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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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擊
日頭剛升起，葉芷苓和楊山虎兩人便趕著車輛回了大昭國營地。途經接應隊伍所在地時，葉芷苓按之前商定好的計策，吩咐他們選派斥候，稍後跟上南伽國聖女。
陳維縱一夜都未睡好，生怕世子在南伽國營地中出什麽事，天剛蒙蒙亮，他便在外練劍，減緩焦躁情緒。
沒過多久，便聽到車輪滾地的聲音，他急忙收劍走到營地外，果然看見世子和楊山虎已回來。
“世子殿下，如何？”
葉芷苓將車輛交給軍士，走到他身邊，道：“已探查清楚，到營帳內說吧。”
兩人到營帳後，葉芷苓將南伽國駐地諸事一一告訴陳維縱，只隱去和蕭定瀾的談話。隨後，她說道：“南伽國用大昭國百姓血液行邪術之事太過駭人，咱們必須將聖女雲織拿下，將這些事情審問清楚。”
陳維縱氣得胡子倒豎，大掌使勁地拍了桌子一下，說道：“就說南伽國這群蠻子不幹人事，居然在山中做此惡事，這次一定要鏟除他們！”
葉芷苓走到陳維縱身邊，懇切地說道：“將軍，準備人馬吧，她們有一頭大象，待斥候傳來消息，咱們就要出發，時間緊急，要快！”
“世子放心，聽您所說，這頭象不過是騎象，並非戰象，又只有一頭，若是沒有其他象兵輔助，很好解決，嚇跑它就是了。我馬上安排。”陳維縱起身拍著胸脯承諾。
葉芷苓將身上的象兵衣服脫下，換上布甲，又系好佩劍，擦了把臉，匆匆啃了幾口幹糧，焦急地等待斥候傳信。
蕭定瀾原意是讓陳維縱去伏擊並審問聖女護法。可葉芷苓這次不想按他的安排行事，看到昨夜大昭國百姓的慘狀後，她也想要做一點事，而不是躲在後面。
斥候很快傳來消息，聖女護法騎象出來了，她的侍女跟在一旁，沒有其他象兵護送。
陳維縱撫掌大笑：“世子，她們可真托大，兩個女子就敢上路，真當我大昭國無人，看我將她們拿下。”
“好，出發吧。”葉芷苓點點頭。
“世子也去？也好。”
陳維縱遂點了二十名軍士，由昨日抓住的兩名象兵指路，在聖女護法必經之路上設下埋伏：“世子，咱們所在的山崖下便是她們回南伽國必走之路，屆時軍士們射箭驚走大象，咱們用長索套住那兩人，便能活捉她們了。”
葉芷苓環顧四周，山崖不高，但四周樹林茂密，在底下絕對看不到頂上有人埋伏，小路一邊是一條窄溪，大象多半會從那邊逃走。通往窄溪的樹上也埋伏有軍士，可保萬無一失。陳維縱果然厲害。
遠處隱隱有悠揚的笛聲傳來。
“將軍，是不是她們要來了？”葉芷苓有些緊張，這是她第一次參與伏擊。
“不急，等斥候來報。”
過了一會兒，聽得林中有“沙沙”聲傳來。
斥候尋到此處，急道：“世子、將軍，那兩人就快到了。”
“傳令，做好準備，務必活捉兩人。”
隨著笛聲越來越近，路上出現了那兩人的身影。
護法雲織今日只穿著簡單的綢緞衣裙，盤腿坐在象鞍上吹著竹笛，侍女蓮兒背著包袱牽引著大象，並無旁人跟隨。
葉芷苓覺得不對，即便她們再托大，也不能如此毫無防備的上路，她們肯定有其他防身手段，她思量許久，還是對陳維縱說道：“將軍，她們既是南伽國聖女護法，不可能沒有防身之法，要讓軍士們註意，別被她們所傷。”
陳維縱走到山崖前，看了那兩人一會兒，說道：“大象雖背了箱籠，但不像帶著武器，也許隨身帶有暗器，我會告知軍士們多加小心。”
“咚、咚、咚。”
大象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笛聲也越來越清晰。
四周一片寂靜，連風聲都為之停下。
見到她們走到山崖之下，楊山虎張弓搭箭，率先射向象鼻，隨後便是十數支箭從四處射出，直取象頭和象鼻。
不待箭支近身，侍女蓮兒拔下頭上一支發簪，撞落楊山虎的箭。雲織長袖甩出，打落了大部分箭支，隨後起身站在象背上。蓮兒喝道：“哪裏來的宵小，偷偷摸摸不知死活，滾出來。”
眾軍士並不理會，繼續張弓搭箭射向象身。
