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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大勢已去【二合一】 孤喜歡她,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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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大勢已去【二合一】 孤喜歡她,足矣。……

“恭喜娘娘, 李昭訓自戕而亡。”

白嬤嬤一大早得到這個消息,趕忙來回稟太子妃,對於正賢堂來說, 這自然是件大喜事。

太子妃聞言徹底舒展了眉心,“算她識相。”

雖知道李昭訓為了大郡主不敢說什麽,但死人的嘴巴才是最緊的。

白嬤嬤恭賀道:“娘娘往後再不必愁了。”

太子妃:“可惜少了個為本宮辦事的人。”

“娘娘, 楊氏昨晚也歿了。”白嬤嬤接著道。

“都死了?”太t子妃蹙了蹙眉, “這下東宮真要成明思的天下了。”

白嬤嬤:“這可不一定,現下東宮妃嬪寥寥無幾, 奴婢看啊, 皇上很快就會為東宮采選新人, 屆時有的是人為娘娘驅使。”

“話雖如此, ”太子妃起身, 走到鳥籠前逗了逗鸚哥兒,“本宮如今手裏無權,還有誰會尊敬我呢。”

“娘娘勿憂,侯爺定在為您想法子, 過了這陣風頭,太子也就將權力還給您了。”白嬤嬤跟在太子妃身後。

太子妃往鳥籠裏扔了幾粒鳥食, “那就先讓明思得意一陣子。”

鸚哥兒吃了鳥食猶覺不夠, 聽見了關鍵詞,喊了起來,“明思,賤人, 明思,狐貍精……”

太子妃歡喜地繼續投餵,“真是本宮的好鳥。”

李昭訓一死, 她松了口氣,心情也就跟著舒暢起來。

但她不知道李昭訓留下的那封信,已經原原本本呈遞到了古拙堂的書案前。

裴長淵打開從頭至尾看了一眼,大清早的臉色難看至極。

從前甚少入後院,竟不知他的後院已亂到這等地步。

“好一個太子妃。”裴長淵將信收好。

這時,蔣陵進來,回稟道:“主子,屬下探查到近來信陽侯與薛家來往過數次。”

從前信陽侯為著和魯王避嫌,是從來不和薛家來往的,實在反常。

“繼續觀望,不必打草驚蛇。”

他倒要看看,誰妄圖動搖大梁江山。

元宵未過,沒什麽政務,裴長淵往勤政殿去了一趟,就又回了風荷苑。

明思這個時辰才睡醒,聽範嬤嬤說東宮連折兩位妃嬪,剛起的迷糊都驚沒了,霎時清醒。

楊氏也就罷了,她受了杖責,本就是吊著一口命,她的死在意料之中。

但是,“李昭訓為何要自戕?殿下不是只讓她禁足嗎?”

範嬤嬤伺候明思用早膳,說:“李昭訓死前手裏攥著長命鎖,興許是不想連累大郡主。”

想想也是,明思嘆了句,“孩子是最能拿捏母親的。”

就像她現在,隔一會不見元朔,也要問問情況。

“李昭訓死了,這下太子妃可又得高興了,死無對證。”太子妃仍是太子妃,範嬤嬤始終沒法放心。

明思想起太子要將大郡主挪出來,便道:“秋後的螞蚱罷了。”

太子心裏也對太子妃有了諸多不滿,廢黜是遲早的事,除非信陽侯此時能立下什麽驚天動地的大功勞。

只是才開年,東宮就少了兩個妃嬪,不知外界要如何議論,萬一被魯王拿住不放就糟了。

她用完膳還在思索這個問題,完全忘了自個只是東宮妃嬪,這種事本是太子妃操心,關心則亂罷了。

人非草木,相處久了,難免會生出一絲感情,只是多少的問題。

裴長淵拿著書信進來,看見她坐在床頭發呆,走過去用書信晃了晃,“用過膳了嗎?”

明思回神,定睛一看,“這是何物?”

