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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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夕陽的暉光灑進窗戶，鋪滿整張書桌，電腦屏幕向外亮著光，界面停在某本小說的最後一頁，完結兩個字大大咧咧地掛在下首。
趴在桌上的人擡起頭，臉上盡是茫然，薛素笙伸手抓了一把，只抓住幾縷餘暉，她努力晃了晃頭，電腦右下角的時間盡職盡責走著，卻似乎沒過去多久。
距離她離開只過了一小時。
她花了很久才慢慢反應過來，溫馨的布置，碎花的柔軟的棉被，亮著光的電腦，窗外車水馬龍的夜景，這是她的家，她原本的家。
房間外透出一些光，廚房咕嘟咕嘟的煨湯聲傳來，父母細細碎碎的說話聲讓薛素笙一時不察紅了眼眶。
她站起身，胡亂抹了幾把眼淚，推開門出去，溫暖的燈光下，爸爸和媽媽正坐在電視前，兩人挨靠著，時不時搭幾句話，見她來了便招呼她：“囡囡，餓了嗎？馬上就可以吃飯了。”
“爸，媽！”
她撲進爸媽的懷抱，眼淚沾濕了他們的衣衫，爸爸急慌慌抱著她：“哎呦囡囡怎麽了，誰惹你傷心了，告訴爸爸好不好？”
薛素笙搖搖頭，口袋裏的電話震動，媽媽示意他先去接電話，自己安慰著懷裏的薛素笙，不過片刻，爸爸的聲音忽而大起來：“什麽？！”
他轉過頭看了母女兩一眼，捂著電話又講了一會兒，滿臉喜色地回來。
“怎麽了？看你這麽高興。”
“老婆，囡囡，咱家今天走大運了，我昨兒買的那張彩票中獎了，一千萬呢！”
嚇得媽媽突然站起來，驚詫道：“你沒搞錯？一千萬？”
“是啊，肯定沒搞錯，人家親自打電話來的。”
爸爸又回身：“囡囡，告訴爸爸，你怎麽了，怎麽哭的跟個小花貓似的？”
薛素笙還是搖頭，只是勾起一個笑，她的聲音還是有些卡頓：“沒事，我只是突然很想你們。”
“小寶！”
熱情的柯基扭著肥嘟嘟的屁股爬上來，使勁用舌頭舔舐她的臉，癢癢的，卻讓人很懷念。
她回想起自己在返程時，系統曾告知自己，因為她勤勤懇懇修覆了劇情，對於她的努力上頭做出了肯定，給予她豐厚的獎勵，現金一千萬以彌補她在那個世界受的累。
沒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來到她手上，她笑了笑，心裏卻湧上一股莫名的酸澀，抿著唇想著那張絕望的臉，默默捂著胸口，要是還有機會，我們能不能再見面？
……
蕭慕照舊從鶴花山下路過，他摘走了一大捧鶴花，再轉身時卻發現花叢間有一道倩影跑過，蹦蹦跳跳像只活躍的兔子。
他心頭一震，急忙跟上去。
那道身影背對他，手上拿著一支糖葫蘆，蕭慕迫不及待又帶著一絲忐忑拽著那人的臂膀將她拉過來，語氣急切：“你去哪兒？！”
“什麽？你是誰啊，我不認識你啊，你認錯人了吧。”
蕭慕如墜冰窖。
一模一樣的臉，一模一樣的打扮，連說話語氣都那麽相似，可是——在她轉過來的剎那間，他便清晰地知曉，眼前這個和她十分相像的人，不是她。
不是他認識的那個她。
“笙笙！回來吃飯！”
鶴薇的大嗓門由遠及近，薛素笙猶豫了幾秒，掙脫開他的拉扯，甩開手一溜煙跑開：“來啦！”
“真是奇怪的人……”
素笙嘟囔兩句。
