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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回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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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回國了。

被手機鏡頭掃到的一剎那,段循敏銳地撩了下眼皮。

“您好,我在做一期視頻挑戰測試,可以占用您幾分鐘嗎?”

一個年輕女孩兒走到段循面前彎腰詢問。

在女孩兒來到段循跟前以前,段循正抱著把電吉他靠在按摩椅上閉目養神,不過按摩椅並沒有開。

他的兩條無處安放的大長腿十分不講究地隨意伸展岔開著。

“這期視頻是我的賬號五百萬粉絲的福利,本來您在休息不該打擾您的,不過您現在醒了。”

女孩兒繼續禮貌說:“只需要幾分鐘,可以拍攝一點關於您的鏡頭畫面嗎?”

剛經歷過十幾個小時的長途飛行,讓段循的上衣腰身有一段顯得些微皺巴巴的,睜眼看人時眼底淡淡的疲憊沒有刻意隱藏。

他的視線從女孩兒從沒征得他同意前只對準了她自己的手機攝像頭處輕輕掠過。

收回坐姿不太雅觀的大長腿,段循隨口問:“什麽挑戰測試?”

“測試在各個公共場景邂逅高質量艷遇的成功概率。”女孩兒直白回答,“這一期是飛機頭等艙。”

段循:“……”

大概沈默了有個兩秒,也不知他想到了什麽,冷不丁笑了下,有些莫名的青澀意味,這次連身體都坐直了些,段循擡起頭,露出自己的全臉面對女孩。

“好啊。”

許是沒想到自己真的會被同意拍攝,女孩兒原地楞了一下才高興地坐在了段循旁邊。

鏡頭移向段循。

“那我開始提問了?”

號稱擁有五百萬粉絲的女孩兒年歲也不大,她的手機鏡頭上固定了個外補光燈,鏡頭對準按摩椅上俊美慵懶的帥哥後更顯得帥哥本人膚白貌美異常水靈。

段循一手正揉著後腦勺睡得亂糟糟的發茬,他的頭發有些卷,看起來毛絨絨的,另一只手依舊抱著懷裏的吉他沒放,低低“嗯”了聲回應。

女孩兒先試探性拋出一個問題:“您是玩音樂的嗎?歌手?樂隊?”

不怪女孩兒這樣猜測,段循懷裏抱著的是一把黑色炫彩電吉他,造型很酷,也能一眼看出很專業,很值錢。

更何況擁有這把吉他的人,閉眼休息都要抱著它,像是很心愛的模樣。

然而段循卻搖頭:“不是。”

很簡潔的回答,說完還隨手把那把價值連城的吉他扔到了腳邊。

女孩兒:“……”

這個關於吉他從而產生的對話就到此結束了,女孩兒開始按照手裏的臺本繼續詢問:

“方便透露您現在的年齡嗎?”

“二十。”

“哇哦。”女生瞪大了一點眼睛,驚訝咋舌,“清純男大啊……”

段循摸了摸光潔的下巴,好笑反問:“我看起來很老?不像二十?”

女孩兒搖頭:“就是感嘆下年輕真好,那您是要飛去別的城市讀書嗎?”

現在正是開學季,以段循的年紀,一個人坐在頭等艙休息室等飛機,大概率是個富二代學生?

可惜段循依舊否認:“不是。”

同樣也沒有解釋的打算。

兩次詢問相關問題,段循都回答得很簡單,而再追問下去就涉及隱私了,女孩兒很有分寸地不再就這類話題深究,幹脆換了個方向。

“您抽煙嗎?”

“不抽。”

“喝酒嗎?”

“不喝。”

“那麽您現在……有女朋友嗎?”

視頻挑戰的主題是“頭等艙高質量艷遇”,當詢問方向終於進入正軌,女孩兒註意到段循放在按摩椅扶手上充電的手機正嗡嗡嗡震動個不停。

是段循放下吉他後,隨手把沒電自動關機的手機重新開機了。

段循的手機上起碼有超過三十個未接來電,信息界面更是滿屏未讀紅點,他一心兩用低頭點了幾下手機屏幕,一時間忘了對方問的上一個問題是什麽。

他擡頭:“不好意思,你剛問了什麽?”

段循的眼睛極黑,眼尾很長,低頭看手機屏幕時,長睫低垂著有股子桀驁不馴冷冷的味道。

但當他擡眼看向女孩兒,手機鏡頭的補光燈白圈映照在他黝黑的瞳仁中,光與暗奇異共存又涇渭分明,顯現出一種矛盾的天真澄澈。

二人對視了三四秒,女孩兒驀地回神:“我不急,您先接電話吧?”

