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61 分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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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1 分割

姜意風現在就是兩個字——後悔。

他罵了自己無數遍,誇什麽海口說能騰出空閑時間,問題是這會兒空閑他給騰出來了,溫午盞卻壓根兒不肯滿足。

浴室裏,姜意風泡在浴缸裏歇息,伸過手夠著一條浴袍,正要搭身上遮一遮痕跡,就被那個混蛋玩意兒一把奪了回去。

“溫午盞,拿來!我泡好了。”

混蛋玩意兒不聽,反而笑著彎腰,雙手搭在浴缸兩側。

溫午盞俯下身吻了吻他的眉眼,然後往浴缸裏一瓣瓣浸入玫瑰花。

“別鬧,洗完了還加花瓣做什麽?”

姜意風索性放棄遙遠的浴袍,捂住下半身出水面,正想去夠溫午盞頭頂架子上的浴巾,就眼睜睜看著藍色波紋暈開。

下一刻,他涼颼颼站在空氣裏,咫尺邊的浴巾被湮滅。

“……”

姜意風可算反應過來——

但是不會吧……??剛剛都……整整三個小時了。

不過保險起見,姜意風還是開口,口齒格外清晰地喊出某個稱呼:

“舊主大人。該去幹正事了。”

幹完壞事的溫午盞笑得不行,在姜意風驚慌失措坐回水中並發覺沒空間逃遁的同時,單膝一起……蹲了下去。

攪|弄得熱水與花瓣濺起、淋漓。

“乖,意意,這才到哪兒。”

溫午盞的指腹接替薄唇、撫上姜意風的眉眼,又一路往下,輕碰到鼻翼、雙頰,陷沒入唇齒,最後捧起懷中人的下頜。

姜意風被迫擡頭看著他。

忽然,溫午盞另一只手也探進去,強行攬住姜意風的同時,毫不客氣地往一個地方按下去。

往裏滑。

“唔……、舊主大……”

玫瑰花瓣盡數落在姜意風身上,美得靡艷,此時配上那一雙頃刻間濕潤了的金絞白,更顯得……動人。

溫午盞細心替他揩去眼淚,動作溫柔,卻沒有絲毫退讓:

“乖,堅強點,別這麽快喊……”

“…………”

……

在姜意風美好的設想裏,他將犧牲三個小時工作時間,換取溫午盞揪出介者的勞動力。

可惜結果證明……

他到底是低估了。

從浴室裏被溫午盞橫抱出來時,他的腳趾頭連微蜷都做不到,大小腿甚至已經酸麻得沒了反應。

再往上也是……隱隱地抽搐著。

沾了一朵玫瑰花瓣。

他喊了不知多少遍舊主大人,卻在最後又吃了一輪凝晶後,被抱出浴室放回床上。

後背觸到床瞬間,他幾乎瞬間就要弓身蜷縮起來。

不料只聽得一陣混蛋的悶笑聲,他側翻身躺下,夾住小腹瞬間,一床溫被某子已經溜上床貼住人。

他側躺,被子就折兩疊上下裹住他。

他夾腹,被子又卡在那動作之前先順著身體線條,完完全全地覆上去,讓姜意風的身體反而把被子夾了個綿綿實實。

仿佛相互依偎。

被子動起來瞬間,姜意風死死咬著牙關,卻還是耐不住,唇齒間溢出一聲破碎的喘息。

“不行、不行……溫溫,別這樣,被角、被角別……”

兩米大床被子,裹住人恰好還有餘裕。

姜意風用盡腰部僅僅殘餘的一絲氣力,掙紮著扭動往上跑。

頭頂多出來的被褥便分岔開。輕柔又不容拒絕地,纏住,拉開他的雙臂,手腕捏起,在頭頂處反束成一個結。

被角還在動。

姜意風的眼尾淌下兩滴淚珠:

“真的不要了,累了……”

罪魁禍首卻大放厥詞,輕聲說:

“意意,乖,就用這個形態,讓你休息半小時。”

“……”混蛋、玩意兒。

身下的被褥輕柔踏實,隨著他的呼吸起伏微微搖晃。

姜意風實在疲累到極致,竟然真的被溫被某子用這種姿勢,哄睡了過去。

雖然也就半個小時。

之後又被溫午盞弄醒了。

……

一整夜浮浮沈沈,醒了又睡、睡了又醒,最後姜意風不知道是睡過去還是昏迷過去。

翌日,他是被溫午盞做了早飯回來哄醒的。

溫午盞端了早飯進房間,放到桌上順便拉開窗簾。

楓香山上的陽光從窗外灑落,驚動雀兒。

溫午盞回身笑看著床上的人:“起床了,意意,再睡要餓暈了。”

沒反應。

溫午盞驚奇,又喊了兩遍,只把人喊醒了,卻依舊起不來,反而囁嚅了一聲:

“冷。”

溫午盞瞬間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把自己掛晾衣桿上去吹西北風——

大冬天的,窗外楓香林都禿了。

他竟然!先起床!沒給意意留被子!

