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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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竹林影動，鶴花山腳下，師父和師姐早已候在此，見來了人正欲上前，卻發現自家小師妹趴在那人背上。
江司年一時緊張起來，擔心是師妹受了什麽傷，急著上前就要去接人。
薛素笙卻自己從十二背上跳下來了，訕笑著和她們解釋：“我沒事，就是路上走久了腳疼讓他背一下。”
說完忐忑給十二遞了個眼色，十二難得體貼地沒有拆穿，只在一旁沈默地點點頭。
她緊張地看著師父和師姐的神情逐漸從疑惑變為松下一口氣，心裏也跟著一松，這要是讓她們知道了在外面發生的事，那以後再想出山門可就難了。
鶴薇和江司年略一對視，上前向十二道謝：“多謝小公子照看我徒兒，想必一路給你添了不少麻煩，真不知該如何謝你。”
“天色已晚，不若小公子留下用個飯再走？”
“不必，我還有事，護她不過義務之事，無需多謝。”
十二抱著劍，微微頷首，將胳膊上掛著的包袱遞給薛素笙就要走，薛素笙急忙拉住他，拽著他的胳膊往另一邊去：“師父，我們還有點事要商量。”
剛停下腳步，薛素笙就問：“你要走了？”
“是，我本就有任務在身，護你只是因為你的行程恰好與我同路。”
“啊，那個，錦袋你就帶著吧，不用還我了，就當是賠你的念珠了，雖然可能不如你的念珠珍貴……”
她緊張地捏緊袖子，又擡起手扣了扣臉，十二淡淡看了一眼，淺嘆息一聲，袖子一拂，一只小巧玲瓏的鳥形哨子落在薛素笙的手心。
“這是鳥哨？”
再擡頭卻見眼前已沒了人影，空曠山野只餘陣陣回音：“以後如有事，就吹響這支鳥哨，我聽見了自會來見你。”
薛素笙手作喇叭狀放在嘴前沖著空曠天地大聲喊：“那沒事呢？”
那話音——悶悶地落在地上。
“……”
“……也可以。”
山野重歸寂靜，薛素笙心滿意足收了鳥哨打算回去拿根繩子串起來掛在脖子上，這可是保命符。
回頭就見師父和師姐眼裏盡是不可置信和重重疑問，江司年先一步上前推著薛素笙回山門，一邊走一邊碎碎念：“小師妹你得回去給我們好好交代一下，這些天到底發生了什麽，我和師父接到你的信急的不行都快出去尋你了。”
“我剛才不是說了嘛，什麽都沒有發生啊！”
鶴薇整整衣襟，美目一豎：“你當我和你師姐是瞎的？你分明和那小公子串通好了，看你們兩那眉來眼去，暗送秋波的。”
“師父，什麽叫眉來眼去，我們那是正常交往！”
“行行行，有什麽借口都留著回去狡辯啊。”
吵吵鬧鬧上臺階時薛素笙才忽然驚覺，壞了，好像又沒給他付傭金，這下真成拖欠工資壓榨員工的扒皮老板了。
夜色潑墨般撒向大地，薛素笙坐在裏堂靠著柱子昏昏欲睡，方才真是混亂一片，師兄一見她就抱著她哭得撕心裂肺，活像她已經去了，師弟人小，看見師兄哭了自己也跟著嚎起來，這邊一聲大那邊一聲小，震得她偏頭痛。
師父師姐再三盤問下，她也只能挑揀了點遇上狐妖和男女主的事告知她們，直把師父聽得拍大腿：“笙笙真有出息，和天玄門的兩位天之驕子搭上線了哈！”
“快與師姐說說，林清影當真如傳言中那般仙子漂亮？”
“是啊是啊，林姐姐人漂亮又好，商大哥也很好。”
兜兜轉轉問了一圈，她嘴都要說破皮了，只聽師兄幽幽插了句：“那一直和你一起的那位什麽十二公子呢？”
哪壺不開提哪壺！
“是了，你和那位小公子什麽關系？他今日還送你哨子說什麽有事找他。”
