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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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穿著淡紅色百褶裙的少女端坐在轎子內。
轎子一晃一晃從隨州城門出發，沿著那條路漫無目的地行著。
夜色濃重，紅雲布滿天空，樹林間簌簌的聲音駭人，不消說，這裏一個人都沒有。
紙人化作的兩個轎夫表情僵硬，維持著棺材般冷硬的笑容賣力地扛著轎子，他們的動作生硬，像一個個木樁戳在地上。
另兩個轎夫一高一矮，看不清臉，低著頭沈默地扛著轎。
薛素笙扶了扶頭上被晃歪的金花簪子，一頭柔軟的烏發梳了個百合髻，飽滿的前額上點了花鈿，口上也抹了胭脂，紅的艷麗。
轎子已在此行了一個時辰了，薛素笙覺得自己的屁股都要顛成八瓣了，她的手撚了撚身旁籃子裏蔫吧的花莖，幾朵芍藥的邊緣已經卷邊枯黃，中間夾雜的幾朵不知名野花也被蹂躪得只剩花桿。
轎簾時不時被顛簸地飛起邊，能看見外面相似的樹林。她昏昏欲睡地靠在轎壁上，思緒漸漸回到兩天前。
“今日六扇門有了新的消息，劉捕頭的幾個兄弟打聽到破廟那兒的狐妖最喜勾年輕女子的魂魄，後日便是第七日，所以……”
“就由我來扮做那出門游玩誤了時辰的小姐，坐在轎子上吸引狐妖過來。”
林清影一錘定音。
他們已經決定了對策，和原著情節差不多，可薛素笙覺得，不能這樣，這場計劃裏完全沒有她的用武之處，這樣好不容易才有了進度的任務又完不成了。
商時序見她如此說，皺起眉頭：“清影，太沖動了，你不知道狐妖的底細，這樣魯莽會吃虧的。”
“可不這樣，你還有什麽好辦法嗎？馬上七日，薛姑娘之魂就要消散了！”林清影深吸一口氣，氣勢上毫不輸人。
“我擔心你的安危！”
“我也是除妖師，何須你擔心？”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兩人僵持不下，空氣也凝重起來，薛素笙默默站在角落，幽幽地開了口：“我去做誘餌吧。”
話一出口，兩人同時變了顏色，轉頭來看她，商時序頭疼地摁著太陽穴：“不要亂來，薛姑娘，這不是兒戲。”
“我怎麽可能讓你去冒險，薛姑娘恕我直言，你的修為比我還低，這很危險！”林清影的聲音急切起來。
要知道，演技她還是有一點點的，於是她使勁掐了自己手臂一把，淚汪汪地裝出擔憂的表情，聲音帶著委屈道：“我知道我修為低，幫不上什麽忙，但是唐姑娘向我求救，我真的不能坐視不理，商大哥，林姐姐，讓我去吧。”
“我雖然修為低，但這樣不是更能欺騙到狐妖嗎？而且也更方便你們行動，若實在不放心，我就帶上師父給的法器，身為除妖人，我也想做些事，我不想做只能躲在背後的小可憐。”
這下二人的臉色幾變，更加覆雜，良久，商時序重重嘆了口氣：“薛姑娘，你怎麽總是把自己往火坑裏推，我可真是沒見過你這樣主動跳坑的人。”
……
軟磨硬泡著，他們最終在再三思慮下還是同意了她的方案，如今費了功夫找了轎子，讓她換了衣服，點上妝，又做了兩個紙人做轎夫，他們扮做那另兩個轎夫，令她扮做縣令家貪玩的小姐，忙著摘花忘了時辰，在深夜匆匆往回趕。
至於十二，薛素笙撇了撇嘴，誰知道那家夥去哪了，說好的保鏢結果一大早就不見人，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麽。