蕭慕在原地目送她的身影消失，一動不動，手上的大捧鶴花簌簌搖曳著，寂寞的風也帶上一絲淒涼，蕭慕慢慢走下山，曠野四寂，群山郁郁蔥蔥，今朝是第幾個十年了？
大戰過後，天玄門重振旗鼓，在無極仙尊帶領下步入正軌，無極仙尊找到證據，為自己的愛徒蕭嵐和蕭嵐之妻蒼舒正名，松雲落惡行被曝光，從此這個名字被逐出師門。
林清影與商時序在大戰中一戰揚名，兩人修煉也越來越精進，前幾年結為道侶，游走天下，除魔衛道，相敬如賓，羨煞旁人。
鶴花山的小門派自給自足，也過得很好，梅三寒和梅四英常常在此小聚，因著這層關系，常常來搶奪地盤的門派也不敢再來。
一切都在慢慢變好，妖族那邊有原浮在，整個世界仿佛又只剩下他一人，那些美好就像一場幻境，雨散了，雲歇了，最後原地只留他一片狼藉。
“我必須見到你。”
蕭慕喃喃自語，她的一顰一笑，柔軟的話語都刻印在他的心底，手心仿佛還停留著少女的溫暖，如同寒冬的暴雪中有一縷陽光落下，給予他片刻的喘息和寧靜。
我必須見到你。
你是我在這世上活下去的唯一的理由。
……
大學校園路旁的綠樹成蔭，陽光透過樹葉間的縫隙悄悄溜下來，薛素笙挎著包走在路上，今天是周末，大多數人都待在宿舍，整個校園都清靜了不少。
蟬鳴不止，幾間有人的教室裏風扇嗚嗚地轉，升起的熱浪把空氣都扭曲成彎來彎去的線條。
薛素笙沿著草坪走進樹蔭，路邊放了一張長椅，她走過去坐下，拿出手機，點開熟悉的小說界面。
“《仙途渺渺》今日起正式完結，感謝各位讀者的支持，期待我們在下一本書見。”
作者的完結語下跟著一排排的完結撒花，其中夾雜幾條評論，有問作者男女主有沒有當掌門的，有問能不能以無極仙尊為主角開書的。
薛素笙手指滑下去，這本小說不再是她當初看到的爛尾，許多斷掉的劇情都被補齊，像有股神奇的力量，每個人物都有了屬於自己的結局，連原作的炮灰素笙都有了自己的歸宿，躲過死亡結局後當回了門派的小師妹，不過幾年也是當地小有名氣的除妖師……
“恭喜大大完結撒花！”
“求問求問，後續會不會再開一本以無極仙尊為主角的書？”
“男女主百年好合，白頭偕老嗚嗚嗚我磕死了……”
“唉，男配蕭慕呢？怎麽沒有他的結局？”
薛素笙的視線定格在那個熟悉的名字上，久久沒有挪開，她恍然想起那道孤獨的堅毅的身影，在她離開以後，他怎麽樣了？有沒有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傷好了嗎？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著，一直滑到評論底部，屏幕都升溫變燙，才猶豫著指尖打下一行字，發送。
笙笙世世：“作者大大，請問蕭慕這個角色的結局是什麽呢？”
她正要關上手機，輕微的振動提醒音讓她頓住動作，低下頭看去，作者居然回覆她了？！
“無盡夏盛開的時節，他會與你再次相逢。”
這句沒頭沒尾的話卻令她心口一酸，回來的時候，她甚至懷疑過自己的決定，可看著關心自己的爸媽，圓滾滾的柯基，她卻又慶幸自己的決定——她不能為了虛無縹緲的愛賭上自己的未來，真的留在那個世界，誰也不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麽。
