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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區區 一心抱區區,懼君不識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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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區區 一心抱區區,懼君不識察

柏珠被姜氏指派來雲鶴的院子後, 也是樂得清閑自在,雲鶴不喜他人進入自己的屋子,她便每日都站在外面, 到時定點就壓低嗓子提醒,郎君該喝藥了。除了這事, 便是同著雲吉將形雲院的吃食弄好, 今兒, 她去府上大廚房取晚膳食材, 而雲吉去取藥材。後雲飛又被姜氏喚著取糕點,他腿腳快, 糕點得趁熱吃。這才造成了院子裏一個人都沒有的情形。

如今,二人均提著東西回到了院子,見著子星和雲飛二人正搬了小凳子坐在檐廊下烘著火爐, 磕著瓜子, 小聲說話。

柏珠也加入了,讓雲吉自個兒一個人去廚房裏忙活。

“子星,過來些,”柏珠用手招了招,示意子星和雲飛都貼近些, “我剛經過前院,看見許多人都堵在門上,禮都堆成山了,還有許多t人家帶著小娘子就上門了, 還有大官人手底下的金府推, 你們可知道,這人被小廝攔住了,竟想從側門之後翻墻進來, 正好我路過那邊,看見了他,忙喊人。他就縮了手,摔了個屁股墩兒,哎呦哎呦叫喚了好幾聲。”

柏珠說完和著她二人都低聲笑了出來,雲飛是知道這金府推的,那夜,大雪封門時候入城,坐在旁一副官腔做派的就是他,還是個‘賣主求榮’的,拿了蕭相調令來栽在雲家頭上。

他跟著郎君走四方,從未暴露身份,倒是見多了這樣的狗官,但金府推這樣的還是獨一份,聽見他吃癟,哈哈大笑出了聲,又考慮是在郎君門前,忙用手捂住嘴。

“聽說來拜賀的人家裏還有那範計司帶著娘子與小娘子說是來拜訪夫人的,可誰不知道他們安得什麽心吶。”

子星今晨跟在蘇以言身邊上,自然也是聽見三小娘子所說,那範家小娘子怕是沖著七郎君而來,況且二人家室也匹配,雲飛搶在她面前開了口,又瞇起眼睛看向屋內,“可是我們郎君尚未及冠。”

子星也點點頭,她還是覺得自家小娘子與郎君更為般配,無論是遠近親疏還是家世人品自然都是比外人更好的。

“倒是不知,不過也有可能是沖著我們探花郎來的,”柏珠也點頭,像是想起什麽似的發笑,“四郎君為躲這些,今日看了七郎君游街之後就直接躲去外祖杜家了。”

提起探花郎三個字,子星情緒有點低落,她將手上的瓜子皮扔進火爐子裏,拍了拍手後,見突竄而起的火苗將瓜子皮一下子燒得幹幹凈凈,她感嘆道,“如果五郎君還在就好了。”

她是受過五郎君恩情的。

在雲介雲鶴都未在府上時,老夫人最疼愛的郎君便是五郎君了。

聽子星提起五郎君,雲飛也不自覺地嘆口氣,“五郎君,多麽好的一個人。”

雲飛搜刮了腸府半天,只說出多麽好三個字來形容他。

“五郎君也同七郎君一般,尚未及冠不靠祖宗蔭蔽就靠著自己三元及第了,想當時,府上門檻也是快被踏破了,”柏珠稍微年長一些,她將火爐上燒滾的砂瓶移了下去,回憶著,“二娘子剛給他相看好了人家,是尚書李家的小娘子,待五郎君及冠便可成婚,這不就是話本子裏寫的才子佳人,多麽般配,真是可惜。”

可惜那李家也已經被貶出京了。

她話語未落,就聽見郎君在喊茶,她才從回憶狀態裏脫身,看了眼雲飛,將砂瓶遞給他,表情像是在說,怎麽一點規矩都沒有,這麽不懂事,小娘子來了也不上茶,以及夫人派自己來這形雲院真是對了。

雲飛這才耷拉著臉往屋內去,柏珠搖搖頭便也不再接著剛才的話題往下說了,對著子星打了個招呼便往廚房去了,三人散開了。

茶盞之間煙氣繚繞,蘇以言擡起頭只見著雲鶴虛虛實實的面容,窗外的光越過那兩棵青松透了進來,給他鑲上了金邊似的,她托著腮迅速將目光飄在窗外翠松上,還是不說話。

雲鶴見她鼓著雪腮不說話,也不似之前來院裏那般,見著好看的糕點便會伸手去拿,以為她是慪氣了,只好理了理袍子站起身來,走到遠處搗騰,不一會又走回到她面前。

“表妹,為兄給你賠不是,”他低低咳了兩聲,未用手掩住唇,修長的手托著這黑木雕花盒子,另一只卻將手上的盒子打開,他手腕上的陰陽環相互碰撞,若蘇以言此時回頭,便是能夠看見在此刻他臉上故做的那深沈表現,為的就是掩飾住耳上的紅。