“李昭訓的遺書。”裴長淵坐了下來。

明思那顆心落回原處,以往太子總是拿著父親的書信來討她歡喜,一時之間竟還抱著期待。

可父親已經去了。

明思收回心神,接過信封看了眼,李昭訓揭發了太子妃指使她,鼓動楊氏揭露平南公之死,利用巧露做下手腳栽贓楊氏,這些早在意料之中,只是後面所寫,當真嚇了一跳。

“太子妃小產是李昭訓下的手?”明思真是小看她了,看似不起眼的一個人,竟能做出此等大事,還做的滴水不漏,連太子妃都沒察覺。

太子妃想來只將李昭訓當成身邊養的一條狗,卻沒有想到李昭訓實則是一只豺狼,連自己被咬了都不知道。

裴長淵輕嘆了聲,“我也沒想到。”

明思往後看,李昭訓以死謝罪,只求太子將大郡主交給明思撫養。

李昭訓不敢當面揭發太子妃,因為太子妃還拿捏著大郡主,想要保全大郡主,如今東宮只有明思能做到。

可是李昭訓又害了明思,她若活著,明思心中介懷,怎會呵護大郡主?所以為了祈求明思的原諒,也為了大郡主鋪路,她只能自戕謝罪。

同時揭發太子妃,算得上是幫了明思,她想要太子妃的位置,只有把太子妃拉下來,她才有機會。

若是心軟之人,說不定就答應了李昭訓所求,撫養大郡主。

而她死了,過往消散,說不定太子還會因此憐惜大郡主幾分。

李昭訓能做出這個選擇,不僅說明她擅於謀劃,也是個極會識人的,看得出明思的野心。

只可惜出身低了些,樣貌也不夠出色,否則未必會落到這個下場。

用自己的性命求太子,已是她為大郡主做出的最大努力。

明思看完唏噓不已,對她恨不起來,“李昭訓是個好母親。”

裴長淵頷首,“原本看在大郡主的份上,只打算貶為奉儀終生圈禁,卻不想她做了這個決定。”

明思將信收好,“不過我還是不撫養大郡主了,讓萬良娣養吧,萬良娣也會照顧好大郡主。”

明思並非心軟之人,她此刻感慨,卻也不會為以後留隱患。

“好,就挪到儀禧院吧,”裴長淵將書信擱置一旁,伸手摟住明思,語氣有些低,“這件事,我也有錯。”

若是當初沒將大郡主給太子妃撫養,興許不會發生這一切。

明思擡手撫了撫男人的手背,卻沒出言安慰,像是默認了。

宮中妃嬪爭的是什麽?是君王的寵愛,後宮爭皇上,東宮爭太子。

說句大不敬的話,太子是東宮妃嬪的“萬惡之源”,沒有太子,妃嬪不必爭,也就不會有這些風波。

她的沈默讓裴長淵不滿,用牙尖在她耳垂上輕咬了一口,“為何不說話?”

倘若旁人聽了這話,勢必要為他開脫一番,或是怨在太子妃身上,或是怪李昭訓,反正不會怪他這個太子。

但明思並非如此,她直言不諱,“殿下是東宮之主,東宮內發生任何事都有您的責任,太子妃犯下的錯,亦是您的錯,我沒法反駁。”

他是太子,是將來的皇上,明思身為太子寵妃,是要讓太子開心,卻也不能一味吹捧,聽多了吹捧,太子忘了自個的責任,這對天下百姓來說並非好事。

裴長淵聽著這話,心中的不滿盡數消散,笑著將她摟緊,“誰說你是妖妃,我看是個賢妃,有你在側,是我之幸。”

平南公之死,他說有錯,明思為其開脫,但這件事上,明思卻並沒為他找借口,說明她之行事,不是為著親疏遠近,而是公義。

總說她花言巧語,實則在正事上,明思從無諂媚之言。

忠言逆耳,但君王身邊,本就需要這樣的人。

“平南公與夫人將你教得很好,倒是便宜我了。”裴長淵溫柔地吻了下她的耳垂,像是撫慰方才的輕咬。

母後當真沒有看走眼,若是一開始明思就是他的太子妃,定然會是另一種局面。

明思的耳朵被男人弄得有些癢,她略側了側身,看著他,“雖說殿下有錯,可若真的把大郡主給李昭訓撫養,大郡主未必能活到今日。”

且看先前李昭訓險些小產,後又早產就知道。

太子妃是東宮後院之主,即便大郡主不養在太子妃身邊,她就無法要挾了嗎?