眼見轉到這個棘手的問題上，薛素笙揉揉眉心，狠狠瞪了一眼心虛移開眼睛的魏賀。
如今積分為了救十二都用光了，連找系統兌換糊弄人的道具都沒有，只能自由發揮編了。
她想著把夢中看到的景象和十二結合了一下編了個催人淚下的故事，聽得所有人一楞一楞的，說到十二勇鬥白狐救她之時，鼻子一癢，打了個噴嚏。
“阿嚏！”
而後接二連三幾個噴嚏，她搓搓紅掉的鼻頭，師父急忙伸手摸她的額頭，師姐去後頭喊了梅老頭，見梅老頭慢悠悠從後面掀開簾子出來，搭上她的手腕，後捋著胡須笑道：“哎呀，這是染了風寒，不打緊，吃幾天藥就好了，謙兒去後面拿幾副藥給廚房，交代他們煎了給你師姐吃。”
“好。”趙謙忙忙去了後院藥房。
忙活了一陣，待薛素笙吃完藥歇下來，眾人早都回了房休息，鶴薇摸著她的額頭，語氣正經起來，她微微嘆氣：“笙笙啊，不是師父不願，你大了，如果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如意郎君，那師父也為你高興，可那位十二公子，”
薛素笙口中的苦澀還在打轉，塞了塊蜜餞壓下去了，就聽她師父接著道：“師父感念他救你，但他身上戾氣太重，也不知底細，走太近傷的是你自己啊。”
知曉師父為她好，但聽她這麽說薛素笙心裏還是有點不得勁，十二是殺氣重，但一路上也保護了她那麽多次，她沙啞著嗓子回道：“師父，我看到了，他人其實挺好的……”
看她固執，鶴薇也不多勸，只哄她說：“好好，你自己有主意就好。”
屋內只留一盞豆燈，薛素笙躺在床上，數著窗外漏進來的星子，一路上落了水又掉進寒潭，身體又不是鐵打的，突然放松下來病來倒也人之常情。
不知道十二是否也像她一樣會染風寒，他還受過傷，到底幫過她這麽多，薛素笙盯著那抹燈火葳蕤，打心底還是希望他平安無事。
……
魔域，重重宮闕之下燈火輝煌，各類妖魔鬼怪作亂。
主殿處，眉目雋秀的少年單膝跪地，紫色的魂火映照著那張臉越如修羅，他雙手奉上那拴著螭吻的鐵鏈，座上人咳了一聲，從上首悠悠下來，蟒袍錦衣，長發散披，左眉上一道深可見骨的疤痕猙獰。
“幹的好，不愧是我手下得力幹將，那螭吻當年一戰叛了我，今且讓我同他討回這筆債。”
順著聲音看上去，座上一人翹腿而坐，狂放不羈，正是妖王——莫邪。
莫邪手上把玩青銅杯，擡眼時杯已摔至那螭頭上，鋒利的青銅碎片刮擦出一道血痕，螭吻吃痛，張嘴嘲諷：“我叛你？百年前那一戰你明知不可能勝，偏要貪功冒進拉著我們與人開戰，轉頭就被無極仙尊大敗，你倒是跑得快，若不是我機靈，自斷一角求生，早已如同那些蠢妖一樣白白送命！”
“怪我？怪你？分明是你貪生怕死，倒來找我的不是了。”莫邪一彈指，青銅杯碎片重聚成了個巨大銅球塞住螭吻的口。
“妄想吞人成龍，這輩子都是淤泥裏的泥鰍，帶下去水牢，我自會處置他。”
早有妖兵上前拖了鎖鏈下去，妖王目光流轉，從昏黃的燈移到下首跪著的少年身上，久久未曾移開，只聽他嗓音沈悶如鼓，吐出一句話：“蕭慕，我問你，路上可有發生什麽有趣的事？”
底下沈默良久，蕭慕鬼面在側，啞著嗓音垂首回道：“一路順利，並無異常。”
“呵呵。”
莫邪的護甲刮擦在王座的扶手上，發出刺耳的響動。
下一刻——
利風驟起，護甲從蕭慕脖頸側擦過去，爪鉤鉤開皮肉，艷紅的血從裂口處滑下，血珠落在地上，融化進地毯裏。
他漫不經心擦擦手，一顆巴掌大的碧色珠子浮現在他手心，蕭慕見那博碧珠，瞳孔收縮，手指緊緊扣緊地縫中。
