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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恨無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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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恨無端

雲霽坐在草原的帳篷外,望著遠處成群的牛羊和廣袤無垠的藍天,腦海中突然閃過日歷上的日期,這才驚覺再過半個月就是媽媽陳硯的生日了。

一年前,她在媽媽的強硬安排下離開熟悉的城市,來到這草原,那時滿心都是怨恨。

可在這一年的時光裏,草原的風吹散了她心中的戾氣,留下的只有對媽媽深深的思念。

她拿出手機,翻看著各種商品,精挑細選後訂了一條高奢又低調的項鏈,收件地址寫的是媽媽的公司。

但總覺得還缺點什麽,思忖良久,雲霽決定寫一封信。她回到帳篷,拿出紙筆,一筆一劃地寫下:

親愛的媽媽:

見字如面。

這裏的草原很美,天空格外遼闊,羊群像雲朵般散落在綠野上。

我在這兒度過了不一樣的一年,也明白了許多以前不懂的事。

想起離開家的那天,我滿心都是怨懟,可如今,那些情緒早已消失不見。

我時常回憶起小時候,您牽著我的手走過大街小巷,耐心地給我講睡前故事 。

那些瑣碎又溫暖的瞬間,是我如今最珍貴的回憶。

最近總是想起您,想知道您工作順不順利,有沒有按時吃飯。

我不在身邊,您一定要照顧好自己。這條項鏈是我精心為您挑選的生日禮物,希望您會喜歡。

雖然相隔甚遠,但請相信,我對您的愛從未改變 。

雲霽

/

雲霽將信仔細折好,裝進信封,貼上郵票,寄向遠方的那個熟悉地址。

寄完信後,她站在草原上,心中默默期待著媽媽收到禮物和信時的模樣,希望這份遲到的理解與愛意,能跨越千裏,傳遞到媽媽心中。

/

林政安一襲寬松的亞麻襯衫,下身搭配著洗得有些發白的牛仔褲,脖子上掛著一臺老舊的相機,整個人透著一股隨性又文藝的氣質。

顏莉則穿著簡約的碎花連衣裙,一頭柔順的長發隨意地披在肩上,盡顯溫婉。

他們站在草原上,被眼前駿馬奔騰、塵土飛揚的賽馬場景吸引。

待比賽結束,林政安滿臉笑意地走向阿克木大叔和庫爾曼大叔,禮貌地詢問:“兩位朋友,你們好啊!我們初來乍到,這附近可有民宿客棧能落腳?”

他的聲音溫和,帶著文人特有的儒雅。

阿克木大叔熱情地拍了拍胸脯,爽朗地笑道:

“有有有,跟我來,我帶你們去咱這兒最好的紅塵客棧!”

說著,便大步流星地在前面帶路。

路上,林政安看著漫無邊際的草原,不禁感嘆:“這北疆的風光真是壯闊,之前看雲霽朋友圈發的照片,就心馳神往,如今身臨其境,果然不負所望。”

顏莉輕輕挽住他的胳膊,無奈地說:“你呀,就惦記著找創作靈感,不過這地方確實美,也難怪雲霽那孩子會來這邊。”

林政安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篤定:“我瞧她發的那些照片,從植被、建築風格還有天空的色彩,就能推斷出她大概率就在北疆。

這孩子,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眼神裏滿是關切。

沒一會兒,他們便來到了紅塵客棧。踏入客棧的那一刻,林政安環顧四周,古樸的裝飾、充滿民族風情的擺件,都讓他覺得這裏充滿故事。

說不定真能為他的新書找到不一樣的靈感。他轉頭對顏莉說:“這地方不錯,說不定還能碰上雲霽,也能知道她這一年過得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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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霽和童嵐騎馬歸來,身影在夕陽的餘暉下拉得長長的。

兩人一臉倦容,下馬後便將韁繩隨手扔在一旁,拖著沈重的步伐走進客棧。

童嵐一進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只歸巢的小鳥般直撲向謝琳,緊緊地抱住她,聲音裏滿是疲憊後的欣喜:

