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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自己的正義 黑暗也好,光明也罷,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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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自己的正義 黑暗也好,光明也罷,工具……

連影正在宇宙泡之間穿梭, 距離自己的目的地越來越近。

在放逐的三千萬年之中,雖然大部分的時間是化為石像沈睡,等待著想要借用他力量的勇者的喚醒, 但清醒的時間也是漫長的。

幾萬年, 幾十萬年,忘記了。

近乎於無盡的生命之中,若是每件事情都記住,那他或許早就已經被撐爆了。

比較諷刺的是, 對於他來說, 記得最清楚的,其實是那痛苦的幾百年。好的,幸福的, 快樂的記憶沒有記得多少, 悲傷的,絕望的,難過的記憶卻是全記住了。

就像人類一樣, 總會一直記著那個讓自己流淚的人。

過去, 在魔王吞噬了加坦傑厄,踏入了黑洞之後, 卡蜜拉發瘋了一樣的攻擊在場的所有人。

被王拋棄了的狂犬要殺死所有看不順眼的人。

包括迪迦, 包括他,還有另外兩個光之巨人。

但他們又不可能站在那裏被她殺死,但又因為魔王的消失,不願意在這裏多待。

所以,發瘋的卡蜜拉最後被封印成了石像,留在了舊王庭的王座之下。

達拉姆和希特拉後來也趕了過來,同樣被封印成了石像。

昔日的天啟騎士被封印了其三, 魔王不知所蹤,破敗的天啟城與瘋癲的人類一同被灰燼所掩埋。

那些離開了地球的人類,倒是在別的星球上建立了新的文明。

不過,在長久的宇宙射線的影響下,他們的基因發生了與居住星球環境所需要的改變。

有的外表已經徹底看上去不像地球人了,有的外表不變,但是內裏發生了改變,壽命也大大延長。

而在地球上,那些被齊傑拉花所吸引的人類滅亡後,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輪回。

至此,超古代魔王的史詩,便被畫上了一個句號。

但直到最後站在王城的大樹下,連影依舊覺得這一切像是夢一樣,從裏到外都有一種朦朦朧朧的不真實感。

……魔王真的消失了,天啟城也真的覆滅了,自願墮落的人類滅絕了。

而這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

就好像,上一秒他還在註視著那人的背影,下一秒便已經物非人亦非。

這也讓他產生了一個新的疑問——

對於星球原生生物來說,幹涉他們的選擇是對他們好,還是放任他們自己發展是好?

光之巨人不能夠輕易的去幹涉其它文明內部的發展,只能夠為他們處理掉那些外星生物的攻擊。

說到底,其實他們也不過是個看客,幫助弱小的人類抵禦外星攻擊,完全是好心。

過去的他嚴格的遵守著這一鐵律,但在看到被齊傑拉花迷惑後走向了滅亡後的人類時,他卻開始動搖了。

齊傑拉花是地球的原生生物,算是地球的原住民。

而人類亦是地球的原生生物,是靈長類在進化到一定程度後出現的智慧生物。

齊傑拉花的花粉具有讓人能夠看到‘美好之物’的能力,但也同時擁有上癮性。

可這種上癮性是完全可以自控的。

就如同那些在巫女幽憐率領下離開了地球的人類。

他們憑借自己的自控力,看破了虛假的幸福不是幸福,選擇去開拓星際,創造屬於自己的未來。

而留在地球上那些被齊傑拉所誘惑,上癮於美夢之中的人類,因為不事生產,以及不會進食進水,最後都死在了花的旁邊成為了花肥。

可是,那些淪為了花肥的人類之中,不乏有好人,善良的人,樂於幫助他人的人。

他們的自控力要差一些,沒有辦法從誘惑之中脫身,所以最後導致了滅亡。

他所思考的事情是——

若他當時強硬的將這些人帶離地球,遠離齊傑拉花,強制的幹預他們的命運,這樣能不能讓他們活下來?

遠離了那個成癮性的環境,失去了返回那裏的手段,這些人類精神萎靡一段時間後還是能夠活下去的。

但這種想法,很顯然與不要幹涉星球生物發展的想法是對立的。

可是,本來光之巨人介入到星球生物的生態之中,阻擋那些外星生物的入侵……不也是一種幹涉嗎?

讓一種本來或許會在外星侵略下滅亡的生物,活了下去。

而這種活下去的生物,或許會間接導致本應誕生的另一種生物無法誕生,也有可能會導致其它物種的滅絕。

到頭來,到底什麽才是正義呢?

在宇宙之中,完全沒有時間概念的飄泊之中,他又見證了很多很多的文明的興衰。

然後,又一次的遇到了這個問題。

如果幹涉可以拯救他所要救下的人,那到底是否還要繼續幹涉下去呢?

在作出選擇的那一天,他躺在那顆星球海邊的沙灘上,看著蓋迪安靜的睡覺。

月亮的光照在海面上,是一層溫柔的金。

風聲與海浪的聲音,將他的記憶拉回了不知道多少萬年之前的天啟。

在那個好像淩遲一樣的吻之後。

他休息了一段時間,從寢宮走出去,聽到了一段本來不應該聽到的對話。

與一直都很惡劣的對待他的魔王相比,正在和迪迦說話的魔王,溫柔得不可思議。

就像是對待迷惘的學生,拎起了引路燈的導師。

她說:

【你該學會的並不是每次都選擇正義,而是應該叩問自己的本心。】

【你自己不後悔,那這對你而言便是正確。】

她從來沒有用那種態度和他說過話。

在他的視角來看,魔王是個肆意妄為,傲慢自大,完全不顧別人死活,只顧自己高興的家夥。

但若是把她的邏輯套到這句話上來看,其實也是完全說得通的。

正確與錯誤,真的很重要嗎?前人所說的話便一定都是正確的嗎?世間的真理真的能夠套到每一個地方嗎?