轎子繞了一圈又一圈，也不知是不是狐妖太聰明沒能騙過他，薛素笙坐的腿都僵麻連狐毛也不見一根。
今晚它也不來嗎？薛素笙有些急，手指緊緊扣在一起，糾結成一團亂麻。
風開始大起來，一滴水啪地砸在地上，擡轎子的林清影抓著轎子的手捏緊，臉色一變，與商時序對視一眼，在看到對面抹白的臉上沈靜如常，且對她輕輕搖頭後幾經掙紮，又低下頭繼續扛著轎子往前走。
連片的雨線潑水似從天上倒下來，劈裏啪啦，逐漸在轎頂匯聚成四股不同方向的溪流，嘩嘩往下淌，雨澆透了擡轎的四人的衣裳，但後頭的紙人和前頭的活人都紋絲不動，足見林清影與商時序的訓練有素和林清影對紙人控術的精湛。
薛素笙掀起一角簾子，外面除了銀絲般的雨簾黑壓壓一片，什麽都看不見，有雨珠迸濺進來，洇濕了腿上一小片衣服，她趕緊將簾子又放下。
在她放下轎子的瞬間，便感覺轎子往下一沈，她的呼吸也停滯了，氣血上湧，充血的大腦在聽到一片吹打聲時只有一個想法——
狐妖來了！
民間素有狐貍娶親的傳聞，相傳有一膽大的樵夫夜間砍柴時誤入一片深林，忽聞一陣悠揚樂聲自林子深處傳來，好奇之下便蹲在草叢中偷看，見一隊身著紅裳，滿頭珠翠金銀的“新娘子”走出來，她們身後是一群手執燈籠，身著長袍，戴著狐面的賓客，賓客與新娘子們簇擁著一頂華麗的喜轎，一只如人般站立，毛色火紅的狐貍從另一頭駕著木車而來，樵夫大駭，不慎踩動樹枝，所有狐貍的目光便直勾勾看過來，讓人心生寒意，樵夫不敢再留，連滾帶爬地跑下山，第二日帶了人再去看，那裏卻什麽也沒有了。
而此刻，薛素笙坐的不是喜轎，卻有種勝似喜轎的感覺，如傳說中一樣，那悠揚的吹打聲響起，如絲如縷，纏綿悱惻，直聽得人頭腦發昏。
嘻嘻哈哈尖利的笑聲蕩漾在耳邊，說著些賀喜的話。
她努力掐自己的胳膊，讓自己保持清醒，卻在片刻後不抵困意，眼皮重重耷拉下去，暈過去之前，她摘下頭上的簪子，手臂一揚，那抹金色便消失在夜色裏。
涼風浸透衣衫，薛素笙緊了緊自己的衣服，木頭樣僵硬的身板抽搐了一下，緩緩睜開沈沈的眼皮。
端莊的王母像在陰影中晦暗不明，似笑非笑，不像保佑人的王母，像要吃人的惡鬼，平添幾分陰森，供臺上的貢品早已腐爛發黑，燭火晃動，將熄未熄。
“嘻嘻。”
她打了個冷戰，梗著脖子擡頭看，渾身雪白的男子不知何時已經閃到她的眼前，低頭盯著她露出一個猙獰的笑。
那男子雖為人身，卻長著一張狐面，兩只人手也是狐爪般勾起，他沖著薛素笙張開血盆大口，那腥臭的味道近在鼻尖——
“十二！”
青劍劈開雨幕，炸碎搖搖欲墜的門板，一道銀白劍光橫閃過來，將狐妖逼退三丈，緊接著那人淩空踏步飛來，疾風旋成刀刃直取狐妖腦袋，那狐妖狼狽躲避，還是被密密麻麻，無孔不入的風刃劃得傷痕百出。
那道身影靈活穿梭在雨幕中，淩厲又暴戾，眨眼間將一片天地都破開攪碎，在黑暗裏獨成一束沸騰燃燒的火。
狐妖發出淒厲的慘叫，他絲毫不動搖，手腕翻飛一劍飛出，把那狐妖死死釘在供桌下，而後輕盈落下，站於神像前。
恰逢一道閃電劈下，銀白亮光照亮了十二的臉，他的一半身子沒入黑暗，另一半則挺拔在光亮中，碎發落於額前，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明明從磅礴大雨中來，可他身上卻沒有一點雨水，幹燥無比。
可周身的暴戾之氣在慈悲的王母像下顯得格外兇狠，昳麗的容貌也如同地獄爬上來的修羅。
轟隆——
驚雷在薛素笙心上落下，她的呼吸急促起來，卻想到一件不相幹的事——十二怎麽找到她的？
陰風陣陣起，十二又將視線移到廟外，只見那紅衣女鬼打著燈籠從樓梯上來，雨水穿過她的身體，她卻堅定不移地往前走。