東宮的子嗣,還不是任由太子妃拿捏,太子又不是日日待在後院,更別說守孝三年幾乎沒有踏入後院,太子妃想弄死一個嬰孩,易如反掌。

說到底,看的是太子妃的為人。

“這是寬我的心呢?”前前後後一番話,直叫裴長淵心頭軟成了一汪春水,能直諫,還能在直諫後讓他歡喜,這種寶貝,當真慶幸自己下手早。

“實話實說,宮裏每個人都有身不由己,你也不是無所不能。”明思仰頭在男人薄唇親了一下。

都說太子萬人之上一人之下,手握權柄,只有明思說“你也不是無所不能”。

裴長淵深邃黑眸醞釀著濃重的情愫,捏住她的下巴,低頭加深了這個吻,薄唇碾磨著,唇舌交纏間,他想,上天優待於他,雖有波折,還是叫明思成了他的枕邊人。

兩人親近時,隔間的元朔忽然哭鬧了起來,好一會也沒停,明思忙推了推裴長淵,讓他出去瞧瞧。

沒一會,裴長淵抱著元朔進來,還在斷斷續續地哼唧。

明思聽著心疼不已,伸手把孩子抱到自個懷中,輕輕哄著,“小元朔,哭什麽呢,娘親在啊。”

她不過哄了幾句,元朔果真漸漸止住了啼哭。

裴長淵用帕子擦去孩子的眼t淚,笑說:“這才多大,就認識娘親了。”

“血脈相連,他只是還小,又不是傻。”明思伸手勾了勾孩子的小手,“是不是啊,小元朔。”

元朔下意識攥緊了明思的手指,哭過的眼睛似水洗過一般,明亮如星辰,明思也有這麽一雙眼睛。

“你瞧,他抓我了。”明思一動不敢動,雖知道是她先伸手摸了元朔,元朔握住手指是下意識的反應,還是歡喜不已。

裴長淵分了一只胳膊幫忙托住繈褓,另一只手則繞過明思後背,臂膀摟著母子倆,大掌輕輕地握住了兩個人勾纏著的手指,“聰明的孩子。”

母子倆都鎖在裴長淵的懷中,小手疊大手,一家三口齊全了,他的心也被裝滿了。

這樣的溫馨時刻,在皇姐出降之後,他就很少體會,尤其是母後離世,他以為這輩子都體會不到了。

但明思與孩子的到來,讓裴長淵重新對這個世間有了新的期待。

前頭的教訓已經足夠深刻,他必不能重蹈覆轍,明思與孩子,他都要護住。

大郡主那邊,虧欠她的,也該彌補些許。

但他不得不承認,他並非一個合格的父親,他偏愛明思,亦偏愛元朔,若是將來與明思有了女兒,也會偏愛於她。

給不了大郡主足夠多的父愛,那便多給些利益吧,萬家簪纓世族,有這樣的母族照拂,定能平安長大。

當日下午,裴長淵便派人喚來萬良娣,讓她去正賢堂將大郡主帶走。

萬良娣欣喜不已,再三保證會好生照顧大郡主,帶著丫鬟婆子去了正賢堂等候,馮忠帶著人將大郡主抱了出來,要交給萬良娣。

“你們做什麽?豈敢在正賢堂放肆?”太子妃還在歡喜李昭訓死了,對此毫無準備,眼看著萬良娣要把大郡主帶走,便派人去攔。

“太子殿下到——”

眾人紛紛跪地行禮,正賢堂的丫鬟婆子也不敢再攔。

裴長淵從步輦下來,走到乳母身側摸了摸大郡主的腦袋。

“兒臣見過父王。”大郡主年近五歲,身子瘦弱,但規矩頂好。

裴長淵半蹲下來,說:“宜和,父王給你尋個新的母妃,萬母妃會待你好。”

萬良娣有備而來,讓丫鬟端來桂花糕,溫聲細語遞給大郡主,“宜和乖,母妃那還有好多好吃的點心。”

大郡主一直被太子妃教導著要聽父王的話,討父王的歡心,又有桂花糕吃,便聽話地點了點頭。

身後的太子妃驚慌失措地喊:“宜和,母妃在這呢,快過來!”