一床溫暖巨大的溫被某子當即出現,懷著說不盡的愧怍,滑溜滑溜爬上床,把喊冷不願起的人一圈圈裹起來。

貼貼蹭蹭。

很快被子就共享了主人37度的體溫。

姜意風半夢半醒,加上連續清剿三日三夜異變區以及昨晚一整夜的操勞,累得他這會兒,迷迷蒙蒙間有些神志不清。

具體體現為——賴床。

周身重新裹上溫暖的被子,就連姜意風都迷糊著,舒服得喟嘆一聲。

嘆得溫被某子一晃神,身心得到巨大的滿足。

舊主大人心裏想著真是沒白當二十年被子,今日修成圓滿,但還是狠狠心,晃了晃被窩裏的人:

“意意,別睡了,中午十一點半了。再睡真要餓壞了。”

被窩裏的人迷糊:“嗯。再睡半小時。”

被子墊起他的腰,把他鏟起來。

姜意風清醒片刻,混沌的腦子開始以拖拉機的速度恢覆運轉。

“幾點了,溫午盞?”

他剛剛好像聽到幾點了來著。

“十一點半了,意意。”

“……”姜意風睜眼,可算醒徹底了,“!!!”

他立刻就要下床,卻腳下一軟,險些一個趔趄摔到地板上,嚇得被子大變活人把他攙住。

兩人沈默對視:“……”

溫午盞死死憋著笑,把人哄著抱去浴室洗漱,一路不松手,又抱回窗邊小桌上用早餐。

“意意,溫泉蛋口感怎麽樣?”

“嗯。”姜意風不情不願,“可以。”

溫午盞笑得眉眼彎彎,倚在窗沿扶住他的腰,看出他的心思:

“別著急,慢慢吃。你要的介者都給找出來了。”

姜意風一頓,下意識想起身,就看到逆著光的某人眼裏多了幾分危險。

下半身還難受著。

於是姜少主默默坐了回去,把被子精心準備的早餐吃完,再被被子細心放好的消炎藥用下去,然後微笑:

“走,去看看。”

溫午盞見他一番行雲流水的操作,強忍著笑意,從窗沿下來站直,作勢要來抱他:

“好……意意自己能走麽?”

“廢話、可以、溫、午、盞!”

……

兩人打鬧著出了酒店,順著楓香小徑出門,往山腰處走。

不得不說,整片楓香山異變區,算得上姜意風見過的風光最宜人的一處。

溫午盞顯然比那位“新主”有品位許多。

此時冬日正午時分,漫山的楓香林已經枯落,晴日搖曳泛起光暈,反而暈出恬靜感。

“介者在哪?”

“山腰下,意意。”

姜意風隨他下到山腰。

一列列公交車停靠在環山路邊,一路往下蜿蜒,清一色的紅皮或綠皮反襯著晴日的光,似乎是通往雪深處的列車。

確實有品位。

姜意風挑眉,如他所願誇了兩句:

“辛苦了舊主大人。滬城所有異變時空的公交車形態介者,都在這兒了?”

溫午盞卻沒按他料想的變成一床得意洋洋大棉被,反而頓了一下。

“……”這反應保準沒好事,“怎麽了?”

溫午盞半天憋出一句:

“都找出來了,裏面也有你畫出來的那一趟。不過——”

不過什麽?

“不過那趟公交車強度甚至達不到B級,能力也和空間無關。”

姜意風一楞,迅速反應過來:“帶我去看看。”

眼前這趟公交車就在一路蜿蜒的最前端。

姜意風在它面前停下,外觀確實與2030年的1號線無差。

他回頭:“這個介者意識還在不在?”

見溫午盞搖頭,他便直接卸了車門進去,一眼看到車上的喇叭、方向盤、線路站點指示……

可疑的物品,原封不動都在車廂內。

還能是什麽?

空間——頂級強度——人形態——

電光火石之間,姜意風終於捕捉到被他忽略的思緒錨點——

“公交司機?!”

公交車和精密串連起來的線路全是幌子,和他對毆過的那個司機才有問題!

姜意風驚出一身冷汗。

他迅速在腦海中過了一遍銷宓都的三百個介者形態。

沒有,他們每次都以人形態現身,裏面沒有司機那一號人。

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

公交司機介者,就在三署當中,以它的本體形態。

問題是——它的本體是什麽?

在介者應對所檢測當天,荊邊署和陸口署的介者本體已經核對無誤,可能存在問題的都已經被溫午盞強制斷聯。

它的本體還能藏在哪裏……?

姜意風站在車窗玻璃前,側身下望,溫午盞正好逆著晴日的浮光站在公交車門邊,見他望來便揚起輕笑。

他驀然覺得心口一痛。

——留給人類的時間不多了。

留給他和溫午盞的時間也不多了。

既然司機的本體就掩藏在三署當中,他們無法辨別;既然聯結靶模擬的信息素能夠控制這座城市,他們無法阻止。

那便僅剩下最後一條路。

——

斷聯。

所有人類中的聯結者與介者,就此斷聯。

仿佛命運令他如此。

一串手機鈴聲適時響起,來電備註“李教授”。

姜意風在公交車上,望著車旁那人,接起電話。

【意風啊,老姜在鐘塔傳回來了斷聯方案,現在荊邊署和陸口署開始試行,暫時沒有出現問題。】

【方案同步給你。】

他掛斷手機時,公交車被卸了門的那處空蕩蕩,偏偏好似足以隔開二人。

逆光分割開他們的陰影。

溫午盞站在車旁擡眼,朝他輕笑:

“怎麽了,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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