“琳,我可算回來了。” 謝琳笑著回抱她,輕拍著她的背。

而這邊,雲霽走進客棧,看到謝琳和一對陌生夫婦正在交談,內容似乎關於房費。

她只覺一陣吵鬧,滿心疲憊讓她有些煩躁,和李悅祧對視一眼,兩人臉上都寫滿了無奈。

林政安和顏莉看到雲霽的那一刻,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喜。

雲霽變化太大了,和記憶中那個孩童模樣大相徑庭,也難怪她不記得他們。

林政安率先開口,語氣帶著長輩的溫和:“小姑娘,你是這兒的工作人員吧?

我們從寒昭來,對這邊還不太熟。”

雲霽聽到“寒昭”二字,瞬間來了精神,原本耷拉著的眼皮一下子擡起,眼中滿是激動:

“你們是從寒昭來的?我也是寒昭人!”

林政安心中泛起一陣漣漪,他和雲霽的父親雲臨風是多年好友,可此刻卻沒打算說破。

只是微笑著和雲霽聊起寒昭的種種,看著雲霽興奮的模樣,他心中感慨萬千,想著一定要找機會告訴她,自己和她父親的關系 。以及自己的女兒林絕,十分的思念她。

晚飯時分,客棧的大廳裏燈火暖黃,大家圍坐在一起,桌上擺滿了充滿當地風味的美食。

雲霽坐在餐桌旁,看著對面的顏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湧上心頭。

顏莉的一顰一笑,舉手投足間,都讓雲霽覺得像極了記憶深處的那個人——林絕。

她不禁出了神,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腦海裏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林絕的面容。

曾經和林絕一起度過的時光,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那些一起漫步在街頭巷尾的日子,分享彼此喜怒哀樂的瞬間,每一幕都無比清晰。

她還記得林絕笑起來時,眼睛裏閃爍的光芒,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星 。

雲霽回過神,輕輕搖了搖頭,將這些思緒暫時藏起,繼續和大家聊天。

可偶爾她還是會忍不住看向顏莉,心中那絲疑惑和對林絕的想念交織在一起 。

她好幾次張了張嘴,想問顏莉是否有個和她年紀相仿的女兒,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只是默默將這份想念深埋心底,臉上掛著禮貌的微笑,聽著眾人的交談 ,實則心思早已飄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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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硯坐在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裏,面前的辦公桌上堆滿了文件,她正全神貫註地審閱著手中的合同,眉頭微微皺起,眼神專註而銳利。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助理張律走進來,手裏拿著一個包裝精致的快遞,恭敬地說:

“陳總,有您的快遞。”

陳硯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她不記得自己近期有網購什麽東西。

她接過快遞,看著上面陌生的寄件地址,心中的疑惑更甚。

她輕輕撕開包裝,一條高奢又低調的項鏈映入眼簾,項鏈在燈光下閃爍著柔和的光芒,一看便價值不菲。

陳硯拿著項鏈,滿臉不解,這到底是誰寄來的呢?她又拿起一旁的信封,信封很薄,卻仿佛有千斤重。

當她打開信,看到熟悉的字跡,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

她的眼睛瞪大,逐字逐句地讀著信的內容,讀到雲霽回憶小時候的溫暖瞬間時,她的眼眶迅速濕潤,淚水模糊了視線。

讀到那句“我對您的愛從未改變”,

她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淚水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

她猛地站起身,手中的信被捏得皺巴巴的,嘴裏喃喃自語:“雲霽……”

這一刻,她心中對雲霽無盡的思念如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

過去一年,她雖然表面上雷厲風行,在商場上叱咤風雲,可每當夜深人靜,一個人的時候,對女兒的思念就會將她徹底淹沒。

她快步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繁華的城市街景,腦海中全是雲霽的模樣,從她牙牙學語,到慢慢長大,每一個成長的片段都無比清晰。

她多希望此刻能立刻見到雲霽,緊緊地抱住她,告訴她自己有多麽想念她。

/

餐廳裏,燈光暖黃,輕柔的音樂在空氣中流淌。林絕和周婉相對而坐,面前的餐桌上擺放著精致的菜肴。

周婉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裏,看似不經意地開口問道:“阿絕,你爸媽呢,最近都沒見著他們。”

林絕輕輕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一旁的餐巾擦了擦嘴角,笑著說:

“我爸為了給他的新書找靈感,帶著我媽去阿勒泰旅游了。”

“阿勒泰?!”