魔王不在乎。

魔王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而在這個時候,他再次面臨了過去在地球時的選擇。

是選擇遵守規則,放任星球生物的滅亡。

還是選擇叩問本心,幹涉這些星球生物的命運。

——他選擇了後者。

然後,他在做出了決定,並且被自己所拯救的生物辱罵,不但沒有被感謝,反而被怨恨的處境時,笑了出來。

說實話,他什麽感覺都沒有。

背上了被拯救者的怨恨也好,被千夫所指的謾罵也罷。

他不在乎,心中亦沒有半分波瀾。

魔王真的不知道那時的人類所編出的罵她的歌謠嗎?

她那麽聰明,不管什麽東西都能一眼就看明白,不過是人類的歌謠,她真的不懂嗎?

她都看懂了。

只是,她不在乎。

他就和那個時候的魔王一樣,遵循了自己的本心,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所以也就不在乎外界的話了。

拯救人類也好,維護正義也罷,那都是從他自己的內心發出的想法而已。

他做這些事情,難道是為了得到別人的誇讚,又或者認可嗎?

他只是想要不愧於自己的心。

在那一刻,他發現,自己渾身上下的光粒子發生了不可違抗的逆轉,在星球生物的怨恨之下,從光轉為了暗。

又或者,是因為自己的心境產生了變化,所以身體也跟著出現了變化。

可那又怎樣呢?

想要維護正義,使用光明的力量,與使用黑暗的力量,到底有什麽區別?

他大笑著帶著蓋迪飛離了那個星球。

浪客沒有歸處,沒有故鄉,只是在星海之中,偶爾清醒,偶爾流浪。

他遇到了離開地球的那些地球人所創造的新文明,看到了傳說中的巫女幽憐所刻下的無人能分辨的石板。

據說那時巫女幽憐對於未來的預言,能夠讀懂石板之人,便會擁有統治世界的力量。

人類的語言在數萬年的發展之中,變成了再也識不得的東西。

他站在參觀展覽的人群之中,是唯一一個能夠讀懂石板上文字的人。

但是,那上面的東西和統治世界的力量沒有半點關系。

巫女用刻刀刻下了對於蒙昧時期人類的嘲諷,刻下了齊傑拉對人類的毀滅,刻下了人類未來發展的勸誡。

而在那些空檔,在那些冠冕堂皇的話語的角落,是巫女對於王的思念。

魔王對人類的庇護,魔王對人類開拓新世界的啟迪,魔王對巫女的信任……

要是真有人能夠解讀出來這些東西,或許便會大跌眼鏡了吧?

但若是魔王真的還存在於此,她不需要這個石板,也依舊能夠統治世界。

他走出了展覽的時候,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為什麽要笑呢?不知道,想這麽做而已。

游人皆以‘哇這人瘋了吧’的眼神看向他,可他自己卻毫不在意。

而在感受到背後有人接近的時候,他轉過了頭去,看到了與數不清幾萬年前的故人,幾乎一模一樣的一張臉龐。

巫女一脈代代相傳的白發藍眼,以及偶爾會出現的預言天賦。

在他看到這個女孩站到自己面前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她一定有和她的祖先一樣的能力。

【你與迪迦之間終會有一戰。】

巫女用那雙藍眼睛看著他說道:【在那顆藍綠色的星球,新人類再也回不去的故鄉。】

他聽了,覺得和那個變成了光之巨人的家夥打一架也不錯。

同樣處於迷茫期,為什麽魔王就對你小子那麽溫柔?

要是說憑長相,他也不醜啊。

但他並不是特別在意這個對戰的事情,只是問道:

【我還能夠再見到她嗎?】

他沒有說出‘她’到底是誰,只是本能的覺得,如果是巫女,那便知道他在說什麽。

那個巫女靜靜的註視著他,然後說道:

【會,但會在很久很久之後。】

【有多久?】

【或許要幾千萬年。】

他聽到那個答案之後,楞了一下。

畢竟,就算是對於壽命近乎於無限的他而言,幾千萬年,聽上去也稍微有點恐怖了。

但是。

【能夠再見一面就好了,幾千萬年就幾千萬年吧。】

他笑了一下,準備離開這個星球。

但在他轉過身的瞬間,卻聽到那個巫女又說道:

【生命之樹,是幽江大人拜托魔王燒掉的。】

【如果它仍然存在於那裏,人類便不可能會離開地球。】

他聽見了風的聲音,他知道巫女走了。

他飛向天際,沖向了寰宇,離那顆星球越來越遠——

只是,似乎有幾顆暗粒子從眼燈中滑落,被星海所吞噬殆盡。

連影的手穿過了最後一道宇宙之間的間隔,他的眼燈之中倒映出了另一個宇宙的藍綠色星球。

他從太空中墜落,以如今黑暗巨人的模樣。

然後,直直的看向了那抹站在黑歐布手中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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