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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第 160 章 料峭春寒,如玉面龐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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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第 160 章 料峭春寒,如玉面龐卻……

二者聞言對視一眼, 眼中皆是意外,思索半分旋即點頭應下。

一行人隨著族長來到藍斯特家族聖樹所在的地方,只見那棵巨樹的枝條此時隨風而動, 枝葉颯颯作響,磅礴的能量幾乎將眾人包裹, 卻並不顯侵略之意。

一位族人疑惑道:“族長大人, 這是怎麽回事?”

族長望著蓬勃的聖樹, 面上露出半分欣慰半分錯愕的神情, “聖樹……要結果了……”欣慰的是血脈單薄的藍斯特終於又要有新的生命誕生,錯愕的是現下明明不是預言中的時間。

藍暮轉頭看向隨她而來的萬俟歌二人, 還未開口說話,便發覺這兩人神情微楞,竟是直直的向聖樹走去。一旁的族人想要上前阻攔, 都被族長輕聲喝住。

只見萬俟歌與紀梁緩緩靠近聖樹, 在僅有幾步之遙時,蒼翠聖樹身上的光芒愈發濃烈,頃刻間,那些光芒慢慢聚攏在二人身前。兩人俱是心中一驚,擡頭望去, 便見那道白光已然出現在他們面前。萬俟歌和紀梁下意識的擡手去靠近,須臾間,他二人皆是握住一只柔軟的手掌。

在觸碰的瞬間,那道白光驟然褪去, 二人面前出現一個赤裸身軀的女子。

烏黑長發纏繞著身軀, 露出的肌膚如白雪一般,黑與白的交織,如聖子降臨, 美麗得不可方物。她的眼神清澈透亮,宛如剛出生的孩子,即使是赤身露體,也聖潔得無法讓人生出半分褻瀆的念頭。

倏然之間,她擡眸望向世人。

萬俟歌與紀梁二人在與她相視的瞬間只覺心神劇顫,那種感覺無關風月情愛,只像是靈魂上的契合共振。

碰撞的魔力不如往常般澎湃,反有如沐春風之感,令每個人沈浸其中。

老嫗的眼睛瞪大了幾分,她喃喃自語著,“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絕佳的精神魔法與聖樹的碰撞纏綿,竟催生了如此奇景,只是……為什麽只是一位?這和預言不一樣。

她做出有些不合身份的探頭,一旁的族人也好奇的小聲詢問道:“族長大人在看什麽?”

藍暮又變回端莊的模樣,她搖了搖頭,沒再說話。

二人面前的女子笑眼盈盈的,聲音極溫柔,“我叫白潔,你們也可以叫我藍斯特·白璇璣。”

回過神的兩人皆是錯愕,只是紀梁反應更快半分,他從儲物器中取出一件長披風為白璇璣披上。

白璇璣收回與二人相觸的手,用柔軟的披風掩了掩紅潤的鼻尖,“謝謝。”

料峭春寒,如玉面龐卻染上緋紅。

一旁的、也是遙遠的安瑾手撐著下巴,“他倆這個時候就看對眼了?白璇璣這算剛誕生嗎?剛出生的外貌、思想便已如此成熟,藍斯特人果然神奇。”

萬俟歌聽得安瑾如此直白的話語不禁捂著臉道:“據我所知他們應是花前月下了許久。”

安瑾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是花前月下,也是紀梁的“愛世人”,畢竟他們一同走過那麽多地方。

安瑾又望了望那廂已經踏上旅程的幾人,“那她和墨璇旗是怎麽一回事?”

