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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上品上生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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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上品上生功德

卻是個笑呵呵的胖和尚, 敞著圓滾滾的笑肚,晃悠悠站在身前。

黛玉褔身施禮道:“原來是東來佛祖,請恕失禮之罪!”

彌勒佛笑道:“你這女娃娃,年紀不大, 膽子不小, 有你師父年輕時的風采!”

黛玉笑道:“既蒙玉帝金口差遣, 又是來見諸位長輩, 我一個小女子, 自然沒什麽不敢的!”

彌勒佛哈哈大笑, 轉身背負雙手, 晃悠悠地邁著方步離去。

那兩名靈山弟子, 一名摩能, 一名閎巢, 聽得黛玉是來靈山挑釁, 又是一副弱質纖纖的模樣, 不耐煩起自己的差使來,隨手朝雲霧間一指道:“那裏便是聖女住處, 我們還有功課要做, 就不奉陪了!”

黛玉並未看清何處,也不惱怒, 微微一笑,道:“尊者既有事要忙, 小神自不敢勞煩。”

兩尊者對視一眼, 毫不掩飾譏笑, 甩開大步去了。

黛玉徑直向彌勒佛離去的方向追去。

彌勒佛大袖翩翩, 施施然走在一處雲海間。

黛玉假作不期而遇,轉過一處石柱, 趕在他前方,忽回頭笑道:“晚輩又不甚擋了佛祖的大駕,萬罪,萬罪。”

彌勒佛笑道:“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天下路天下人走得,談何擋駕?”

黛玉道:“晚輩是後來人,自當禮讓前輩!”

彌勒佛依舊笑瞇瞇的:“做前輩的,不過比晚輩多耗了些米銀布匹,有何可讓之處?”

黛玉嘆道:“前輩是天下第一大肚能容之佛,自然容讓得萬物,可嘆有些凡間的弱小生靈,戰兢兢走在山野小路,也難免礙人眼遭人劫呢!”

彌勒佛笑得愈發大聲,“你這丫頭,說話著實尖銳,但做事略欠圓融,還是你往東我往西,咱們各走一邊吧!”

他果然轉步向西,晃著去了。

黛玉聽懂暗示,依言向東而去,行出數裏山腳下,是一座精巧的小院子。

她躍過滿墻瓊枝看去,見是一只懶洋洋的大蠍子,躺在院中大石上曬太陽。

黛玉徑直走過去,敲門道:“裏面的尊者,可方便指個路嗎?”

好一會兒,大門吱呀開了。

一個風情萬種的紅衣女子,薄衣輕衫,扭著腰肢走出來,靠在門上,將黛玉上下睨了一眼,嬌滴滴道:“你這女仙面生,如何來靈山禁地亂走?!”

黛玉故作惶恐道:“我是奉玉帝之命前來的九天聖女,因佛祖指派的兩位尊者身負要事,將我撇在半路,一時迷了路徑,誤撞入這裏,還請姐姐指條歸去的路徑!”

“九天聖女?”那女子聽得此言,下死眼將黛玉從頭看到腳,有些激動地問道,“可是二郎神楊戩的未婚妻?”

黛玉含羞應道:“正是!”

女子立時笑逐顏開,回身關了門戶,客客氣氣道:“既是靈山貴客,請隨我來!”

她引著黛玉,向東又走了半裏地,俯身在一處桃樹旁蹲下,向著一處洞口喚道:“妹妹,有故人來了,你且出來認一認?”

不過片刻,一白衣女子眉目艷麗,含露帶愁,婷婷裊裊現出地面,向黛玉望了一望,奇道:“咦,怎麽是你?”

黛玉也有些驚訝,這白衣女子,竟赫然是當年在昆侖山上見過的金鼻白毛鼠精。

她定了定神,笑道:“我來靈山前,楊二哥再三囑托要代他向金蟬子大師問好,敢問大師何在?”

這一問,瞬間叫金鼻白毛鼠精紅了眼眶,悲悲切切,掩面泣道:“還來問什麽好?再晚得幾日,真君只遠遠地替他這舊友上柱香,也就算盡了心了。”

黛玉驚道:“此話怎講?”

白毛鼠精瞧一瞧四周,轉身道:“你若不怕麻煩,就請隨我來吧!”

她輕盈地跳下山洞,不見了。

那紅衣蠍子精挑眉:“聖女,可敢進這千轉百回的千窟洞?”

黛玉淡淡笑道:“洞窟也就罷了,我素來只願意去朋友的家!”

蠍子精咯咯笑道:“有趣!有趣!在下紅衫,剛下去的那位名喚白錦兒,我是她的朋友,她是金蟬子的朋友,金蟬子是二郎真君的朋友,咱們大家自然都是朋友了!”

