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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太子盛寵【雙更合一】 她不會永遠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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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太子盛寵【雙更合一】 她不會永遠做人……

有事常登三寶殿。

這話說的就是太子妃。

這幾日總是在坤寧宮瞧見太子妃的身影, 殷勤得不似從前的她。

擺明了是明承徽入東宮得寵,她這個太子妃急了,便來討好婆母, 劉嬤嬤打心眼裏瞧不上。

姚皇後倒沒什麽要緊,反正在宮裏閑著也是閑著,有人陪著解悶也好, 至於旁的, 裝聾作啞便是。

“母後這貍奴可真乖巧,毛發純白無雜色, 很是罕見呢。”即便姚皇後沒有出手為她懲治明思, 太子妃也得奉承著姚皇後, 見面三分情, 或許有一日姚皇後會發現她的好呢?

姚皇後含笑垂眸, 掌心有一下沒一下地順著貍奴的後背,“這是佳慧給我尋來的,是乖得很,也不撓人。”

太子妃連忙恭維道:“佳慧公主真孝順, 母後有福氣。”

只要有子女的母親,沒有不喜歡別人誇自己孩子有孝心的, 姚皇後亦是, 話語間愈發溫和:“你與太子也有孝心,都是我的福氣。”

“兒臣哪敢與殿下相比,只是……”太子妃嘴唇微動,瞧著姚皇後欲言又止, 似有難言之隱。

姚皇後向來會給人臺階,“有什麽直說就好。”

“母後明鑒,兒臣是憂心殿下的身子, ”太子妃輕嘆一聲,“殿下已連幸明承徽五日,昨個明承徽身子虛弱,連請安都起不來,殿下這般縱欲,兒臣不免憂慮。”

縱欲過度自然不是好事,但誰能說太子的不好?說來說去,還不是明承徽勾著太子放縱,如此不顧太子貴體,非賢妃之相,隱指明承徽乃“妖姬”。

這話姚皇後已經聽得耳朵起繭子了,連懷中的貍奴也煩了似的,掙紮著想落地,她手一松,貍奴便溜了出去。

姚皇後用雀羽扇掃了掃衣上沾到的毛發,“太子正值壯年,年富力強,想來是明承徽身子弱,不如你帶個太醫回去給她瞧瞧?”

太子妃一噎,半晌說不出話,她哪是這個意思?她做什麽要關心明思那賤人?

殿內詭異地靜了須臾,一道腳步聲攪擾了二人。

劉嬤嬤走進來,屈膝道:“稟皇後娘娘,剛剛馮忠傳太子令書,晉明承徽為良媛了。”

太子妃猛地起身,大驚失色:“當真?!”

劉嬤嬤心中冷笑其失態,面上卻恭順頷首,“確有其事。”

太子令書雖不如皇上詔書隆重,但也會載入史籍存檔,用來晉位東宮妃嬪,倒是給足了明氏臉面,可見其寵愛。

太子妃這般吃驚,說明太子晉位明氏不曾與她商議,身為東宮妃妾之主,連妃妾晉封都後知後覺,能坐得住就奇怪了。

“母後,”太子妃極力掩飾著面上的妒意,卻從眼睛裏流露出來,“明承徽入東宮不過十餘日,又無子嗣功績,晉封只怕失了規矩。”

東宮妃嬪除了李昭訓因為誕育宜和郡主而晉位,再沒有人挪過位置,明思入宮才十幾日,她憑什麽呢?

姚皇後寬慰她:“既然太子喜歡,不過是個良媛,也礙不著你這個太子妃什麽,身為儲妃,理當有容人的雅量。”

所謂規矩,只看尊者喜惡,若論規矩,她這個無子的淑妃也難越過有子的薛貴妃成為繼後。

太子妃緊抿著唇,心裏頭有許多話想說,卻又無法反駁姚皇後,尋常人家的正室還得寬容大度,容納妾室,更何況皇家的媳婦,更不能善妒。

“是,兒臣謹記母後教誨。”太子妃只能硬生生壓回滿腹委屈。

旁人都說太子妃多麽尊貴榮耀,內裏的苦,只有她自個知道。

突然發生這麽大的事,太子妃再也坐不住,匆匆從坤寧宮告退。

太子妃才走,隆盛帝便駕臨坤寧宮。

“有好事?瞧你心情不錯。”隆盛帝在榻上落座。

姚皇後雙手奉上參茶,說:“方才聽說太子晉了位妃嬪,臣妾便想著,東宮總算有了太子心儀的姑娘。”