蓮兒覷見一絲軍士蹤跡，又從頭上拔下一支銀簪，向溪邊樹上擲去。葉芷苓知道那裏埋伏有一名軍士，銀簪擲去卻沒聽到任何聲音，也不知是否受傷了。
陳維縱見兩輪射箭都未拿下她們，心中有些焦急，讓人取來強弩，趁她們對山崖之上未有防備，五支弩箭急射而出。
弩箭之威並非普通弓箭能匹敵，即便雲織長袖再如何善舞，也無法擊落。大象被弩箭射中，長嘯一聲便朝窄溪處奔逃。
雲織急忙翻身下地。她看到弩箭，便知是昭國軍隊，大聲道：“我道是誰，原來是昭國小兒，還不快出來。”
軍士們紛紛從埋伏之處走出，一手執盾牌，一手持長槍將兩人圍住。
蓮兒見來的都是普通軍士，便嘲笑道：“你們領頭的呢，他不出來，就讓你們在這兒送死？”
“放下武器，饒你們不死。”
“你們昭國的人就是這樣行事？大白天的派軍隊殺南伽國平民百姓？”
楊山虎並不理會她們的問話，只說道：“將你們身上的利器都丟在地上，跪著別動。”
“笑話。”雲織嘴角提起，冷笑一聲，又說道，“蓮兒，動手。”
雲織手上的竹笛中藏了金針，一瞬間金針如雨灑向了周邊軍士，蓮兒也將頭上發簪盡數取下，紛紛擲向軍士們。
好在軍士們帶了盾牌，只有一兩人傷到四肢手腳。
兩人又搶上前來，拿住長槍，將幾名軍士踹倒在地。
趁此混亂之時，弩箭已再度裝好，陳維縱直接下令射向兩人，只要求盡量不要取她們性命。
混亂中兩人雖聽到風聲，想要躲開，卻還是沒趕上弩箭的速度，紛紛中箭。
軍士們連忙擁上前去，將她們捆縛結實。
葉芷苓忙讓人去檢查底下軍士的受傷情況，又向陳維縱說道：“將軍，便在此處審吧，以防萬一。”
陳維縱點點頭，走到山崖前，向底下喊道：“將人帶上來！”
葉芷苓看著雲織和蓮兒兩人腿上都中了弩箭，便有些可憐她們。可一閉眼，都是昨夜大昭國百姓被放血的情景，心中又冷硬了起來。
不待陳維縱說話，她直接問道：“聖女護法雲織，侍女蓮兒，你們昨夜在南伽國駐地山洞中做了什麽事？”
雲織大驚失色，顫抖著聲音說道：“什麽山洞？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換了身衣裳，你便不認得我了？”
雲織看了她一眼，說道：“你是昨夜的象兵？”
“既然知道我是誰，那便招了吧。”
雲織和蓮兒對視一眼，蓮兒膝行上前，將背上包袱解下，打開銀箱，取出木盒，說道：“事情要從此說起……”
她邊說邊將木盒打開，捧出聖蛛。
卻趁四周無人防備，將聖蛛朝葉芷苓擲去。
葉芷苓見她取木盒，便知有詐，手一直按在劍柄之上，此刻見她將聖蛛向自己拋來，直接抽劍朝聖蛛劈下，沒想到運氣極好，一擊即中。
雲織見聖蛛被一分為二，登時吐出一口血，手不住指著葉芷苓：“你居然殺了聖蛛，你是什麽人？”
“鎮南侯世子蕭定瀾。”葉芷苓面不改色地說道。
“怎會如此，怎會如此！你明明是氣運極低之人！”雲織喃喃道。
“別說廢話！將昨夜的事情交代清楚。”葉芷苓學著蕭定瀾的手法，將劍身擦拭幹凈，慢慢收劍回鞘。
蓮兒扶著雲織，泣道：“你們殺了聖蛛，你們都會遭報應的。”
雲織蒼白著臉，抹去嘴邊的血跡，說道：“既然你已殺了聖蛛，其餘諸事，說也無妨。”
葉芷苓嗤笑一聲：“這蜘蛛肉體凡胎，憑誰的劍都能殺了它。快說。”
雲織慘笑道：“你說如何便如何吧，如今我也不知什麽是真，什麽是假了。聖女在千鏡墟作法，我們在此地奉血，以期能破壞南淵城鎮南侯的煞氣鎮城。”
葉芷苓急忙走上前去，問道：“什麽是煞氣鎮城？”
“你不是鎮南侯世子？你連這個都不知道？”蓮兒詫異地問道。
“你們說清楚。”葉芷苓沈聲道。
“蓮兒，你說吧。”
“據傳當年楚王城破，南疆氣運極低，作物難以生長，百鳥走獸紛紛遷離此地，鎮南侯夫婦南征北戰，煞氣極重，便被派在此地鎮守，一年後，這裏氣運便恢覆正常了。”
“那你們破壞煞氣鎮城，可成功了？”葉芷苓問道。
“沒有，一直都沒有成功，血中氣運不足。”
葉芷苓擺擺手，讓軍士將兩人帶下去。
陳維縱臉色極黑，對著葉芷苓說道：“世子，她所言若是真的，那便是針對侯爺和將軍，她說的事連我都不知道，這事想必極為隱秘，也許有人通敵！”
“等援兵到，拔除南伽國駐地後立刻回城。”葉芷苓心中也有許多疑問，她沒想到南淵城還有這樣的歷史，只是當著陳維縱和其他軍士的面，她什麽都不能問，也不能說。
