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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我不是他的情,我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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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我不是他的情,我是他的……

過慢地打開車窗, 僵硬的反應和聲音。

段循無法對聶和言求助的眼神坐視不管。

只是當後座真的傳來熟悉的聲音,對上那雙久違怨毒的眼,還是讓段循一怔, 瞳孔微縮。

藏匿在聶和言車輛後座的人, 竟然是——

陳厲。

段循四歲喪母的車禍火災中, 那個死去司機的兒子。

也是三年前,段循車禍事故的幫兇。

在片刻楞神後, 無視隔著車窗指向自己黑洞洞的槍口,段循平常開口:“什麽時候回來的?”

他的語氣仿佛只是偶然在大街上遇見一位許久不見的朋友。

與方續誠一樣, 陳厲跟段循在一個屋檐下生活超過十年,段循受過的訓練, 他同樣都受過。

陳厲反偵察意識極強, 沒有與段循在原地多費口舌。

黑洞洞的槍口末端, 陳厲緩慢拉下保險:“扔掉你手裏的手機, 上車,不要耍小動作。”

雖然如此近的距離被槍口指著,但因為陳厲藏匿在保時捷911狹窄的後座空間, 行動被限。

如果只有段循一人, 他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把握快速閃避掉對方的槍口。

但很可惜,陳厲沒有端槍的左手手臂, 還從後勒著駕駛座椅上聶和言纖長脆弱的脖頸。

陳厲在段循沒有反應的一秒裏, 持續收緊左臂,喝道:

“快點!從前面上副駕!我什麽都沒了,別以為我不敢開槍。”

一秒後, 段循動了。

他沒有猶豫,從911車頭,陳厲可以通過前擋風玻璃看到的位置繞至車輛副駕車門。

上車前, 陳厲可以清楚看到,段循隨手將左手中握著的手機扔進路邊的垃圾桶。

手機可以定位,扔在路邊可能會被撿走,反而容易帶偏後來想找他的人,有模糊定位的風險。

短期內,不會被清理掉的垃圾桶是最好的選擇。

段循打開副駕車門,擡腳上車。

因為鋼釘取出手術做完才不到半個月,段循今天一整天的行動都很慢很小心。

但他上車的動作流暢,利落,連俊朗的眉目都沒動一下。

被陳厲挾持的聶和言卻在這時忍不住出聲制止:“段少別管我,你快跑——”

“他不會跑。”

不等聶和言說完,陳厲截斷聶和言的話。

如果要跑,剛才段循在繞過車頭時就是最好的機會。

上了車,在車內狹小的空間內,有聶和言鉗制在手裏,陳厲不怕段循再耍小動作。

他的槍口幹脆抵住聶和言的脖頸:“開車。”

聶和言咬了咬牙,沒第一時間動。

副駕座位上的段循慢條斯理給自己系上安全帶,他知道聶和言為什麽不動。

聶和言向段循求救,卻不是想連累段循。

段循開口,語氣平靜,帶著安撫:“我和陳先生是舊交,聶總開車吧,沒關系。”

白色的保時捷911這才緩緩啟動,終於匯入車流消失在劇院大道……

隔音良好的汽車內,陳厲的槍口始終指著聶和言,眼睛卻望著副駕上的段循。

“她是方續誠的未婚妻,也值得小少爺冒險一起上車?”

明明他在槍口毫無顧忌只對著聶和言時,就早知道段循會怎麽選擇,陳厲卻還是忍不住問。

段循安然端坐,視線平視前方路況,回答:

“聶小姐是我的朋友,不論是誰的未婚妻,她都是我的朋友。”

陳厲定定看著前座段循的側臉,半晌,哼笑一聲:“小少爺還是這樣。”

段循永遠這樣。

看似對誰都好,和誰都能成為朋友。

段循沒回話,倒是仿佛很隨意地對左方駕駛座上的聶和言囑咐了句:

“聶總慢點開,我出過車禍,有點陰影。”

聞言,後方的陳厲一哽,面色微變。

在白色911從繁華的大道,根據陳厲的指示一路開向岔道多而密集的老城區路上。

段循望著兩側只能靠零星的街邊店鋪照明的昏暗窄巷,適時開口:

“等在附近換了車,放聶小姐下車吧。”

後座的陳厲一直緊盯著段循,聞言他眼神閃爍:“你對我的計劃倒是清楚?”

他指的,當然是段循為什麽篤定他會在附近換車。

“未婚妻丟了,方續誠一定會查聶小姐的車,你又不蠢不可能讓聶小姐一直開著這輛紮眼的保時捷行動。”

段循主動解答。

陳厲嗤笑一聲,不置可否,但他的下一句又側面印證了段循的猜測:“我憑什麽放了她?”