“哦?哪一個?”隆盛帝一面問,一面t示意姚皇後坐下,難得聽見他這位寡欲的儲君後院之事。

“正是前不久入東宮的明承徽,太子晉她為良媛,聽說連著寵幸了幾日。”姚皇後在軟榻的另一邊坐下。

“明思啊,”隆盛帝還記得,有些欣慰地笑了下,“呈則竟然開竅了,看來那丫頭確實標致。”

縱欲是不好,但對於此時的隆盛帝來說卻巴不得,姚皇後早已料到,跟著說:“太子什麽美人沒見過,想必明良媛也有其聰慧之處。”

儲君若只沈溺於美色,可不是一件好事。

“聰不聰慧都是其次,”隆盛帝喝了口參茶,稍稍緩解了一日的疲憊,“朕就想東宮能早日傳來喜事。”

儲君無子,始終是隆盛帝的心結,亦是滿朝大臣所憂慮之處。

“太子願意進後院,皇上何愁抱不了皇孫呢。”姚皇後總是說些皇上愛聽的。

隆盛帝略有期盼:“希望如此。”

*

晉位明思的太子令書一下達,東宮便沸騰了,也別怪太子妃失態,東宮妃嬪都沒好到哪裏去,不知道砸碎多少茶盞,撕碎多少帕子,咬碎多少銀牙。

入東宮半月,太子連幸五日,無子晉位良媛。

這話說出去,旁人還當在講天書。

誰不知道太子殿下不好女色,東宮妃嬪寥寥,膝下只有一女,哪來的姑娘這般厲害,竟能獨占太子寵愛?

再一打聽,竟然是已獲罪的平南公嫡長女,這又跌掉多少大牙。

人人都知,後宮雖然不能幹政,但前朝後宮千絲萬縷,掰扯不開,往往後宮妃嬪得寵,其前朝官員親眷也會跟著水漲船高。

要不然怎麽會有那麽多官員將水靈靈的閨女送進深宮,富貴險中求,若是閨女能做寵妃,便是光耀門楣之事。

如今明思得寵,旁人也就不由得思慮,難不成平南公還有起覆的機會?

權衡利弊之下,倒是少了對明家潑冷水的人。

而這就是明思想要看見的。

仇敵到底是少數,大多數人還是看著風向辦事,只要她在宮裏得寵,父親與弟妹就多一絲生機。

“主子,風荷苑的宮人召齊了。”銀燭進來回稟。

明思從榻上起身,“東西備下了嗎?”

銀燭扶著她,“都備妥了。”

明思頷首,兩人往外走去。

她一出現,便由範嬤嬤為首,其次綠夏小陶子,帶著馮忠新為風荷苑挑選的一眾宮人跪地:“賀喜娘娘高升!”

“起來吧,”明思站在階上,擡眸吩咐道:“銀燭將賞錢發下去。”

“謝娘娘。”眾人叩謝起身。

銀燭拿出荷包,說:“範嬤嬤賞百兩紋銀,綠夏與小陶子各五十兩,餘下新進來的各二十兩。”

摸著沈甸甸的荷包,新來的宮人滿是疑惑,先前還聽說明良媛囊中羞澀,怎得出手如此大方?二十兩可比他們一年的月例銀子還要多。

“奴婢謝娘娘賞賜。”範嬤嬤領頭再度跪謝。

明思望著烏壓壓跪了一地的人,不緊不慢道:“我沒什麽要囑咐的,不好好當差,前頭的人什麽下場你們自個知道,差事辦得好,賞銀不會少,差事辦得不好,你們是馮公公選來的,我也只好交給馮公公處置。”

不需要明思說什麽威脅言語,膳房幾個管事血淋淋的教訓在前,眾人無不恭敬:“奴婢定竭力效忠娘娘!”

