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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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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樂

兩人去了一趟超市,大包小包拎出來,又去了一家蛋糕店,訂了個蛋糕。白瑞說要在家裏跨年,那吃喝肯定少不了。

聽說許迎川會送裴知願過來,白瑞自然而然地把昨晚小孩子的拒絕當成耳旁風,在院外等著倆孩子回來,順道把許迎川哄著拉進了屋。

沒想到陳帆和周格已經在屋子裏了,兩人正吵著嘴在玩很老的手柄游戲。

四個小孩收了自己的東西,擠在廚房裏把食材洗了。臨到半路,由於工作原因,一個電話把正在擺盤的白瑞叫走了。

白瑞聽著電話裏的內容——設計出了問題——看了眼在廚房裏切片,但眼睛時不時往她這個方向看的裴知願,心下不禁一酸,她當初撞破腦袋走這條路的時候就能明白的,兩頭確實不能兼顧。

她偏偏又是個不愛著家,當著一個不稱職的媽媽。

掛了電話,白瑞收到航班信息,助理發來叫車電話,還沒擺好的零食果酒……這一切都來得太突然,廚房裏的四個小孩當然感受到這邊的氣氛了。

水龍頭的水也給關了。

周格探出一個頭問:“咋啦舅媽?”

“工作上出了點問題......我現在得過去處理。”白瑞攥著手機,幹咽了一下,“阿姨對不住你們啊,把你們喊過來過節我自己卻走了。”

“不是休了假麽?”裴知願轉過頭來,聲音聽不出情緒。

“但客戶那邊我也說不準啊,我也沒想到……算了,替我跟你們還沒來的小夥伴們解釋一下,你們今天好好玩,我不在你們估計能玩得更盡興。”白瑞嘆了口氣,走過去拍了拍裴知願的肩膀。

“沒事兒!”陳帆輕輕地甩了甩手裏的水,“阿姨你好好工作,大人不在今晚咱們肯定要玩到很久才睡了。”

“可別仗著年輕作啊。”白瑞點了一下陳帆,又看看許迎川說,“小川,這裏面我最放心你了,你看著點他們,別把我房子掀了。”

“掀了麽你就自己再設計一下重新修。”裴知願說。

白瑞的力終於沒收住,一掌拍向裴知願,聲音還挺響。

白瑞一直有一個出差用的行李箱,有次走得匆忙跟裴知願的拿錯了,只能到當地臨時買一些洗漱用品和換洗衣服。那之後兩人的東西分得清清楚楚,各在各的地盤。

出差的行李不用整理,回到家不用打開,要走可以直接拎包。所以在裴知願剛切好一個小洋瓜,白瑞已經把院門關上了。

記憶裏白瑞每次出差走時都走得非常匆忙,一次都沒來得及打招呼。

食材準備好了,分類放進盤子裏,然後門鈴就響了。

裴知願開了門,看著門外的說:“你們怎麽這麽掐時間?”

門外正是“芳花芳草”們,說起來也是合拍,當初陳帆作為“北附交際一棵草”,約了一場打球。

高中的心思說純也純,出去玩了一趟發現觀念幾乎沒有多大偏見,也有人主動去包容。普通的一聚,就建立起現在的革命友誼,偶爾在學校裏碰見小打小鬧,或者看看時不時炸群的群聊,也會叫旁人艷羨。

“這不是約著一起過來嘛,沒想到耽擱了……”楊篙嬉皮笑臉的,然後後面站著的三個大高個兒的男孩舉了舉手裏的好幾袋奶茶袋子。

裴知願震驚了:“不是說不用帶東西嗎,我們已經買了。”

說起來也是很好笑,出門的時候誰都在想要帶點啥,偏偏又有默契的沒在群裏商量,只看見裴知願說來的時候不用買東西了,那少不了喝的啊。

沒想到在約的地方碰了面,個個看著對方手裏的奶茶袋子,哭笑不得。

也就意味著今天的奶茶量有平常的三倍。

周格從窗子探出半張臉,驚道:“oh my老天……今晚咱得喝成巨人觀……”