周婉聽到這三個字,原本咀嚼食物的動作瞬間停止,眼睛瞪大,臉上的笑容也一下子僵住,手中的筷子“啪”的一聲掉落在餐盤上,整個人直接失去了表情管理。

林絕被周婉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疑惑地看著她,關切地問:“怎麽了婉婉,你沒事吧?”

周婉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慌亂地低下頭,手忙腳亂地撿起筷子,故作鎮定地說:

“啊……沒事沒事,就是聽到阿勒泰有點太驚訝了,那地方風景好,我有點羨慕你叔叔阿姨能去。”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眼神閃爍,不敢直視林絕的眼睛。

林絕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但也沒再多問,只是笑著說:

“等以後有機會,咱們也一起去。”

周婉勉強扯出一個笑容,點了點頭,可心裏卻像揣了只小兔子般七上八下。

她在心裏暗自叫苦,怎麽這麽巧,林絕的父母居然去了阿勒泰,那可是雲霽所在的地方啊。

她想起答應雲野不告訴任何人雲霽行蹤的承諾,心中一陣糾結,默默祈禱著千萬別出什麽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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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繁星點點,客棧前的空地上燃起了熊熊篝火。

跳躍的火苗將周圍映照得通紅,人們圍坐在一起,歡聲笑語不斷。

雲霽戴著一頂帥氣的牛仔帽,小麥色的肌膚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健康的光澤,五官愈發顯得立體深邃。

她的眉毛猶如兩片彎彎的柳葉,眉下是一雙明亮而又深邃的眼睛,眼眸中閃爍著靈動的光芒,宛如夜空中璀璨的星辰。

挺直的鼻梁下,是一張微微上揚的嘴角,笑起來時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散發著自信與溫暖的魅力 。

此時的她,懷抱冬不拉,指尖靈動地在琴弦上撥弄。

悠揚的旋律流淌而出,和著哈薩克民歌的曲調,讓在場的人都沈浸其中。

她的歌聲清脆悅耳,宛如山間清泉,在草原的夜空中悠悠飄蕩 。

顏莉和林政安坐在不遠處,時不時地向一旁的李悅祧詢問著雲霽的情況。

李悅祧一邊看著雲霽表演,一邊隨意地回答著:

“雲霽,平時可辛苦了,不僅要忙客棧還有牧場以及食品公司的事兒,還資助了一個高中學校,叫淩雲中學。

也不知道她哪兒來那麽多精力,反正一直都在為自己想做的事兒努力著。”

林政安微微點頭,眼中滿是讚賞:“這孩子,真是不容易。”

顏莉則目光緊緊地盯著雲霽,心中泛起陣陣漣漪,想著一定要找機會幫她和林絕解開誤會,讓她們重新走到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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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臨風結束了一天的忙碌,拖著略顯疲憊的身軀回到家中。

剛一進門,就瞧見陳硯坐在客廳沙發上,手裏翻來覆去地研究著一個快遞盒子,眉頭緊鎖,滿臉的若有所思。

他放下公文包,帶著幾分疑惑問道:“你這是在看什麽呢?這麽入神。”

陳硯聞聲擡起頭,眼中閃爍著激動與欣喜的光芒,連忙招手示意他過來坐下,迫不及待地將今天收到雲霽禮物和信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雲臨風聽完,臉上露出又驚又喜的神情,忙拿起那個快遞盒子,仔細端詳起來。

