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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開花,開花 風車轉啊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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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開花,開花 風車轉啊轉

太空要塞。

剛剛從飛船下來的幽憐, 正行走於通往這座位於小行星15號上的瞭望塔的道路上。

她的步伐很快,帶著一種雖然隱藏得很好,卻還是隱隱透露出來的迫不及待。

“認證通過:地球領導者幽憐。”

瞭望塔的智能識別系統掃描過她的臉, 在識別出來人的同時, 打開了大門。

以往,幽憐在出行的時候都會帶上不少的隨從,畢竟好歹她現在也是地球人類的領導者。

但現在的這個情況,考慮到她要見的人的特殊性, 她這次是只有自己一個人出行的。

一扇扇不知道用什麽金屬做成的大門, 伴隨著她的行進,一扇扇的打開。

最終,她停留在了一扇巨大的玻璃面前。

宇宙的輝光透過那玻璃照了進來, 落在正坐在那裏看風景的魔王身上。

幾十年的歲月, 使得幽憐從過去那個青蔥少女,變成了如今成熟的樣子,卻並沒有在魔王的身上留下半分痕跡。

長生種與短生種之間的巨大差距, 僅從這裏便可以窺見些許的影子。

“陛下。”

她運用起巫女的力量, 踏著空氣飄到了魔王的身邊。

“哦,幽憐。”

沙蔓慢吞吞的轉過頭來看向那個小人。

她擡起手來, 就像是過去一樣, 將巫女托在了自己的手掌之上,“你老了啊。”

歲月的皺紋爬上了巫女的眼角,讓那柔嫩的皮膚也遍布了時間的風霜。

“但陛下卻還是那個樣子,沒有什麽改變。”

幽憐註視著她,目光柔和的說道:“再過上十年,前來覲見您的,便會是我的女兒了。”

“不過, 她的能力還是不怎麽強大,也沒有預言的力量,到時候要勞您費心了。”

“……”

沙蔓沒有說話。

在幽憐覺醒了預言的能力,也覺醒了先祖幽江的記憶之後,她每年的述職報告都會來找她面談。

談談人類現在的進程,談談那些極端生命之樹信徒又搞了什麽事,談談魔王的疆域又擴展到了哪片星域。

只不過,在魔王出征之後,她們見面的時間便變成了每五年一次。

而距離上次見到幽憐,已經是7年以前的事情了。

說來嘲諷,在這個超古代,能和她正常的談談心的,竟然是個人類。

“也是,你在這位置幾十年,也是時候休息休息了。”

“那小鬼朕見過,沒你聰明,訓練好了再帶朕面前來。”

曾經也加班過兩千年的沙蔓,對於幽憐想退休的心情非常之了解。

對於幽憐而言,從少年時便被提拔為西大陸的巫女兼領導者,中年時走上了地球領導者的位置,而到了現在,再努力努力估計就要當上太陽系發言人了。

沙蔓扯了扯嘴角,“不過,那傳承自你們血脈中的預言的力量,真的僅僅是概率性的覺醒嗎?”

幽憐笑了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她低下頭,看了看自己布滿了皺紋的手,“最近,或許是我的年紀大了,入睡開始變得有些困難。”

但也有可能,其實是她不怎麽想要入眠。

巫女的體質下,她的每次入眠都是預言夢。

有時候,能夠看到未來的人類快樂生活的景象,有時候,卻是地球毀滅的生靈塗炭……

看著這些玩意兒,估計沒有人能夠那樣快樂的入睡吧。

幽憐擡起眼來看向窗外,“陛下,您有多久沒有回過地球了呢。”

“幾十年?無所謂吧,有你在不就行了。”

沙蔓並不是很關心這個,開拓星域比圈在那個小地方要有趣得多。

說實話,要不是她還記得幽江過去對於‘黑暗支配者’加坦傑厄的預言,她的向外擴張速度估計還能更快點。

宇宙是很廣闊的,那些地球上的人類在隨軍出征之後,發現其他星球上也有不少智慧生物,有不少也選擇留在自己喜歡的星球定居。

地球的人類,現在大概也就分為兩派。

一派是被生命之樹洗腦洗得徹徹底底的信徒,打死不願意離開地球半步。

而另一派,就是像上面隨軍的那些一樣,願意走出地球,去浩瀚無垠的宇宙看看新世界。

基本上,能走的人也都走差不多了,現在留在地球上的便只剩下生命之樹的狂信徒。

兩個人都清楚,若是生命之樹不根除,那估計只會有上面的那一派人。

文明的定義到底是什麽呢?

是人類所創造出來的文化是文明,還是人類存在的地方便是文明?

幾千年之後,人類的足跡遍布寰宇的每個角落時,是否還會想起名為地球的故鄉呢。

在那漫長的,千年的旅行之後,記起那顆藍綠色的美麗星球。

“陛下,這次過來,我還為您帶來了新的東西。”

幽憐從自己隨身攜帶的包裹中取出來一朵黃色的花,“它的名字是‘齊傑拉’。”

“它的花粉能夠給人帶來無比的愉悅感,就像是漂浮在天堂之中一樣。”

那朵閉合起來的花苞,和幽憐的頭看起來差不多大。

“愉悅感啊。”

沙蔓對於這個詞倒是不咋陌生,“和生命之樹一樣?”

