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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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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故人

阿勒泰的夏日,陽光暖而不燥,給世間萬物都渡上一層溫柔的濾鏡。

雲霽坐在客棧附近的一處陰涼角落,專註地制作著自己的馬鞍。

身旁的小桌上,工具擺放得整整齊齊,她的雙手靈活地擺弄著皮革,纖細的手指上沾染了星星點點的灰塵,可她渾然不覺。

微風輕輕撩動她的發絲,幾縷碎發調皮地垂落在臉頰邊,她只是隨意地用手背將其撥開,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手中的活兒。

遠處的山巒連綿起伏,在夕陽的餘暉下像是被塗抹上了一層金紅的油彩。

天空被染成了橙紅色,雲朵像是被點燃了一般,肆意地在天邊舒展。

客棧前人來人往,游客們的歡聲笑語交織在一起,構成一首熱鬧的交響曲。

有人背著相機,興奮地捕捉著眼前的美景;有人拿著地圖,熱烈地討論著下一個目的地。

雲霽偶爾擡眼,目光掃過這些熱鬧的場景,又迅速回到馬鞍上。

她輕輕摩挲著皮革的紋理,想著這馬鞍做好後,便能陪著自己馳騁在更廣闊的天地。

可思緒飄著飄著,就不由自主地回到了寒昭市。

她想起了曾經在寒昭大學的時光,想起了那個人。

心中湧起一陣覆雜的情緒,她暗自思忖,要不要偷偷回寒昭市一趟呢?

但一想到過去的種種,她又有些猶豫,手中的動作也漸漸慢了下來,眼神裏滿是糾結與悵惘 。

最終化作一聲輕輕的嘆息,消散在這夏日的微風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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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後,天色漸暗,暮色給阿勒泰的大地蒙上一層神秘的薄紗。

雲霽與謝琳、李悅祧和童嵐並肩走在回客棧的路上,一路上歡聲笑語不斷,偶爾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悠揚牧歌。

突然,前方不遠處一輛車的輪廓在昏暗中顯得格外突兀,引擎蓋大開,幾個人影在車旁焦急地走動。

雲霽見狀,沒有絲毫猶豫,加快腳步走上前去,“怎麽了,需要幫忙嗎?”她的聲音清脆又溫暖。

當雲霽走近,借著微弱的光線看清車裏的人時,時間仿佛凝固了。

楚妍、劉馨和劉志,這三張熟悉的面孔出現在眼前,每一張都勾起她不願回想的痛苦回憶。

一瞬間,驚愕、憤怒、悲傷等情緒在她心中翻湧,但多年的漂泊歷練讓她迅速恢覆了平靜。

“是你們。”

雲霽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波瀾不驚,只是微微顫抖的雙手還是洩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劉志看到雲霽,先是驚喜,而後察覺到氣氛的不對勁,有些疑惑地看看楚妍和劉馨。

楚妍和劉馨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她們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雲霽。

曾經在陳硯的授意下,她們用各種手段拆散了雲霽和林絕,將雲霽逼到遠走他鄉,如今面對雲霽,心中滿是愧疚。

雲霽深吸一口氣,沒有多說什麽,俯下身開始檢查車輛。

她熟練地查看線路,又仔細檢查了發動機,一邊檢查一邊指揮謝琳她們幫忙遞工具。

盡管內心翻江倒海,她的雙手卻異常穩當。

劉志也趕忙加入幫忙的隊伍,他不明白為何大家之間氣氛如此怪異,但本能覺得應該做點什麽。

天色越來越晚,車輛的問題卻依舊棘手。

雲霽直起身子,看向遠處客棧透出的暖黃色燈光,說道:

“今晚怕是修不好了,去我住的客棧吧,明天再接著修。”

楚妍和劉馨對視一眼,眼中滿是驚訝與尷尬。她們本以為會迎來雲霽的指責和怨恨,沒想到雲霽竟如此平靜,還大方邀請她們去客棧。

這份平靜反而像一記重錘,敲在她們心上,讓她們無地自容。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沈默不語,只有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色中回響。

雲霽走在前面,她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長,顯得有些孤單,卻又透著一股倔強。

她知道,這一晚,那些被深埋的回憶將再次被翻出,而她也必須直面那段痛苦的過去 ,只是不知明天,當陽光再次灑在阿勒泰這片土地上時,又會發生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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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客棧,雲霽便熟稔地安排起來,“謝琳、悅祧,麻煩你們給他們弄點吃的,折騰這麽久,大家都該餓了。”

她的語氣自然又平和,仿佛眼前的三人只是普通旅人,而非曾深深傷害過她的人。

劉志一屁股坐在客棧的舊木椅上,屁股還沒坐熱,就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

他眼睛瞪得溜圓,滿是求知欲,正要開口詢問雲霽當初休學的緣由,卻被劉馨狠狠瞪了一眼,接著腰間傳來一陣劇痛——

劉馨用手肘用力搗了他一下。

劉志吃痛,“嘶”地倒吸一口涼氣,不滿地看向姐姐,可劉馨卻給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閉嘴。

劉志雖然滿心疑惑,但還是乖乖閉上了嘴,只是嘴裏小聲嘟囔著:“真是的,問一下又怎麽了。”

雲霽像是沒察覺到這小小的插曲,她走到一旁,拿起掛在墻上的牛仔帽,穩穩地扣在頭上,轉身對童嵐說道:

“童嵐,趁著天還沒全黑,咱去給牛群、羊群和馬群餵草吧。”

童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溫文爾雅地笑了笑,點頭應道:“行嘞,走吧。”

兩人並肩朝著牧場走去。夏日傍晚的微風帶著絲絲涼意,輕輕拂過,撩動著雲霽的發絲。

童嵐忍不住打破沈默:“雲霽,今天這事……你沒事吧?”