她彎著腰，旁邊忽然有個男生很快地跑過去，狠狠撞了她一下，薛素笙手一抖，手機從手掌滑下去，磕在臺階上翻滾幾圈，孤獨寂寞地躺在被曬的炙熱的地板。
“哎呀！”
薛素笙晃了晃身體，再擡起頭時那男生已經跑沒了影，她撩開遮擋視線的頭發，起身要去撿那只手機，卻發現手機前突然多了雙黑色運動鞋。
那人蹲下身撿起手機，清朗的嗓音配著樹葉沙沙的聲音：“這是你的手機嗎？”
薛素笙一句謝謝還沒出口便被堵了回去，她張著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這聲音，怎麽會？！
她擡頭，太陽光刺眼，模糊了視線的一角，隱約看到眼前人的輪廓，淩厲的下顎線，烏黑柔順的頭發，視線漸漸明晰，眼前這張臉清俊秀逸，大概在哪裏都是人群的焦點，可能是光太強烈，刺的她的眼眶裏冒出一些淚水，胸口小鹿要一頭撞死過去。
風繾綣地打個旋兒，卷過薛素笙的發絲，眼前的少年剪了短發，穿著一身白凈的襯衣，還頗有幾分不適應，扯了扯自己的衣領。
她大口大口呼吸，肺卻依舊不知滿足一樣，他動了，輕輕上前，小心地伸手環住薛素笙，一點一點收緊在自己懷裏，滿足地發出一聲喟嘆。
“你怎麽來了？”
薛素笙仰頭讓懸在眼眶的淚不要掉下來。
“我找了你好久，過了數不清的夏天，有人告訴我你在這裏，所以我來了。”
他的語氣中帶著後怕，更多卻是慶幸：“我孤註一擲，來到這裏後，我失去了靈力，可我卻如此慶幸，還好我沒有賭輸。”
薛素笙聽懂了，他的潛臺詞是：還好，你真的在這裏。
她用力回抱他，睫毛輕顫，閉上眼，兩個小梨渦凹下去，伸出小指微微彎曲勾著蕭慕的小指，堅定而又溫柔：“我們打勾，這輩子再不分離。”
“嗯，這輩子再不分離。”
蕭慕回勾手指，嘴角掛上淺笑，冷峻的神色柔和下來，連邊角也被撫順。
……
“我想見她。”
本該在閉關的無極仙尊背對著蕭慕，靜靜眺望遠方從地平線徐徐升起的金輪。
“你願意嗎？跨越兩個世界，有得必有失，你到那裏就不再擁有靈力，只是個普通人。”
蕭慕嘲諷地拉開一個笑：“她不在了，我要力量有什麽用。”
雲霧飄渺，無極仙尊的視線卻緊緊盯著一個點：“你和你父親很像，當年的蕭嵐，也和你說過同樣的話。”
一陣靜默。
“求你，我只想再見到她，陪在她的身邊，為此我可以放棄一切，我的靈力，我的修為我都不在乎。”
他語氣懇切，一字一句充斥著極力壓抑的情緒，無極仙尊無奈地搖頭：“天命不可抗，一切還是走上了一樣的軌跡。”
從他身後的屏風中，走出一身白袍的書生，書生拍開手中的扇子，搖搖晃晃：“哎，癡情人可憐可嘆，真是個不錯的好故事啊，若是放在山下茶館也是一樁津津樂道的書。”
“你……”
蕭慕睜大眼睛，書生笑著說：“既然他都同意了，那你就跟我來吧，我親自送你過去，其餘代價……一概抹掉，就當是，我給你的補償吧。”
說到最後幾句，他有些悵惘，聲音低下來。
無極仙尊沒有回頭，蕭慕鄭重地向書生俯首，書生側身躲開，搖著那柄無字的扇子，晃晃悠悠地走出門去。
“去吧。”
無極仙尊轉身回了房，金陽瓢潑撒進來，他映得他手中的發冠閃閃發亮。
原是故人之子，怪道如此相似。
“呵呵。”他低低笑了一聲。
……
薛素笙輕輕哼著活潑的曲子，她的手牽著蕭慕的手，他們如一對尋常的情侶慢悠悠的在校園裏漫步。
“今天帶你回去見我爸媽。”
“不後悔嗎？為我失去修煉百年的靈力，離開從小長大的地方。”
