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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還能活很久很久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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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還能活很久很久的味道。……

到達深林山脈服務區後, 吳叔他們一家住進了度假村。

那邊有溫泉,游玩地點也比較集中,更加適合孩子。

段循和方續誠選住進了森林小屋。

森林小屋就在深林山脈邊緣, 推開窗戶外面就是森林、溪流, 宛若一個童話世界。

但剛進入森林小屋, 連行李都來得及沒卸下來,方續誠蹙眉觀察一圈小屋。

“這裏濕氣是不是太重了?”他捏了捏段循的指骨, “換回市區住?”

來回三個多小時的車程,才來就要回市區住?

段循搖搖頭:“別折騰了, 這裏挺好的。”

葉汶和他的相親對象也選住在了森林小屋。

段循呈大字狀癱倒在森林小屋的臥室床鋪上,看著木質天花板, 長出了一口氣說:

“導游說這裏晚上的星空特別好看, 到時候還能找葉哥他們一起吃燒烤、看星星~”

剛說完, 段循忽而又立即否定了自己的上句話。

“不對, 還是別叫葉哥了。”

他摸摸自己的臉,喃喃自語道:“葉哥好不容易相個女朋友,我這麽帥又這麽有錢, 別給葉哥橫刀奪愛了。”

方續誠原本在查看屋子裏的門鎖和窗戶, 聞言回過頭,剛好看到某人自戀地一個勁揉搓自己的臉蛋。

他拿了瓶礦泉水走過去遞給段循。

段循接過, 還沒擰開, 方續誠又把水拿了回去。

段循:“……”

方續誠示意段循坐起來,段循在床上如同蛆蟲似的象征性蠕動了幾下。

方續誠將重新擰開了瓶蓋的礦泉水放到床頭,單膝跪於床沿, 拉起段循,才又將礦泉水遞給他。

段循乖巧接過,剛喝了口。

方續誠道:“相親就是奔著結婚去的, 雙方條件在見面前就擺在天平上衡量過,你出現只會給葉汶的條件加分,奪不了愛。”

成年人的世界沒那麽多風花雪月。

相親幾天就一起出來旅行,本來就是為了加深了解,快速匹配。

段循這樣的年紀、樣貌、家世,根本不會在葉汶相親對象的考慮範疇中。

“哦,我怎麽奪不了。”段循明知方續誠的意思,卻故意找茬道,“本少爺不夠有魅力嗎?!”

“有。”方續誠也掐了掐段循的一邊俊臉。

就是太有魅力。

不像能過日子的。

喝完水又躺回床上了的段大少爺被長臂摟過去,段循滾了半圈,滾成側躺著面對某人的姿勢。

方續誠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親一下。”

不等段循說話。

緊接著他的下巴被人啃了下。

段循:?

再然後,他的嘴角、唇上也分別落下兩個輕柔的吻。

段循被這種純情小學生式親吻親得笑起來,眉眼彎彎,望著方續誠:“哥哥幹嘛學我?”

下巴、嘴角、嘴唇,都是段循曾經主動親過方續誠的地方。

方續誠看著床上的段循,明媚的光線從窗戶照進森林小屋。

床榻上的段大少爺早已從小小一團的孩童變成了一米九的俊美青年,卻依舊如同很多很多年前一樣,唇紅齒白,溫暖宜人。

是的,很多很多年前,方續誠就一直覺得段循的體溫是不一樣的。

與其說他討厭恒溫物種的體溫,不如說恒溫物種的體溫會讓方續誠感到危險不安。

但段循是不一樣的。

他是溫暖安全的,很多很多年前起,在方續誠自己都意識不到的時候,就一直在期待夜晚這個體溫的到來。

“老師沒教過。”方續誠回答。

他單手用肘部撐在床鋪上,另一只手圈著一米九的高大青年。

作為學生,方續誠絕對是頂尖的。

不是說他有多天才,一學什麽都會,而是方續誠在學生中必定是最刻苦勤學苦練的。

他的拳腳功夫、多國語言、各項技能,哪怕是連丟了近十年的廚藝,只要他想就能撿回來。

吳叔說,段循在外拍戲的那些時間,方續誠如果下班回家早,就會在家跟著家裏的廚師練習新菜式。

他偷偷告訴段循:“方總練習的,都是小少爺喜歡吃的!”

段循挑起單邊眉骨:“沒老師,那哥哥就學我啊?”

