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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眾人交換眼神,知道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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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眾人交換眼神,知道是出……

就如竇紹說的那樣, 回到京城後他就忙的不見人影,又因為年關在即,衛姜也忙了起來。

兩人一個早出晚歸, 一個晚起早睡, 竟然一連七八日都沒有碰過面。

直到臘月廿八,兩人才一起坐著吃了個早膳, 彼此交流下信息。

“互市的事情基本已經妥當了, 不過我猜測北蒙使團應該還有所圖。”竇紹開口道。

衛姜也有這個感覺,皇上定然也知道, 只是北蒙人不提,他就不搭理,反正麒麟果已經到手。

也不知道北蒙人還在打什麽主意, 衛姜暗想。

衛姜也說了自己這邊的情況:“太子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聽太子妃說葛月給配了好藥, 沒留下什麽疤。”

葛月這也是做給皇帝看的,證明潞王府有彌補之意

“你說後日宮宴潞王會出席嗎?”

畢竟皇上還沒有給他定罪呢?

竇紹無所謂道:“也許會吧。”

說完給衛姜又添了一碗粥,她喝了幾口,忽然想起一事來:“那個林懷新上門找過你幾次,但沒有說什麽事。”

竇紹有一瞬的意外,然後點頭道:“我知道了。”

衛姜起了好奇,往他那邊挪了挪,戳了戳他的手臂:“怎麽回事?”

竇紹看她:“什麽怎麽回事?”

“你們兩個肯定有鬼。”那個林懷新鬼精似的,衛姜怎麽都套不出來話, 而且他每次來竇家都喬裝打扮, 一副被人逼迫的樣子。

怎麽想怎麽怪。

竇紹牽住她作亂的手:“等時機到了再告訴你,他求見,你見就是了。”

這次這麽大方了, 衛姜斜眼看他。

還保密呢,當她猜不到嗎?不就是玩無間道嗎?

切!她擺頭看向另一邊

***

長公主面色很難看,伸手幾次想砸了手中的茶杯,但又忍住了。

“這蠻子找死!”她的手重重拍在桌上,手心頓時紅了一片。

楊嬤嬤心疼地上前查看。

“殿下喜怒,北邊來的蠻子不識禮數,他們懂什麽大局,你別氣壞了身子。”

見南康平靜下來,她又猶疑道:“可殿下若不答應他們,萬一他們攀咬起來……”

南康長公主恨的咬牙:“這個阿裏木是故意的,,他故意讓這個人做使者,他見過遠兒……”

南康長公主一向行事謹慎,卻沒想到被人將了一軍。

“明日先讓遠兒離京,等我處理好這邊的事情再讓他回來。”

“可……明日就是除夕,這怎麽跟駙馬他們解釋。”楊嬤嬤猶豫。

長公主臉一冷:“那就不必解釋,又不是沒有下個年節了,就非要今年一家團聚。”

楊嬤嬤呸呸兩聲。

“讓我進去,娘……娘。”

周瓊英在門口大吵大鬧,長公主疲憊地揉著額頭,吩咐楊嬤嬤放她進來。

“娘……”周瓊英一臉委屈地撲進母親懷裏。

長公主努力讓自己聲音聽起來溫柔些:“怎麽了?都要過年了哭哭啼啼的可不吉利。”

母親關懷讓周瓊英更委屈了,她抱住了母親的腰,像往日一般撒嬌抱怨:“娘,您要替我做主,我不要嫁給那個林懷新,您要為我的婚事做主啊。”

“再等等,你再忍忍,母親會給你想辦法的。”

周瓊英不依:“娘,您都不知道,爹已經見過那個林懷新很多次了,我看他是鐵了心要把我嫁給那個窮小子。”她叫喚著娘,扭著身子想讓長公主替她做主。

“好,我知道了,再等等,等過些日子我就跟你爹說。”

長公主敷衍的口氣也激怒了周瓊英。

“等等等,還要等到什麽時候,萬一爹爹真的答應了這門婚事怎麽辦?娘!你就不能為我上點心嗎?”

長公主聽著女兒的抱怨冷了臉。

周瓊英見了有些害怕,自己應該婉轉些的,她討好道:“娘……我就是害怕。”

“花轎上門了嗎?”

周瓊英被問懵了。

長公主耐心耗盡,冷冷道:“你知不知道我很忙,我沒時間去處理這種小事,難道你除了哭哭啼啼就不會其他?”

“滾回去。”

長公主的一聲厲喝嚇了周瓊英一跳。

楊嬤嬤扶著周瓊英往門外走:“郡主,長公主這陣子心情不好,您就不要用這些瑣事來煩她了。”

可……這是她的終身大事,也是瑣事嗎?

