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87章 87

關燈
第087章 87

司徒景只覺得這一刻甚至比她得到‘潁川’封號時, 還要快樂。

荒蕪的戈壁上,突然盛開出旖旎至極的花朵。

只要一想到親她的人是她的主傅。

就仿佛又回到了那個莊公的夢境,四周該是五彩的雲和各色漂亮的鳥。

身體輕飄飄的, 快要不屬於自己了……

唇上的觸感是柔軟的,但如此的淺嘗就止。

不滿足造成的貪欲像一條躁動蛇,緊緊將心臟收緊再收緊,眼下她唯一的渴望就是能與主傅融為一體。

吃過冰還帶著點茉莉花香的嬌唇,十分貪心地啟開含住了像天邊雲一樣薄的唇瓣。

甚至更深處點那點紅蕊都試探著要和這下凡的聖人糾纏到一起。

畢諾後退了點,小公主就像是突然被斷奶的小貓, 閉著眼睛,唇就追著尋著要跟過來, 神態焦急。

畢諾眸中帶了點笑意, 偏開弧度, 吻落在她粉中帶俏的臉頰上。

伸手抵住了她靠過來的身體, 輕聲道,“好了, 該去用膳了。”

她的聲音像是春日拂過楊柳的風, 清朗中又帶點低低的纏綿。

司徒景這才睜開雙眼瞅著她。

那眸子春光明媚、眼波瀲灩, 她滿含期待問,“用完膳還可以這樣嗎?”

畢諾搖了搖頭。

司徒景急道, “那明日呢?”

“明日我不會入宮。”去僑州前自然要準備一番。

小公主眼睛暗了下來, 情緒好似又有晴轉多雲的趨勢。

畢諾摸了摸她的耳垂,潔白圓潤的耳垂配上珠光十足的明月珰, 很美。

“等我重陽日回來, ”她微笑著問, “好不好?”

司徒景本是不高興的,可又好似自發學會了如何討好喜歡的人, 於是眨了眨眼,故作聽話的點點頭。

果然耳垂便又被揉了揉,獎勵一般。

今日因為畢諾難得留膳,長樂宮裏還是大動幹戈了番,雖然平日裏司徒景一人用餐也是足夠慎重了。

但眾侍人都知道公主對主傅那是極其看重的。

不過……

現在惠姑卻還知道了點別的什麽。

聯想起之前公主在主傅面前的種種表現,以及突然問及可有美女之事,竟覺得冥冥中早該有預料。

只是……

她束手候在餐案旁,面上鎮定,額頭卻有些冒汗,拿不定公主會對她是什麽態度。

所幸,等公主與畢主傅相攜而來後,只看了她一眼,什麽也沒說。

因為司徒景覺得,自己跟主傅的事……遲早所有人都會知道呢。

哪怕現在不知,以後也是瞞不住的。

畢竟……她是不會允許主傅嫁人的,她自己也是如此。

不過……

主傅名聲好,以後若是跟著她難免會被人罵以色侍人,這麽看來,她還得從今日起,就愛惜自己的名聲了。

這讓司徒景有些苦惱,不過更多的……卻是甜蜜。

離開洛陽那日,拒絕了眾人的送行,無論是畢府親人還是長樂宮癡纏的小公主。

畢諾與畢松兩人輕裝上路。

除了幾名隨行的侍衛外,女婢畢諾也只帶了較為沈穩的容方。

‘噠噠’的馬蹄聲於清晨微光中,在洛陽大道的石板路上響起。

早起的小販手上還在忙碌今日要售賣的東西,聽著馬蹄聲,都下意識朝著那方向看去。

就見一位穿著窄袖騎裝的女郎身騎一匹健馬從道路上行過。

這時代除了武將士兵之類,很少有世家騎馬,他們通常以坐牛車這樣平緩從容的載具來彰顯高貴與優雅。

可眼前這個女郎……

容顏昳麗之極,在微微的晨曦中,如耀陽提前綻放。

因城內不能縱馬,她拉著馬轡,八尺高的健馬便如令行禁止的士兵,載著她踩在青石板上,緩步前行。

“她是誰?”

“她是畢氏阿諾啊!”