方續誠看著段循,“嗯”了一聲。

段循又說:“那哥哥要叫‘老師’。”

方續誠從善如流:“老師。”

段循問:“什麽老師啊?”

方續誠:“段段老師?”

段循沒說話,不知是不是不滿意。

“小循老師?”

“循循老師?”

聽到方續誠面不改色“段段”、“小循”、“循循”地叫,段循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方續誠也覺得挺好笑的,好像有點傻。

他笑著捏了捏段循的後脖頸。

低頭又在段循的發頂落了個吻。

-

第二天,驅車前往峽谷游玩。

因為無法信任任何陌生人,方續誠沒有讓導游開車。

簡柯打來電話時,方續誠先是用藍牙耳機接聽了,聽到一半他的神色嚴肅了些。

段循敏銳地側頭看了方續誠一眼。

方續誠沈聲說:“你把文件發過來,我在開車,到了回給你。”

到達目的地,方續誠沒第一時間查看手機,而是擡目望向不遠處的峽谷入口。

這個地方顯然非常潮濕。

地面看起來到處濕滑水漬未幹,再往裏還能聽到水聲。

到哪裏旅行,游玩什麽,都是段循定的。

方續誠對旅行向來不熱衷,段循說是西部,方續誠自然認為這邊應該十分幹燥。

但出乎預料的,段循選的深林山脈夏季卻十分多雨。

段循知道方續誠在看些什麽。

他悄悄勾了勾方續誠置於中控臺上的右手小拇指:“來都來了,夏天不來有水的地方,難道還去沙漠玩嗎?”

段循記著方續誠一會兒還有事,又主動道:

“哥,峽谷裏信號不好,我先進去看看,你處理完工作再來找我們會合。”

段循沒有說要等方續誠一起。

帶著導游坐在車裏等人,只會讓工作的人不專心、有壓力。

他也沒有讓方續誠就在這等他出來。

方續誠很忙,銘傳集團內部盤根錯節,兩年時間不夠他完全站穩腳跟,他需要花大量的時間親力親為許多事。

但既然方續誠已經陪段循出來了,他和方續誠就都該享受這趟旅程。

方續誠蹙眉看了段循一會兒,段循勾著方續誠的小拇指輕輕摩挲。

“我很快到。”方續誠說。

段循應:“好。”

山裏蚊蟲多,方續誠跟著他們下了車,在段循的手、脖子、耳後等露在外面的皮膚處都仔細噴了一遍驅蚊水。

又將他衛衣後背的帽子戴到頭上。

地陪導游在一旁看著,感嘆道:“你們兄弟感情真好。”

段循笑瞇瞇任由方續誠檢查他的隨身物品和手機電量,嘴裏嘟囔說:

“是嗎?我怎麽覺得他把我當三歲兒子呢。”

某人口中吐槽,臉上卻笑開花,確定不是在炫耀?

進峽谷的路途挺順利的,這個時候到深林山脈游玩的人不多不少。

趕在國慶小長假前,但又是暑假的末尾,導游一路盡職盡責為段循講解帶路。

段循拍攝技術一般,設備倒是專業齊全,他一路拍了不少風景。

導游詢問:“需要我幫您拍點照片嗎?”

段循婉拒:“不用,我不愛拍照。”

導游是一位當地的年長男性,雖然男人看男人很少互相稱讚帥不帥的,但他也看得出這位旅客是年輕小姑娘們很喜歡的模樣。

長得跟電視裏的明星似的,怎麽就不愛拍照呢?

段循笑了笑,隨口解釋:“我不喜歡被鏡頭對著,像監視。”

段循車禍後身體還在緩慢恢覆,腿腳走不了太長時間的路。

他們原本的路線規劃只到峽谷中段,然後原路返程。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路上他們還沒來得及進入峽谷深處,峽谷內卻下起了雨。

下雨的峽谷不好走,很多設施也只能關停。

段循想了想,幹脆給方續誠發了個信息,讓他就在停車場等他們,他們很快出去。

方續誠沒回覆,大概峽谷內信號不行,信息發出要碰運氣,接收回覆也得碰運氣。

導游帶著段循往回走了一段,雨勢有些大了起來,他提議在棧道內等等雨停。

段循受過重創的骨頭對陰雨天格外敏感,他覺得渾身都疼得厲害。

但下雨不便走路,此刻也沒有熟悉的人在身邊給他撒嬌耍賴。

他擡頭看了眼遮天蔽日的陰雲,只能點點頭同意了。

只是最後他們沒有等到雨停,倒是先把那個段循讓他不要進峽谷的人等來了。

方續誠撐了把傘,手中還拎了個很大的袋子出現在漫天雨幕中。

他帶來了雨衣、雨鞋,甚至還有一包十片裝的暖貼。

方續誠讓段循坐在棧道休息椅上,單膝蹲下替段循換雨靴。

段循坐在棧道邊,外圍是連綿的雨水,低頭看著方續誠給他換鞋。

“現在好像更像爸爸了。”