周瓊英想不通。

楊嬤嬤繼續道:“長公主像你這麽大的時候都是自己拿主意了。”

這話聽入了周瓊英耳裏就成了母親讓她自己解決,解決不了就認命。

她頓時悲從中來。

連母親都不幫她了。

楊嬤嬤回來,長公主問道:“送走了?”

“殿下剛剛也該緩著來,郡主都被嚇住了。”

長公主無奈擺手:“本宮像她這個年紀都……”想到往事,她咽下了話,“讓自己反思一下也好。”

“我讓你準備的東西都備好了?”

楊嬤嬤點頭,“那可是殿下多年的積存,真就給了?”

“不過是些身外之物。”長公主額頭跳了跳,忍痛道:“都送過去吧,先塞住他的胃口,盼著他識時務知分寸,不然……”她眼中閃過殺意。

***

除夕這一天,大街上的鞭炮聲就沒斷過,竇紹帶著衛姜她們回了陽武侯府祭祖,三房人今年難得聚在一起過年。

竇紹和弟兄們一起貼春聯,掛彩燈,祭拜祖宗天地,衛姜便跟在兩位妯娌身後裝模作樣在廚房裏打轉。

竇家有個規矩,除夕這一天女眷需要親手做一兩個菜。

做菜就剛好是衛姜的短板,吃貨只會點評不會做。

顯然大家也知道她的水平,也沒準備真讓她上手,等菜差不多要出鍋時,張氏把鹽調好,遞給衛姜:“縣主,辛苦了。”

不過就是撒把鹽,說的她多辛苦。

幸好大家都知道這是張氏奉承之語,不然還以為她在譏諷人呢。

衛姜忍著笑,裝作很專業的樣子完成了最後一道工序,大家歡呼鼓掌,氣氛給的很足。

哪怕厚臉皮如她,也有些羞赧了。

晚膳時張氏還特意給她表功:“這道火腿燉肘子是縣主做的,大家可都要嘗嘗。”

竇紹看向衛姜,有些不敢相信,低聲問道:“真是你做的?”

衛姜瞥了他一眼,想承認。

“鹽是我放的。”說的理直氣壯

竇紹輕笑,先夾了一筷子放到衛姜碗裏,然後自己才吃:“味道特別鮮美,鹽放的剛剛好”

衛姜強忍住沒拆臺。

“那你多吃點。”衛姜擠出笑給他夾了一筷子。

“爹爹,我也要。”小衛兒把碗朝這邊遞。

竇紹笑著給她夾了點,小衛兒迫不及待塞進嘴裏,表情誇張道:“好好吃,娘做的菜真好吃。”

別人說她還沒什麽,被女兒這麽誇,有點心虛,她給女兒塞了根骨頭:“快啃這個。”

這個時候嘴巴用來吃就好,別說話了。

林氏的兩個孫女只比衛兒大一兩歲,見小姑姑這饞樣,頓時都咽了咽口水,兩人眼巴巴看著祖母。

林氏笑著給兩人也夾了點,兩顆小腦袋瓜埋進碗裏,片刻後擡頭兩眼發光,齊齊誇道:“二祖母做的真好吃。”

真不能這樣了,衛姜擡手遮臉,有些尷尬:“其實你們祖母和三祖母也有做的。”

她們轉頭:“祖母,三祖母做的也好吃。”

張氏心都軟成一團,樂呵呵道:“好吃,下次祖母們還做。”

“求你下次別硬誇了。”衛姜趁沒人註意這邊,伸手在桌子地下揪了他一把,暗暗警告他。

小孩子最容易當真,太尷尬了。

竇紹笑著反手拉住她,不松手,衛姜掙脫不了,瞪他。

一家人熱熱鬧鬧,沒人留意到他們的小交鋒。

喝過屠蘇酒,給過壓歲錢,小孩子和小孩子去玩,男人和男人聊,女人們湊在一堆說家事。

“大嫂,昆哥兒馬上就要及冠了,他的婚事你們到底怎麽打算的。”張氏嘆了口氣,“我最近都愁的睡不著,昌哥兒眼看就要十八了,婚事都還沒著落呢?”

這話說的……

林氏看了她一眼,不急不慢道:“姑奶奶也急,要不你們來個親上加親。”

張氏臉都變了:“還是算了吧,誰不知道她看上的是昆哥兒,我們家昌哥兒可入不了她眼,和她做親家……”她嘖了一聲,很是嫌棄。

“慧姐兒倒是個好孩子,可奈何攤上這麽一對爹娘,難喔!”

