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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8 滲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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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8 滲透

昏暗的卡座裏,姜意風驀然感受到身下傳來的兩處心跳。

他竟然有那麽一剎,從兩處心跳中察覺到了一絲同步震顫的意味。

一處心跳來自溫午盞,被子就墊在他身下,渾身緊緊裹著舒軟。

另一處心跳,若不是姜意風在酒吧的窗前目睹了“它”收縮躍動的一幕,此時也必然認不出——

異變核心措不及防出現,現下徘徊著游弋著,隔著溫午盞滿是安全感的身軀,他都不免感到濃郁的被窺伺的戰栗寒涼。

像是要被卷進去。

特別是在溫午盞的心跳與異變核心共顫那一剎,他切切實實驚得,腎上腺素飆升了毫秒。

也就在他手心出汗這一瞬,身下綿密的被褥有一處變回手,反扣住他的十指。然後,被褥完全貼著他的呼吸輕輕起伏,起伏到他的腎上腺素回落,像是在哄心愛的孩子。

“意意,放松些。”被子把他卷著裹起來,溫軟的被角揉他的發頂,“沒事的,我護著你。”

Enigma平覆過來,又被他的被子這誘哄的語氣惹得微僵。

一打眼,果然看見容珘的嘴角上揚又落下,憋笑憋得小腹都在抖。

笑到一半,發覺自己又礙著舊主當一床被子哄人了,忙舉起雙手投降: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哄、你哄,別在我這沙發上亂來就行。”

姜意風還想從被子裏掙出來,沒想到掙得死被子不滿,又起了逗弄的心思,裹著人在容珘完全發現不了的被窩裏,變回一只修長的手,往他腰股下輕掐了一下。

“溫、午、盞……”

Enigma咬牙,卻是不敢動了,隔著異變核心咫尺幹這種事,實在讓他頭皮發麻。

異變核心足足徘徊了十分鐘,久到姜意風都要懷疑這床死被子故意拿核心逗他時,黑暗才有褪去的跡象。

以溫午盞的身軀為分界,從沙發表層到整個靠窗卡座深入的地下,黑暗逐漸被深藍色的凝晶壓迫退卻。

容珘挑眉,用口型對被子說:“舊主大人,真寵。”

被子假裝沒看見,依依不舍地松開姜意風,讓他被包裹半天的主人出來透口氣。

姜意風頂著頭頂還在揉他發心的被角,坐直起來,面向容珘好幾次正襟危坐想開口,結果還是繃不住炸了毛,把頭頂亂揉的被角拍一邊去。

容珘“嘖”了兩聲:“他都那麽寵你了,你就讓讓他吧。”

邊上的紀越華看了半天熱鬧,但沒個不可控級介者護著也不敢過去,只能遠遠聲援:

“你就讓讓他吧!”

姜意風:“…………”

溫午盞壓退異變核心後變回大活人,緩了會兒,見他們起哄,一片藍色凝晶直接襲向容珘,唬得容珘匆忙往桌下一閃,酒潑濕毛衣。

處理完雜碎,他討好:“意意,別理他們,你想怎樣都行。”

姜意風到底沒把這混蛋玩意兒搭在他胸口的手給撥下去,容珘才從桌下爬回來,就聽他家舊主大人上趕著白寵的那位冷聲問:

“異變核心平時就是這樣出現的?出現時連通時空用來轉運信息素抑制貼?”

容珘坐回卡座,終於明白在場的地位食物鏈,正經收了笑:

“是。就像剛剛這樣,核心在這裏,向外連接的各個時空端點借由核心互通,但晨昏裏幹涉不了。”他用指關節輕叩兩下桌面,像在思索,“說不準剛剛浮安場又轉了一批次等貼,當然也可能沒轉成,畢竟舊……你的介者把核心逼退了。”

這個解釋粗看沒有問題——一頭是浮安場,一頭是全滬城特別是南線,中間由晨昏裏周轉。

如果姜意風沒在第一附屬醫院發覺那份信息素受控的路線簇,說不準真會被這麽糊弄過去。

他用一種略帶警告意味的姿勢,將上半身傾離沙發一個角度,盯著容珘反問:

“擴散路線說不通。就算被轉銷的一方集中在滬城南線,人類的信息素受控也不會分布成輻射狀網絡。你隱瞞了什麽?”

紀越華也站到姜意風身後,兩個人類盯著一個介者,邊上的溫某人很自覺地摟住其中一個人類,對面的介者一時伶仃孤苦。

在舊主淡淡乜過來那一眼裏,他懂得了人情世故,雙手再次舉過頭:

“好好好,我說。姜少主,有沒有一種可能,你把太多目光放在介者和人類的矛盾上,卻忘了人類本身有多……”他聳聳肩,“荒唐。”

姜意風已經預料到完整的情報。果不其然——

“我直說了,人類內部,你們的視野盲區,已經被浮安場滲透了。你沒猜錯,信息素受控程度體現為輻射狀網絡,就是因為——”

“有人是行走的擴散源。”

*

姜意風他們離開“晨昏裏”時,正午已過,傾斜的日光給整片高飽和的街道描出陰影。

姜意風站在那陰影裏,溫午盞從身後貼上來,把人摟著往前踉蹌兩步,正好停在明朗的日光底下。

溫午盞的拇指與陽光一起碰上他的眉心,緩緩揉開褶皺:

“意意,別操心了,大不了把介者都湮滅了。”

“……”跟出來送客的容珘聽了這話,微笑,“請定點湮滅浮安場,不要傷及無辜人士。”

姜意風被溫午盞給逗笑了,握住面前他的手腕,反手扣著把溫午盞帶上,喊了落在一邊的紀越華:

“走了,你們糸安也該找來了。”

糸安署那一排警車上的30個介者,從浮安場一路循著中心街追來。

卻先是指示他們的大人被屏蔽開,定位不到姜意風。

等到他們靠著監測組的能力,在碼頭捕捉到姜意風的行蹤時,行蹤指向的位置又突然發生時空扭曲,足足持續十來分鐘,完全擾亂他們的監測。

直到現在才又恢覆。

姜意風剛踏出“晨昏裏”便察覺到糸安署的眼線,帶著溫午盞和紀越華往西北面繞行,同時搖人來接應。

介者應對所不用提,他還不至於黑心到搖個未成年和一只三花貓來接應,只能往荊邊署老同事裏面搖。

祝年餘的話……能少來銷宓都就少來,楊五奚場景不適配。

於是姜代署長狠心給葛監測組長撥了通訊。

【小少主,好久沒聯系,什麽時候回荊邊署看看我們?】

姜意風直接把位置共享給他:

“我和紀越華在銷宓都遇上糸安追查,你轉告喬友賓一聲,帶兩個小隊過來幫忙接應一下。”

這半個月沒有異變爆發,荊邊署正閑得發慌,那頭的葛之遙正想一口應下,突然發現盲點。

【紀越華?小少主他又騷擾你了?我帶上楊五奚一起過去。】

“說啥呢我是那種人嗎?”紀越華嘟囔著,正想搶過姜意風的手機罵兩句,那頭的葛之遙先被搶了。

【姜意風、紀越華,你們私會也不帶上我?】

溫午盞瞇起眼,似笑非笑。

姜意風:“……花溪臨?”

【你們連端兩個S級異變區沒帶我,閑得發黴了,我過去接應你,不用帶隊也不用報批。等著。】

說完也不等姜意風拒絕,直接就掛斷了通訊。

溫午盞:“意意——”

姜意風:“…………”

他能不知道花溪臨的【戰場】介者最適合接應,他能不知道花溪臨閑了整整一兩個月麽?

問題是——一個紀越華已經夠溫午盞醋了,再來一個花溪臨,死被子這攻勢他真有點吃不消了。

由於【戰場】介者的特殊性,花溪臨可以一人成隊,壓根兒用不著調動荊邊。

自然也就不是隨著警車過來。

姜意風循著他在2030年“新主座”的記憶,嘗試轉換腦海中與現實的建築,照著地形七拐八扭,好幾回與糸安署錯肩而過,避開眼線奔往中心街上段的——

浮安場。離開銷宓都的必經之處。

好在花溪臨及時趕到。

姜意風只聽得半空中一陣熟悉的螺旋槳聲,一擡頭,果然見到花溪臨開著他擱在荊邊署的私人直升機過來,拋下繩梯。

溫被某子醋得整床都涼了。

姜意風好不容易狠下心,率先攀上繩梯,溫午盞傷心地變回被子把人一圈圈盤起來,跟著一起上去。

待到紀越華也登上機艙,花溪臨朝著整段浮安場往南的路線,拋下一個【戰場】,趁著所有介者被虛擬戰場扯住腳步,架著直升機揚長而去。

糸安署介者被拖住,從虛擬戰場掙脫出來時,已經見不著姜意風的人影。

監測組正想往銷宓都以西追出去,浮安場內,那位大人的指示直接穿透入每個介者的腦海中——

【不用追了。網已經落下,等著收吧……】

……

溫午盞對花溪臨一直有意見,這意見比對紀越華的還大。

在他剛聯結了溫午盞,去聯結研究所登記時,被子就發覺花溪臨的Alpha腺體上有姜意風的信息素載體。

當時溫午盞還用從他身上萃取來的Enigma信息素,在花溪臨面前耀武揚威的,現在想來真是怪好笑的。

姜意風抱著被子捂暖,邊捂邊摸邊拍,被子盤著他上上下下、裏裏外外地蹭,半天才哄好。

花溪臨哼笑一聲:“姜意風,送你去哪?荊邊署、介者應對所,還是一起去吃個飯?”

溫被某子聽到有人想假公濟私,又開始盤他的主人,好在姜意風冷淡:

“去上區別墅帶。那裏可能有人和介者合作了。”

——這是容珘與第一附屬醫院兩邊的情報,拼湊出的唯一解釋。

花溪臨調轉方向:“行,那就先回姜家。”

被子一涼,姜意風一頓。

紀越華看熱鬧不嫌事大:“喲,話說回來,上回我倆去拜訪姜旻時你剛好出去了,不然還能聚一頓。你怕是不知道,姜旻當年也是把花溪臨當你老……”

直升機猛地晃了一下。

姜意風和溫午盞,Enigma和異變舊主大人。

一起把“婆養的”這三個字,提前捶死在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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