珠子浮到哪裏，他的視線就跟到哪裏，莫邪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接著一字一句道：“你辦事我很放心，昨日手下有妖生出別的心思，吃裏扒外，讓我給化了，我相信你一定不會和他一樣。”
“下去吧。”
蕭慕後槽牙咬緊，手指幾乎在地上抓出血，半晌才慢慢低下頭：“是。”
出了殿門，另有一道聒噪的聲音從遠處靠近，紮個小辮的黑衣少年蹦跳著過來，一見他就大驚小怪地嚷嚷：“你終於回來了？不是兄弟，你這是咋回事，又惹那位生氣了？哎我說你……”
“噤聲，原浮。”
蕭慕被他吵的耳朵疼，一道禁言咒禁了他的聲音。
那少年跟著他走，一面走一面用手指著自己嗓子嗚嗚，再三保證自己不會再吵後蕭慕才幫他解開禁咒。
“你今日好大的脾氣，是不是……”他小心翼翼欲言又止，看見他脖子處未幹的血跡，一下明白了原因，遂抓抓後腦勺嘆氣。
他一介鳥妖，也幫不了蕭慕什麽忙，蕭慕娘的法珠落在妖王手裏，他們沒實力拿不回來，每天只能看著幹著急。
不知道什麽時候起，人族與妖族的關系劍拔弩張，陷入長期打仗的困境，以前人和妖還沒對彼此那麽有敵意，妖還能去人的地界玩玩，現在真是兩邊見到就喊打。
“要是不打仗就好了……”
原浮小聲抱怨。
不打仗，蕭慕突兀地想到那張不知憂愁的笑臉，在無盡黑暗的世界裏，人人憂愁，人人對外豎起警惕的刺，只有她，像從外面闖進來的，臉上整天帶著傻乎乎的笑。
哪怕自己幾度威脅到她的生命，睡一覺起來，她又不計前嫌巴巴湊過來，不知道是真傻還是無知。
但是——
她不在身邊的時候，他已經很久沒有夢見她了。
有點想她那張笑臉了。
對情一無所知的少年妖將頭一回，有點想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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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素笙卻自己從十二背上跳下來了，訕笑著和她們解釋：“我沒事，就是路上走久了腳疼讓他背一下。”
說完忐忑給十二遞了個眼色，十二難得體貼地沒有拆穿，只在一旁沈默地點點頭。
她緊張地看著師父和師姐的神情逐漸從疑惑變為松下一口氣，心裏也跟著一松，這要是讓她們知道了在外面發生的事，那以後再想出山門可就難了。
鶴薇和江司年略一對視，上前向十二道謝：“多謝小公子照看我徒兒，想必一路給你添了不少麻煩，真不知該如何謝你。”
“天色已晚，不若小公子留下用個飯再走？”
“不必，我還有事，護她不過義務之事，無需多謝。”
十二抱著劍，微微頷首，將胳膊上掛著的包袱遞給薛素笙就要走，薛素笙急忙拉住他，拽著他的胳膊往另一邊去：“師父，我們還有點事要商量。”
剛停下腳步，薛素笙就問：“你要走了？”
“是，我本就有任務在身，護你只是因為你的行程恰好與我同路。”
“啊，那個，錦袋你就帶著吧，不用還我了，就當是賠你的念珠了，雖然可能不如你的念珠珍貴……”
她緊張地捏緊袖子，又擡起手扣了扣臉，十二淡淡看了一眼，淺嘆息一聲，袖子一拂，一只小巧玲瓏的鳥形哨子落在薛素笙的手心。
“這是鳥哨？”
再擡頭卻見眼前已沒了人影，空曠山野只餘陣陣回音：“以後如有事，就吹響這支鳥哨，我聽見了自會來見你。”
薛素笙手作喇叭狀放在嘴前沖著空曠天地大聲喊：“那沒事呢？”
那話音——悶悶地落在地上。
“……”
“……也可以。”
山野重歸寂靜，薛素笙心滿意足收了鳥哨打算回去拿根繩子串起來掛在脖子上，這可是保命符。