萬俟歌解釋道:“離開藍斯特家族前,我去拜訪了老族長。她說按照預言,此番聖樹應會在兩千年後才誕生出血脈極純的雙子,卻因為紀梁的意外到訪,使得極致精神之力與聖樹共振,所以……”

安瑾接口道:“所以白潔提前誕生是因為喜歡紀梁身上的精神之力?那可真是天賜良緣。而墨璇旗仍按照聖樹的計劃將會在大陸歷誕生……”

在後來的日子,白璇璣跟隨萬俟歌、紀梁一同周游大陸,他們便是北靈閣的開拓者。

此時的萬俟歌已經發現北大陸之殤,他除了劃分北靈閣,也在調查事件起因。最初他以為是當年魔族又返,仔細調查後才得知是西流西斯偷渡而來的汙染物。

經年累月之下北大陸生靈損傷嚴重,無開戰之力,萬俟歌便萌生開辟與覆生之法,然而他翻遍北大陸和亞特蘭蒂斯古籍也未曾找全救治之法,只好孤身前往西大陸尋找“萬物結界之法”。卻是經千年仍舊無果。

帝紀690年,北大陸開荒三人組遇龍族後裔東霜兒,與之結伴而行。

帝紀1008年,萬俟歌與蕭若相見恨晚。

帝紀1304年,北大陸的土地被侵蝕得更為嚴重,僅是這一年便出現數十次地震,多次餘震使得群眾民不聊生,最後是東霜兒以世間最堅硬的、龍族的身軀穩住了瀕臨崩潰的北孥刖祁大陸。

次年蕭若離開北靈閣結界,輾轉北大陸多地救治病人。被蕭若醫治得如常人般的落烈在離開北靈閣探望蕭若時被商羯附身,後商羯一直寄生於落烈體內,直到帝紀1550年,商羯操縱落烈的身體至大海屠戮龍族。

落烈看著自己滿手鮮血失神的站在海邊,看到龍王暴怒的神情她幾乎打算就此赴死,是萬俟歌謊稱一切皆為他主導,以一己之力承擔龍族的怒火才救下了自己這個不懂事的妹妹。

僅是十五年後,深受灰氣所害,蕭若身亡。

促使萬俟歌拉下亞特蘭蒂斯結界的除了這件事,便是紀梁身上的“生白骨”——時間到了。

“生白骨”乃一道遠古秘術,一寸一寸腐蝕舊的身體,打碎一切,重鑄新生。

而在秘術中被一筆帶過的魔法屬性的剝離,由寒冷負責——在此之前,甚至無人知曉這是否能成功,這是一場豪賭。

魔法屬性被成功剝離,紀梁卻陷入不省人事的地步。就在眾人以為失敗的時刻,是白璇璣毅然出手——白璇璣並不知道這樣做能否留下愛人,卻還是義無反顧滿臉決然的沖上去頂住了所有翻湧的能量,最終留下無數紋路於自身。

最後,“寧”還是從他們身邊消失了,“寧”的一切煙消雲散,只留下一具空殼。

白璇璣驟失心中摯愛,悲痛欲絕。直至多年後,她才從那些紋路中感受到一點愛人的氣息。是那道名為“紀梁”的氣息。

安瑾看著眼前一幕久久無言,半晌後才喃喃自語著,“呵……這算什麽……偷天換日?哈……你們可真是……”

“生白骨”之後的“紀梁”,與“寧”不再有任何關系。

無人知道其中痛苦,他只為獲得自己的新生。

她自然是無法再將“寧”帶回去。

臨走前安瑾又好奇的問道:“紀梁如今的狀況,還需多久能成功?”

萬俟歌:“應該就是最近這段時間,我有時能感受到他的氣息。”

安瑾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二人便不再開口,緩緩出了時間長河。

回到北靈閣的安瑾看向一旁沈浸在夢境中的白潔微嘆一口氣。寧的一切早已還給椿之樹,可為何這麽多年,椿之樹仍舊丟失了部分不可或缺的力量?那些力量是歷來構成雙子的部分,不是寧……還會有誰?椿之樹失去的那些力量去了哪兒?莫非與齊辛提到的朝陽山莊有關?

思索之間,空氣裏傳來的異樣氣味讓安瑾發覺自己已經離開了北靈閣的結界範圍,她擡頭望去,發現不遠處的山坡上佇立著一道熟悉的背影,那人靜默的守著身旁一座經年的墓碑。

跟在安瑾身後的萬俟歌低聲道:“那是蕭若的墓碑。”

安瑾心中了然,她果然沒看錯,“龍女來了多久?”