可正如陳硯所說,上面的寄件地址被雲霽巧妙地隱藏了,只留下一些模糊不清的痕跡,根本無法判斷是從哪裏寄來的。

“這孩子,也不知道在外面過得怎麽樣。”

雲臨風輕輕嘆了口氣,眼中滿是擔憂與牽掛。陳硯握住他的手,安慰道:

“至少現在知道她心裏不恨我們了,這就夠了。”

兩人坐在沙發上,手裏緊緊握著那封信,一遍又一遍地回味著雲霽信裏的話語,沈浸在對女兒的思念之中,盡管不知道她身在何處,但此刻,心中的溫暖卻足以驅散所有的陰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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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水,街頭巷尾彌漫著夜晚獨有的靜謐。

周婉和雲野在約會結束後,並肩走向停車的地方。

周婉神色有些緊張,猶豫再三,還是開了口:

“雲野,我跟你說個事兒,林絕的爸媽,林叔叔和顏阿姨去阿勒泰旅游了。”

雲野正用遙控鑰匙解鎖車門,聽到這話,手上動作頓了一下,隨即不以為然地笑了笑,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一邊系安全帶一邊說:

“阿勒泰那麽大,哪能那麽巧就碰上雲霽。”

他語氣輕松,發動了車子,引擎的轟鳴聲打破了片刻的寧靜。

周婉坐在副駕駛,眉頭輕皺,眼神裏透著隱隱的擔憂:

“我就是有點擔心,萬一真碰上了呢?”

雲野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周婉的肩膀,安撫道:

“放心吧,不會的。阿勒泰廣袤無垠,他們要找到雲霽,概率微乎其微,就像在大海裏撈針。”

車子緩緩駛離,融入夜色之中。

然而,命運的齒輪卻悄然開始轉動,誰也不知道,在那遙遠的阿勒泰,一場意想不到的相遇正在悄然醞釀。

也許是街頭的一次轉角,也許是某個不經意的瞬間,阿勒泰雖大,卻擋不住命運的安排,那些被時間塵封的情感與秘密,即將在這片廣袤的土地上被重新揭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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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草原從沈睡中漸漸蘇醒,嫩綠的草尖掛著晶瑩的露珠,在陽光的輕撫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雲霽牽著三匹馬,步伐輕快地走向等候在客棧門口的林政安和顏莉。

“林叔叔、顏阿姨,咱們出發吧!”

雲霽笑著說道,聲音裏滿是朝氣。

她幫兩人穩穩地扶上馬鞍,自己也利落地翻身上馬,動作嫻熟流暢。

三人騎著馬緩緩前行,微風輕拂,送來陣陣花草的清香。

草原一望無際,與藍天相接,遠處山巒起伏,線條柔和,仿佛是大自然用最細膩的筆觸勾勒而成。

潔白的羊群星星點點地散布在草原上,像是綠毯上的朵朵白雲;幾匹駿馬在遠處肆意奔跑,鬃毛隨風飛揚,馬蹄聲在空曠的草原上回響。

一路上,不斷有哈薩克牧民熱情地和雲霽打招呼,嘴裏喊著“阿斯勒”。

林政安滿臉疑惑,不禁開口問道:“雲霽啊,他們叫你阿斯勒,這是什麽意思呀?”

雲霽嘴角上揚,眼中帶著笑意解釋道:“這是鄰居們給我取的昵稱,在哈薩克語裏有‘英勇無畏’的含義,可能是因為我經常幫大家的忙,大家就這麽叫我了。”

林政安望著眼前遼闊壯美的草原,又看看身旁與牧民們親切互動的雲霽,感慨道:

“這草原真是美得不似人間,雲霽你能在這兒生活,也算是一種獨特的人生體驗。”

雲霽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氣,目光望向遠方:“是啊,這裏的一切都讓我覺得很安心,每一天都充滿了希望。”

說著,她輕輕夾了夾馬腹,駿馬小跑起來,帶領著林政安和顏莉繼續探索這片廣袤無垠又充滿魅力的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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