段循喃喃自語。

雨滴在峽谷中落出了回音,方續誠沒聽清段循說什麽,擡頭“嗯”了一聲?

段循忍著渾身刺骨的酸疼,湊到方續誠耳邊,悄聲說:“續誠哥哥最好了。”

方續誠頓了下,繼續替段循穿鞋。

等段循換好雨鞋和雨衣,方續誠從地上站起身,擡手又整理下段循的雨衣帽檐。

“要交換的。”他突然說。

段循感覺自己腦袋後面的發揪被彈了一下,他扭頭好奇追問:“哥哥想要什麽?”

段循的手中被驀地塞了一小盒什麽東西,他低頭,楞了下,錯愕擡眼。

“皮筋?”

方續誠竟然買了一盒小女孩兒紮頭發用的皮筋。

一盒最最最普通毫無裝飾,大約就是在買暖貼的商店裏隨手拿的純黑色的那種橡皮筋……

方續誠面不改色說:“就拿你頭上的換。”

段循:“……”

過了幾秒,段循唇角上揚的弧度越來越難以掩飾,方續誠被段循灼灼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將手插回兜中。

段循垂眸不知在想些什麽,片刻後,他摘下自己手上的一塊表。

段循十八歲前,愛車、玩表,隨便一輛跑車、一塊腕表幾乎都是極具收藏價值的全球限量款。

他今天戴在手上的腕表是理查德·米勒與邁凱倫聯名的一款限量腕表。

按理說,這種科技感十足的表並不適合方續誠這種商業精英的形象氣質。

但段循摘下自己的表,沒有去碰方續誠左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將表戴在了方續誠的右手腕上。

“交換。”段循摩挲了下方續誠的手腕脈搏。

……

準備回銘城的前一晚,段循二十一歲生日。

深林山脈的星空很美,段循收到了許多禮物與祝福。

陸淮然在方續誠載著段循從度假村返回森林小屋的路上打來電話。

“你小子過生日都不回來,禮物不要了?”

段循打開了一點車窗,呼吸著窗外清新自由的空氣,心情很好地回:

“別人的不要了,你的留著等我回來。”

“喲,我冤大頭嗎?別人的不要,就得著我一個人薅羊毛是吧?”

段循趴在車窗上,指尖輕輕接住晚風:“陸哥這麽有錢,不薅你薅誰?”

陸淮然那邊的人聲也挺嘈雜,聽起來不像在家,他回懟:“段哥不是更有錢?”

兩位有錢且十分無聊的豪門大少在電話裏你來我往推讓了半天誰更有錢的問題。

陸淮然忽然語氣正經道:“對了,誠哥是不是快結婚了?”

段循“嗯”了一聲?

似乎沒反應過來話題跨度,尾音微微上揚像是疑問。

陸淮然說:“聶家那位大小姐最近不是在和她爸鬧分家嗎?前幾年全球疫情,康創可沒少掙,真要分家數額要刷新銘城記錄了吧?”

“我可聽說你們銘傳的律師團全員出動在幫聶和言打這場官司,誠哥出這麽大力,總不可能一分不撈吧。”

聶和言如果這個時候與方續誠成婚。

銘傳這邊的利益網就將大幅傾斜於聶和言。

康創集團這幾年發展得再好,也好不過在銘城盤踞了百年之久的銘傳。

可以說,這個時候是他們結合雙贏的最佳時機。

陸淮然是段循真正交心,更激進點說,甚至是能相互交付生命的朋友。

他在陸家也不當家,考慮這些事從不需要權衡任何利益問題。

他的立場永遠無條件站隊段循。

陸淮然在電話裏說:“雖然你信誠哥,你們現在關系好了,誠哥也很關心你,在外樹立好哥哥形象。”