被釘在地上的狐妖看到她，發出了一聲比一聲淒厲的叫聲，瘋狂掙動著身體，兩只手不斷在地上抓撓。
十二又要動手，薛素笙終於緩過神來，也不知自己哪來的勇氣，挺著腿軟一把抓住了十二。
“等等！先別動手。”
少女玉般涼滑素白的手緊緊攥著他的手，掌心比他小一圈，似乎伸手就能包住，青筋分明，十二還能感受到獨屬於她的脈動。
他怔楞在原地，似僵硬的冰雕，感受到那脈搏蓬勃地輕盈地躍動著，如她本人一般，少年眼睛睜大，周身的戾氣也散了一些，他低下臉任由薛素笙捏著他的手。
見他不再執著動手，薛素笙也顧不上什麽牽不牽手的，幹脆就著這個姿勢抓著他的手往前走。
“救救他……救救他……”唐婉羅的人魂哽咽著，她的人魂分離本體太久，淡的幾乎透明，連話也說不連貫，只有破碎的語句。
狐妖哀嚎著，林清影與商時序匆匆趕上來，就見眼前一片狼藉，下意識舉劍，定睛才註意到那狐妖竟被釘在地上動彈不得，循著往上看，一直覓尋的薛素笙一臉驚喜看著他們，拉手上還牽著她所謂的師弟。
“薛姑娘，你沒事吧？”林清影連忙上去確認，薛素笙連連搖頭：“林姐姐，狐妖剛才想吃我，幸好十二來得及時。”
“好，你無礙就好，唐姑娘，終於找到你的人魂了，馬上就天亮了，快與我們回去吧。”
林清影說著就令商時序拿出收魂盤，可那盤將拿出來，唐婉羅的人魂卻後退一步。
“不，我不能回去。”
“為什麽？”林清影瞪圓雙眼，不理解她為何這樣不顧自己性命？
唐婉羅不語，只是轉頭哀哀地看向地上掙紮著往這邊爬的狐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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轎子一晃一晃從隨州城門出發，沿著那條路漫無目的地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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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人化作的兩個轎夫表情僵硬，維持著棺材般冷硬的笑容賣力地扛著轎子，他們的動作生硬，像一個個木樁戳在地上。
另兩個轎夫一高一矮，看不清臉，低著頭沈默地扛著轎。
薛素笙扶了扶頭上被晃歪的金花簪子，一頭柔軟的烏發梳了個百合髻，飽滿的前額上點了花鈿，口上也抹了胭脂，紅的艷麗。
轎子已在此行了一個時辰了，薛素笙覺得自己的屁股都要顛成八瓣了，她的手撚了撚身旁籃子裏蔫吧的花莖，幾朵芍藥的邊緣已經卷邊枯黃，中間夾雜的幾朵不知名野花也被蹂躪得只剩花桿。
轎簾時不時被顛簸地飛起邊，能看見外面相似的樹林。她昏昏欲睡地靠在轎壁上，思緒漸漸回到兩天前。
“今日六扇門有了新的消息，劉捕頭的幾個兄弟打聽到破廟那兒的狐妖最喜勾年輕女子的魂魄，後日便是第七日，所以……”
“就由我來扮做那出門游玩誤了時辰的小姐，坐在轎子上吸引狐妖過來。”
林清影一錘定音。
他們已經決定了對策，和原著情節差不多，可薛素笙覺得，不能這樣，這場計劃裏完全沒有她的用武之處，這樣好不容易才有了進度的任務又完不成了。
商時序見她如此說，皺起眉頭：“清影，太沖動了，你不知道狐妖的底細，這樣魯莽會吃虧的。”
“可不這樣，你還有什麽好辦法嗎？馬上七日，薛姑娘之魂就要消散了！”林清影深吸一口氣，氣勢上毫不輸人。