林氏低頭,不接這個話,慧姐兒是可憐,可她這個做舅母的實在不好幫。

“聽說她把慧姐兒丟給你們了?”林氏問衛姜道。

衛姜搖頭:“只是來住了段日子。”

張氏插話:“這趙家的事怎麽都輪不上舅舅舅母操心,縣主和二哥就是人太好了,哎,我們昌哥兒也能有門好婚事就好了。”

林氏很清楚她在打什麽主意,今日這般奉承縣主,不就是打著讓人家幫忙,給她兒子找門顯貴的姻親。

不然憑她和竇三爺的能力,怕是夠不上什麽好人家。

新宜縣主就不一樣,她是皇室宗親,竇紹位高權重。

張氏這人雖然平日裏有些小心思,但對林氏這個大嫂還是敬重的,所以她也願意遞個話頭。

但新宜縣主會不會答應,那就不是她能管的了,林氏眼睛看向另一邊,臉上帶笑,好像是在看孩子們玩樂。

張氏提著心觀察衛姜的表情,怕她生氣

怎麽說侄子總比外甥女親吧,她也是試一試,不行就算了。

氣氛有些凝滯。

張氏尬笑著找補:“我也就是隨便說說,天下哪會掉好事下來。”

衛姜:“你們想找個什麽樣的?改天讓我大嫂也幫著留意留意,她認識的人多。”她忽然接話,這讓張氏有些意外之喜。

衛姜不是沒聽出張氏的小心思,只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她想給兒子選門好親事也無可厚非。

若是有能力能幫一把,又何必吝嗇呢。

張氏喜出望外:“這可真是麻煩了,都不知道該如何感謝縣主。”

“只要那孩子品性好,我們不挑。”

林氏聞言一笑,這哪是不挑。

但衛姜也只是說幫著留意,微微頷首,表示知道了。

鞭炮齊鳴,已然子時了。

竇侯爺知道竇紹明日有大朝,衛姜只怕也要進宮請安,便催他們早點歸家。

回到家,衛姜已經困的睜不開眼了,臉都沒洗就倒在床上睡了。

反正也睡不了多久了,今日不講究了。

竇紹笑著搖頭,簡單梳洗過瞇了一會。

五更,沐浴更衣完畢,他出門前往奉天殿。

衛姜也在卯時初醒來,用完早膳後帶著孩子進宮去給太後皇後問安。

她到仁壽宮時,該來的都已經到了,衛姜有留意到葛月也在。

看來皇上還是讓潞王出府了。

“阿姜,來,快過來,離哀家近些來。”

衛姜帶著女兒先是給太後問安,然後才遵禮給皇後和其他人問安。

今日還必須行的是大禮,她這個縣主竟然成了行禮最多的了。

等全部完畢,她背心已經微微出汗。

“就坐這裏,哀家和你說說話。”太後拉著衛姜的手,今日格外親近。

小太監機靈,立馬搬來椅子,就這麽巧,正好放在周瓊英的前面。

周瓊英臉色一變就要發作,長公主一把摁住了她,用眼神警告她。

明白人都知道太後這是故意敲打南康長公主。

在宮裏身份說重要也重要,但有時候也不一定,得到上頭的看重才是最重要的,你是郡主又如何?太後一句話,一個外八路的縣主就能壓你一頭。

衛姜心裏苦笑,看來以前長公主奚落她的事情都傳到宮裏頭了。

明知道會得罪人,可衛姜沒得選,她只能選擇得罪威脅性小的,何況她和長公主本就有過節。

衛姜和太後等人在說話,太子妃懷裏的皇孫也坐不住了,太後對小衛兒道:“你和弟弟去後面玩好不好?那裏有很多好玩的。”

小衛兒一聽好玩的,高興答應,牽著皇孫的手就走了,一大群乳母宮女太監跟在身後。

太後看著嘆了口氣,“宮裏孩子還是少了些。”

賢妃有些不爽,她兒子連個媳婦都沒有,更別說給她添孫子了。

眼睛掃過葛月,想到這女人和兒子的糾葛,心中更添郁氣。

“貴妃姐姐,潞王也成親一兩年了吧,怎麽也還沒好消息呢?”