“為了你，我心甘情願。”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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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她離開只過了一小時。
她花了很久才慢慢反應過來，溫馨的布置，碎花的柔軟的棉被，亮著光的電腦，窗外車水馬龍的夜景，這是她的家，她原本的家。
房間外透出一些光，廚房咕嘟咕嘟的煨湯聲傳來，父母細細碎碎的說話聲讓薛素笙一時不察紅了眼眶。
她站起身，胡亂抹了幾把眼淚，推開門出去，溫暖的燈光下，爸爸和媽媽正坐在電視前，兩人挨靠著，時不時搭幾句話，見她來了便招呼她：“囡囡，餓了嗎？馬上就可以吃飯了。”
“爸，媽！”
她撲進爸媽的懷抱，眼淚沾濕了他們的衣衫，爸爸急慌慌抱著她：“哎呦囡囡怎麽了，誰惹你傷心了，告訴爸爸好不好？”
薛素笙搖搖頭，口袋裏的電話震動，媽媽示意他先去接電話，自己安慰著懷裏的薛素笙，不過片刻，爸爸的聲音忽而大起來：“什麽？！”
他轉過頭看了母女兩一眼，捂著電話又講了一會兒，滿臉喜色地回來。
“怎麽了？看你這麽高興。”
“老婆，囡囡，咱家今天走大運了，我昨兒買的那張彩票中獎了，一千萬呢！”
嚇得媽媽突然站起來，驚詫道：“你沒搞錯？一千萬？”
“是啊，肯定沒搞錯，人家親自打電話來的。”
爸爸又回身：“囡囡，告訴爸爸，你怎麽了，怎麽哭的跟個小花貓似的？”
薛素笙還是搖頭，只是勾起一個笑，她的聲音還是有些卡頓：“沒事，我只是突然很想你們。”
“小寶！”
熱情的柯基扭著肥嘟嘟的屁股爬上來，使勁用舌頭舔舐她的臉，癢癢的，卻讓人很懷念。
她回想起自己在返程時，系統曾告知自己，因為她勤勤懇懇修覆了劇情，對於她的努力上頭做出了肯定，給予她豐厚的獎勵，現金一千萬以彌補她在那個世界受的累。
沒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來到她手上，她笑了笑，心裏卻湧上一股莫名的酸澀，抿著唇想著那張絕望的臉，默默捂著胸口，要是還有機會，我們能不能再見面？
……
蕭慕照舊從鶴花山下路過，他摘走了一大捧鶴花，再轉身時卻發現花叢間有一道倩影跑過，蹦蹦跳跳像只活躍的兔子。
他心頭一震，急忙跟上去。
那道身影背對他，手上拿著一支糖葫蘆，蕭慕迫不及待又帶著一絲忐忑拽著那人的臂膀將她拉過來，語氣急切：“你去哪兒？！”
“什麽？你是誰啊，我不認識你啊，你認錯人了吧。”
蕭慕如墜冰窖。
一模一樣的臉，一模一樣的打扮，連說話語氣都那麽相似，可是——在她轉過來的剎那間，他便清晰地知曉，眼前這個和她十分相像的人，不是她。
不是他認識的那個她。
“笙笙！回來吃飯！”
鶴薇的大嗓門由遠及近，薛素笙猶豫了幾秒，掙脫開他的拉扯，甩開手一溜煙跑開：“來啦！”
“真是奇怪的人……”
素笙嘟囔兩句。
蕭慕在原地目送她的身影消失，一動不動，手上的大捧鶴花簌簌搖曳著，寂寞的風也帶上一絲淒涼，蕭慕慢慢走下山，曠野四寂，群山郁郁蔥蔥，今朝是第幾個十年了？