入宮做了太監宮女,就得伺候人,能撥到風荷苑侍奉,跟著得寵的明良媛,這是多少人求不來的,定然不敢偷奸耍滑。

賞了風荷苑的宮人,明思也沒忘記曾經雪中送炭的文奉儀,讓銀燭準備些厚禮,明日送到文奉儀那去。

不管她是真心還是假意,既然賣了好,明思就承她的情。

入宮後,也只有文奉儀來過風荷苑。

除去晉位之喜,馮忠還將風荷苑後院的蓮池撬開冰面,不知從哪引來的溫水,當真讓各色錦鯉在蓮池中搖曳擺尾。

明思披著兔毛鬥篷,坐在美人靠上灑著魚食,五顏六色的錦鯉成群結隊的游蕩在明思周圍,爭先搶食,驚起一陣陣水花。

銀燭下意識道:“錦鯉真好看,除了殿下的古拙堂,獨有咱們風荷苑有,殿下可真在意主子。”

又是接連寵幸,又是晉位,連江南進貢的錦鯉都送來風荷苑,在銀燭看來,姑娘便是盛寵了。

“在意嗎?”明思垂眸望著一尾紅黑色的錦鯉,因為瘦小,總是擠不進來,搶不到食,她把魚食往外扔了些,可算讓它吃上了。

明思拍了拍手,銀燭便遞過來幹凈帕子。

明思擦著手問她:“銀燭,若是你撿到一只漂亮乖順的貍奴,抱回家養著逗趣,卻被人打傷了,你會怎麽做?”

“自然得為它報仇,再給它包紮傷口,弄些好吃的,貍奴可愛乖巧,為何要欺負……”銀燭後知後覺,聲音戛然而止。

面上的笑意漸漸散去,銀燭暗悔自個說錯了話,“主子……”

明思神色自若地盯著互相追逐的魚兒,“好生讓人照看著,這些漂亮的錦鯉若死了,我也會心疼。”

俗話說“打狗還要看主人”,一個乖順柔美有些價值的玩物,還沒玩膩,太子多給兩分眼神情理之中。

可這種新鮮感能維持多久呢?

明思不知道,但她得抓住太子的“一時興起”。

她不會永遠做人玩物。

明思撐著欄桿起身,冰冷的北風拂過面頰,鬢發紛亂,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不再看那嬉戲的魚群。

*

太子當真勤政,每每都是晚膳後快入夜才到,明思倚在榻上,手中翻著一本游記,有些困了。

自從太子說夜裏頭不喝茶,明思大多準備助眠的花茶,他也不怎麽喝,倒是翻看起了明思擱在案幾上的游記。

是一本講西北風貌的書冊,裴長淵翻了幾頁,“你不是在西北長大,還用得著看書?”

“幾年沒回去了,怪想的。”母親過世後,明思就沒回過西北。

裴長淵略略頷首,忽然問起她西北軍營的事,明思依著記憶回了幾句。

“你之前說營中飯食差,你吃過嗎?”裴長淵修長的指尖在案上輕點,“孤不日要去巡視京畿常備軍,想去瞧瞧。”

這屬於政務,後宮不得幹政,但既然太子問了,她就答:“吃過,芋頭煮湯,紅薯糙米,野菜團子,早些年吃的更差,後來大力開墾軍屯,勉強自給自足,加上朝廷軍餉,漸漸好起來了。”

“妾身聽家父說,是殿下主張發展軍屯,殿下英明。”明思並未誇大,此前雖有軍屯存在,但都不溫不火,是前些年太子極力主張推行,才讓皇上頒布軍屯新政。

還有推行商埠港口也是太子良策,揚州港與海外互市後,範家生意節節高升,外祖父在世時常誇太子,他是個很受百姓愛戴的儲君。

裴長淵聽過太多奉承的話,早已免疫,可聽明思說,嘴角還是微微揚起弧度,“西北幹旱少雨,軍屯能發展起來,那旁的地方,應當也不差。”

“殿下想聽實話嗎?”明思俏皮地眨了眨眼,藏著狡黠,“可不許怪妾身妄議朝政。”

“準了。”對他說假話的人已經太多,他需要實話。

明思單手撐在案上,手指撥弄書頁一角,“士卒們種地得到的糧食,未必會進他們的肚子,有些不軌之人會將其低價售賣,變作私糧,其中利益自然進了他們的腰包。”