雲霽嘴角微微上揚,扯出一個淡淡的笑容,“能有什麽事,都過去了。”

可那笑容裏,藏著一抹難以掩飾的落寞。

劉志坐在客棧裏,透過窗戶眼巴巴地望著雲霽和童嵐遠去的背影,心裏那股好奇勁兒愈發濃烈。

他小聲地問楚妍:“姐,到底咋回事啊?雲霽為啥休學?你們是不是瞞著我啥?”

楚妍和劉馨對視一眼,眼神裏滿是心虛和無奈,誰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劉志的問題。

客棧裏一時陷入詭異的安靜,只有廚房傳來謝琳和李悅祧準備飯菜時輕微的鍋碗碰撞聲,仿佛在為這場覆雜又微妙的重逢默默伴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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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菜的香氣彌漫在客棧裏,劉志吃得狼吞虎咽,一邊吃還一邊含糊地嘟囔著:

“這比我在外面吃的那些可強多了!”

劉馨和楚妍卻有些心不在焉,她們時不時望向門口,心中還在為雲霽的出現而忐忑不安。

就在這時,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童嵐和雲霽騎著馬回來了。

兩人身影剛出現在門口,童嵐便急切地對謝琳喊道:“快,拿醫藥箱來!”

謝琳聞言,急忙轉身去取醫藥箱。雲霽皺了皺眉,滿不在乎地說:

“就一點小傷,不用這麽大驚小怪,擦一擦就好了。”

她擡起手,只見白皙的手指上有幾道被牧草割破的傷口,殷紅的血珠滲了出來,在略顯粗糙的皮膚上格外刺眼。

劉馨和楚妍看到這一幕,驚得瞪大了眼睛。在她們的印象裏,雲霽是寒昭財閥雲家捧在手心裏的小公主,十指不沾陽春水,如今竟會在這艱苦的草原勞作,還毫不在意手上的傷口。

曾經那個養尊處優的富家千金,與眼前這個在草原上騎馬餵草、滿手傷痕的雲霽,實在難以重合。

“雲霽,你……”

楚妍下意識地開口,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雲霽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沒作回應,徑直走到一旁坐下。童嵐拿著醫藥箱快步走來,拉過雲霽的手,小心翼翼地幫她清理傷口。

一邊清理一邊念叨:“還是消消毒好得快,不然感染了可就麻煩了。”

劉志也湊了過來,看著雲霽的傷口,一臉心疼:

“雲霽,這得疼死了吧!你咋這麽不小心。”

雲霽笑了笑,輕聲說:

“在草原上,這點小傷不算啥。”

她的語氣平靜又堅定,仿佛這些年的漂泊早已讓她習慣了這樣的生活,可劉馨和楚妍卻聽得心裏五味雜陳。

曾經她們聯手將雲霽逼走,如今看到她這般模樣,愧疚感如潮水般將她們淹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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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霽簡單處理好傷口,擡起頭,神色平靜地看向劉志三人,開口問道:“你們接下來的旅游計劃是啥呀?”

劉志一聽這話,瞬間來了精神,眼睛放光,像個機關槍似的噠噠噠說個不停:

“我們本來打算去那啥魔鬼城,聽說晚上風聲一吹,跟鬼哭狼嚎似的,可刺激了!

然後再去五彩灘,看看那像油畫一樣的河灘,接著還要去禾木村,體驗一把住在小木屋,早上被馬叫聲叫醒的感覺,想想就美滋滋……”

他說得手舞足蹈,口沫橫飛,差點把面前的碗筷都掀翻。

正說得興起,劉志突然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雞,聲音戛然而止,撓了撓頭,臉上泛起一陣尷尬的紅暈。

不好意思地嘿嘿笑著說:“哎呀,瞧我這記性,現在車壞了,哪也去不了咯,計劃全泡湯嘍。”

雲霽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提議道:

“那就在客棧附近的草原玩一玩唄,這邊的草原風景也很不錯,騎馬、看星星,不比那些景點差。”

劉志眼睛瞪得溜圓,想都沒想,小雞啄米似的拼命點頭,腦袋晃得像撥浪鼓:

“行啊行啊,草原好啊!在草原上騎馬,說不定還能碰到個‘還珠格格’呢,到時候我就喊‘小姐,等等我’,哈哈哈哈!”

說著,自己先忍不住笑出了聲,那笑聲又尖又響,震得客棧的窗戶都跟著嗡嗡直顫。

劉馨一臉嫌棄地白了他一眼,小聲嘀咕:“你可消停會兒吧,就知道瞎鬧。”

楚妍也無奈地搖了搖頭,不過看著劉志這副活寶模樣,嘴角還是忍不住微微上揚。

客棧裏的氣氛因為劉志的這一番話,變得輕松又歡快,之前的尷尬和局促也消散了不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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