就將水蛟扯做兩段……”

楊戩俊顏微紅,施了個隱身術,向山頂飛去。

眾人聽得如癡如醉,竟沒發現正主剛饒過去了。

夏日季節,梅樹枝繁葉茂,郁郁蔥蔥,與尋常樹木並無太大不同。

楊戩坐在倚梅亭,閉目,聽風聲穿林打葉。

忽聽道一個小孩子的聲音:“我叫黑虎兒,你可以叫紅玉兒!”

“不要!”小女娃的聲音脆若鶯啼,“我自有姓,為何要叫紅玉兒?”

黑虎兒奇道:“我們只聽女師祖喚你玉兒,原來你還有姓麽?可這裏的師兄弟們都沒有姓的,多半是指原身為姓,像我就是黑乎乎的大老虎。”

小女娃道:“我姓林,而且也不是你的師兄弟,你得叫我師……”

說話間,他倆已轉過山石,小女娃望見了楊戩,那個“師”字便千轉百回地接不下去了。

黑虎兒還在追問:“師什麽?”

小女娃跺腳道:“當然是師姐了!我可是出生起就在聖女身邊了。”

她一襲紅衣,眉尖若蹙,除了一雙眸子神采飛揚外,幾乎就是黛玉的縮小版。

楊戩暗嘆,這樣相像的兩個人,我竟沒發現。

黑虎兒已迎上來,咚咚磕下頭去:“真君師父!”

楊戩喚他們過去,向那小女娃道:“你姓林,叫林玉兒對不對?”

小女娃磨磨蹭蹭道:“算是吧!”

黑虎兒耿直地向她介紹:“這位是師父的夫君,顯聖真君,你也得喚一聲師父哩!”

楊戩正襟危坐,笑著接話道:“這地面不幹凈,你一個女孩子就不需要向我磕頭了,行個禮,喚聲師父就是了。”

“啊?”女娃娃為難地四下看看,走過來撒嬌道:“你這麽好看,叫師父豈不叫老了,我叫你哥哥好不好?”

她扯住楊戩的袖子,仰著小臉,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滿是懇求:“好不好嘛?哥哥!”

嘭!

焰火瞬間在心海炸開,楊戩一顆心酥軟成了溪流,嘩啦啦地四處流淌。

若是有一天,他與黛玉有了女兒,也是這般模樣吧。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遠遠飄蕩起來:“當然好,玉兒想叫什麽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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