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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63章 艱難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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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63章 艱難抉擇

徐氏集團深陷監管部門調查, 廣都傳媒的收購案暫時進入僵持狀態。

這段時間徐聞陳一反常態,每天早早回家,有時心血來潮和惠希文一起下廚, 有時則拉著她去新發現的私房菜館。

這天,徐聞陳開著車子,七拐八拐地在巷子裏緩慢穿行。惠希文透過車窗望著兩旁斑駁的老墻, 忍不住開口:“你確定是這條路嗎?再往前連掉頭的地方都沒有了。”

徐聞陳修長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 嘴角噙著一絲笑意:“放心,我認識路。“

車子最終停在一處小院門口, 徐聞陳熄火下車, 繞到副駕駛為惠希文打開車門。

她踩著高跟鞋小心翼翼地踩在青石板路上, 擡頭看見一面爬滿常春藤的老墻中央, 懸著一塊不起眼的木匾——“竹裏館”三個字蒼勁有力。

“這裏?“惠希文驚訝地挑眉。

徐聞陳沒有回答, 只是輕輕推開了那扇看似普通的木門。

門後別有洞天——一方精致的庭院映入眼簾,青竹掩映間點綴著幾盞石燈籠,晚風拂過竹葉發出沙沙聲響,仿佛瞬間將城市的喧囂隔絕在外。

沒有前臺, 只有一位穿著亞麻中式立領襯衫的中年男子迎上來。

“徐二少,您預留的'觀風亭'已經準備好了。”

臨水的包廂裏, 推拉門外是一方小小的荷花池, 晚風送來淡淡荷香。侍者跪坐在蒲團上,用紫砂茶壺沖泡明前龍井。

“這裏沒有固定菜單,”徐聞陳接過茶盞,“主廚會根據時令食材即興發揮。”

“很特別, ”惠希文環顧四周,“你怎麽發現這裏的?”

“朋友開的,我入了點股。”他輕啜一口茶。

惠希文失笑:“開在這種地方能回本嗎?連招牌都沒有。”

徐聞陳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知道這兒的, 本來就不是一般人。”

很快第一道菜上來了——一盤看似簡單的白切雞,但入口的瞬間惠希文就明白了這家店的厲害。皮脆肉嫩,鮮甜多汁,味道層次豐富得令人驚嘆。

“味道怎麽樣?好吃嗎?“徐聞陳問道。

惠希文點頭,忍不住又夾了一塊:“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白切雞。“

徐聞陳看著她,眼底漾開笑意:“就知道你會喜歡。“

接下來的每道菜都讓惠希文驚艷——用高湯煨了整天卻依然形如白玉的蘿蔔,外表酥脆內裏流心的蟹粉豆腐,還有一道看似普通的炒青菜,卻因為加入了自制的蝦醬而鮮香四溢。

用餐過半,包廂門被輕輕叩響。

侍者拉開移門,一位穿著暗紋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聞陳,剛才聽經理說你來了,我還不信。“

“維深。”徐聞陳放下筷子,微微頷首:“這麽巧。”

惠希文認出這是南城銀行董事長的公子周維深,曾在慈善晚宴上有過一面之緣。

他朝惠希文點頭致意,“沒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吧?”

“怎麽會,”徐聞陳轉向惠希文,“維深也是這裏的合夥人之一。”

惠希文剛要起身,周維護深已經擺手示意:“別起來,我就過來打個招呼。“他解釋道,“正好在隔壁'聽雨軒'招待兩位港城來的客人。”

徐聞陳挑眉:“什麽重要客人要周公子親自作陪?”

“金豐集團的阮敘白,帶了他未婚妻來考察項目。“周維深摸了摸鼻子,“還有個港交所的董事,他們聽說你在,都想見見。要不要過去坐坐?”

徐聞陳看向惠希文:“想去打個招呼嗎?”

