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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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伴隨著女人詭異的歌謠,一幅幅畫卷在靳阮渝的面前徐徐展開,他看到這些可憐的女人與女孩們在這個世間遭受過的苦難。

嫁到外地的女人,不得不長期忍受丈夫的家庭暴力,只要稍微有一點不順丈夫的心意,就會被丈夫打得鼻青臉腫,她常常在半夜裏被打得發出一聲聲慘叫,可周圍的鄰居對此都習以為常,沒有人會來幫助她,她實在忍受不了逃回了娘家,可哥哥給不顧她的死活,給她的丈夫打電話讓他過來接她回家。她被丈夫帶回家,迎接她的是仍然是暴力,她想要離婚,想要逃開這個惡魔,民政局的大媽勸她忍耐忍耐,大家都是這麽過來的,夫妻間打打鬧鬧都很正常,況且二婚的女人可就不值錢了……於是後來她死在了丈夫的毒打下。

兩歲大就沒有了母親的女孩,跟父親生活在一起,父親是個酒鬼,每次喝醉酒之後都會把平日裏受到的委屈發洩在女孩的身上,三年後父親娶了新妻子,卻是將女孩推進更加難以忍受的水深火熱之中,父親一如從前,後母也跟著虐待她。後來在一個冬天,她死在父親的毒打之下,她的屍體被父親扔進了小區公園的那片湖水裏,那天下了很大的雪,很冷很冷,一夜之間湖面被冰封,她的屍體沈在湖底,直到第二年冰雪消融才浮了出來重新被人發現,沒來及有法醫鑒定,她的屍體就被父親強行帶走,送進了焚化爐,他說她是失足掉進湖裏的,他找了她很久,而這世間再也沒有人知道她其實是被自己的父親活活打死的。

因為生不出兒子被丈夫和公婆嫌棄的妻子,在家裏像是一個免費的傭人一樣被所有人支使,連帶著自己生出來的女兒也不受家裏人的待見,小女兒生出來不久,還沒斷奶就婆婆給送走了,女人痛苦不堪又不敢反抗,以至於身體越來越差,後來好不容易又懷上了一個孩子,丈夫帶她去做羊水穿刺,檢測結果說是個男孩,但是沒能保住,在五個月大的時候流掉了,而且醫生說她以後都生不出孩子。丈夫安慰她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這段時間對她比從前好了很多,甚至還帶她出去裏郊游、野營、爬山,然後一把將她從山上推了下去。

還有被賣進大山裏的女孩,被當成畜生一樣用鐵鏈拴在房間裏,這一家的三個男人都可以在她的身上發洩獸|欲,她逃過幾次,卻總是被那座村子裏的人抓回來,終於有一天,男人們不在家的時候,這件房子起了火,外面的人不敢進來,只告訴她鑰匙被藏在什麽地方,讓她自己沖出來。那時她明明有機會逃出去的,望著手心裏的鑰匙潸然淚下,想到以後還要再這種地方繼續受折磨,她選擇留在裏面,任由那大火灼燒,她死前仍聽到外面的男人們罵罵咧咧的,說給人販子的那五萬塊錢白花了。

……

後來靳阮渝也看到了曾夫人,年輕時的曾夫人漂亮知性,是大學裏有名的美女,追她的人能從宿舍樓下排到大學門口,可她最後選擇了曾先生。

她覺得曾先生現在雖然沒什麽錢,又是從山溝裏出來的,但是他有一顆赤誠的心,她想的沒錯,與曾先生確認男女關系後,曾先生賺的第一筆錢都用來給她買生日禮物了,在以後的相處中也是事事順著她,唯一的缺點就是太愛吃醋了,但周圍的女性朋友都跟她說,男人越愛吃醋,代表她越在乎你,曾夫人認為朋友說的很有道理,畢業後沒多久,便答應了曾先生的求婚。

那時候的她怎麽也想不到,像曾先生這樣的外表看起來風度翩翩溫文爾雅的男人,會是一個家暴犯,在結婚的前兩年其實還好一些,曾先生雖然也同她動過手,但都不重,而且事後會立刻跟她道歉,她那時候覺得沒什麽,朋友也說曾先生只是有些大男子主義。

後來曾夫人的父母在出行的時候遭遇了空難,從那以後曾先生突然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只要他一看到她跟其他男人有交流有接觸,回家就要對她揮拳相向,每次把她打得渾身是傷,但是過一段時間又會跟她道歉,跪在她面前,說自己錯了,自己只是太愛她,怕她跟別人走了。

曾夫人一次又一次地心軟,然後繼續被他欺騙,被他實施暴力。

曾先生每次動手的時候表情陰狠,咬牙切齒,好像將曾夫人當成仇人一般,他太可怕了,曾夫人本就是個弱質女流,又有先天性的心臟病,只能蜷縮在地上,任由曾先生拳打腳踢。

再後來曾先生越來越過分,甚至找人跟蹤她,她的事業也因為他遭受到了很大的影響,在舞團裏只要跟男人說句話回去就要挨一頓毒打,可是她芭蕾舞的,又是副團長,怎麽可能跟男舞者一點接觸都沒有。