太子妃哪還能看不出來太子的意思,試圖用母愛感化大郡主,讓太子不忍心把大郡主帶走。

可惜太子妃從未真正把大郡主當成自己的女兒,一直以來都是需要的時候就拉出來利用,不需要便讓乳母婆子等伺候,她連見也懶得見一面。

本就不是親生母女,再不好生經營,何來的感情呢?

因此這時,大郡主只是回頭看了眼太子妃,就走到了萬良娣的身側。

在她走近萬良娣時,萬良娣一時沒忍住,紅了眼眶,將其抱了起來,“好宜和,母妃一定會疼你的。”

她原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有孩子了,如今能有個女兒,已是上天的恩德,瞧著大郡主瘦弱的模樣,冬日穿著厚衣裳,抱起來還輕飄飄的,頓時便心疼了。

裴長淵瞧了眼萬良娣,“你先將她抱回去吧,夜裏頭註意點,換了地方別驚著了。”

“是,妾身多謝殿下恩典。”萬良娣屈了屈膝,抱著大郡主上了步輦。

太子妃眼睜睜看著萬良娣將大郡主抱走,一顆心就像是西邊的太陽,漸漸往下沈。

日暮之時,到了。

裴長淵給馮忠遞了個眼色,提步往裏走,“屋裏說吧。”

白嬤嬤扶著太子妃跟上,馮忠立馬命人關上正賢堂的大門,其餘人等控制起來,不得亂動。

屋內依舊精致奢華,只是太子許久不來,有種冷清之感,好似珠玉蒙塵,黯淡無光。

裴長淵在上首坐下,馮忠緊跟著進來,與蔣陵一起,候在太子左右。

太子妃入屋後,用帕子撫了撫眼角硬逼出來的眼淚,“殿下何故將宜和帶走?妾身養了她四年,母女情深。”

“母女情深?”裴長淵嗤笑一聲,“那為何方才宜和不曾猶豫就跟著萬良娣走了?”

太子妃硬撐著狡辯,“她……她只是還小,萬良娣用點心引誘她。”

裴長淵想起了明思的話,“她是還小,卻不傻,誰對她好她知道,你若真對她好,她哪裏舍得離開你?”

元朔那麽小都知道黏著娘親了。

太子妃尋著借口:“妾身平日忙著打理後院,是有時對她疏忽……”

“李昭訓自戕,留下了一封信。”裴長淵懶得看她做戲,直接打斷了她。

聞言太子妃和白嬤嬤面上一同失了色,李昭訓居然留了信!信上寫了什麽?

不必太子吩咐,馮忠下去,將第一頁信紙給了太子妃。

上頭寫的是太子妃指使李昭訓加害明良娣,栽贓給楊氏。

太子妃萬萬沒有想到李昭訓還留了這麽一手,“撲通”一聲跪下:“殿下,冤枉啊,妾身從未做過此事,李昭訓是誣陷妾身!”

裴長淵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哭,“別急著喊冤,還有呢。”

馮忠又遞上第二頁信紙。

寫著李昭訓怨恨太子妃搶走她的女兒,擔憂太子妃有了親生子嗣便忽略大郡主,她出手害得太子妃小產。

太子妃的眼淚霎時滾落,這下是真的哭了,“怎麽會……怎麽會是她?”

她養在身邊的一條狗,卻是咬了她最重的一口。

這便是自食惡果嗎?