惠希文放下餐巾,“應該的。”

穿過竹影婆娑的回廊,聽雨軒的門微掩著,裏面傳來粵語和普通話夾雜的談笑。見他們進來,席間一位穿著淺灰色三件套的男子立即起身。

“徐生!”男子帶著港式普通話的腔調快步迎來,“周生剛才說你會過來,我還不信。”

周維深笑著介紹:“金豐集團少東家阮敘白,這是徐氏集團的徐聞陳和他未婚妻惠希文。“

阮敘白身後跟著位穿香奈兒粗花呢套裝的年輕女子,珍珠耳釘在燭光下瑩潤生輝。惠希文註意到她無名指上的格拉夫鉆戒至少有十克拉。

“我未婚妻梁安琪。”阮敘白介紹道,“這位是港交所的莫董事和他太太。”

寒暄間侍者已經添好茶具。莫太太操著港普笑道:“徐太太好生年輕漂亮。”

惠希文保持微笑:“莫太太過獎了。”

在座眾人互相見禮後,周維深提議:“正好人夠,不如開桌麻將?“

幾人都說好。

只有惠希文略顯猶豫:“我...…不太會。“

徐聞陳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我教你。”他看向眾人,“贏了算她的,輸了算我的。”

阮敘白已經招呼侍者準備牌桌:“新手手氣最旺啦!徐生不介意當教練吧?我們不玩大的,二十萬一番當游戲幣。“

眾人移步休閑區。徐聞陳替惠希文拉開椅子,細長白嫩的手指碼牌格外好看,“看牌先看缺,“他俯身在她耳邊低語,溫熱的呼吸拂過耳垂,“記住,先打孤張,留對子。”

第一圈惠希文頻頻出錯,把自摸打出去時,莫太太笑得鉆石耳墜直晃。徐聞陳卻不動聲色地碰了牌:“教徒弟總得交學費。”

玉牌相撞聲裏,惠希文逐漸放松下來。其實麻將並不難,她漸漸掌握規律。

第四圈時,惠希文突然推倒牌:“胡了。”竟是清一色。

“哇,新手牌這麽旺!”阮敘白驚呼,“徐太這手氣該去澳門。”

梁安琪給未婚夫遞上參茶,俏皮地對惠希文眨眼,“主要是徐生教的好。”

淩晨散場時,惠希文通吃三家,面前的籌碼堆成了小山,徐聞陳笑瞇瞇的:“我老婆真厲害。”

最近兩人的夜晚生活皆是如此,一起吃晚飯,然後一起散步、兜風,或著一起健身、游泳,偶爾參加一下朋友間的聚會,日子好不愜意。

這天中午,徐聞陳給她發消息,說下午要開會,晚上可能不回來吃飯,惠希文一時竟不習慣。

已經晚上七點半,徐聞陳還沒回來。惠希文給他發了消息,一直沒回,最後忍不住給他打了個電話,結果撥過去的電話也無人接聽。

惠希文知道他開會時一向專註不看手機,想著他可能在忙,給他微信留了言,倒也沒有一直打電話。

放下手機,惠希文打開筆記本電腦繼續瀏覽MBA項目的資料。

這段時間她收集了國內外十幾所商學院的資料,南城大學的項目介紹被她單獨放在一個文件夾裏——這是最保守的選擇,至少不用和徐聞陳分開。

鼠標劃過屏幕,她又點開紐約大學斯特恩商學院的頁面,這是更好的選擇,而且她弟弟惠希朗也在紐約大學。但如果去紐約,就意味著要遠渡重洋。

惠希文不自覺皺了眉頭,她和徐聞陳正是情濃之時,一想到要跟他分開,她就覺得胸口發悶。

但理智又告訴她不能一直以徐聞陳為中心,否則會漸漸失去自我,她要學會把眼光放長遠,學會獨立自主。

而且父母也不一定會同意,他們今年十月就要舉辦婚禮了。真的好矛盾。

不知道徐聞陳會怎麽想,她想開誠布公地跟他談談……

正當她陷入糾結時,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來。看到弟弟惠希朗的名字,惠希文連忙接通:“希朗?”