她終於忍受不了這種生活了,她想要離婚,可是曾先生不同意,還把她囚禁了起來。她想要逃走,卻總是會被曾先生找到。

在她去世的那一天,她和曾先生之間發生了一場激烈地爭吵,她趁著曾先生不註意的時候跑了出去,躲進小區公園後邊的那片樹林裏,她的腦海裏不斷地浮現出離開時曾先生那個陰惻惻的笑容,她逐漸開始出現幻聽,她的耳邊都是曾先生叫罵聲、腳步聲。

法醫在檢測曾夫人遺體的時候發現過她身上的痕跡,但都不是致死傷,她確實是因為驚嚇過度,心臟病突發去世的,而小區裏的監控也顯示是曾夫人自己一個人在樹林中被嚇死的,曾夫人身上的傷痕並沒有引起相關負責人們的註意,他們秉持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草草結案。

女性們承受過的惡意豪不掩飾的一一展現在靳阮渝的面前,歌謠的聲音漸漸停了下來,怨鬼直直地望著靳阮渝,眼中的仇恨與哀怨糾纏在一起,看得讓人心悸。

靳阮渝紅色的眸子低垂下來,眼尾的金色蓮花隨著他的情緒也跟著有些蔫了。

女性在婚姻金額家庭中可能受到的迫害是很多人無法想象到的,在體力上她們有著天然的弱勢,即使她們拼了命地掙紮、尖叫,仍有許多女性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在一項調查中顯示,全國2.7億個家庭中,有30%的已婚婦女遭受家暴,我國每年有15.7萬婦女自殺,其中60%婦女自殺式因為家庭暴力,家暴致死占婦女他殺原因的40%以上。

而面對暴行,女性平均被虐待35次才選擇報警。

更何況,即使報了警她們也不一定能夠獲救,還有可能要面臨更痛苦的未來。

她們死後靈魂雖已被押入地府,但是產生的怨氣卻停留在這個世間,控訴這個冰冷無情的世界,久久不能消散。

如果法律不能夠給她們公平,那麽她們只能靠自己來消除怨恨。

眼前的怨鬼便是由千千萬萬女子的怨氣凝結而成的,她們只想懲罰那些害死她們卻依舊在人間逍遙的垃圾。

靳阮渝輕輕嘆了一口氣,骨杖上的笑面骷髏學著他的樣子也呼了一口氣,怨鬼是不該存在這世間的,可他怎麽忍心呢?而且這只怨鬼的身上至今都沒有沾染過無辜人的性命。

他的視線在曾先生身上輕輕掃過,如果將怨鬼送走,曾先生倒是能解脫,也許還會繼續禍害其他的女孩,救下這樣的人到底有什麽意義呢?

他垂眸看著手指上的扳指,做了決定,而後擡起頭開口對定在原地的怨鬼緩緩說道:“我不殺你們,也可以允許你們覆仇,去幫助其他和你們一樣遭遇的女孩們。”

怨鬼瞪大了眼睛,張著嘴,眼睛的形狀時刻變化,唯一不變的是裏面的震驚,她本來以為自己要消散了,沒想到卻聽見這樣一番話。

靳阮渝接著補充道:“但我會時刻監視你們,若有任何出格行為,傷害無辜,格殺勿論!”

怨鬼花了好一段時間才將靳阮渝的這段話全部消化,她的五官又一次發生改變,不過這一回她是將所有死去女孩最好看的一部分匯聚在這張臉上,她聲音清越,對靳阮渝說:“多謝怙主。”

靳阮渝將手中的白骨杖在地面上揮過,胡大師和管家便消失在這個房間中,他將玫瑰手環重新套回了手腕上,下一瞬,他恢覆成之前的模樣。

“剩下的交給你吧。”說罷,他推門走了出去。

曾先生或許真的愛過曾夫人,但是所有以愛的名義施展的暴力都不能再被稱之為愛,也是在侮辱愛這個字。

他的靈魂和**將永遠重覆曾夫人曾經遭受過的痛苦與折磨,直到他死去。

靳阮渝沿著走廊走到樓梯口,右手搭在樓梯的扶手上,下了樓,

樓下的管家和胡大師都已經蘇醒了過來,胡大師要離開,管家抱住他的腰不讓他離開。

“胡大師求求你救救先生吧,你要是走了,先生可怎麽辦啊!”

“這事我管不了,曾先生可從來沒告訴過我他對曾夫人都做過什麽,這是他自己做的孽,受著吧。”

“胡大師你不能這樣啊!”

“放開!”

……

靳阮渝停在樓梯底看著管家和胡大師拉扯了好一段時間,最後胡大師將管家一把推開,快速走到了門口想要離開,靳阮渝在這時開口叫住他,問道:“胡大師,你什麽時候給我驅邪?”

胡大師推門的動作一頓,他回頭看著不遠處的靳阮渝,腦子迅速轉動起來。

曾先生的這份酬勞可能是賺不到了,要是靳夫人和葛先生的這筆生意也做不成,他這段時間就真得去喝西北風了。

這麽一想,胡大師馬上又端起了高人的範兒,對靳阮渝道:“那靳先生跟貧道一起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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