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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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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樓

沈淵一直坐在窗前,看著廣場上烏泱泱的人群,不知在想些什麽。

葉芷苓和蕭定瀾身處此地,無論如何也不能真正放下心來用飯,只隨意吃了些便放下了筷子。葉芷苓走到沈淵身邊問道:“聖女不用飯?”

“我喝過參湯了。映川,帶世子去房間休息,他們兩人住二樓便可。再搬把椅子來,我和芷苓說說話。”

蕭定瀾沖葉芷苓點點頭,讓她不要擔心,便跟隨映川司祭離開了三樓。

葉芷苓和沈淵一起,坐在窗前看著窗外人來人往的人潮。她問道:“他們如果發現自己朝拜的不是真正的聖女,會不會鬧事?”

“少主,他們發現不了的。聖女獨坐高臺,又有珠簾擋住,象牙冠上還有一層珠簾,層層疊疊的,如何能分得清。”一旁的司祭回答道。

“聖女是誰,對他們而言都不重要。只要能滿足願望便可。”

葉芷苓看著人群,突然想到一事,便問道:“我記得王女和王子帶領王公貴族也進入了千境墟,他們不和您在一處嗎?”

“少主,他們昨夜便離開了。”

沈淵揮退了身邊諸人,只留下葉芷苓在身邊。她說道:“王女精明,王子愚蠢。我原想生個王子的女兒,再讓王子登位,如此便能徹底掌控南伽國,但身體支撐不住,懷上的孩兒都掉了。芷苓,今後你可走兩條路,一是站王子這邊,送他上位,但要懷上他的孩子;二是和王女站一邊,和鎮南侯交好,利用他在昭國南疆的力量,慢慢蠶食王女手中的權力,從而掌控南伽國。”

“為什麽一定要掌控南伽國?玉……母親當時,也是如此麽?”

沈淵嘆了口氣,身體委頓在椅子上,慢慢說道:“姐姐當日,自然不會如此狼狽。但現在,咱們若不能掌控南伽國,便會漸漸淪為傀儡,今後連一點權力都沒有,活著便艱難了。你如今和鎮南侯一家交好,是好事,要多學學治兵之法,將血祀衛練強,今後便有了倚仗。”

“千境墟如今靠商人和百姓的捐奉過活,還算富裕,但不夠穩定。你記得早些同鎮南侯商量,讓他們的所有商隊都同千境墟做生意,這樣城中的貴族也會慢慢投靠到你身邊,王女勢孤,你手中又有血祀衛,權力便慢慢都在咱們這邊了。”

葉芷苓仔細想著她的盤算,心中驚怒無比,她按捺住怒氣,問道:“我要同鎮南侯學治兵之法,又要讓他們同我做生意。所以您才安排了昨晚之事?”

沈淵似是不明白葉芷苓為何突然發怒,她說道:“也不盡然,你還需盡快生一個女兒。”

葉芷苓站起身來,走到沈淵身前問道:“即便要同鎮南侯一家做生意,為何……為何要我同蕭定瀾……難道就不能談談嗎?”

沈淵突然笑了出來,說道:“這是最快的法子。再說,你昨夜不快活嗎?有一個鎮南侯血脈的女兒,咱們便可以同昭國南疆綁在一塊兒,這也很好。再說,七皇子你也不喜,若是你願意做昭國皇後,我也不會再去插手你和鎮南侯世子之事。”

什麽皇後?什麽聖女?葉芷苓生氣地坐在椅子上。沈淵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想過什麽生活,若按她的安排,自己不管走哪條路,最終都要為南伽國出力,為所謂的血脈出力。可自己只是昭國青溪鎮的普通人罷了。權力如流沙,想要握住需要拼盡一切,葉芷苓不想將生活都浪費在這上面。

她看了看放在屋中架子上的九節藤杖,壓下了心中的不滿。還沒有找到給蕭定瀾解咒的辦法,也沒有拿到藤杖,還要繼續等待時機。

葉芷苓又提起嘴角,面帶微笑地說道:“我曾聽聞,聖女都是居於千鏡墟內,為何您住在此處?”

沈淵面帶懷念之色,說道:“這裏如今也叫千鏡墟。在以前,這兒是叫望月樓的。我本名望月,這是姐姐為我建造的高樓。我身體不好,住不得寒冷潮濕之處,姐姐便修建此樓,讓我養病。母親去世很早,姐姐天賦卓絕,十幾歲便登上了聖女之位,憑借毒術和氣運之術壓制了眾人,贏得眾人信服。”

沈淵慢慢起身,葉芷苓走上前扶著她。她撫著窗臺上的木雕,說道:“那時姐姐剛剛登位一年,便從昭國請了匠作大師,我們一起商量了三個月,才定下了圖樣,又建了半年,望月樓才變成如今的模樣。”

“這些木頭,都是從南淵山深處運來的,雕刻的花紋,都是我親手繪制的,樓中的家具,都是姐姐和我一起定下的。”

葉芷苓聽著,也有些想流淚。玉瑤對沈淵真好,可是對自己為何卻那麽無情,沒有親手建的樓,也沒有親手挑選的家具,只留下只言片語。

沈淵說道:“我乏了,扶我到床上去吧,我要躺躺。”