“姐姐,你讓我問的NYU Stern申請流程問清楚了。”電話那頭傳來弟弟清朗的聲音,“常規申請截止是每年一月份,但如果有人引薦,可以加速評估流程,只要材料準備好,最快下個月就能拿到offer,九月就能入學。”

惠希文握緊手機:“這麽急?”

“要不就只能等明年了。”惠希朗頓了頓,“姐姐,你考慮好了嗎?”

“我......”惠希文走到陽臺上,俯瞰城市夜景,“希朗,你支持姐姐做這個決定嗎?”

電話那頭傳來輕笑聲:“姐姐,你什麽時候需要我幫你做決定了?不過既然你問——”他的聲音認真起來,“NYU的校友資源對你將來有幫助。”

惠希文望著遠處商業大廈的燈火:“可我舍不得……”

“姐夫嗎?”惠希朗的聲音突然放輕:“你們又不是要分手。姐姐,你在擔心什麽?”

“我……”惠希文在陽臺踱步,“我也不知道,我現在很矛盾。”

“姐夫什麽意見呢?”

“我還沒有告訴他。”

“姐姐,這其實沒什麽好糾結的。”惠希朗斟酌著說道:“我覺得姐夫要是真愛你,肯定會支持你追求更好的發展。愛情不應該是束縛,而是......”

惠希追問:“而是什麽?”

“而是讓彼此成為更好的人啊!”惠希朗笑著說:“這麽肉麻的話還要我說?”突然話鋒一轉,“不過姐姐,你該不會打算永遠做徐聞陳的附屬品吧?”

惠希文當即答道:“當然不是。”

“那就別猶豫了。”惠希朗的聲音變得輕快起來:“私心來講,姐姐,我也希望你來紐約。”他頓了頓,“還沒告訴爸媽,我也申請了NYU的金融工程碩士,到時候我們可以互相照應。姐姐,我很想你。”

惠希文嘴角微微上揚。弟弟是全家的驕傲,從小到大都這麽貼心。“我今晚跟你姐夫商量一下。”

“姐姐,不管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支持你。”

掛了電話,惠希文站在陽臺上久久未動。她低頭看著手機屏幕,弟弟的話仍在耳邊回響——“愛情不應該是束縛,而是讓彼此成為更好的人。”

腦袋裏像是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理智的小人在她耳邊冷靜分析:

“NYU Stern是全球頂尖商學院,對你未來的發展至關重要。你不可能永遠依附於徐聞陳,你得有自己的事業、自己的價值。”

“如果因為感情放棄這樣的機會,以後你會後悔的。”

“他如果真的愛你,會理解你的選擇。”

可感性的小人卻緊緊攥著她的心臟,聲音柔軟而固執:

“你真的舍得離開他嗎?沒有他的日子你會習慣嗎?”

“異地戀有多難熬,你真的能承受嗎?”

“萬一……萬一距離讓你們漸行漸遠呢?”

她閉上眼,腦海裏浮現徐聞陳的樣子——他工作時微蹙的眉頭,他牽她散步時掌心的溫度,他親吻她時的溫柔繾綣,他欺負她時戲謔的壞笑,還有他偶爾心血來潮下廚時笨拙卻認真的模樣。光是想象未來沒有他的日子,她的呼吸就微微發緊,像是被人輕輕攥住了喉嚨。

她愛他,愛到光是想到分離,眼眶就忍不住發熱。

可是……她真的能為了愛情,放棄自己可能的未來嗎?

她緩緩走回書桌旁,電腦屏幕還亮著,斯特恩商學院的頁面靜靜展開,仿佛在無聲地等待她的決定。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懸在鍵盤上方,卻遲遲沒有動作。

她知道自己應該去。

可她真的放不下他。

惠希文滿心糾結,已經九點多了,徐聞陳為什麽還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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