畢氏阿諾是如此優雅從容,做著不與世俗相同的事,卻也不以為意,她超脫世俗又放曠不羈。

她目視前方又波瀾不興,仿佛能扶大廈之將傾。

真乃名士。

“阿諾何故離開洛陽?”有人問。

“阿諾不要離開洛陽!”有喜愛阿諾的人喊。

畢諾縱然孤拔,總讓人以為不群。

但實際卻又極具君子之風,她頷首與路人回禮道,“諾不日將返。”

一言即過,便縱馬遠去。

這一出行徑,竟令洛陽不久後,興起了騎馬的風尚。

之所以必須去僑州,就是存著要親眼看看邊境狀況的心思。

在世界線裏,胡晉的戰爭始終是一條重要的導火索。

從洛陽到僑州快馬也就四五日的路程。

這地方即離洛陽近又十分重要,幾乎就在雍州、潁川和洛陽中間。

洛陽本身就偏北,一旦開戰,從邊境破僑州再入洛陽,簡直輕而易舉。

反而是後來遷都建康後,胡人鞭長莫及,才獲得了一息生機。

不過現在不是埋怨都城位置不當的時候。

到僑州城下,也是與堂兄分開的時候了。

畢諾勒馬道,“劉氏是兵家出生,底蘊不足,但野心很大,堂兄去了那裏,可多結交一些平民將領,不要生傲氣,打仗這種事,紙上談兵不如真刀真槍殺出來的有用。”

畢松如今有唯堂妹是從的趨勢,他看著勒馬於城門下風采過人的自家麒麟兒,慎重應道,“兄知曉了。”

不過在兩人即將分開之際,他還有一問,“堂妹——”

畢諾回首。

青年猶豫片刻後,還是道,“不知……你與公主的關系究竟如何?”

他當然不是發現了她們兩人的感情,而是這回答將決定他對待劉氏的態度。

畢諾答道,“我與公主是為一體。”

末了還加了一句,“兄若有功,前程自是光明,若是不適,忙於案牘,未嘗不是幸事。”

這是允諾也是勸告。

她在告訴他,她在潁川有話語權,可以令他前程光明,但前提是他真的適合做一個兵家。

不然,還是早點回洛陽吧。

畢松得了準信,反而放松了,至少只用專心與戰場,不用考慮與劉氏虛與委蛇,他笑了笑道,“堂妹之言,兄自聽之。”

兩邊分開後。

畢諾一行人直入僑州,便發現,這裏與歌舞升平的洛陽哪怕只有五日行程,也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世界。

衣衫襤褸的人到處都是,插標賣首的行為沿街都有。

源源不斷逃難的人想要入城,北城外聚集著大量瘦骨嶙峋的人群。

他們面色充滿死氣,目光卻又帶著強烈的想要活下去的渴望,黑壓壓一片,猶如能潰堤的蟻海,令人心中不詳。

容方已經註意到越來越多難民的目光落在女郎身上,甚為擔憂,“女郎,別再靠近了。”

女郎端方,身邊侍衛也就四個,若是被圍,恐生事端。

畢諾從善如流勒住韁繩,沈吟片刻後道,“去刺史府。”

僑州刺史此次換上的人正是冉公那派的。

不過清流不屑結黨,哪怕此人由冉公舉薦,也與冉公沒有主從關系。

所以他對待畢諾的態度,盡管十分的和藹可親,聽了她對流民的安置建議後也十分讚賞。

但論及僑州目前對土地、食物的分配調度,還是認為這些政事並不能夠讓畢諾插手。

這也在畢諾的預料之中,她留下幾個建議後,便有禮告退了。

這邊剛見識了刺史剛正的做派,下一刻就遇到了與他天壤之別的司徒景下屬的做派。

這幾人剛來見畢諾,就送上了數量可觀的錢銀珠翠當做見面禮。

只等著她回去後在公主面前美言呢。

等畢諾問起他們的本職情況時,粗淺的還能說一些,一旦問的深了,便是一問三不知了,顯然也沒有把心思花在正事上。

畢諾送走他們後,站在城樓高處。

俯視下方一片混亂與蕭條的僑州街頭,目光幽深。

這就是‘名不正’的壞處。

哪怕阿景有權勢,但沒有正義的名頭,於是順從在她身邊的人都是汲汲營營之人。

這些人,哪怕獲得了重要的職位,仍然一門心思繼續汲汲營營。

世家哪怕限制了皇權,但世家世代出士人,這些人——入楚楚重,出齊齊輕,為趙趙完,畔魏魏傷。[註]

哪怕以後不是沒有削弱世家的念頭,可名義上,卻不能得罪這些人。

這也是畢諾一定要成為名士的原因。

她要做阿景與士人之間的那個橋梁。

但同時……阿景還需要有一個足夠正義可以號令天下人的身份。

至於原世界線裏,成為鎮國公主,那又有什麽意思。

這天下既然放心不下,那便做那執掌之人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