回營地後，葉芷苓沒再看那兩名女子一眼。她仍然有些害怕，不可避免地會想起昨夜看到的奉血情景。
她躺在營帳中，用手不住地摩挲著蕭定瀾的玉佩——此前他說過，這是祈福之用，她希望玉佩能將噩夢驅走。她想起自己身上也有一個類似的東西，是戴在左手的紅手繩，也是祈福之用。難得的是，葉芷苓戴了她十數年，紅繩都沒有褪色。
摸著那個玉佩，葉芷苓眉頭皺得越發緊了，她將玉佩拿下來細看：果然不對，玉佩上有兩條裂縫。
她清楚記得，上次只有一條裂縫，不知為何，現在卻有了兩條。老人常說，玉首飾可為主人擋災，這玉佩本就是祈福之用，該不會裂縫是換魂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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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維縱撫掌大笑：“世子，她們可真托大，兩個女子就敢上路，真當我大昭國無人，看我將她們拿下。”
“好，出發吧。”葉芷苓點點頭。
“世子也去？也好。”
陳維縱遂點了二十名軍士，由昨日抓住的兩名象兵指路，在聖女護法必經之路上設下埋伏：“世子，咱們所在的山崖下便是她們回南伽國必走之路，屆時軍士們射箭驚走大象，咱們用長索套住那兩人，便能活捉她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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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隱隱有悠揚的笛聲傳來。
“將軍，是不是她們要來了？”葉芷苓有些緊張，這是她第一次參與伏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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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維縱走到山崖前，看了那兩人一會兒，說道：“大象雖背了箱籠，但不像帶著武器，也許隨身帶有暗器，我會告知軍士們多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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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一片寂靜，連風聲都為之停下。
見到她們走到山崖之下，楊山虎張弓搭箭，率先射向象鼻，隨後便是十數支箭從四處射出，直取象頭和象鼻。
不待箭支近身，侍女蓮兒拔下頭上一支發簪，撞落楊山虎的箭。雲織長袖甩出，打落了大部分箭支，隨後起身站在象背上。蓮兒喝道：“哪裏來的宵小，偷偷摸摸不知死活，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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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織急忙翻身下地。她看到弩箭，便知是昭國軍隊，大聲道：“我道是誰，原來是昭國小兒，還不快出來。”
軍士們紛紛從埋伏之處走出，一手執盾牌，一手持長槍將兩人圍住。
蓮兒見來的都是普通軍士，便嘲笑道：“你們領頭的呢，他不出來，就讓你們在這兒送死？”
“放下武器，饒你們不死。”
“你們昭國的人就是這樣行事？大白天的派軍隊殺南伽國平民百姓？”
楊山虎並不理會她們的問話，只說道：“將你們身上的利器都丟在地上，跪著別動。”
“笑話。”雲織嘴角提起，冷笑一聲，又說道，“蓮兒，動手。”
