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論死纏爛打的一千種方法

關燈
第19章  論死纏爛打的一千種方法

卻是西方不知何時飄來一朵金雲,雲上站著一位慈眉善目的白發老母,身後侍立兩個女童。

黛玉面色一紅,從雲後出來,向那老母行禮道:“晚輩一時忘形,擾了老神仙的去路,還望莫怪。”

“無妨無妨,”老母呵呵笑道,“我這樣的老人家,最喜歡看你們這樣活力旺盛的年輕人。”

“想不想贏過你師兄?”她眨了眨眼睛,低聲道,“附耳過來,我告訴你個小法訣。”

黛玉猶豫道:“晚輩不過萍水相逢,如何有幸領老神仙妙法。”

“不過是個小把戲,上不得臺面!”老母呵呵笑道,“再說,我觀你手上法器,已識得是故人之徒,當年你師父也指點過我的門人哩!”

黛玉聽說,才走近過去,聽那老母授了法術。

那老母頗有童心地支招:“此法用在螃蟹、水母等物上,效果最佳。”

說罷,她駕雲欲走。

黛玉追上去,在雲上再施一禮道:“敢問老神仙道場何處?晚輩也好登門拜謝。”

遙遙傳來仙音,仙蹤卻已不見:

“我自黎山來,回去代問你師父好罷!”

黛玉降落雲頭,悟空道:“那老婦人是誰?怎麽嘀嘀咕咕說了許久?”

黛玉笑道:“她說是師父的故人,問了幾句閑話。”

她遠遠地看見那小螃蟹又探出頭來,正要引悟空去看,轉念一想,那人自稱黎山老母,也不知是真是假,萬一害了小師兄就不好了。

思及此,她拉著悟空後退了幾步,手指拈了訣,悄悄指著石縫,笑道:“小師兄,瞧我給你變個戲法。”

訣起,一只龐然大物陡然現於眼前,將礁石踩個稀碎,破門板一般的大鉗子,險些劃到悟空的鼻子。

兩人皆被嚇了一跳,繞著那物飛行了一圈,才看出是一只螃蟹。

黛玉認出它鉗子上的斑點,驚道:“真是剛藏在石縫裏的那只小家夥。”

悟空聽她將法訣口誦一遍,驚道:“這是法天象地的法術,你從哪裏學來的?”

黛玉將方才在雲中那一番對話,細細說了。

“嘿!這不積德的老太婆,素不相識的,怎麽變著法的害我老孫?!”悟空憤憤不平,向著那老母消失的方向指天罵地,“若不是我妹子有良心,那大螃蟹豈不一下夾掉我的頭?!”

黛玉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了拉他,輕聲道:“師哥,都是我爭強好勝,險些害了你了。”

妹子服軟,悟空立時變得更軟,嘿嘿笑道:“不關你事,是我先逗你來著。再說,你師哥我銅頭鐵腦,便有一百只大螃蟹,也休想傷我一毫!”

他看向天邊,道:“這法天象地,可不是人人都學得的小法術,那老婆婆教你,必有居心。”

黛玉道:“她說是從黎山來的,依你看可是黎山老母嗎?”

悟空也不認得什麽黎山老母,幹脆一揮手道:“不管她,且讓你練好避水訣要緊,那法天象地你修煉不夠,變變外物也就是了,切莫在自己身上使用。”

他跳到高出的巖石上坐下,看黛玉磕磕絆絆地練習避水訣,一著不慎,水湧過來打濕了黛玉,他就又忍不住在石臺上哈哈大笑。

黛玉無奈,心道:教她習練術法最溫柔最耐心的,還得是大師兄。

兩人直練習玩鬧到天黑,才一起回到水簾洞。

遠遠地就見到那大鵬鳥又來了,手中拎著兩只白兔,迎上來向黛玉獻殷勤:“因姑娘喜歡毛茸茸的物事,我特意抓了兩只有靈氣的兔精來,給姑娘解悶。”

黛玉納悶:我何時說過喜歡毛茸茸了?

她面上依然疏離有禮:“我不喜歡兔子,請閣下拿回去吧!”

鵬魔王道:“不喜歡玩,也可以烤來吃啊!在這花果山上只能天天吃果子,嘴巴都淡出......”

看著黛玉弱質纖纖的斯文模樣,他把後面的粗話咽了回去。

悟空抱臂,冷笑道:“既說我花果山素淡,鵬老三,你何必隔山差五地來呢?”

“咳!”鵬魔王幹咳一聲,“賢弟這裏的素果天下一絕,修仙問道修身養性第一福地。”

他抱著兔子,訕訕地走了,背影一時竟還有些可憐。

白蘭在一邊道:“這魔王巴巴地等了半日,原來只是為了送禮物給姑娘。”

杜鵑也道:“好可愛的小兔子!”

悟空笑道:“傻丫頭,他想拐你姑娘做媳婦哩!半日工夫、兩只兔子,竟就將你們先哄了去!”

這話說得直白,黛玉又羞又惱,一跺腳,進水簾洞去了。

見妹子似乎惱了,悟空忙追上去,急道:“不過是句頑話,妹妹別生氣啊!”