按摩椅扶手上的手機信息還沒震動接收完,新來電已經進來了。

段循興趣缺缺地暼了眼手機,只是問:“你的挑戰測試還有很多問題嗎?”

女孩兒搖頭:“不多了。”

“那繼續吧。”修長卻似乎略微缺乏血氣的手指在屏幕上輕敲,段循就是沒有按下接聽鍵。

“您現在有女朋友嗎?”

“沒有。”

“您喜歡女生長頭發還是短頭發?”

“都好。”

“異性穿著高跟鞋還是平底鞋更容易第一眼吸引您?”

這時,段循手中的手機上一個來電已經轉為了未接,但下一個又進來了,女孩兒敏銳地註意到段循隨意敲擊屏幕的食指很短暫地頓了下。

她視線下意識掃過對方的手機屏幕,來電顯示上面不是號碼,也沒有備註名字。

只孤零零的顯示著一個Emoji符號——

一根白色的狗骨頭。

段循盯著那根狗骨頭符號看了會兒,忽然說:“平底鞋。”

女孩兒正盯著段循垂眼看手機時微微抖動的睫毛楞神,一時沒反應過來,過了會兒才明白,段循是回答她剛才的問題。

他喜歡女生穿平底鞋。

這個問題的根本其實是探測對方更偏好性感還是溫婉的異性,但女孩兒下意識覺得段循的回答不是這個意思。

“為什麽?”她忍不住追問。

段循挑了下眉,理直氣壯:“我不喜歡別人比我高。”

說完這句話,他忽而站起身,最開始睜眼時眼底的疲憊已經消失了,頭等艙貴賓休息室有一面外墻是全玻璃的,逆光的角度讓段循那張年輕的臉帥得更加沖擊力十足。

又嫩,又野。

“我要走了,最後一個問題吧。”

說是不喜歡他人比自己高的段循站起身,身形卻異常修長,目測至少超過185cm?188cm?

他說得簡潔,女孩兒意識到段循可能要登機了,她也趕緊跟著站起來,腦子裏閃過一萬個問題,脫口而出卻只剩一句:

“我能……加您一個微信嗎?”

-

從vip貴賓休息室出來,段循七拐八繞才轉出航站樓。

他手機上的第三十七個來電已經停了,段循低頭瞄了眼剛充到40%的電量轉眼被震成了30%,還沒想好選哪個未接電話打回去,新的一輪來電又震了起來。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段循劃拉手機屏幕,不等將手機送到耳邊,身後反倒先傳來一個聲音。

“小少爺!”

段循下意識回頭,從小看著段循長大的管家叔叔從航站樓出入口急匆匆追上來。

才要回應對方,已經放到左耳一側的手機又爆發出一陣氣急敗壞的怒罵。

“段循你是龜兔賽跑的那只烏龜王八蛋轉世嗎?小爺巴巴傻站著等了你兩個小時了,你飛機落地都八百年了,人呢?”

陸淮然在電話接通的第一時間哇哇直叫。

段循是一個小時前落地銘城機場的,不過他落地後突然覺得回國並沒有讓自己感到高興,轉頭隨便要了張最快值機的機票又準備走。

這會兒他朝令夕改再次改了主意從機場vip貴賓室逃跑,倒是完美繞開了原本通知來接自己的發小。

管家平時並不怎麽出門做迎接主人飛機的活兒,段循回來也沒有提前知會過家裏。

但這會兒管家出現在這裏,顯然段循回國的消息早已走漏風聲。

一邊稍微拿遠電話,一邊示意管家帶路,管家吳叔體貼接過段循手裏的吉他,盡職盡責引導他前行。

而電話裏陸小公子還在長槍短炮:

“就你這王八蛋漫步的速度,回來搶家產能搶得過誠哥?誠哥把你們段家掏空八百回了,你都還在機場慢悠悠找行李吧?”

段循嘟囔了句糾正:“我沒行李。”

如果用來唬人的吉他不算行李的話。

陸淮然那邊靜默一瞬:“沒行李?”

國外流放兩年,行李都沒一件?當出門遛趟狗呢?