“求殿下為妾身主持公道!”太子妃跪在地上,哭得悲痛,不知是哭自己識人不清,還是哭未曾見過面的孩兒。

“哼,”裴長淵冷笑一聲,“你不是說是誣陷之詞嗎?怎麽又要起了公道?”

太子妃噎得眼淚都頓了下,隨後道:“妾身並未謀害明良娣,實是被李昭訓陷害,李昭訓害死了妾身的孩子,她定然是想報覆妾身!”

裴長淵俊逸的面容神色嚴肅,“你做了什麽,令她報覆你?”

“妾身……妾身什麽都沒做,”太子妃哭著搖頭,“李昭訓是怨恨妾身養了大郡主。”

“你捫心自問可有好生照顧宜和?”裴長淵寒聲質問,“當初你求孤要撫養大郡主,說得天花亂墜,結果呢?宜和快五歲了,瞧著卻還似三歲,隔三岔五便生病,身子瘦弱,你是怎麽照顧的?”

母後也曾照拂過諸多皇嗣,她說身為後宮之主,照拂皇嗣是責任,不容有失。

李昭訓的出身低了些,以她的位份無法撫養大郡主,原本他想過給萬良娣,但既然太子妃要,他就給了。

可不是所有人都是母後,有母後的胸懷,能認真對待皇嗣。

太子妃沒辦法回答太子這番話,她向來只把大郡主當成工具,或是邀寵,或是彰顯賢良,或是要挾李昭訓。

裴長淵失望地看著跪地的太子妃,“孤最後問你一遍,明良娣早產,是不是你做的?”

“不是,妾身沒有,”太子妃膝行幾步,上前抓著太子的錦靴,滿臉淚水,“妾身發誓,真的沒有害過明良娣。”

“好,”裴長淵擡眸,看向太子妃身後的白嬤嬤,“你是太子妃心腹,你來說。”

白嬤嬤自然知道這是死罪,磕了幾個頭,連聲說:“娘娘是被冤枉的!”

“孤看你們是不見棺材不落淚,”裴長淵揮了下手,“將這位忠仆拖出去杖責,什麽時候說了真話,什麽時候停。”

馮忠動作利索,指揮幾個小太監把白嬤嬤拽下去。

“娘娘救命,救救奴婢啊!”楊氏那樣年輕受了杖責也熬不住,在昨夜死了,更何況白嬤嬤有些年紀,哪裏受得了杖責,連聲向太子妃求救。

可惜太子妃自身難保,哪裏還會為一個奴婢開口。

馮忠故意沒有讓人捂住白嬤嬤的嘴,所以厚重的板子每打一下,白嬤嬤就會發出淒厲的慘叫,“啊——娘娘,救我……”

院子裏的下人紛紛跪地,縮成一團,哪怕捂住耳朵,白嬤嬤淒慘的叫聲也會鉆進去。

太子妃的心隨著板子捶打的節奏而狂跳,淚水洶湧,這是伺候了她最久的嬤嬤,比母親還要親近的人。

“娘娘,救救我……救我……”板子的捶打聲一次比一次重,可白嬤嬤的聲音卻逐漸弱了下去。

聽著白嬤嬤的求救與哭喊,太子妃心裏如油煎一般,但她卻沒有做出任何的反應,反而祈求白嬤嬤再堅持一t會,只要她們咬死不認,太子就拿她們沒轍。

白嬤嬤的後腰逐漸滲出血,沾在板子上,鮮艷的紅色與門上貼著的桃符如出一轍。

這副場景令院子裏的下人膽寒不已,這是太子妃最信賴的嬤嬤,太子妃卻連向太子求情都不肯,降香含冬這兩個一等宮女,渾身被冷汗浸濕,生怕下一個被杖責的是自己。

很快,白嬤嬤的聲音小到聽不見了,馮忠進來回稟:“殿下,白嬤嬤暈過去了。”

裴長淵沒有絲毫的手軟,下令道:“用冷水潑醒,繼續打。”

