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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拾玖】策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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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拾玖】策馬來

祁襄回頭看了看巧蘭,吩咐道:“你帶著小孩兒躲到那輛板車後面,我叫你們跑了再跑。”

“說誰是小孩兒!” 桑布一臉不服。

“不是你是誰!” 巧蘭抓過他的胳膊,將他往那輛廢棄板車的方向拽。

祁襄站定,從懷中飛出一串脫手鏢,煙鬥男的打手揮著刀圍了上來,兵刃相接,發出“叮叮當當”的響聲。

她又從腰間摸出一把折扇,“嘩啦”展開,直接抹了沖在最前頭那人脖子。細小的血點飛散開來,逐漸化成如註的血流,那人栽倒在地,成了一灘死肉。

另外幾人見了血,多少有些發怵,煙鬥男見狀催促道:“她就一個人你們有什麽可怕的!一起上啊!”

打手們一擁而上,祁襄翻起短褂的衣裾,幾人眼前強光一閃,一楞神的功夫,祁襄已經從面前消失了——她閃到他們身後,折扇掠過,幾個人手中的刀紛紛落地,血點從他們腕上噴灑而出,他們一個個捂著手臂,恐懼地往後退去。

“你們命好,本姑娘今日只能殺一人,快滾吧!” 祁襄甩了甩扇子上的血,將它別回腰間的扇套裏,邊上別的就是方才亮出的八卦鏡。

那幾人落荒而逃,剩下煙鬥男怔在原地。祁襄不屑地瞟了他一眼,懶懶道:“你還不滾?本姑娘要真想再殺一個人,也是可以跟老君請示的。”

她回過身,往巧蘭和桑布的方向走。煙鬥男不住顫抖了幾下身子,猛地一彎身,撿起地上散落的一把刀,朝著祁襄的後背砍了過來。

祁襄聽見利刃劃破風聲的響動,已然將手放到腰上,然而她看見巧蘭這時大喊著“姐姐小心!” 推著那輛板車沖了上來。

她微微一側身,避開煙鬥男的攻擊,此時巧蘭也已經推著車子趕到面前,她加快了沖刺的速度,迎著煙鬥男撞了上去,那男人完全沒想到還有這出,被板車一路撞飛到街市上,他一屁股坐到地上,手裏的刀也拿不穩,哐當飛了出去。

巧蘭也被自己突如其來的勇氣嚇了一跳,松開板車扶把的一雙手僵在原地,由於極端的興奮重重喘著氣。

祁襄走到她身邊,將她攬進懷裏,輕拍她的胳膊令她松弛下來:“你救了我一命呢。”

安撫過巧蘭,她邁開步子,撿起落在一邊的大刀,緩緩朝坐在一絲塵土裏的煙鬥男走去,他這會兒已經徹底沒了氣焰,見她迫近,他慌張地用屁股往後直挪,看來已經嚇得站都站不起來了。

祁襄拿刀背一下下拍著手心,戲謔道:“我一早說了吧,你呀,犯太歲。”

她走到他面前,刀起刀落——一聲脆響,刀刃離他的耳邊只有寸餘距離,她另一只手從懷中撚出一張黃色的符紙來,摁在他的腦門正中,冷眼瞧著他道:“你這種臟東西,還是鎮一鎮的好。”

她站起身,把刀遠遠扔到一旁,對巧蘭和桑布一招手:“走吧”。

長街上忽然揚起一陣塵土,風沙吹起她的發梢,雜亂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一聲馬嘶懸在頭頂,塵霧散去,一支龐大的馬隊在她面前現身。

……

市集上,一眨眼的功夫,蕭允墨就不見了祁襄的蹤跡。他看見她帶著茉失裏的兒子跑進人群,想上去追,蒙古兵的刀已經橫在面前。

他怒吼道:“滾開!”

帶頭的蒙古軍官朝他看了過來,沈聲問:“你們是什麽人?你們找的那個小男孩,又是什麽身份?”

蕭允墨冷哼一聲:“你也配知道麽。”

一隊蒙古兵走進了包圍圈,押著茉失裏和她的三名侍衛。

蒙古軍官一見了她,立刻面露喜色,他松松行了個禮,假笑道:“末將達日丹參見太妃娘娘。”

茉失裏也以冷笑回應:“呵,我記得你,你不是博爾吉的狗麽?他人呢?哦,我差點忘了,他本應該也是吾的一條狗,只不過,不忠的狗,我只會殺,不會再用。”

達日丹倒也不惱:“太妃說笑了,我們來此處,正是來尋失散的小可汗,保護他的安全。沒想到竟還一同尋到了太妃,真是一舉兩得。”

“我兒的安全自然有我保護,不勞他博爾吉費心了。”

“保護可汗和太妃是我等的職責,還請太妃隨我們回城外的營帳稍作休息,待我們的人找到了小可汗,便一起啟程去見博爾吉將軍吧,他很是掛念您呢。”

達日丹朝她身後的蒙古兵使了個眼色:“帶走,把這些漢人也帶走。”