蘇以言自他起身以來,心裏便是驚的,莫不是自己任性過了火候,但聞見腳步聲漸行漸遠,舒了心。剛舒了心,那腳步像是又移動了回來,站在她面前,她僵硬地將頭再往外轉了一分,直到雲鶴低低咳了一聲,她有些擔心他的身體,便是回身了,映入眼簾的是黑木盒子裏那朱紅繡花襯布之上的那對梅形鑲珠耳墜子。

今日蘇以言耳上戴了一對小赤珠耳墜,雲鶴在她微微俯身來拿自己手上那本書時便看見了。

但他當時第一個念頭是,今晨那朵絹花為何已經沒再她頭上了,但另一旁還簪著他送的那支金絲纏珠釵,他心裏堵住的那口氣松散了一些,又見她手上未戴那對玉鐲子,微微皺了眉頭,心裏比先前還堵得慌。

這才起了逗趣她的心思。

這對耳墜是雲鶴前段時日路過一家首飾店鋪買的。他借此機會將其拿了出來,一是為討她歡心,二是為了自己夙願。

誰知,蘇以言並不伸手來接,雲鶴以為她還在賭氣,心下那口郁結的氣也早散了,只好道,“表妹,這對耳墜是我特意買給你的。”

蘇以言雖不占理,但她逐漸摸索到了與雲鶴相處起來的妙招,她仰頭一雙圓溜溜的水潤眸子就這樣直直看著他,撒嬌言語中裹著糖蜜一般,“七哥哥何苦費這冤枉錢?”

雲鶴只握著拳頭,放在嘴邊又輕輕咳了兩聲,像是在示意蘇以言接下,蘇以言才從他手上“搶”過來,將盒子闔好,放在雙腿之上,俏皮地歪了頭,“七哥哥,你可還未回答我。”

雲鶴坐下後,目光躲閃,看見自己那本舊書還靜靜躺在桌子上,將書抓上了手,裝模作樣地翻了一頁,又將目光移到書上,過了片刻只面不紅心不跳地轉移話題,“表妹可知,朝廷會放何缺給我?”

蘇以言搖搖頭,她不接話,還堅持問道,“七哥哥若娶了範小娘子做娘子,可也會如此?”

雲鶴將書閉合,漫不經心回道,“範小娘子?範五丈的孫女?”

蘇以言點點頭,面帶笑意,試探著,“我聽三姐姐說,範小娘子生得傾國之姿,芙蓉尚不及她妝面,家世身份樣樣與你相配。”這倒不是聽雲今珴說的,是她胡謅的。

雲鶴啞然失笑,他見蘇以言這樣質問他後又旁擊側敲一般也不生氣,只微微拂了拂茶面,“這範小娘子生得如何我雖不知,但我待會便著人去三妹妹院子裏,叫她以後可別再說這樣的話了,莫壞了範家小娘子名聲。”

蘇以言堅持問出那句話後,就咬了咬唇,有些悔了。她見著雲鶴對她關切,贈她貴物,突地失了態,有些口不擇言。

她見雲鶴卻也不計較她的失禮,還繼續正色認真回答她,定定看著她,只好嘴角彎彎繼續說下去。

得到回答後,她舒眉爽心,看來,雲鶴尚未見過範小娘子。

她微微瞪大眼睛,手指慢慢摩擦著木盒子,斷斷續續嘟囔著,“七哥哥可別,還是別去找三姐姐了,若如此,她定會以為是我在你這裏告了狀。”

雲鶴臉上失了先前那輕微波動,再次變成了古井無波,見她這樣說,只好點頭。

蘇以言試圖將話題轉移回去,她思忖片刻,只知,一旦雲家老相公掛了袍,官場裏雲家勢力下滑,就形不成勢均力敵之勢,但官家是不可能忍受此等局面的,自史書裏便知,從來三足鼎立之勢最為穩當,如今雲家其他官員自然會被提上去,“阿南不知朝廷會放何缺給哥哥,還望哥哥解惑。”

雲鶴註意到了她稱呼那點微小的變化,將神色收斂起來,“三叔父要被調任回京了。”

蘇以言有些驚訝,但也在意料之中,雲鶴雲介才進官場,還得拿歲日去堆資歷,致仕之年未登上兩府的官員比比皆是。

升官的,自然是雲家其他官員,大舅已官至權知開封府事,往上走,自然會入兩府。但這不是他一個人能挑起來的撂子,要麽再提拔二舅,要麽提拔三舅。

她微微點頭,“哥哥,照著官家對你的喜愛程度,不知可入得了學士院?”

雲鶴將糕點送入口中,蘇以言見樣,咽了一口唾沫,雲鶴以為她饞了,微微搖著頭將瓷盤往她面前推去,“嗯。”

蘇以言聽見雲鶴肯定回答,她心頭低落,也沒了胃口。

若雲鶴真入了學士院,她就算跟著去,也不會收獲任何關於她家冤案的線索。

雲鶴見她不動手,似在神游物外,拈起一塊梅花糕,往她面前遞去。

蘇以言回過神來就看見面前泛著香甜之味的糕點,想也沒想,就伸頭上前去咬了一口。

這一咬,兩人皆是楞在原地,雲鶴首先反應了過來,將糕點t輕輕放於瓷盤之上,又伸手取了茶,裹著糕點慢慢吞咽了下去。

他以手握拳掩面,心裏暗道:險些被噎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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