無論平日裏,陸淮然看起來是個多不著四六的二世祖。

他們到底都是精英教育下培養出來的孩子,從小成長在關系覆雜的豪門世家之中。

陸淮然無法不提醒段循:“你手裏有可以動搖誠哥地位的股份,你祖母去世的時候,你已經不在國內了。”

“除了誠哥,誰都不知道,那些股份最後怎麽到的他手上……”

陸淮然幾乎已經把話點透,不得不做最壞的猜想:“如果……我是說萬一……”

從陸淮然提到方續誠是否快要結婚,段循始終只是安靜聽陸淮然在說。

直到此刻,預感到陸淮然即將出口的話,他才出聲打斷:“淮然。”

然而陸淮然卻沒有停下,在段循出聲的同時,陸淮然直白問:

“你到底怎麽想的?如果他們結婚,你可能就真的拿不回銘傳了,以後你就這麽讓銘傳一直姓方了嗎?”

其實,方續誠把持銘傳,銘傳集團究竟姓什麽都還不是陸淮然最關心的。

紙醉金迷的背後藏著多少人心醜惡。

人性又是最經不起考驗的玩意兒。

即使陸淮然沒有直面過方續誠的實力,但他至少了解自己的哥哥。

陸醒然都重視忌憚的人物,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方續誠必定是個狠角色。

而他的好兄弟還這麽年輕,什麽烏七八糟的車禍、綁架、傷病偏偏全都找上他。

所以,當年段循車禍被送出國期間,方續誠究竟怎麽拿到的銘傳股份?

陸淮然最怕的實則是有一天醒來,有人告訴他段循又出了點什麽意外……

方續誠洗完澡出來,看到段循已經掛了電話站在窗戶邊。

段循的這個電話打了很久,從回程路上打到方續誠鍛煉結束。

因為段循的睡眠輕,方續誠和段循一起睡後,如果工作回來得早,有時候也會把每天天不亮的淩晨運動時間挪到前一天晚上。

方續誠圍著森林小屋附近跑了一個多小時,直到他回臥室拿了換洗衣物進浴室前,段循的電話都一直沒有打完。

段循聽見身後響動,轉過頭。

他彎了彎眼角,沖方續誠笑了下,說:“哥,我給你吹頭發吧?”

方續誠望著段循,慢半拍“嗯”了一聲。

段循關上窗戶,拿著吹風筒走到床邊插好電。

方續誠的頭發很短,其實自然風幹也就幾分鐘的事,但他直覺段循打完電話後心情似乎沒有回來的路上好了。

段循按著方續誠坐到床上,自己則站在床邊給方續誠吹頭發。

方續誠感覺到段循的手掌輕輕揉搓自己的發茬,濕潤的短發很快就被風筒中的熱風吹幹。

但段循沒有停,指腹反覆在方續誠的發根處撥弄。

方續誠在轟鳴的吹風機響聲中,隱約聽到段循說了一句什麽?

他擡起頭:“什麽?”

段循關了吹風,站著與方續誠對視了一會兒,忽而就地盤腿坐在了床腳。

於是,方續誠從擡頭又變為低頭。

他想拉起段循,想說夜晚地上涼,租住的森林小屋也不夠幹凈。

然而對上段循的眼睛,方續誠喉頭微動,最終什麽都沒說。

段循學著方續誠平時為他按摩的方式,在方續誠的腿上捏了捏。

“段循。”方續誠叫了段循一聲。

段循沒應聲,只是又將頭枕在了方續誠的大腿上。

方續誠俯下身,輕撫段循的發頂,問:“怎麽了?”

段循側臉看了會兒方續誠,方續誠的眼神很溫柔,像是怕驚擾了他。

他們在一起生活的時間太長了,即使不說話,“話語”也會從眼睛裏跑出去。

段循就著盤腿坐在地上的姿勢,鼻尖輕蹭方續誠的側頸。

遠處看過去,他們猶如兩只交頸的天鵝,頭顱纏繞在一起。

方續誠的側頸皮膚有被吹風機吹暖過的滾燙溫度,有洗發露混合沐浴露的香味,也有獨屬於方續誠的味道。

銘傳不會永遠姓段,也不會一直姓方。

無論“段”還是“方”都只是一時的,也都會成為過去。

有很長一段時間,段循甚至覺得“銘傳”仿佛一個詛咒。

這個詛咒,讓段循一直在失去。

段循的下巴抵在方續誠的肩窩,輕輕吸了口氣。

他想,他真的很喜歡方續誠身上的味道。

很健康,還能活很久很久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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