段循的兩眼始終保持平視前方,街邊兩側快速倒退的街景,白色911每拐進一條小巷,段循都沒有錯過它的行動軌跡。

段循一心兩用,一面記路,一面平淡回應:

“你處心積慮躲藏在聶小姐車裏,不過是想借由她引出方續誠。”

段循在看到保時捷車窗降下,駕駛座上聶和言藏不住恐懼的眼神就知道。

必定是聶和言上車後,發現車後座藏著人並被挾持,才會出現最初開窗那一幕。

段循繼續說:“方續誠那麽無情的人,他和聶小姐只是商業聯姻,你挾持聶小姐對他不痛不癢,他發現聶小姐失蹤,大不了報警了事,你達不到你的目的。”

“你以為我什麽目的?”陳厲反問。

段循輕輕吐出三個字:“報覆他。”

三年前,段循車禍後,所有後續車禍事故的處理都是方續誠推進完成的。

就像段循最初說的,從小跟他們一起長大的陳厲絕不是蠢貨。

方續誠最後能揪出陳厲,只能說明在那場博弈中是方續誠更勝一籌。

而陳厲從小與方續誠競爭到大,他輸了能甘心嗎?

更何況,方續誠不可能對陳厲心慈手軟。

陳厲既然說自己“什麽都沒了”,那麽現在對方突然潛回銘城,只可能是找方續誠覆仇——

魚、死、網、破。

“停車。”

段循口中的“報覆他”三個字話音剛落,陳厲指示駕駛車輛的聶和言停車。

白色保時捷911停靠在了一輛無牌黑色越野車後方,陳厲用槍頂著聶和言,讓段循先下車。

來不及了。

如果不能在這裏保下聶和言,等換了車,聶和言就真的跑不了了。

段循坐在副駕沒動,第一次回頭,直視後座的人。

“陳厲,你只是要對付方續誠,沒必要帶多餘的累贅,有我一個就夠了。”

“重逢”以來,段循第一次直呼陳厲的全名。

後座的陳厲還是不說話,他深知小少爺的“攻心計”有多厲害。

事已至此,他不需要再冒險多此一舉放走一個。

段循不在意陳厲的不予理會,持續加碼:“你只有一個人,制不住我們兩個,聶小姐對你沒有用,帶著聶小姐只會增加你的麻煩。”

“那你一個人就一定有用嗎?”

陳厲終於沈不住氣回話:“你不是說方續誠無情?”

“他無情,但我不是他的情,我是他的利。”

段循面色不變,從來沒有真正上過談判桌的段家太子爺態度始終從容不迫,即使此刻陳厲的槍口已經從聶和言指向了自己。

肯溝通,就是有希望。

“為了感情這種方續誠沒有的東西,你威脅不到他,但是錢可以,銘傳的股份可以。”

段循有條不紊分析利弊:“放了聶小姐,她的背後是康創集團,聶家千金大小姐丟了,他的爸爸不會善罷甘休,這對你沒有好處。”

“我現在爛命一條,多拉一個墊背的而已。”陳厲滿不在乎冷嗤。

段循搖頭:“你要對付方續誠,康創要救女兒,這是兩條相悖的道路。”

陳厲還是冷笑:“已經有一個銘傳集團了,再多一個康創為敵又怎麽樣?”

段循依舊搖頭:“銘傳不一定幫方續誠。”

陳厲以為段循這句話指的是,銘傳集團是段循的,所以銘傳不一定站在方續誠一邊。

他死死盯住段循:“難不成小少爺還會幫我?”

從小到大,無論陳厲怎麽努力,段循的選擇始終是方續誠。

四歲要睡在一起的人,是方續誠。

上學時哭鬧著要陪讀的,是方續誠。

被綁架拼死幫其脫困的,是方續誠。

連三年前,真心話大冒險選的都是“艾滋病患者的兒子”方續誠!

“當然不會。”

段循直截了當回答。

陳厲又是一哽,自嘲自己上一刻竟然還忍不住在期待什麽。

“……那小少爺什麽意思?”

段循黑色的眼眸,所有情緒都沈在眼底,冷靜看著陳厲:

“你三年前差點把我害死,我現在說我會幫你,你自己信嗎?陳厲。”

陳厲手臂無意識收緊用力,被他勒著的聶和言忍不住溢出一聲痛吟。

段循迅速掃了一眼鄰座面色慘白的聶和言。

聶和言再堅強獨立,也從來沒有被真槍一路指著開過車。

原本在換車這個當口,換車途中段循就有機會擺脫陳厲。

段循賭陳厲不知道自己剛做過手術不能劇烈運動,也沒有渠道了解清楚自己車禍後恢覆程度到底如何。

以段循對陳厲過往的了解,陳厲必定忌憚段循的近身搏鬥技,有槍在手的他不到萬不得已不會選擇近身肉搏。

他剛才言語間試探陳厲說對方只有“一個人”的時候,陳厲沒有反駁。

證明陳厲很大可能沒有同夥。

那麽,這樣昏暗的巷子裏,陳厲但凡遲疑一秒不敢冒然近段循的身,段循大可以趁換車利用車體和周邊房屋為掩護躲避脫身。

然而,段循現在卻沒有辦法。

聶和言還在陳厲手裏,聶小姐沒有受過專業訓練,甚至目前還懷著孕。

段循不能賭……

他必須在這裏說服陳厲主動放了聶和言!

段循最後再下一劑猛藥:“那時候,我和方續誠就是因為互相配合逃脫的綁架。”

“當年你讓我跑了,這次還要重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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