葉芷苓扶著沈淵到了床上,又為她脫下外衣鞋子。沈淵拍拍她的手臂,拉響了床邊的鈴鐺。

名為映川的司祭帶著兩名侍女走了進來。

“映川,今後你便跟著少主,我這邊安排雨荷她們來便可。見少主如同見我,她要做什麽,你們都盡量安排。”

“是。”

沈淵笑著對葉芷苓說道:“你去吧,晚間過來陪我用飯,把那鎮南侯世子也帶上。”

葉芷苓沒想到沈淵是這副模樣,垂垂老矣,時日無多。沈淵做下的許多事,葉芷苓仍然不能接受,她也不願聽從安排在南伽國當聖女,但這幾日,她還是願意假裝後輩,演一出孝順的戲碼。

“映川,帶我去藤紋石閣。我想尋幾冊書。”

“是,少主。只是藤紋石閣人多雜亂,您有什麽想要看的,我讓人取來。”

“我想自己去看看。”

“是,少主。”

和葉芷苓最開始的打算完全相悖,她一絲一毫力氣都沒費,便輕松進了藤紋石閣,甚至還有人在一旁介紹。跟著映川一層層地走上樓,到第七層時,葉芷苓停了下來。

“少主,這裏都是關於氣運和魂魄之說的典籍,是不給外人看的,連千鏡墟中人,不到司祭層級也不能來此。”

葉芷苓笑了笑,邁步進去。

藤紋石閣的第七層家具不多,只有四個書櫃,還有一張書案和兩張椅子,靠墻還放著一張矮榻。

“聽說玉瑤聖女從前常在此處讀書。玉瑤殿下於氣運和魂魄之術最為精通,這裏有許多書中都有她的批註。”

葉芷苓輕撫著石制書架,慢慢尋找著她想要的書。書冊不多,並不難找,沒一會兒,葉芷苓便找到了《天元運樞》,封面有小字標註:氣運轉化之說。在這本書不遠之處,便有一本《識微咒》,封面亦有小字標註:咒掌禍福。根據標註來看,這兩本書應該就是葉芷苓要尋的書籍。她又抽了幾本《玄機論》《樞機寶鑒》一類的書,對映川說道:“咱們回去吧,我先看這些書。”

她們從石閣後面的樓梯下去,葉芷苓看見石閣後面全是一座座的房屋和院子錯落建造,極為齊整,那裏應該便是血祀衛的訓練之所。

映川見葉芷苓對周圍的環境感興趣,便說道:“少主可要到四處逛逛?千境墟比王宮還要大些,雖在山谷中,不及王宮開闊,卻也有獨特的風景。”

葉芷苓有些心動,她也想了解清楚周圍的環境,但手中的書籍仍然沈甸甸的。她想著,若是能盡早解除換魂,為蕭定瀾解咒,自己便不必再日歷擔心了,於是便搖搖頭,說道:“不了,回去。”

望月樓的二樓裝飾的也很華麗,地上鋪有絨毯,簾幔軟墊等都織金錯銀,連擺放的裝飾都是琉璃雕刻、寶石鑲嵌,粗粗看去,比鎮南侯府還要華麗些許。

“聖女知道少主將到千境墟,便吩咐人重新整飭了一番,少主若覺得哪裏要改的,盡管說便是。”

葉芷苓輕輕說道:“很好,不需改。”

蕭定瀾原本躺在裏間,聽見葉芷苓聲音,便迎了出來,接過了她手中的書。葉芷苓朝他笑了笑。

她轉頭對映川道:“你們下去吧,不必伺候了,我看會兒書便睡一覺,醒了再喊你們。”

隨著蕭定瀾走進內間,葉芷苓倒在矮榻上,靠著軟枕,閉上了眼睛,長舒了一口氣。她今日身體本就酸痛,早上又折騰了這麽久,心中還一直緊著一根弦,現在總算能放松一二。

蕭定瀾將書本放在一旁,挨著葉芷苓坐下,問道:“這是怎麽了?她們將我關在此處,不讓我出去。少主,我可全靠你了。”

葉芷苓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隨手打了他一拳,輕聲說道:“和她們說話真的好累。我們現在暫時還算安全,靜觀其變吧。我剛剛去藤紋石閣,找到了幾本書,應該就是我們要找的,《天元運樞》中應該有涉及換魂的內容,《識微咒》中應該有涉及你身上詛咒的內容。你先看看《天元運樞》吧。”

蕭定瀾從一旁的書冊中尋了《天元運樞》出來,仔細翻看著。他雖不懂氣運之說,可這些年來親身經歷,也從玄真道長那裏聽了許久,還是對其有些了解。

這些書都是供千境墟中的司祭、護法自學之用,大多不覆雜,講的都是些可以直接拿來用的方法,理解起來不算難。

屋內隱隱聽得到遠處廣場中熙熙攘攘的人聲,但更多的是風吹打窗欞的聲音,屋內不曾焚香,卻供了許多新鮮水果,只取那一縷果香,蕭定瀾就在身邊翻書,在這樣舒適的環境中,葉芷苓慢慢睡了過去。

“你來了。”

“是誰?”

葉芷苓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並不在望月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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