貴妃捂住嘴咳了起來,太後瞪了一眼不安分的賢妃。

明知道貴妃是撐著病體出來的,惹她幹什麽,萬一有個什麽好歹,這個時候觸黴頭,皇帝能饒的了她。

賢妃表情訕訕,眼神四處亂飄。

“孩子也講究個緣分,也許過段日子就有好消息傳來了。”長公主對葛月溫柔一笑,幫她解了這個圍。

貴妃也終於咳好了,有些虛弱道:“兒女的事情急不來,他們倆人身子都康健,或是如長公主所言,緣分還未到吧。”

她看向賢妃,反擊道:“倒是賢妃,信王歲數也不小了,府裏至今也沒個女主人操持,你倒是一點都不急。”

太後看向這個蠢外甥女:“貴妃說的對,你有時間替別人操心,不如多想想信王的婚事。”

賢妃氣悶,恨的扯手帕,是她不想操心嗎?問題是兒子不聽她的了。

太後瞥了一眼長公主,忽然開口道:

“南康,聽說駙馬昨日都未回家,一個人躲在城外的道觀裏,這像什麽話?你們這是吵架了?”

“不應該啊,你們可是恩愛夫妻,當初駙馬為了你連前程都不要了,你就是念著這點也不該和他鬧。”

各方打量的目光朝著長公主方向掃來,哪怕長公主一向繃的住,還是微微變了臉色。

她起身行禮:“多謝母後掛懷,兒臣和駙馬一切都好,是駙馬最近癡迷上了丹術,這些日子一直都在閉關修行,前兩日就派人來給我送信,說是正到了關節處,這年節怕是不能回來過了,兒臣想著他也難得有個消遣,索性也就依了他,沒想到讓母後誤會了,為我們擔心了。”

太後笑著,笑意未達眼底:“這當父親的不回來,這做兒子的也離家了,哪能不讓人多想。”

長公主手猛地攥緊,過了一會又松開:“遠兒的恩師病重,人家無兒無女的沒個依靠,我就讓遠兒趕過去幫一把,一家人日日在一起,也不缺年節這兩日,也是我沒考慮周全。”

眾人覺得長公主仁義心善,點頭附和:“也是長公主心善,做的是積德好事。”

太後話裏有話道:“是我想多了就好,你還是要多替家裏人想想。“

她眼睛看向周瓊英,又問道:

“瓊英郡主議親了嗎?”

長公主垂眸遮住眼中的暗芒:“還沒有。”

“也不急,馬上就是春闈了,不愁找不到好女婿,當初你們周家的大姑奶奶就是春闈後選的婿,聽說過的很是好嘛。”

賢妃根本感覺到不到太後話中的機鋒,樂呵呵湊上來玩笑:“現在不是時興榜下捉婿,到時候長公主和駙馬也給郡主捉一個。”

周瓊英臉都白了,她拽了拽母親的袖子,就是因為有姑母這個例子在,她才更不要嫁給那些貧寒士子。姑母和姑父恩不恩愛她不知道,可姑母那樣的生活她絕對不會接受的。

明明是大家小姐,卻搓磨的比她身邊的嬤嬤還要蒼老,聽說她還要親自操持家事,這樣的日子她死也不願。

她拉母親的衣袖,無聲地懇求,希望她能說句話,一句維護自己的話。

但長公主無情拂開她的手,淺笑著回道:“兒女的婚事還是要駙馬做主。”

周瓊英木然看著自己的手,她覺得自己剛剛就像是被母親隨手彈開的塵埃。

輕飄飄,無人在意。

她的眼睛掃過在場所有人,太後笑裏藏刀,坐的宛如一尊佛像般的皇後,卑微的母親,看笑話的賢妃,隱形人般的貴妃……還有……那笑的格外刺眼的新宜縣主!

周瓊英緊緊握拳,指尖紮進肉裏。

她清楚知道,母親靠不住,她要靠自己!

小太監進來回稟,說是宴席已經備好,外命婦也都到了。

聽到前面皇上那邊已經開宴,太後起身,皇後上前攙扶:“那我們也過去吧。”

也不知道宮裏那些人是不是故意的,竟然讓衛姜坐在了周瓊英的正對面。

好幾次衛姜都逮到了周瓊英惡狠狠瞪她的目光。

姑娘,我可沒惹你啊,你這眼神怎麽回事。

衛姜連吃東西的興致都沒了。

宴席過半,一個小太監急色匆匆地走了進來,他在吳公公耳邊嘀咕幾句。

吳公公臉色大變,但很快就穩住了,衛姜看到他的手甚至有些顫抖。

出事了!

這是衛姜的第一反應,她快速打量四周,這裏沒問題,難道是前面?

吳公公低聲說了幾句,太後斂了笑,微微頷首。

這情形自然不止衛姜一個人看見,大眾停下推杯換盞的心思,看向太後。

“時間也不早了,我有些累了,大家也早點回去陪陪家裏人。”太後起身離開,提前結束了宴席。

眾人交換眼神,知道是出事了。

長公主低頭,端起一旁酒杯一飲而盡,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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