大戰過後，天玄門重振旗鼓，在無極仙尊帶領下步入正軌，無極仙尊找到證據，為自己的愛徒蕭嵐和蕭嵐之妻蒼舒正名，松雲落惡行被曝光，從此這個名字被逐出師門。
林清影與商時序在大戰中一戰揚名，兩人修煉也越來越精進，前幾年結為道侶，游走天下，除魔衛道，相敬如賓，羨煞旁人。
鶴花山的小門派自給自足，也過得很好，梅三寒和梅四英常常在此小聚，因著這層關系，常常來搶奪地盤的門派也不敢再來。
一切都在慢慢變好，妖族那邊有原浮在，整個世界仿佛又只剩下他一人，那些美好就像一場幻境，雨散了，雲歇了，最後原地只留他一片狼藉。
“我必須見到你。”
蕭慕喃喃自語，她的一顰一笑，柔軟的話語都刻印在他的心底，手心仿佛還停留著少女的溫暖，如同寒冬的暴雪中有一縷陽光落下，給予他片刻的喘息和寧靜。
我必須見到你。
你是我在這世上活下去的唯一的理由。
……
大學校園路旁的綠樹成蔭，陽光透過樹葉間的縫隙悄悄溜下來，薛素笙挎著包走在路上，今天是周末，大多數人都待在宿舍，整個校園都清靜了不少。
蟬鳴不止，幾間有人的教室裏風扇嗚嗚地轉，升起的熱浪把空氣都扭曲成彎來彎去的線條。
薛素笙沿著草坪走進樹蔭，路邊放了一張長椅，她走過去坐下，拿出手機，點開熟悉的小說界面。
“《仙途渺渺》今日起正式完結，感謝各位讀者的支持，期待我們在下一本書見。”
作者的完結語下跟著一排排的完結撒花，其中夾雜幾條評論，有問作者男女主有沒有當掌門的，有問能不能以無極仙尊為主角開書的。
薛素笙手指滑下去，這本小說不再是她當初看到的爛尾，許多斷掉的劇情都被補齊，像有股神奇的力量，每個人物都有了屬於自己的結局，連原作的炮灰素笙都有了自己的歸宿，躲過死亡結局後當回了門派的小師妹，不過幾年也是當地小有名氣的除妖師……
“恭喜大大完結撒花！”
“求問求問，後續會不會再開一本以無極仙尊為主角的書？”
“男女主百年好合，白頭偕老嗚嗚嗚我磕死了……”
“唉，男配蕭慕呢？怎麽沒有他的結局？”
薛素笙的視線定格在那個熟悉的名字上，久久沒有挪開，她恍然想起那道孤獨的堅毅的身影，在她離開以後，他怎麽樣了？有沒有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傷好了嗎？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著，一直滑到評論底部，屏幕都升溫變燙，才猶豫著指尖打下一行字，發送。
笙笙世世：“作者大大，請問蕭慕這個角色的結局是什麽呢？”
她正要關上手機，輕微的振動提醒音讓她頓住動作，低下頭看去，作者居然回覆她了？！
“無盡夏盛開的時節，他會與你再次相逢。”
這句沒頭沒尾的話卻令她心口一酸，回來的時候，她甚至懷疑過自己的決定，可看著關心自己的爸媽，圓滾滾的柯基，她卻又慶幸自己的決定——她不能為了虛無縹緲的愛賭上自己的未來，真的留在那個世界，誰也不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麽。
她彎著腰，旁邊忽然有個男生很快地跑過去，狠狠撞了她一下，薛素笙手一抖，手機從手掌滑下去，磕在臺階上翻滾幾圈，孤獨寂寞地躺在被曬的炙熱的地板。
“哎呀！”
薛素笙晃了晃身體，再擡起頭時那男生已經跑沒了影，她撩開遮擋視線的頭發，起身要去撿那只手機，卻發現手機前突然多了雙黑色運動鞋。