“西北三營有一位典農中郎將,他每次只從其中偷運一小部分,待被人發覺時,也已獲利上千兩。”

“平南公如何處置的?”水至清則無魚,裴長淵並不奇怪。

“將其斬殺於馬下。”明思嘴角上揚,眉眼間透著驕傲,“查實之後,父親並未聽其求情,以血祭旗,平息了營中憤怒,並將獲利的銀子用於夥房,改善夥食。”

裴長淵想起了那夜她手起簪落,令刺客當場斃命,確是虎父無犬子。

明思:“家父說嚴刑酷法未必適於百姓,但軍中若是紀律不嚴明,待敵國入侵,同袍也會成為敵人,自此之後,妾身便不曾聽說有私挪軍糧之事。”

平南公能鎮守西北十幾年,令韃瓦聞風色變,自然非等閑之輩,裴長淵讚同道:“刑罰過於嚴峻會讓百姓惶恐不安,因此皇上推行仁政,但在軍營,手腕強硬也有好處。”

說完這些,明思回到了最初的話題,“殿下若想看最真實的樣子,就不能光明正大的去。”

裴長淵索性問她:“孤該怎麽去?”

胳膊有些癢,明思無意識地t隔著衣裳撓了撓,“可以扮作送菜的農戶,去夥房便不會引起註意,不過……”

明思看著男人的俊臉調侃道:“殿下長得英明神武,很容易被認出來。”

裴長淵哪能看不出她眼底的揶揄,伸指敲了敲她的額角,“敢笑話孤,拖出去斬了。”

“殿下才舍不得呢。”明思低著頭繼續撓胳膊,秀眉微微蹙起,眼裏浮現些許疑惑。

裴長淵註意到,“怎麽總撓胳膊?”

“好癢……”明思收回手想挽袖子,可礙於太子在,一時不知該怎麽辦。

“孤瞧瞧。”裴長淵展臂,握住她的手腕,單手將衣袖推上去,臉色頓時沈了下來。

只見白皙纖嫩的肌膚上,長著一顆顆小紅疹,像是趴在皮膚上的粉色□□卵,瞧著瘆得慌。

“啊——”明思花容失色,猛地將手抽了回來,手忙腳亂地捋下衣袖,“殿下別看!”

“怎麽回事?”裴長淵眸色略深,從榻上起身,“來人,傳太醫。”

候在外邊的馮忠不知內情,但聽見命令即刻吩咐了小太監,飛奔向太醫院。

“伸手給孤瞧瞧。”裴長淵方才沒看清楚。

“別、殿下別靠近妾身,”明思極力往後躲,絲毫不敢挨著碰著太子,“妾身染恙,請殿下為保貴體,先行離去。”

可裴長淵又怎麽會忽視她眼裏的驚慌與淚水,“只是起紅疹,沒大礙,讓孤看看。”

“殿下不要,”明思搖頭,羽睫上沾著淚珠,好生可憐,“妾身不能讓殿下置於險境,求殿下了。”

若只是普通疹子還好,萬一是天花,傳給了太子,明思九族難保。

無論裴長淵說什麽,明思就是不肯,他又不好強硬,怕傷著她,心中難免郁結。

但一想到明思是怕傳給他,又很難生起氣來。

常說她膽子大,可分明現下是怕的,卻還要護著他,是個男人都難以不動容。

裴長淵只好讓範嬤嬤先過來給她瞧瞧。

範嬤嬤面色凝重:“回殿下,娘娘這像是吃錯了東西引起的疹子,應當不會過人。”

“吃錯了東西?”裴長淵皺起眉頭,“她今日吃了什麽?”

他處置了幾個膳房管事,難道有人想報覆明思?

