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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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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靳阮渝與靳萱並非一母同胞,再加上年齡上靳萱比他大了十幾歲,他們姐弟的感情並不親密。

可再不親密也不至於把自己的弟弟送去給死人結陰親。

靳阮渝面帶微笑,“葛小姐一開始選的是靳女士的兒子吧?”

靳萱的臉色刷的一下就變了,“你什麽意思?”

一看靳萱這個表情,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她舍不得自己的寶貝兒子,所以拿自己的弟弟做替死鬼。

這般拳拳愛子之心先姑且理解一下,靳阮渝安撫她道:“靳女士不要緊張,貧道只是隨便問問。”

靳萱抿著唇,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她把手套摘下,問道:“到底要簽什麽,我還急著回家!”

葛楊和胡大師紛紛轉頭看向靳阮渝,靳阮渝從衣服口袋裏摸出了一張方形的白色卡紙,紙片的左下角印了一朵淺金色的蓮花,蓮花上有一只小小的骷髏正在跳舞。

他把卡紙遞到靳萱的面前:“在這裏簽上名字。”

胡大師伸長了脖子,想要看清楚那張卡紙上畫了什麽,可在他眼裏,那就是一*屏蔽的關鍵字*平無奇的普通白紙。

靳萱問:“寫我的名字?”

“都行。”靳阮渝回答道。

靳萱手起筆落,毫不猶豫地在卡紙上刷刷刷寫下了靳阮渝的名字。

靳阮渝:“……”

您真是一點也不客氣啊。

他把卡紙收下以後,葛楊問他:“大師準備什麽時候做法?”

“不必做法。”

胡大師聽了靳阮渝的回答,臉上的神色頗為一言難盡。

“那……微微到底什麽時候能拜堂?”

靳阮渝擡手掐訣:“放心,葛小姐的親事貧道一定在兩日之內解決。”

靳萱哼了一聲:“吹牛也不怕閃了舌頭”,她把手套戴好,同葛先生告別,拎著包包扭身走了。

靳萱離開後,靳阮渝轉身對葛楊道:“貧道還有要事在身,明天或者後天貧道會再來一趟,如果有急事,電話聯系貧道就可以。”

“多謝大師了。”

靳阮渝回到家中,將手腕上的玫瑰摘下、捋直,輕輕一甩,玫瑰便在他手中變成一根七寸長的骨杖。

骨杖呈白色,頂頭是個嬰兒拳頭大的笑面骷髏,他持骨杖在桌面上輕輕敲兩下,即從陰間召來一個冥吏。

靳阮渝是第一次被結了陰親,對冥婚其實還不太十分的熟悉,他需要向陰間的工作人員了解一下在退親的流程中,給女鬼另外再介紹一個對象屬於必須操作,還是屬於買一送一的友情饋贈。

過來的冥吏原本正在陰間整理這幾年跳樓*屏蔽的關鍵字*的性別比例,柱狀圖已經做了一半了,百水林主的一個召喚,他放下手裏的活匆匆趕過來,萬萬沒想到怙主他竟然是向他詢問冥婚相關的。

對哦,陰界不是在傳怙主要大婚了嗎?

可怙主為什麽要問他怎麽退親?他還指著怙主大婚放假呢!

冥吏心裏犯著嘀咕,但還是盡心盡力地解答靳阮渝的問題。

若是活人不慎收下了死人的聘禮,在沒有其他因素的幹擾下,只要把撿到的東西加倍退回去,這樁親事就算兩清,從此以後互不相幹。

而且這能撿到鬼新娘紅包的人也很有講究,首先八字要跟鬼新娘合得上,其次還得等到這人陽氣大衰之時,才能看到陰間的東西。

畢竟要是人人都能在地上撿到鬼新娘的聘禮,這陰陽兩界還不亂了套了。

為了避免自己冤枉了人,靳阮渝特意向冥吏詢問了一下,這個退親的流程人間的修行者是不是都清楚。

冥吏點頭。

也就是說,靳萱在幫陳新游拒絕了與葛笙微的親事之後,特意將這樁親事轉到了靳阮渝的頭上。

將冥吏送走以後,靳阮渝仍做著道士打扮,出門去找陳新游去。

他倒要看看,這件事裏有沒有一個是無辜的。

五光十色的酒吧裏,陳新游摟著今天剛換的小女朋友搖搖晃晃地出了門,寒風凜冽,凍得他一激靈,人也跟著清醒了一點,走起路來沒有剛才那麽晃了。

他走到外面的停車區,打開車門一屁股做進了駕駛座上,小女朋友坐在副駕駛上勸他:“游游,你喝酒了,不能開車呀!要不我們找個代駕吧。”