回頭就見師父和師姐眼裏盡是不可置信和重重疑問，江司年先一步上前推著薛素笙回山門，一邊走一邊碎碎念：“小師妹你得回去給我們好好交代一下，這些天到底發生了什麽，我和師父接到你的信急的不行都快出去尋你了。”
“我剛才不是說了嘛，什麽都沒有發生啊！”
鶴薇整整衣襟，美目一豎：“你當我和你師姐是瞎的？你分明和那小公子串通好了，看你們兩那眉來眼去，暗送秋波的。”
“師父，什麽叫眉來眼去，我們那是正常交往！”
“行行行，有什麽借口都留著回去狡辯啊。”
吵吵鬧鬧上臺階時薛素笙才忽然驚覺，壞了，好像又沒給他付傭金，這下真成拖欠工資壓榨員工的扒皮老板了。
夜色潑墨般撒向大地，薛素笙坐在裏堂靠著柱子昏昏欲睡，方才真是混亂一片，師兄一見她就抱著她哭得撕心裂肺，活像她已經去了，師弟人小，看見師兄哭了自己也跟著嚎起來，這邊一聲大那邊一聲小，震得她偏頭痛。
師父師姐再三盤問下，她也只能挑揀了點遇上狐妖和男女主的事告知她們，直把師父聽得拍大腿：“笙笙真有出息，和天玄門的兩位天之驕子搭上線了哈！”
“快與師姐說說，林清影當真如傳言中那般仙子漂亮？”
“是啊是啊，林姐姐人漂亮又好，商大哥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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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壺不開提哪壺！
“是了，你和那位小公子什麽關系？他今日還送你哨子說什麽有事找他。”
眼見轉到這個棘手的問題上，薛素笙揉揉眉心，狠狠瞪了一眼心虛移開眼睛的魏賀。
如今積分為了救十二都用光了，連找系統兌換糊弄人的道具都沒有，只能自由發揮編了。
她想著把夢中看到的景象和十二結合了一下編了個催人淚下的故事，聽得所有人一楞一楞的，說到十二勇鬥白狐救她之時，鼻子一癢，打了個噴嚏。
“阿嚏！”
而後接二連三幾個噴嚏，她搓搓紅掉的鼻頭，師父急忙伸手摸她的額頭，師姐去後頭喊了梅老頭，見梅老頭慢悠悠從後面掀開簾子出來，搭上她的手腕，後捋著胡須笑道：“哎呀，這是染了風寒，不打緊，吃幾天藥就好了，謙兒去後面拿幾副藥給廚房，交代他們煎了給你師姐吃。”
“好。”趙謙忙忙去了後院藥房。
忙活了一陣，待薛素笙吃完藥歇下來，眾人早都回了房休息，鶴薇摸著她的額頭，語氣正經起來，她微微嘆氣：“笙笙啊，不是師父不願，你大了，如果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如意郎君，那師父也為你高興，可那位十二公子，”
薛素笙口中的苦澀還在打轉，塞了塊蜜餞壓下去了，就聽她師父接著道：“師父感念他救你，但他身上戾氣太重，也不知底細，走太近傷的是你自己啊。”
知曉師父為她好，但聽她這麽說薛素笙心裏還是有點不得勁，十二是殺氣重，但一路上也保護了她那麽多次，她沙啞著嗓子回道：“師父，我看到了，他人其實挺好的……”
看她固執，鶴薇也不多勸，只哄她說：“好好，你自己有主意就好。”
屋內只留一盞豆燈，薛素笙躺在床上，數著窗外漏進來的星子，一路上落了水又掉進寒潭，身體又不是鐵打的，突然放松下來病來倒也人之常情。
不知道十二是否也像她一樣會染風寒，他還受過傷，到底幫過她這麽多，薛素笙盯著那抹燈火葳蕤，打心底還是希望他平安無事。
……