雲織手上的竹笛中藏了金針，一瞬間金針如雨灑向了周邊軍士，蓮兒也將頭上發簪盡數取下，紛紛擲向軍士們。
好在軍士們帶了盾牌，只有一兩人傷到四肢手腳。
兩人又搶上前來，拿住長槍，將幾名軍士踹倒在地。
趁此混亂之時，弩箭已再度裝好，陳維縱直接下令射向兩人，只要求盡量不要取她們性命。
混亂中兩人雖聽到風聲，想要躲開，卻還是沒趕上弩箭的速度，紛紛中箭。
軍士們連忙擁上前去，將她們捆縛結實。
葉芷苓忙讓人去檢查底下軍士的受傷情況，又向陳維縱說道：“將軍，便在此處審吧，以防萬一。”
陳維縱點點頭，走到山崖前，向底下喊道：“將人帶上來！”
葉芷苓看著雲織和蓮兒兩人腿上都中了弩箭，便有些可憐她們。可一閉眼，都是昨夜大昭國百姓被放血的情景，心中又冷硬了起來。
不待陳維縱說話，她直接問道：“聖女護法雲織，侍女蓮兒，你們昨夜在南伽國駐地山洞中做了什麽事？”
雲織大驚失色，顫抖著聲音說道：“什麽山洞？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換了身衣裳，你便不認得我了？”
雲織看了她一眼，說道：“你是昨夜的象兵？”
“既然知道我是誰，那便招了吧。”
雲織和蓮兒對視一眼，蓮兒膝行上前，將背上包袱解下，打開銀箱，取出木盒，說道：“事情要從此說起……”
她邊說邊將木盒打開，捧出聖蛛。
卻趁四周無人防備，將聖蛛朝葉芷苓擲去。
葉芷苓見她取木盒，便知有詐，手一直按在劍柄之上，此刻見她將聖蛛向自己拋來，直接抽劍朝聖蛛劈下，沒想到運氣極好，一擊即中。
雲織見聖蛛被一分為二，登時吐出一口血，手不住指著葉芷苓：“你居然殺了聖蛛，你是什麽人？”
“鎮南侯世子蕭定瀾。”葉芷苓面不改色地說道。
“怎會如此，怎會如此！你明明是氣運極低之人！”雲織喃喃道。
“別說廢話！將昨夜的事情交代清楚。”葉芷苓學著蕭定瀾的手法，將劍身擦拭幹凈，慢慢收劍回鞘。
蓮兒扶著雲織，泣道：“你們殺了聖蛛，你們都會遭報應的。”
雲織蒼白著臉，抹去嘴邊的血跡，說道：“既然你已殺了聖蛛，其餘諸事，說也無妨。”
葉芷苓嗤笑一聲：“這蜘蛛肉體凡胎，憑誰的劍都能殺了它。快說。”
雲織慘笑道：“你說如何便如何吧，如今我也不知什麽是真，什麽是假了。聖女在千鏡墟作法，我們在此地奉血，以期能破壞南淵城鎮南侯的煞氣鎮城。”
葉芷苓急忙走上前去，問道：“什麽是煞氣鎮城？”
“你不是鎮南侯世子？你連這個都不知道？”蓮兒詫異地問道。
“你們說清楚。”葉芷苓沈聲道。
“蓮兒，你說吧。”
“據傳當年楚王城破，南疆氣運極低，作物難以生長，百鳥走獸紛紛遷離此地，鎮南侯夫婦南征北戰，煞氣極重，便被派在此地鎮守，一年後，這裏氣運便恢覆正常了。”
“那你們破壞煞氣鎮城，可成功了？”葉芷苓問道。
“沒有，一直都沒有成功，血中氣運不足。”
葉芷苓擺擺手，讓軍士將兩人帶下去。
陳維縱臉色極黑，對著葉芷苓說道：“世子，她所言若是真的，那便是針對侯爺和將軍，她說的事連我都不知道，這事想必極為隱秘，也許有人通敵！”
“等援兵到，拔除南伽國駐地後立刻回城。”葉芷苓心中也有許多疑問，她沒想到南淵城還有這樣的歷史，只是當著陳維縱和其他軍士的面，她什麽都不能問，也不能說。
回營地後，葉芷苓沒再看那兩名女子一眼。她仍然有些害怕，不可避免地會想起昨夜看到的奉血情景。
她躺在營帳中，用手不住地摩挲著蕭定瀾的玉佩——此前他說過，這是祈福之用，她希望玉佩能將噩夢驅走。她想起自己身上也有一個類似的東西，是戴在左手的紅手繩，也是祈福之用。難得的是，葉芷苓戴了她十數年，紅繩都沒有褪色。
摸著那個玉佩，葉芷苓眉頭皺得越發緊了，她將玉佩拿下來細看：果然不對，玉佩上有兩條裂縫。
她清楚記得，上次只有一條裂縫，不知為何，現在卻有了兩條。老人常說，玉首飾可為主人擋災，這玉佩本就是祈福之用，該不會裂縫是換魂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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