“是的,甚至比它還要強烈。”

幽憐垂眸看向手中的花苞,“生命之樹使得人類大腦發生了進化,卻也蠱惑人類為保存它而獻出一切。”

“而齊傑拉之花……嗅聞它的花粉,慢慢的會再也感受不到痛苦,悲傷,只剩下快樂。”

“但一旦嗅聞不到花粉,就會陷入無邊的恐慌之中,所以在地球上的人們,為了爭奪它而大打出手。”

“您覺得,它是單獨的一個新生物,還是生命之樹卷土重來的征兆呢?”

她擡眼重新望向沙蔓,如此說道:

“並且,在我看到的未來之中,在加坦傑厄降臨的時候,也開放著這種花。”

“人們沈浸於齊傑拉所帶來的快樂之中,不願意離開地球,就像是被生命之樹所蠱惑的那些人一樣……”

“你救不了所有人,幽憐。”

沙蔓打斷了巫女的悲傷,作為並不屬於這個時代的人,她始終保持著一種旁觀者的冷靜。

“在生命之樹被燃盡後,過去的人類已經掙脫了些許的束縛,走向了宇宙。”

“而若是當初不燒掉生命之樹,那麽這些人就會被束縛在現在的地球,不可能生出離開生命之樹的想法。”

“想要離開的人都已經離開了,而留在那裏的人,你勸不動他們的。”

“而留在地球上的那些人,蠱惑他們留下的,真的是生命之樹或者齊傑拉嗎?”

“別太看得起自己了,你以為自己是無所不能的救世主嗎。”

幽憐沒再說話了。

她只是看著手中的齊傑拉花苞,擡了擡手指,任由它在空中被燒成灰。

雖然話是這樣說,但要那樣做的時候,還是會感覺有些難受。

“王啊……”

她嘆了一口氣,將自己的臉貼到了魔王冰冷的覆蓋了手甲的指頭上。

“您不會感到累嗎?”

站在所有人的最前方,所能夠看到的風景也是遙遠的。

這五十年,對於人類來說算得上是生命的三分之一,而對於黑暗巨人來說,卻是九牛一毛的不值一提。

可活到這個年紀,她已經覺得勞累。

對於生命將近於無限的魔王來說,那是一種怎樣的感受呢。

“您知道嗎,我在預言中看到,齊傑拉花可以在某種程度上實現人類的永生。”

幽憐的聲音很輕很輕,就像是宇宙之中飄著的一粒塵埃那樣的輕,“我手下的實驗學者們也是這樣說的。”

“用齊傑拉花永遠刺激人類的腦子,使它一直處於活躍狀態,更換身體為機械身體。”

“但現在,我很慶幸我終止了他們的實驗。”

“那並不是永生,而是永遠的懲罰。”

巫女的眼淚從她的眼眶之中一滴滴的滾落出來,啪嗒啪嗒的落在魔王的手上。

“再過幾年,我就要死去了,我看到了我的結束。”

“我很抱歉,王啊,沒有辦法永恒的陪伴在您的身邊……”

她啜泣著,“您看到了我的故事的落幕,可誰去看到您的故事呢?”

“……”

沙蔓靜靜的聆聽著巫女的哭泣。

她的故事的落幕啊。

她的故事連開幕都未曾開幕過,又何來的落幕呢?

她大半個身體靠在冰冷的玻璃上,玻璃上倒映出來了非人的面孔。

千年,萬年,她已經記不清楚自己經歷了多長的時間了。

那些過去任務世界的記憶,被攻略局的機器壓縮成了一個個唱片,保存在她的腦海深處。

在那之中,最重要的,屬於最開始的那個她的記憶,卻不見了。

“朕不會有落幕的那一天。”

她用手指戳了戳巫女的頭,“看不看得到,無所謂的事情。”

“正因如此,我才感到悲傷。”

幽憐用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把淚水通通抹去,說道:

“在齊傑拉花開滿地球的那一天,大海會陷入沸騰之中。”

“海底都市拉萊耶的大門開啟,太古時期降臨地球的黑暗支配者便會醒來……”

她望向那雙猩紅的眼燈,以一種絕不該出現在人類領導者身上的口吻,如同在念誦禱詞般,虔誠的說道:

“王啊,您的火焰要將海水蒸發,您的憤怒要將大地撕裂,您的力量要遮擋一切的光——”

“而在那之後,地球將會陷入新的沈睡,等待下一個三千萬年。”

“腐爛的根上長不出新的花,它只能作為養料被土壤填埋。”

“祝您用餐愉快,我王。”

幽憐離開了。

“我王,您叫我過來是為了——?”

卡蜜拉推開門走了進來。

她看向靠在玻璃上的魔王,眼中滿是狂熱。

“回地球。”

沙蔓看向她,笑著說道:

“有大家夥要現世了,朕怎麽能夠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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