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小世界7

關燈
小世界7

陸然轉頭看向陸之棋:“那個世界?”

陸之棋低頭看陸然,眼裏盡是溫柔:“是那個世界。”

那他的夢可就是很奇怪了。

是他具有了預言的力量?還是?

什麽特殊的能力?

畫面裏兩人的夢境分享到此結束,後面的畫面更像是一張張的照片拼接,兩人一起去上學,一起放學。

一起去看人打架,陸不不被打架的人打破了頭,頭上留下了一個疤。在陸不不頭上的傷疤好了之後,陸所以作死地給那道疤又補上了一個角,讓它變成了一個完美的月牙。

當然,陸所以也沒有落到什麽好,他耳朵上被陸不不強硬地打了一個耳洞。

兩個人在騎士和小王子的相處模式下,偶爾像是一對歡喜冤家,互相傷害。

他們就這樣一起吵吵鬧鬧地長大,而陸所以那次之後,再也沒有對陸不不說起自己的夢了。

然後時間順暢的來到了他們經歷過一次的場景。

中秋節。兩個小朋友的十二歲生日那天。

溫柔的月光灑向大地,給這個他們已經看習慣的小村莊罩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兩個已經成長大朋友的小朋友,偷偷摸摸地來到了那個熟悉的小巷。

矮冬瓜和大個子的組合,似乎和他們一開始看到的並不太一樣。

後面的場景他們經歷過一次,幾乎是一模一樣。只是在陸所以說出那句“去吧”之後......

溫柔的月光變成了慘白,像是手術室裏的白熾燈,又像是太平間那陰冷的冷氣。

陸所以發現了不對,他喊了幾聲陸不不的名字,沒有得到回應。他的驚慌驚醒了村裏的沈睡的大人們。

大人們一起來尋找陸不不,可是無論他們怎麽找也沒有找到。

在一群大人襯得格外矮小的陸所以,緊緊盯著那個垃圾坑。

他們一直當做廁所的存在。

他跑進了隔壁鄰居家裏,拿出來一把鐵楸,然後開始挖掘。

他的父母來勸過,陸不不的父母來勸過,陸不不的姐姐也來勸過,可原本體弱的少年,卻不知道哪裏來的力量,一幫大人竟然都沒能拉動他。

然後,他們幾個見證了一個少年瘋狂的後果。

一個人,一把楸,一天一夜,不吃不喝,方圓十米,掘地三米。

這是個什麽樣的概念呢?他挖出了一個半徑十米、深三米的圓形大坑。挖出來的土重達900噸左右,後來村裏的人,只是賣土就買了幾萬塊錢。那幾乎是一個正常工人一年的工作量。

而陸所以卻只用了一天一夜,這怎麽稱不上一個奇跡呢?

而這個奇跡帶來的後果也是很嚴重的,陸所以支撐不住,被送到了醫院,醫院當天就被下了病危通知書。

而這樣的通知書,在陸所以住院期間,連續下達了十數次。醫生都在稱讚他的生命力頑強、求生意志強烈。

可是頑強的生命力,強烈的求生意志並沒能讓陸所以支撐多久。

兩個多月之後,陸所以被蓋上了白布,送進了太平間。

陸之棋將陸然的手攥的極緊,他近乎瘋狂的查看陸然的身體。

查看陸然的幾乎每一寸皮膚,甚至想要透過這層皮囊,查看陸然的內臟。

陸然:“我沒事兒,還活著呢。”

陸然抓住了陸之棋想要解開他衣服的手,將那只手挪向自己的心臟:“真的沒事兒,你看,它還在跳動呢。”

陸之棋感受著手下,那心臟透過皮囊和衣服傳出來的震動。

像是被迫泅水的人,突然呼吸到了新鮮空氣。

陸之棋一把將陸然摟在懷裏,嘴裏喃喃:“對不起,對不起、所以,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恨了你那麽久。

陸然反手摟住他的腰:“你沒有對不起我,我反而感謝你。”

陸之棋:“感謝我?”

陸然沒有立刻回話,而是轉頭看向了太平間裏的自己:“三個月的時候,我睜開眼睛了。不不,你說,怎麽就那麽巧呢?”

是啊,怎麽就那麽巧呢?在陸然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畫面裏,太平間裏的陸所以睜開了眼睛。

一直不願意放棄希望,而守在一旁的陸之琴喜極而泣。

陸不不的失蹤,陸所以的死亡,讓兩個家庭陷入了崩潰的深淵,最後是陸之棋的姐姐,那個只生活在兩個小孩子嘴裏的剛剛上大學的陸之琴,一力撐起了兩個家庭。

醫生們直呼這是生命的奇跡,但卻並沒有引起太大的註視。

因為就在這一天,同樣的奇跡,發生了不止一起。

陸所以在醫院又住了兩個月之後,他回到了他土生土長的小山村。

他離開的時間裏,似乎是下過大雨,他站在原本是他們秘密基地的那個小巷子裏。

那裏被黃色的警戒線圍了起來,磚堆和拖拉機車鬥已經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大水坑。不過此時已經結了冰,冰面上一片雪白,曾經的那些垃圾都已經消失不見。