黛玉只是捂著臉哭。

悟空繞著她轉了一圈,跺腳道:“妹妹莫惱。你若當真不中意他,我這就去替你打發了!”

說罷,打了個筋鬥,直接從水簾洞裏消失了。

杜鵑、白蘭趕進來,勸道:“姑娘別傷心了,咱們再不理那鵬魔王就是了,犯不著為他掉眼淚。”

他們這個時代,還未經過靖康之變,程朱理學,並不將當面說笑女兒家的婚姻,看作什麽大不了的事兒。

黛玉止住眼淚,知是自己心重了,可一旦想到這個鵬魔王求婚的笑話傳出去,就止不住地心驚。

若是,大師兄也聽說了呢?

悟空一去就是三、四日,黛玉問了眾猴,沒有一人知曉那鵬魔王的住處,她只得日日駕著雲,朝大約的方向找一找。

一日傍晚,悟空罵罵咧咧地回來了,臉上帶著些啄傷,罵道:“那鵬妖,養了滿山的扁毛畜牲,將老孫劈頭蓋臉好一頓亂啄!”

黛玉心下內疚,走過去輕手輕腳替他倒了杯茶。

杜鵑道:“師伯,你可打得那鵬魔王退卻嗎?”

悟空無奈道:“老孫幾乎打爛了他半個家,那廝只是嘴硬,說要做古往今來第一情聖,就算妹妹嫁了他人,也休想叫他死心哩!”

黛玉在他身邊坐下,輕聲道:“師哥,你且別管了,我自會與他分說明白!”

悟空道:“無妨,他若再來騷擾你,我就打斷他的鳥腿!”

過了數日,悟空出門遠游,黛玉在竹林旁教女孩子們讀《離騷》

那鵬魔王青頭腫臉地來了,捧著一箱珠玉寶石,興沖沖拎出一串海東珠,迎著陽光下晃了晃,道:“女孩子都愛珠寶,這個便是南贍部洲的皇後也難得有一顆,都送給姑娘玩吧!”

三公主倒抽口冷氣,低聲道:“那海東珠,便是我們東海也難得有這麽齊整一串。”

兩位年長的公主對望一眼,看向黛玉。

黛玉卻只是淡淡道:“我要這些石頭做什麽?”

她自顧自地開始講書,仿佛身邊沒這個人似的。

那鵬魔王也不以為忤,癡癡地聽了半晌課,一時皺眉一時傻笑。

待功課結束,黛玉走至鵬魔王面前,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正色道:“鵬大王,我當你是哥哥的兄長,才敬你三分,請切莫再做這些不相幹的事了。”

鵬魔王瀟灑地一甩頭發,自信笑道:“你既然中意得了別人,時間久了,自然也能中意我!”

黛玉臉色漲得通紅,冷聲道:“請莫胡說!”

“不胡說,不胡說……”鵬魔王自顧自地繞著他們的場地走了一圈,在那簇竹子旁停下,拍手笑道:“送禮要投其所好,我怎麽沒想到呢!”

他自顧自捧起箱子,哼著小曲兒走了。

自此消停了七日,第八日一早,悟空剛一出門,鵬魔王就推著一個板車來了,上面裝滿竹編的小籃子、小蟈蟈之類的玩意兒。

他洋洋得意地宣布:“我看姑娘總站在竹林旁,必是喜歡竹子,故而特意找了位老手藝人學了,親自動手編了七天七夜,全都拿來給姑娘解悶。”

這下,連兩位年長的龍公主也有些動心,大公主道:“林姐姐,我聽母親說,男人最主要的是用心,這鵬王確實誠意十足呢!”

黛玉依然淡淡的:“他在感動自己,與我何幹?”

鵬魔王笑容有些掛不住了,強笑道:“我當真是一片心意為了姑娘,姑娘想要什麽,只要說得出,我必辦得到。”

“確實有一件事,你可以幫我辦到。”

“姑娘請說,別說一件,千件萬件都使得!”

黛玉緩緩道:“你,鵬魔王,從此莫再出現在我面前!”

那鵬魔王搖頭道:“就這件不行,你這樣說,肯定是因為我送的禮不對,待我回去再想想。”

他駕雲飛走了。

又一日,黛玉獨自坐在樹梢修煉,鵬魔王化身的鵬鳥飛至她面前,口吐人言道:

“我這裏有千種術法,皆是築體強基之正道,只要你開口,我全數傳給你!”

黛玉直接化出白絲細雲,飛走了。

如此過了一個多月,那鵬魔王總是能找著悟空不在的時機,上門送各種稀奇古怪的禮物。

黛玉自知很快要離開,便只當沒看見,任憑送來的禮物堆成山。

那怪見總是不奏效,也漸漸有些惱了。

一日,黛玉又目不斜視地走過,仿佛身邊圍繞起舞的蝶群不存在似的。

鵬魔王抓了三天三夜的蝴蝶,雙目熬得通紅,怒意一時難以抑制,將拳頭捏得咯吱作響,咬牙道:“小姑娘,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黛玉擡眸,冷冷道:“我哥哥很快就回來了,你需要等他來請你吃酒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