“這點酒算什麽!看哥哥給你表演一個漂~移~”陳新游打了個飽嗝,呼出一嘴的酒氣,將車打著火後,一腳油門沖了出去。

兩旁的行道樹飛快地從眼睛的餘光中掠過,漫天星鬥低垂,與霓虹相映成趣。

陳新游嘴裏哼著小曲,想起他媽告訴他靳老爺子的遺產他至少也能分到三分之一,心情就格外地舒暢。

就算這回他那個舅舅還能僥幸活下來,再過一個多月就到正月了,也就是他剪個頭的事。

陳新游越想越美,不自覺地笑出聲來,他轉頭看了一眼副駕駛上臉嚇得煞白的小女朋友,暗自嘲笑了一聲,將油門猛地一腳給踩到底。

前面有道急彎,陳新游扶著方向盤,唱著不知道調跑到哪裏去的《沙漠駱駝》。

女孩雙手緊緊抓著車門把手,臉白得跟紙一樣,嘴唇顫抖,沒有半點血色,她後死悔了,為什麽想不開要上一個酒鬼的車。

陳新游漫不經心地把方向盤轉了半圈,突然他的瞳孔緊縮,不成調的歌卡在了嗓子眼裏,臉色一瞬間變得煞白。

只見車前玻璃上爬著一個紅衣的女人,拖著長長的血跡,那女人緩緩擡起頭來,一張血肉模糊的臉映入陳新游的眼中。

“啊——”

靳阮渝來時看到的便是車禍現場了,陳新游和他的那個小女朋友昏坐在車裏,陳新游的傷勢嚴重一點,臉上全是猩紅的血,不過暫時死不了。

一個穿著紅裙子的女鬼坐在被撞得變形的車頭上,深情地凝望著車中的兩人,拍手桀桀笑個不停。

靳阮渝給120打了通電話,走過去一把抓住車頭上女鬼的衣領,將她拎了起來。

被拎起來的一瞬間,女鬼是茫然的,她瞪著兩個已經要掉出眼眶的眼珠子,像只被抓住後頸肉的可憐小貓咪。

她不僅發出了靈魂三問:我是誰?我在哪兒?是什麽作用力將我拽我起來的?

嗯?拽我?

女鬼遲鈍地轉過頭,她的脖子受過傷,伴隨著骨頭哢哢的聲音,她終於看到是誰抓住了她的後頸肉。

林正英?!

女鬼嚇了一跳,差點當場跪地求饒了。

緊接著她一想,不對呀,自己又不是僵屍,林正英難道還拓展業務了?

這邊的路燈被陳新游的車都撞壞了,隨著靳阮渝向著路的另一側走去,借著黃色的路燈,女鬼總算看清了他的長相。

去他媽的林正英,原來是個臭道士。

女鬼一下子來了底氣,破口質問道:“你抓我幹什麽!我又沒害人!”

“沒害人坐車頭幹什麽?”

“我……我看個熱鬧不行啊!”

“……”

“看熱鬧又不犯法,閻王都沒派人來抓我,你憑什麽抓我啊!”

“……”

靳阮渝懶得跟女鬼扯皮,他腳下縮地成寸,不多時就離開了車禍現場。

女鬼註意周圍景觀的變化,她一邊掙紮,一邊尖聲嚎叫著:“你放開我你放開我,你再不放開我就喊非禮了。”

靳阮渝在公交站牌前停下來,聽了女鬼的話沒忍住回了她一句:“你喊啊,你就是喊破喉嚨也不會來救你的。”

女鬼沒想到靳阮渝會這麽回她,楞了一下,隨即竟是捂著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女該應該是出車禍死的,死前也沒有入殮師給拾掇拾掇,臉上的五官都擰巴在了一起,皮肉粘連,不斷地往下淌著血,這一笑比哭還難看。

靳阮渝前四年在屍陀林裏見識過形形*屏蔽的關鍵字*的屍體,現在看女鬼這個模樣也沒有嫌棄她,還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後背。

程千堯在長輩家吃了飯,回來的時候正好從這兒路過,他遠遠地看著昏黃色的路燈下,一道士站在公交站牌前。

這道士有些眼熟,等車開過來一看,果然是那天同葛楊一起遇見的那個。

程千堯不知怎麽想的,腦子一抽就讓司機在站牌前停下了車,他從車裏探出半個腦袋,由於看不到靳阮渝手中提著的怨鬼,只看著靳阮渝一會兒抖抖手,一會兒又是搖搖頭。

看了半晌,程千堯猶疑地開口問:“你們道士也要參加演員的誕生了?”

靳阮渝聞聲轉過頭來,他倒沒想到在這兒也能遇見程千堯。

然而不等他開口,又聽見程千堯評價說:“你這個表演不行啊,我建議你參加歡樂喜劇人吧。”

靳阮渝:“……”

“笑傲江湖也行。”

我可真是謝謝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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