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 第8章 我爪子很短,只能輕撫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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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8章 我爪子很短,只能輕撫他胸口。

我身上的布條,他有每天幫我換,他洗的很幹凈,有股皂莢的清香。

但我覺得自己太狼狽了,想要躲他。

我想,明天就走吧。

可他居然比我走的還快,我在家等了他一日,像個僵屍一樣看著太陽升起落下,毫無由來的一陣氣憤和焦躁,尾巴一直在不斷地掃動,恨不得把床敲出個洞來。

我從睜開眼看到他時,他便沒離開過我,我以為他只有我一個人,原來不是。

我心裏生出幾分陰暗的想法,想把他如我一般的捆起來,關在這個小木屋裏,哪也不要去。

我意識到,掌門還是潛移默化的改變了我的心理。

他回來了。

我不想理他,他把油膩膩的一張餅遞到我嘴邊,笑的很開心,笑得我心煩意亂,我一把打翻了食物。

油餅滾在了地上,黑了一塊角,他撿起來吃了,我抓著他不讓他吃,他教育我食物很珍貴,我說:“那麽臟你不可以吃。”

但他聽不懂我說的,我低著頭,心疼的一直在揉他的肚子。

他睡得不太安穩,是不是因為吃壞了,我很緊張,一晚上都不敢睡,生怕他頭疼腦熱。

他突然起來了,帶來了個新的熱騰騰的餅,為什麽不自己吃這塊幹凈的呢,我不明白。

他說:“吃,再丟我就不要你了。”

我明明打算明天走的,卻因為這段話慌張,尾巴無意識的纏著他。

他說:“我有點窮,沒什麽好吃的,但一定會好好對你的。”

我聽出來了,他在挽留我。

我甚至生出幾分喜悅,尾巴又繞緊了些。

我的靈力逐漸恢覆,但我不想變回人形,這樣的生活很好,我很安心。

有的人就像和風細雨一樣,輕飄飄的落在你身上,你仍在陶醉溫柔,卻已被雨打濕,無法抽身離去。

他就是那場雨。

一點一點滲透在我的四肢百骸,等到發現的時候,已經烙印在骨髓深處了。

他今日回來的比平時晚,身上的靈力波動的奇怪,手裏似乎還藏了東西,我擔憂的去看。

原來是吃的,我沒什麽興致的配合咬了兩口,然後略顯期待的拿了一顆塞給他,他肯定沒吃。

他這個人很奇怪,明明自己貪嘴,偏偏都要留給我,不過我還是挺願意和他一塊吃東西的,好像從前味如嚼蠟的食物都別有滋味起來。

我突然發現他脖子上的玉不見了,急切的比劃詢問,他說掉了……說以後還會有糖霜葫蘆,這個傻子是拿去換了嗎?

他渾身上下只有一塊玉,卻寧願拿去給我換零嘴。

我身為紫雲派掌門的兒子,天底下至尊至貴的禮物都收到過,卻第一次見有人掏空全副身家討我歡心。

這心意太重了,砸在我心口上悶悶的疼。

我禁不住伸手撫摸著他的臉,月光灑在他恬靜的臉上,像給他鍍了層銀邊,他看向我的眼裏,是直白又簡單的歡喜。

不知道有沒有人說過他長得美,我很想和他說一聲。

那塊玉本是我留下來的借口,現在它沒了,我卻不想走了。

我擡眼望了下山頂微微泛著紅光的結界,我希望它能撐久一點,我想做一只狐貍。

他是凡夫俗子,我在靈力恢覆的時候便發現了。

他用力抱緊我濕漉漉身軀的時候,我感覺到了他的害怕,我很懂他,我從前也是如此孤獨。

我任由他抱著,安撫他,只是他抱得太久了,身上有股若有若無的清香,讓我很想親他,想著想著身體燥熱起來。

我把清心訣念了好幾個晚上,不敢再和他躺在一張床上。

每逢半夜,我便從他懷裏跳了出來,去看那道結界。

直到有一天我見他睡夢中突然擰緊了眉,手在被子裏無意識的摸尋著我,沒找到,眼角落下淚來。

我躺了回去。

我爪子很短,只能輕撫他胸口。

他安穩的睡了過去,微小的柔和的呼吸聲鉆進我耳朵裏。

我終於明白,我喜歡他。

我又望了望那道結界,它已裂開了條小縫,似乎被我摔下來砸的。

很抱歉,我會替你保護好他的。

我沒有在離開過他,一分一秒也沒有,我貪戀他看我的眼神,懷裏的溫度,純粹恬靜的笑容,我不知道結界還能多久。

每一天都像判官劃著生死簿,說不定哪天就到我了。

許是結界越裂越大了,山上也多了一些飛禽走獸,我時常會用靈力打些野味給他,但他全部都拿去送山下的村民。

我捏著他肩頸的一層皮,二兩肉都沒有,沒好氣的逼他自己燒了吃。

他吃的眼睛都瞇了起來,小肚子圓鼓鼓的,很可愛,我忍不住伸手去揉他肚子,忍不住停留在他腰窩上。

那天夜裏我趴在他後背上,第一次偷親他,親在他耳後一顆紅痣上,他癢的縮脖子,讓我乖一點。

我牙根發癢,很想咬下去。

日子悠悠蕩蕩的過,以至於我都忘了從前的萬眾矚目和腥風血雨,沒了憂患之心。

直到我看到結界外有一片衣角浮光掠影般出現,我知道瞞不住了。

我早就想好了,等掌門出現了就離開這裏,所以不敢化人形怕他陷的太深,我想一只狐貍,忘得也快一些吧。

這片世外桃源收留我太久了,不應該再被我毀了的。

沒想到離開的時候還鬧了個不痛快,我竟是從一個姑娘嘴裏聽到他的名字。

沈玉。

他確實是如玉一般的人,我嫉妒且羨慕,無論是蘇姐兒還是別人,肉體凡胎卻有能和他平淡過完一生的權利。

我不甘心就這樣走了,我怕他忘我,忘得太快了。

我在他胸口留個牙印,是用靈力滲進去的,起碼這輩子是消不掉了。

我回去的時候,掌門拿鎖仙骨抽的我皮開肉綻,問我躲去哪裏了,我不吭聲,他打的更狠,罰我去寒冰泉瀑布靜思己過。

掌門對外宣稱的我斬了妖獸回來,定了我傳人身份。

而我在刺骨寒涼的瀑布裏吐出一口血。

我的血和牙尖上殘留的沈玉的血交織在一起,我有點心疼,不知道沈玉會不會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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