“我擔心你的安危！”
“我也是除妖師，何須你擔心？”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兩人僵持不下，空氣也凝重起來，薛素笙默默站在角落，幽幽地開了口：“我去做誘餌吧。”
話一出口，兩人同時變了顏色，轉頭來看她，商時序頭疼地摁著太陽穴：“不要亂來，薛姑娘，這不是兒戲。”
“我怎麽可能讓你去冒險，薛姑娘恕我直言，你的修為比我還低，這很危險！”林清影的聲音急切起來。
要知道，演技她還是有一點點的，於是她使勁掐了自己手臂一把，淚汪汪地裝出擔憂的表情，聲音帶著委屈道：“我知道我修為低，幫不上什麽忙，但是唐姑娘向我求救，我真的不能坐視不理，商大哥，林姐姐，讓我去吧。”
“我雖然修為低，但這樣不是更能欺騙到狐妖嗎？而且也更方便你們行動，若實在不放心，我就帶上師父給的法器，身為除妖人，我也想做些事，我不想做只能躲在背後的小可憐。”
這下二人的臉色幾變，更加覆雜，良久，商時序重重嘆了口氣：“薛姑娘，你怎麽總是把自己往火坑裏推，我可真是沒見過你這樣主動跳坑的人。”
……
軟磨硬泡著，他們最終在再三思慮下還是同意了她的方案，如今費了功夫找了轎子，讓她換了衣服，點上妝，又做了兩個紙人做轎夫，他們扮做那另兩個轎夫，令她扮做縣令家貪玩的小姐，忙著摘花忘了時辰，在深夜匆匆往回趕。
至於十二，薛素笙撇了撇嘴，誰知道那家夥去哪了，說好的保鏢結果一大早就不見人，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麽。
轎子繞了一圈又一圈，也不知是不是狐妖太聰明沒能騙過他，薛素笙坐的腿都僵麻連狐毛也不見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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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片的雨線潑水似從天上倒下來，劈裏啪啦，逐漸在轎頂匯聚成四股不同方向的溪流，嘩嘩往下淌，雨澆透了擡轎的四人的衣裳，但後頭的紙人和前頭的活人都紋絲不動，足見林清影與商時序的訓練有素和林清影對紙人控術的精湛。
薛素笙掀起一角簾子，外面除了銀絲般的雨簾黑壓壓一片，什麽都看不見，有雨珠迸濺進來，洇濕了腿上一小片衣服，她趕緊將簾子又放下。
在她放下轎子的瞬間，便感覺轎子往下一沈，她的呼吸也停滯了，氣血上湧，充血的大腦在聽到一片吹打聲時只有一個想法——
狐妖來了！
民間素有狐貍娶親的傳聞，相傳有一膽大的樵夫夜間砍柴時誤入一片深林，忽聞一陣悠揚樂聲自林子深處傳來，好奇之下便蹲在草叢中偷看，見一隊身著紅裳，滿頭珠翠金銀的“新娘子”走出來，她們身後是一群手執燈籠，身著長袍，戴著狐面的賓客，賓客與新娘子們簇擁著一頂華麗的喜轎，一只如人般站立，毛色火紅的狐貍從另一頭駕著木車而來，樵夫大駭，不慎踩動樹枝，所有狐貍的目光便直勾勾看過來，讓人心生寒意，樵夫不敢再留，連滾帶爬地跑下山，第二日帶了人再去看，那裏卻什麽也沒有了。
而此刻，薛素笙坐的不是喜轎，卻有種勝似喜轎的感覺，如傳說中一樣，那悠揚的吹打聲響起，如絲如縷，纏綿悱惻，直聽得人頭腦發昏。
嘻嘻哈哈尖利的笑聲蕩漾在耳邊，說著些賀喜的話。
她努力掐自己的胳膊，讓自己保持清醒，卻在片刻後不抵困意，眼皮重重耷拉下去，暈過去之前，她摘下頭上的簪子，手臂一揚，那抹金色便消失在夜色裏。