蒙古兵人多勢眾,這時廣場上的人群也散得離他們遠遠的,讓趁亂逃跑成了奢望。這種情形下,蕭敬虞和蕭允墨也不敢輕舉妄動,站在原地思考對策。

蒙古兵欲上前抓他們,幾名暗衛舉著劍與他們對峙,然而所有人的註意力很快被遠處的聲響吸引過去。

馬蹄聲似驚雷自天邊傳來,到近處塵土飛揚,廣場上的人飛速散開,讓出一條泥沙築成的通道。馬蹄聲越來越近,直沖他們而來。終於,一騎白駒破塵而出,高騎馬上之人一頭烏發舞在風中,襯得面目更加白皙動人。

祁襄帶著一群人沖將過來,那些蒙古兵不得不向兩旁退避,她揮舞刀背,擊倒離蕭氏叔侄最近的兩個蒙古人。

“後頭有馬,快帶太妃走!” 她大聲呼道。

蕭允墨瞅準時機,一把抓住她的手,順勢跳上了馬,勒住她手裏的韁繩。

“殿下,後頭有馬,你跟我擠什麽!” 她一邊繼續揮刀擊退蒙古兵,一邊對身後人抱怨著。

“不是阿襄將我拉上來的嗎?” 他的聲音盤旋在她耳畔。

“你這般身量,我能將你拉上馬?” 祁襄覺得離譜極了。

“多謝襄兒來救我。” 他勒著韁繩調轉馬頭,沖出蒙古兵的包圍圈。

另一邊,蕭敬虞和茉失裏也上了馬,一群人絕塵而去,留下身後的蒙古人高喊著“馬賊”,追了一陣便消失在視野裏。

他們在葛蘭城西門口與另外一隊人馬會合,他們帶著巧蘭姐弟和桑布可汗。母子倆終於見了面,茉失裏緊緊擁住桑布,第一次在祁襄面前流了淚:“祁姑娘,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的孩子!”

祁襄也有些動容,眸中亦泛起水光:“不必言謝,沒有一個母親應該失去孩子,也沒有一個孩子可以沒有母親。”

然而,並沒有太多抱頭痛哭的時間,一行人又上了馬,往荒漠深處疾馳而去。

到達一處草地略微茂盛之處,他們終於停下休息。這時,祁襄才終於有機會說起救兵的來由。

“這些是在關外的尋花閣義士,花間公子得知茉失裏太妃有難,特意派了人來支援。”

茉失裏難掩興奮:“公子又收到我的信了?”

馬隊的一位壯士答道:“公子發了尋花令,召集我等到都城探查,誰知正遇上政變之事,循著蹤跡一路找到這裏。”

聽見花間公子的名號,蕭允墨又是臉上寫滿了不高興。

“哪裏都有他……”

祁襄用肘擊了擊他的胳膊:“餵,要不是有人家出手相助,我們今天可就很難脫困了。”

茉失裏感激地說:“花間公子對我有大恩,以後倘有機會,定當湧泉相報。”

那壯士說:“公子只叫我給太妃帶一句話,大齊與蒙古若能締交盟約,將是兩國百姓之福,還請太妃盡力一試。”

茉失裏堅定地點點頭:“吾定當盡心竭力,不辜負公子的期許。”

蕭允墨又發出一聲冷笑:“呵呵,得,為了和談不問生死的是我們,結果又成了那廝的功勞了。”

祁襄嫌棄地看了他一眼:“殿下你要不要這麽小心眼啊。”

“我就是小心眼,還沒用,護不了自己喜歡的人,廢人一個。” 他賭氣地嘟囔出一串莫名其妙的話來。

祁襄失笑:“你還在介意我昨晚說的話?”

“我能介意什麽?你說的句句屬實,你恨我,是我自己活該。”

祁襄望向天際線上飛過的一只孤雁的殘影,輕聲道:“我不恨你……只不過,我們都不再是孩子了。”

在尋花閣馬隊的護送下,茉失裏和桑布回到了蒙古的都城赫臨。

汗王與太妃回朝,都城的勢力一夕之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原本還在為是否聽命紮圖爾游移不定的都城守軍和汗王親衛這會兒又迎回了自己的主子,自然不會再將名不正言不順的大都督放在眼裏。

於是能屈能伸的紮圖爾親自率領一眾親貴大臣來到城門口迎接,對自己的女兒和外孫露出親切慈愛的面容。

“茉失裏,我的女兒,你可算回來了!啊,桑布,快到外祖這裏來,讓我看看你可還無恙!你失蹤這段時日,外祖的心都要碎了!”

面對向他張開雙臂的外祖父,桑布冷漠地一動不動,他心裏比誰都清楚,正是這位看上去慈眉善目的至親長輩,在不久之前,派人到他的帳子裏,要將他置於死地。

茉失裏不動聲色地笑了笑,說:“阿父,這段時日,當真是辛苦您了,托您的福,女兒現下已經回來,您也可以……好好休息一陣了。”

“哦,對了……” 她突然直視紮圖爾的眼睛,語氣仍然十分平靜地問,“博爾吉現在何處?阿父,您知道嗎?”

“博爾吉?” 紮圖爾刻意揚高了聲調,“他成日在草原上東流西竄,我哪能知道他在哪裏!”

“您不知道?” 茉失裏微微閉合眼眸,“他不是您的好盟友麽?您竟然會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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