那人蹲下身撿起手機，清朗的嗓音配著樹葉沙沙的聲音：“這是你的手機嗎？”
薛素笙一句謝謝還沒出口便被堵了回去，她張著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這聲音，怎麽會？！
她擡頭，太陽光刺眼，模糊了視線的一角，隱約看到眼前人的輪廓，淩厲的下顎線，烏黑柔順的頭發，視線漸漸明晰，眼前這張臉清俊秀逸，大概在哪裏都是人群的焦點，可能是光太強烈，刺的她的眼眶裏冒出一些淚水，胸口小鹿要一頭撞死過去。
風繾綣地打個旋兒，卷過薛素笙的發絲，眼前的少年剪了短發，穿著一身白凈的襯衣，還頗有幾分不適應，扯了扯自己的衣領。
她大口大口呼吸，肺卻依舊不知滿足一樣，他動了，輕輕上前，小心地伸手環住薛素笙，一點一點收緊在自己懷裏，滿足地發出一聲喟嘆。
“你怎麽來了？”
薛素笙仰頭讓懸在眼眶的淚不要掉下來。
“我找了你好久，過了數不清的夏天，有人告訴我你在這裏，所以我來了。”
他的語氣中帶著後怕，更多卻是慶幸：“我孤註一擲，來到這裏後，我失去了靈力，可我卻如此慶幸，還好我沒有賭輸。”
薛素笙聽懂了，他的潛臺詞是：還好，你真的在這裏。
她用力回抱他，睫毛輕顫，閉上眼，兩個小梨渦凹下去，伸出小指微微彎曲勾著蕭慕的小指，堅定而又溫柔：“我們打勾，這輩子再不分離。”
“嗯，這輩子再不分離。”
蕭慕回勾手指，嘴角掛上淺笑，冷峻的神色柔和下來，連邊角也被撫順。
……
“我想見她。”
本該在閉關的無極仙尊背對著蕭慕，靜靜眺望遠方從地平線徐徐升起的金輪。
“你願意嗎？跨越兩個世界，有得必有失，你到那裏就不再擁有靈力，只是個普通人。”
蕭慕嘲諷地拉開一個笑：“她不在了，我要力量有什麽用。”
雲霧飄渺，無極仙尊的視線卻緊緊盯著一個點：“你和你父親很像，當年的蕭嵐，也和你說過同樣的話。”
一陣靜默。
“求你，我只想再見到她，陪在她的身邊，為此我可以放棄一切，我的靈力，我的修為我都不在乎。”
他語氣懇切，一字一句充斥著極力壓抑的情緒，無極仙尊無奈地搖頭：“天命不可抗，一切還是走上了一樣的軌跡。”
從他身後的屏風中，走出一身白袍的書生，書生拍開手中的扇子，搖搖晃晃：“哎，癡情人可憐可嘆，真是個不錯的好故事啊，若是放在山下茶館也是一樁津津樂道的書。”
“你……”
蕭慕睜大眼睛，書生笑著說：“既然他都同意了，那你就跟我來吧，我親自送你過去，其餘代價……一概抹掉，就當是，我給你的補償吧。”
說到最後幾句，他有些悵惘，聲音低下來。
無極仙尊沒有回頭，蕭慕鄭重地向書生俯首，書生側身躲開，搖著那柄無字的扇子，晃晃悠悠地走出門去。
“去吧。”
無極仙尊轉身回了房，金陽瓢潑撒進來，他映得他手中的發冠閃閃發亮。
原是故人之子，怪道如此相似。
“呵呵。”他低低笑了一聲。
……
薛素笙輕輕哼著活潑的曲子，她的手牽著蕭慕的手，他們如一對尋常的情侶慢悠悠的在校園裏漫步。
“今天帶你回去見我爸媽。”
“不後悔嗎？為我失去修煉百年的靈力，離開從小長大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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