銀燭忙跪地道:“回殿下,娘娘手傷著,這幾日大多吃些清淡粥食,今日傷好些,用了膳房送來的八珍鴨,松鼠鱖魚等菜。”

明思好癢,總忍不住想用手去撓,範嬤嬤握住她的手,“娘娘可不能撓,別破了皮。”

“好癢……”明思眼淚簌簌,抓心撓肝的癢意蔓延著,實在難忍,連唇角都咬得發白。

範嬤嬤又不敢用力,險些攔不過。

裴長淵見此懶得顧忌這麽多,大步走過去抓住明思的腕子,將人困在自個懷裏鎖住,動彈不得,“先忍忍。”

“殿下,妾身往後再也不貪嘴了。”明思的眼淚打在太子手背上,滾燙灼熱,委屈的似遭人遺棄的貍奴。

分明方才還是笑靨如花,不過片刻又哭成了淚人,好像自她入宮後,就總是眼淚不斷。

東宮是他的地盤,卻連個女人都護不住,這讓裴長淵極其煩躁,心裏頭的怒火也跟著上升。

他不過寵了明思幾日,便風波頻起,攘外必先安內,這是他教給明思的,卻打回了自個臉上。

柳太醫到時,瞧見太子的臉色登時腿軟,查看紅疹之後,立馬給明良媛敷上清涼解癢的藥膏,又寫了副退疹的方子,令小太監取了藥回來,範嬤嬤親自去煎藥。

柳太醫的診斷和範嬤嬤差不離:“娘娘這疹子並不過人,殿下無需憂慮,許是吃壞了飲食。”

裴長淵吩咐道:“良媛用過的晚膳還在嗎?讓柳太醫去查驗。”

“柳太醫這邊請。”銀燭忙上前帶路。

柳太醫信心滿滿地去,卻膽戰心驚地回,他查遍了飲食,卻沒有找到由頭,恨不得當場昏過去。

找到了原因還好,沒找到他拿什麽交差啊?

“沒找到?”裴長淵不怒自威。

柳太醫哆嗦著跪了下來,“微臣無能。”

敷了藥膏,明思好受些許,“殿下勿惱,許是妾身自個無用,與一些食物相克。”

明良媛願意開口求情,柳太醫立馬順著臺階下:“娘娘初入宮,膳房不知娘娘忌諱,不若記下今日所食,明日換些別的,看看是否還會如此。”

裴長淵並不想輕拿輕放,打算讓馮忠去查查膳房。

“殿下,”明思將手搭在太子手背,溫柔勸道:“夜已深,妾身不想因為一己之身鬧得東宮不寧,況且您明日還要上早朝,該歇息了。”

眼裏還含著淚花,說出的話卻滿是體諒,裴長淵反握住她的手,“還癢嗎?”

明思微微搖頭,“上過藥,妾身已無礙。”

馮忠見明良媛這般識大體,也上來勸和,“奴婢明日一早便去查膳房,夜深了,殿下與娘娘先安置吧。”

既如此,裴長淵便沒堅持,銀燭等人打來熱水,給二位主子洗漱。

明思喝過藥,臨睡前,裴長淵拉過她的手,將衣袖推高,雪膚上仍有點點紅痕,極為礙眼,不知何時才能消散。

“殿下別看,好醜。”明思耷拉著嘴角,囫圇將手背到身後,生怕被心上人看見不好的一面,“幸好沒有傳給殿下,否則妾身萬死難辭。”

裴長淵用手背蹭了蹭她哭紅的面頰,“哪裏醜了?太醫說了會好,沒什麽大礙。”

“現下還在,就是醜,”明思眨巴眼哀求,“殿下別看,妾身只想在殿下心裏貌美無暇。”

“年紀不大,想的倒多。”裴長淵看著她的頸側,那道疤痕已經很淡,看不出來了,“孤右臂上也有一道積年的疤痕。”

說著,男人低眸,將衣袖挽起,勁瘦有力的臂膀上,果真有一道猙獰的長條形疤痕,微微泛白,已顯陳舊。

明思跪坐到他身側,用指腹輕柔劃過,足有一指長,還能摸到凸起的疤痕增生,可見當初傷得深,且沒有好生醫治。

溫軟的觸感如蝴蝶振翅,裴長淵肘部青筋微微跳動,仿佛染上了癢意,他滾了滾清雋的喉結。

“殿下怎得傷成這樣?”明思眼裏滿是心疼,淚珠又溢出來了,“是誰傷的您?”

同床共枕數次,她竟然沒有發覺,身為儲君,怎會受這樣嚴重的傷,即便受傷,有太醫醫治,也不至於留下這般明顯的疤痕。

裴長淵薄唇輕勾,只說了一個字:“你。”

明思倏地擡頭,水眸圓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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