黛玉微微一笑,翻身跳入洞窟。

洞窟果然千轉百回,四壁溜滑,時有岔路開支;偶有漏窗,探出數枝桃花。

黛玉開明眸,循著那白錦兒殘留氣息,落在一處天井之中。

天井極開闊,周邊柱子上嵌著杯口大小的一串夜明珠,發出瑩潤白光。

白錦兒站在一株桃樹之下,眼圈紅紅,雪膚沒有一點兒血色,見黛玉下來,微松了一口氣,轉身拜倒在地:“求聖女娘娘救命!”

黛玉扶她起來,輕聲道:“金蟬子大師在哪裏?”

白錦兒拭去眼淚,低聲道:“他在大禪堂的金鐘下罩著,如來說他佛性不堅,執著迷相,每日要以金鐘震耳一百次,若不能醍醐灌頂,便要抽取真魂,罰下界轉生呢!”

原書中,金蟬子轉生十世,最後做了那懦弱無能的唐僧,與昆侖山上的妙語連珠、隨性淡然大相徑庭。

黛玉本還想是轉世洗去記憶之故,難道真相另有隱情?

她拉著白錦兒在石桌旁坐下,問道:“究竟是為了何事?”

白錦兒垂頭道:“我也不十分明白,自昆侖山回來後,他便將我送到此地獨居,平日裏也甚少相見。這等禍事,還是紅衫姐姐在佛臺聽經,因睡著未及時離開,無意間聽說的。”

紅影閃過,那蠍子精紅衫已翩然落地,笑道:“我在洞口設了毒針,若有不長眼的過來偷聽,先紮他一針!”

她坐在白錦兒旁邊,拿了茶盞中冷茶一口喝盡,咂嘴笑道:“妹妹,怎麽貴客上門,連杯熱茶都沒有?”

白錦兒這才恍然,忙起身向黛玉施禮道:“這些日子,我心緒恍惚,怠慢了。”

待她款款走遠,紅衫低聲道:“我雖未聽全,但隱約聽到‘取經’二字,又聽那阿儺譏笑金蟬子是個傻子,放著這般上品上生功德不取,卻要去坐在罩底受苦。”

“我還要再聽,忽被一股看不見的大力拍了出去,一時骨軟筋麻,眼前發黑,險些死了過去。”

她瞧向白錦兒離去方向,嘆氣道:“我這妹妹性又軟,人又癡,我怕說得太多,她會鋌而走險,故而一直沒將這些話告訴她。”

原著中,這金鼻白毛老鼠精可是手段奸猾、殺人如麻,哪裏有如今這般嬌怯怯、未語淚先流的模樣?

這中間的三百年,也不知她經歷了什麽。

黛玉纖指無意識地輕敲桌面,心底琢磨:取經計劃果然已早早開始了,這確實是一件大功德,唐僧後來便因此封了旃檀功德佛,只是這金蟬子為何不予配合呢?

見她沈吟不語,紅衫有些心慌,強笑道:“咱們初次見面,原也不敢給聖女添麻煩。不過,一則我們雖身在西天,也聽過聖女娘娘在南贍部洲的威名;二則,今日得遇聖女,我們是早早得了高人指點,此事非聖女不可解。”

黛玉想起那笑呵呵的彌勒,隱約有些明白了。

她站起身,向紅衫道:“解鈴還須系鈴人,若要找到解法,我需先見到金蟬子!”

紅衫大喜,起身拱手笑道:“我雖是只蠍子,卻得過佛祖特許,準許我在靈山聽經修行,平日裏在靈山來去也還算自如。娘娘若不嫌棄,可隨我變作個飛蟲,我帶你去大禪堂。”

說罷,她化出原身,尾巴啪嗒啪嗒地拍在地上,示意黛玉上來。

那白錦兒端著茶盤出來,遠遠看見,一把丟了茶壺,上前拉住蠍子精的前肢道:“可是要去大禪堂?我也去!”

蠍子精道:“你去也不過是哭哭啼啼看看那金鐘,有何益處?倘若因此害得聖女被抓包,以後還有啥指望?”

白錦兒這才哭哭啼啼地退下了,又跪下向黛玉磕頭,千求萬懇地拜托。

黛玉剛要安慰兩句,蠍子精向白錦兒斥道:“別再啰啰嗦嗦耽誤時間了,有這功夫不如去找你表哥,說服他做個幫手!”

白錦兒這才站到一旁,拭了眼淚。

黛玉搖身一變,化作一只纖巧的竹節蟲,落在蠍子精背上。

蠍子精邁開八條長腿,風馳電掣般地出了千窟洞,直往山上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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