萬俟歌頷首,“她來北大陸快一年了,霜兒與她說了一些有關蕭若的事情,她便待在那裏許久,也不讓別人靠近。”

安瑾聽見“霜兒”二字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她想起一些在時間長河中看到的畫面,“北海龍王東冥的妹妹東霜兒?”見萬俟歌點頭,安瑾又道:“東冥恨死你了吧。”

萬俟歌苦笑道:“那是霜兒自己的選擇。”

安瑾無意去了解他們那些往事中的“選擇”,只淡漠的點了點頭,她此行未能了解到椿之樹能量去向的問題,只得打算再回一趟崢嶸帝國。

安瑾眼尖的瞧見墓碑上那個裸色的海螺,她想起似乎在很早之前龍女就已經將那個海螺帶在身上,她好奇的問出了口。

萬俟歌回憶著,“那是最初他們相識的時候,龍女送給蕭若的物件。蕭若曾前往虞族學過音律之術,在他外出治療的那段日子,他用音律安撫著病人低沈的心情。他許是知道自己的選擇、自己的結局,他也想留下什麽……”

安瑾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偶然間瞥見萬俟歌背在身後的左手,她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腕。那瞬間安瑾瞳中出現剎那的失神,好似在與他人進行精神交流,而後只見金光大震,萬俟歌毫無防備被劇烈疼痛襲擊,整個人悶哼出聲,腳下失力險些摔到,好半晌才回過神來,他發現自己虛無的手骨竟好似被什麽東西填充,他整個人都充滿了力量。

萬俟歌震驚的看著安瑾,半晌說不出話來。

安瑾後退一步看著萬俟歌微微泛著光芒的手臂,她神情淡漠,“祂們原諒你了。”說完,她便轉身離去。

回到崢嶸帝國的安瑾第一時間便去找了祝潁童,她要同祝潁童說一件很早以前她發現的事情。

“七草?”

安瑾頷首,“七草是一種亞特蘭蒂斯獨有的植物,它對萬物生靈的肉身有極大好處。像小黎……”說到這裏她心有戚戚,停頓片刻後才開口,“就算小黎生來沒有半分魔力,卻依舊能夠活幾千年。而我之前與殷詡接觸時,曾在她身上聞到過七草的味道。”

祝潁童驚訝道:“小瑾你是覺得朝陽山莊有人去過亞特蘭蒂斯,並且帶回來了七草?”她思索著,“難道是……齊辛曾提到過,在半步崖感受到的來自椿之樹的氣息?”

安瑾搖了搖頭,“我之前曾在萬俟歌他們創造的時間長河中看到,帝紀六百多年北靈閣曾有過一次失竊,被萬俟歌發現後雙方展開了激烈的鬥爭,而那次的主謀正是蔭姑娘,她應是在那次便拿到了被用獨特方法保存下來的七草。”

祝潁童微蹙著眉,“你是覺得蔭姑娘、也就是殷朝陽,將七草用在了殷詡身上?為了讓她的身體能夠保存更久?可我曾經摸到過她的骨齡,殷詡真的只有二十來歲!而且、而且這些年,她的面容也是有變化的!”她與殷詡相識八年,她清楚的知道殷詡的變化。殷詡的魔法天賦不算高,即使是有著朝陽山莊和崢嶸皇室的雄厚背景,她身體上的變化也比尋常魔法師更為明顯。

——她分明與常人沒有區別。

安瑾的語氣頭一回這麽針鋒相對,“你摸過她幾次?你可確認過她的骨齡是否隨著時間而變化?你有多了解她?她若真如常人般成長到二十來歲,她何需七草來穩固身體?”

祝潁童頓時啞口無言,她從未懷疑過殷詡,那次摸到殷詡的骨齡也是意外,安瑾說得對,她根本不了解殷詡身上發生過什麽……

安瑾正色道:“你知道這代表著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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