幾句話間,吳叔已經將段循時隔兩年回國帶回來的“唯一一件行李”妥善安置進後備箱。

段循站在司機為自己打開後座門的賓利雅致面前,剛準備擡腿進去,忽然若有所感似的微微向後偏了下頭。

擡腿的動作也隨之凝滯一剎。

相隔兩臺車的位置,一輛通體純黑的勞斯萊斯幻影安靜排在後位。

要說不起眼也不那麽起眼,就是這恨不得宣告全世界“我超有錢你最好識相別惹我”的豪車排排坐也不怎麽低調就是了。

偏頭與那輛車身前後位置都空餘了好長一段安全距離的安靜豪車遙遙相望了會兒。

段循沒管司機為自己打開的車門,轉身向後走去。

後方排隊的勞斯萊斯幻影後座上,一個挺拔周正的身影靜靜看著段循一面心不在焉聽電話,一面慢吞吞跟在管家後頭走到賓利車邊,又看著他猝然向後扭頭,再一步步走近。

他的目光始終古井無波落在段循的一舉一動上。

行走間腳步的距離,手臂擺動的幅度。

直到幻影的後車門驟然被人從外拉開。

陸小公子不滿段“烏龜王八蛋”飛機落地半天不開機鬧失蹤,一刻不停在電話裏罵了段循五分鐘。

段循毫不猶豫拉開那輛純黑色的對開門豪車車門時,被他開著揚聲器的手機裏正清晰傳來:

“咬人的狗不叫,方續誠什麽狠角色啊?你這種傻白甜小趴菜他一只手就能弄死你八百,不,八千回!”

“哥。”

陸少爺還在手機擴音器那頭嚷嚷:“哥什麽哥!商場如戰場,你以為叫聲哥就能當免死金牌——”

車內一個冷淡的聲音問:“落地不太順利?”

“餵,段循你到底在……”電話那邊似乎聽到什麽,靜默下來。

段循大喇喇往車裏一坐,睜著眼睛說瞎話:“飛機延誤,來接我的?”

“嗯。”車裏的人回應,神情淡漠,找不出半分久別重逢的喜悅激動。

段循手機那頭啪地掛斷了通話。

前面排隊的車已經陸續開走了,但方續誠的這輛勞斯萊斯幻影還沒啟動。

“安全帶。”方續誠言簡意賅說。

段循沒動,只問:“幹嘛開兩輛車來?”

方續誠最初在車裏應該是在工作,兩只戴著黑色皮質半指手套冷感至極的手還搭放在座椅前的桌面,而桌面上擺著一部筆記本電腦,屏幕亮著,滿屏密密麻麻的文檔文字。

不過段循的目光從始至終沒往那兒掃。

方續誠關閉電腦屏幕,說:“晚上有個飯局。”

噢,人家貴人事忙,不跟自己這種游手好閑的高中肄業人員同路。

段循沒再說話,直接開門打算下車。

然而拉了下把手,車門沒開。

車輛落鎖了。

“幹嘛?”段循扭頭看著方續誠。

“送你回家。”方續誠惜字如金,“安全帶。”

銘城頂級豪門長成的少爺,段循脾氣說不上多壞,但也絕不會喜歡他人“命令”自己。

“不必。”段循沖前面的司機說,“開門。”

司機瞄了眼車內後視鏡,有些猶豫:“方總……”

這司機段循認識,是從前集團公司裏給祖母開車的“老人”了,他眉宇間壓抑著不耐:“怎麽?我說話沒分量是嗎?”

車子久久沒動,後方排隊等出機場的車輛大約是等急了,鳴了一聲笛。

方續誠第三次說:“安全帶系好。”

這次還多說了兩個字。

段循直接無視,哐當一腳踹向車門:“開鎖!”

不知是不是顧及近千萬的豪車面子,後車鳴過一聲笛後沒再繼續,反倒是車上的司機自己下車走了過來,看樣子是想當面溝通他們為什麽堵在路口不動。

後車駕駛員越走越近,甚至彎腰湊近敲了敲他們駕駛位的車窗。

司機繼續從後視鏡判斷方續誠的意思,方續誠沒表態,司機就沒有動作,眼觀鼻,鼻觀心。

不過雖然沒開窗,當外面的人近距離透過車窗看車內時還是辨析得出車內隱約的人影。

那人勉強維持著禮貌,隔著車窗詢問:“我們趕時間,另一條道的出口設了圍欄過不去,請問你們什麽時候能走?”

段循還算有點公德心,懶得糾纏:“先開走吧。”

可惜車還是不動。

方續誠靜了幾秒,第四次重覆:“安全帶,送你回家。”

段循覺得方續誠簡直有病,以前也沒見這人這麽龜毛,他也不煩躁了,甚至有點想笑。

送他回家,他還有個屁的家?

“方續誠,過去十幾年你忍辱負重忍我還沒忍夠嗎,我們——”

還來不及把話說完,左側座位上原本端坐的人突然解開自己的安全帶。

擡腿單膝跪撐於座椅中間的真皮扶手,一手按住段循的右肩,一手越過他拉上安全帶。

啪嗒一聲,利落扣緊。

而伴隨著這聲安全帶扣緊落鎖的聲音。

兩片冰涼的唇畔毫無征兆貼上了段循的腦門。

段循眉心驀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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