涼風浸透衣衫，薛素笙緊了緊自己的衣服，木頭樣僵硬的身板抽搐了一下，緩緩睜開沈沈的眼皮。
端莊的王母像在陰影中晦暗不明，似笑非笑，不像保佑人的王母，像要吃人的惡鬼，平添幾分陰森，供臺上的貢品早已腐爛發黑，燭火晃動，將熄未熄。
“嘻嘻。”
她打了個冷戰，梗著脖子擡頭看，渾身雪白的男子不知何時已經閃到她的眼前，低頭盯著她露出一個猙獰的笑。
那男子雖為人身，卻長著一張狐面，兩只人手也是狐爪般勾起，他沖著薛素笙張開血盆大口，那腥臭的味道近在鼻尖——
“十二！”
青劍劈開雨幕，炸碎搖搖欲墜的門板，一道銀白劍光橫閃過來，將狐妖逼退三丈，緊接著那人淩空踏步飛來，疾風旋成刀刃直取狐妖腦袋，那狐妖狼狽躲避，還是被密密麻麻，無孔不入的風刃劃得傷痕百出。
那道身影靈活穿梭在雨幕中，淩厲又暴戾，眨眼間將一片天地都破開攪碎，在黑暗裏獨成一束沸騰燃燒的火。
狐妖發出淒厲的慘叫，他絲毫不動搖，手腕翻飛一劍飛出，把那狐妖死死釘在供桌下，而後輕盈落下，站於神像前。
恰逢一道閃電劈下，銀白亮光照亮了十二的臉，他的一半身子沒入黑暗，另一半則挺拔在光亮中，碎發落於額前，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明明從磅礴大雨中來，可他身上卻沒有一點雨水，幹燥無比。
可周身的暴戾之氣在慈悲的王母像下顯得格外兇狠，昳麗的容貌也如同地獄爬上來的修羅。
轟隆——
驚雷在薛素笙心上落下，她的呼吸急促起來，卻想到一件不相幹的事——十二怎麽找到她的？
陰風陣陣起，十二又將視線移到廟外，只見那紅衣女鬼打著燈籠從樓梯上來，雨水穿過她的身體，她卻堅定不移地往前走。
被釘在地上的狐妖看到她，發出了一聲比一聲淒厲的叫聲，瘋狂掙動著身體，兩只手不斷在地上抓撓。
十二又要動手，薛素笙終於緩過神來，也不知自己哪來的勇氣，挺著腿軟一把抓住了十二。
“等等！先別動手。”
少女玉般涼滑素白的手緊緊攥著他的手，掌心比他小一圈，似乎伸手就能包住，青筋分明，十二還能感受到獨屬於她的脈動。
他怔楞在原地，似僵硬的冰雕，感受到那脈搏蓬勃地輕盈地躍動著，如她本人一般，少年眼睛睜大，周身的戾氣也散了一些，他低下臉任由薛素笙捏著他的手。
見他不再執著動手，薛素笙也顧不上什麽牽不牽手的，幹脆就著這個姿勢抓著他的手往前走。
“救救他……救救他……”唐婉羅的人魂哽咽著，她的人魂分離本體太久，淡的幾乎透明，連話也說不連貫，只有破碎的語句。
狐妖哀嚎著，林清影與商時序匆匆趕上來，就見眼前一片狼藉，下意識舉劍，定睛才註意到那狐妖竟被釘在地上動彈不得，循著往上看，一直覓尋的薛素笙一臉驚喜看著他們，拉手上還牽著她所謂的師弟。
“薛姑娘，你沒事吧？”林清影連忙上去確認，薛素笙連連搖頭：“林姐姐，狐妖剛才想吃我，幸好十二來得及時。”
“好，你無礙就好，唐姑娘，終於找到你的人魂了，馬上就天亮了，快與我們回去吧。”
林清影說著就令商時序拿出收魂盤，可那盤將拿出來，唐婉羅的人魂卻後退一步。
“不，我不能回去。”
“為什麽？”林清影瞪圓雙眼，不理解她為何這樣不顧自己性命？
唐婉羅不語，只是轉頭哀哀地看向地上掙紮著往這邊爬的狐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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