魔域，重重宮闕之下燈火輝煌，各類妖魔鬼怪作亂。
主殿處，眉目雋秀的少年單膝跪地，紫色的魂火映照著那張臉越如修羅，他雙手奉上那拴著螭吻的鐵鏈，座上人咳了一聲，從上首悠悠下來，蟒袍錦衣，長發散披，左眉上一道深可見骨的疤痕猙獰。
“幹的好，不愧是我手下得力幹將，那螭吻當年一戰叛了我，今且讓我同他討回這筆債。”
順著聲音看上去，座上一人翹腿而坐，狂放不羈，正是妖王——莫邪。
莫邪手上把玩青銅杯，擡眼時杯已摔至那螭頭上，鋒利的青銅碎片刮擦出一道血痕，螭吻吃痛，張嘴嘲諷：“我叛你？百年前那一戰你明知不可能勝，偏要貪功冒進拉著我們與人開戰，轉頭就被無極仙尊大敗，你倒是跑得快，若不是我機靈，自斷一角求生，早已如同那些蠢妖一樣白白送命！”
“怪我？怪你？分明是你貪生怕死，倒來找我的不是了。”莫邪一彈指，青銅杯碎片重聚成了個巨大銅球塞住螭吻的口。
“妄想吞人成龍，這輩子都是淤泥裏的泥鰍，帶下去水牢，我自會處置他。”
早有妖兵上前拖了鎖鏈下去，妖王目光流轉，從昏黃的燈移到下首跪著的少年身上，久久未曾移開，只聽他嗓音沈悶如鼓，吐出一句話：“蕭慕，我問你，路上可有發生什麽有趣的事？”
底下沈默良久，蕭慕鬼面在側，啞著嗓音垂首回道：“一路順利，並無異常。”
“呵呵。”
莫邪的護甲刮擦在王座的扶手上，發出刺耳的響動。
下一刻——
利風驟起，護甲從蕭慕脖頸側擦過去，爪鉤鉤開皮肉，艷紅的血從裂口處滑下，血珠落在地上，融化進地毯裏。
他漫不經心擦擦手，一顆巴掌大的碧色珠子浮現在他手心，蕭慕見那博碧珠，瞳孔收縮，手指緊緊扣緊地縫中。
珠子浮到哪裏，他的視線就跟到哪裏，莫邪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接著一字一句道：“你辦事我很放心，昨日手下有妖生出別的心思，吃裏扒外，讓我給化了，我相信你一定不會和他一樣。”
“下去吧。”
蕭慕後槽牙咬緊，手指幾乎在地上抓出血，半晌才慢慢低下頭：“是。”
出了殿門，另有一道聒噪的聲音從遠處靠近，紮個小辮的黑衣少年蹦跳著過來，一見他就大驚小怪地嚷嚷：“你終於回來了？不是兄弟，你這是咋回事，又惹那位生氣了？哎我說你……”
“噤聲，原浮。”
蕭慕被他吵的耳朵疼，一道禁言咒禁了他的聲音。
那少年跟著他走，一面走一面用手指著自己嗓子嗚嗚，再三保證自己不會再吵後蕭慕才幫他解開禁咒。
“你今日好大的脾氣，是不是……”他小心翼翼欲言又止，看見他脖子處未幹的血跡，一下明白了原因，遂抓抓後腦勺嘆氣。
他一介鳥妖，也幫不了蕭慕什麽忙，蕭慕娘的法珠落在妖王手裏，他們沒實力拿不回來，每天只能看著幹著急。
不知道什麽時候起，人族與妖族的關系劍拔弩張，陷入長期打仗的困境，以前人和妖還沒對彼此那麽有敵意，妖還能去人的地界玩玩，現在真是兩邊見到就喊打。
“要是不打仗就好了……”
原浮小聲抱怨。
不打仗，蕭慕突兀地想到那張不知憂愁的笑臉，在無盡黑暗的世界裏，人人憂愁，人人對外豎起警惕的刺，只有她，像從外面闖進來的，臉上整天帶著傻乎乎的笑。
哪怕自己幾度威脅到她的生命，睡一覺起來，她又不計前嫌巴巴湊過來，不知道是真傻還是無知。
但是——
她不在身邊的時候，他已經很久沒有夢見她了。
有點想她那張笑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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