陸所以來到曾經磚堆的地方,在那裏撿起了半個玻璃瓶子。是他們經常喝的飲料瓶子,瓶蓋還完好地在這半截瓶子上,應該是他們在搬磚的時候,沒有註意,他和陸不不藏的飲料,掉在了地上,摔成了兩半。

好像他和陸不不一樣。

陸所以蹲在那裏,將頭埋進了臂彎裏。

陸然經歷的這些,他並沒有進行講解,因為和陸之棋經歷的事情不一樣,他的經歷幾乎是乏善可陳。

陸所以的父母帶著他離開了那個小村莊,然後兩人離婚了,而陸所以卻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

他只是在說明一定會去上學之後,沒有和任何一方居住。

陸所以還是進了學校,只不過他雖然醒過來了,但他的身體卻不允許他進行劇烈的運動,包括一直在學校裏坐著學習。

陸所以借著這個理由,上學一直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狀態。而他沒有上學的時間,也並沒有老實在家裏呆著,而是頻繁地回到那個小山村,等著一個人的突然出現。

他在那個水坑旁邊,立了一個小牌子。上面寫明了陸所以現在的住處,為可能回來的陸不不,指明回家的方向。

後來,不知道是誰跟他說了什麽,他漸漸地不再去那個小山村裏等了。而是開始到處拜訪。

他訪問道教的名山、每一個都去過。他在神像之前點香位那人祁祝,只是那香總也點不燃;他找道長為那人蔔卦批命,只是那簽永遠大兇,道長永遠是搖頭苦笑。

他拜訪各地古寺羅剎,於佛前長跪,為那人點長壽燈、立長生牌位,想讓僧人們為那人消災解厄。只可惜,那燈火依舊點不亮,那排位仍然立不住。僧人們的臉上也總是慈悲嘆息。

他去過西藏,布達拉宮拒絕他的進入;他想學著那些虔誠的信徒一起拜山,可他買的經幡總是在到手的一瞬間斷裂。

他去了教堂,去每一個有信仰支撐的殿堂。只是那些都不是那人的殿堂,也不是他的殿堂。

他不信邪,去各個城市尋找隱藏在市井傳說裏的奇人異士。只是遇到的不是騙子,就是同樣表示無能為力。

那個人,好像被這個世界的滿天神佛,徹底拋棄了。

道長們教他道法自然,不如放下;僧人們教他因果已定,可修來世。

但他想不開、放不下,也不想修來世。

如果那人回不來,那能去找那人也行。

再次進入道觀、寺院,於神佛像前跪拜,所求的就是為了自己了。

那香點燃了,那蠟燭點亮了。

就好像真的還有希望一樣。

他每一次出門,都會去那村子裏換一下那個小牌子。他總是還在幻想,那人還能回來。

在他出門的這些時間裏,世界不知不覺中,變得不太一樣了。

最先出問題的是一些精密的儀器設備,不過那些東西多在高級實驗室裏,百姓們並不太清楚,他們只是覺得鐘表的走時開始不準了。

等陸所以去西藏的時候,電腦和手機已經完全不能用了。

而等他在佛像前為自己點香的時候,人們的代步工具已經變成了馬車和黃包車了。

等陸所以回到了他的住所,見到了來找他的陸之琴。

“然然,來幫幫姐姐吧。之棋失蹤的原因,姐姐好像找到了。”

而這時候,距離陸不不的失蹤,已經過去了五年,而陸所以,17歲,讀初三。

從初三到大一,陸所以用了兩年,而在大一的下學期,他進入了陸之琴的實驗室,憑借自己的實力。

周夜白看著僅用了兩年,就讀完整個高中的陸然,看著那份成績高得有些過分的高考成績單,想到了他自己那慘不忍睹的成績:“你是變態嗎?”

陸然:“學習並不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而且,因為宇宙常數崩塌的事情,學的東西也比以前簡單了。”

但這只不過是陸然的借口。

其實學習的內容是不變的,反而因為部分實驗器材無法使用了的原因,部分學科反而困難了。

就比如他大學研讀的物理。有實驗現象的物理和純理論的物理,是兩個難度的物理。

開始專心學習的陸所以,回小村落的時間越發少了,只是他仍然會每一年在生日那天,回到小山村,換一塊小木牌;每年也會固定時間,去道觀和寺院裏,為他那個願望,點上一炷香。

早在車輛無法運行之前,那個小村子裏的人,就基本上全部離開那個村子了。

陸所以回村子的難度一年勝過一年,在他明明應該讀大四卻提前考上研一的那年,陸所以跑了有近十個小時,才在次日的淩晨到來之前,趕到了那個小木牌旁。

淩晨的鐘聲響起之前,陸所以換好了木牌,告訴不知道在哪裏的陸不不,他不會放棄尋找。

然後起身的時候,大概是長時間的奔跑,體力消耗太嚴重了,也可能是蹲的時間太長了。

總之,他頭一暈,下一秒就是接二連三的碰撞,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就是一只野獸沖他撲過來,然後被一箭射死的場面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