“是!”馮忠聽命而去。

“殿下!”太子妃癱軟在地,她算是深刻體會到什麽是儲君威嚴,是一句話就可以要了眾人性命的主宰者。

裴長淵睨了眼地上的太子妃,“你倒舍得,可惜她忠心錯了人。”

寒冬臘月裏,冰涼刺骨的水潑在白嬤嬤臉上,她暈暈乎乎間還以為自己死了。

直到一板子打下去,她疼得五臟六腑都似移了位,下半身已經疼到失去知覺,涼的水與熱的血混合在一塊,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她聽見了死神的倒計時。

白嬤嬤跟在太子妃身邊,養尊處優這麽多年,哪裏受得住這般刑罰。

人在快死的時候,往往是最怕死的,她嘶啞著哀嚎,“我招……我招……”

馮忠擺了擺手,兩個太監拎起白嬤嬤的左右臂膀,將人拖拽進了屋內,扔在地上。

“啊——”太子妃瞧見渾身成血人的白嬤嬤,嚇得直往後退,一眼都不敢多看,更別說去關心白嬤嬤了。

躺在地上瀕死的白嬤嬤瞧見這一幕,心徹底涼透,她追隨了多年的主子,也不過如此。

“奴婢招認,”白嬤嬤像條死狗一般癱在地上,眼淚啪嗒啪嗒打濕了華貴的地毯,“李昭訓所言……都是實話。”

“白嬤嬤!”太子妃愕然回頭,“本宮待你不薄,你豈能夥同外人誣陷於我?”

太子妃尖聲高喊,“殿下別信她!”

裴長淵漆黑的眸子泛著冷意,“你這個太子妃當的可真好啊,人人都要誣陷於你!”

太子妃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裴長淵沒再看她,“馮忠,將白嬤嬤帶下去簽字畫押。”

白嬤嬤又被拖了下去,一條長長的血痕貫通裏外,濃重的血腥氣散在空氣中。

哪怕如此,太子妃也沒回頭看過一眼自己的忠仆。

太子妃跪坐在地上,指甲深深陷入地毯,“殿下這是屈打成招!為了明良娣,您就這般對待明媒正娶的發妻嗎?”

白嬤嬤一旦畫押,她這個太子妃的位置也就坐不穩了,心知大勢已去,太子妃癲狂道:“明思不過是為了保全明家,才勾引殿下,您以為明思就真心喜歡您嗎?”

裴長淵呼吸微頓,還沒來得及開口。

鳥籠裏的鸚哥兒聽見“明思”二字,像是啟動了某種開關,突然叫了起來:“明思,賤人,明思,賤人,明思,狐貍精,明思,去死,去死……”

一只鸚哥兒帶著另一只,兩只鳥好似唱曲一般,此起彼伏,互相應和。

太子妃驀地回頭,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對鸚哥兒,渾身的血液都涼透了。

裴長淵的臉色更是黑如鍋底,起身抽出蔣陵腰間的佩劍,隨手扔了出去。

“噗……”寒光閃閃的利刃透過鳥籠的縫隙,精準地刺穿兩只鸚哥兒,溫熱的鮮血四處迸濺,鳥兒的叫聲戛然而止,撲騰了幾下翅膀,當場斃命,

太子妃呆在原地,半晌沒有動彈,仿若那把劍插進的不是鸚鵡的身軀,而是她的心口,一股寒意爬上了脊背,懸在脖頸之上。

裴長淵的嗓音比雪還要冷,“你就是這樣當太子妃的?還是說連鳥都要誣陷你?”

“殿下,妾身……”太子妃想要解釋,可喉嚨像是被人掐住了。

裴長淵親手送出去的鸚鵡,卻在日夜咒罵他的心上人,鳥兒不是人,這得教多少次才能流暢說出這些惡毒之語?

前不久,他因為喜不喜歡和明思鬧了矛盾。

也正是因為他的一時疏忽,才叫太子妃有了可乘之機,讓明思中了算計,險些母子俱亡。

教訓有過一次就夠了。

“她喜不喜歡孤並不重要,”裴長淵居高臨下地望著泣涕漣漣的太子妃:“孤喜歡她,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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