燒烤架被男生們一起擡了出去,支在院子外,食材分類裝在各個盤子裏,被女生們端著送出去放在支起來的桌子。

各種東西放在一起異常壯觀,一桌子人圍坐著聊得熱火朝天,就連出門散步的老爺爺老奶奶們都來湊熱鬧,一聽是吃燒烤就擺擺手,說著“好好地吃、好好地玩”就離開了。

碰到小孩或者年輕人,就問他們要不要一起來,還把多得喝不下的奶茶送出去,那畫面別提有多和諧了。

吃飽了喝足,把東西收了接近零點還有一個多小時。附近就有幾個煙花燃放點,他們一群人各自坐上了小電驢,朝著燃放點出發!

他們的小電驢行駛在車輛穿梭的非機動車道裏,前方的路長得似乎看不到盡頭,遠遠的只能看見一簇簇煙花升到天空,瞬時散下無數電流一般的星光,距離雖遠但存在感極強。

街道兩側的商鋪已經收了攤,還有些零零散散的人坐在店門口前,在大樹下支著個小桌子小椅子,面前放了幾瓶酒,跟朋友談談心、論論常。

商業洋房下跑出來了一些小孩子,手上拿著擦炮,吵著鬧著在人行道上嬉笑。這個年紀調皮的小孩不少,偏偏這個點的車流量不算太小,手裏的炮仗在砂紙上著力一劃,朝著馬路扔過去。

“啪!”炸在馬路上空,很脆很響。

到了最近的煙花燃放點,沒想到人已經多到在外面都能看見烏泱泱的腦袋。他們一群人找了個地方停車,拎著買來的煙花盒子,循著人流走到聚集點。

從進了大門到聚集點的那段路,左右兩邊的商鋪燈火通明,就連每樹上都掛了一串串彩色小燈泡。在這即將迎接新一年的到來,在這短暫的現實逃離,煙花即將綻放,說不興奮都是假的。

不知道從哪步開始,裴知願和許迎川走在了大夥後面,落了好幾米的距離。眼看著他們已經融入到人擠人裏,松垂的兩只手貼得很近,試探性地碰了兩下,不知道是誰主動,緊扣住了對方。

四目在夜空裏相撞了兩秒,又匆匆瞥開,在周圍人的倒計時下,煙花的引火線快速燃燒——

一簇簇煙花在黑幕中接連升起,照亮了整個天空,星點拖拽著尾巴,像流星,五光十色,璀璨過後又轉瞬即逝,煙霧縈繞在黑夜,眩了人的眼。

煙花映入眼底,許迎川從側面看過去,裴知願的眼睛裏盛著星海,天生上揚的眼尾因為向上看撐出一個弧度。

許迎川摁了摁裴知願的指根,待他轉頭過來時,許迎川傾身偏頭,那瞬,周圍都與黑夜融合為一體,他在裴知願的眼皮上落下一個蜻蜓點水的吻。

又一簇新點燃的煙花盒子在頭頂上方綻放,剛黑下去的天空瞬間亮如白晝。

“新年快樂。”

裴知願刮了下許迎川的手背,笑著回應:“新年快樂。”又望向絢爛的天空,許願般真誠,“萬事順意。”

“哎!你們怎麽才走到這。”周格手裏抓著一臺dv機,擠出人墻,朝著他們的方向走過去。

兩只緊扣著的手一下子松開,周格本身是沒註意到的,只是那兩人之間的動作有點大,再加上一瞬間的煙花照亮夜空,讓她恍了一下。

看錯了吧,周格心想,可能是周圍這樣明了又滅的光線容易讓人產生幻覺吧。

許迎川和裴知願走過去,有些被抓包的不自然,“走慢了點,沒想到就不見你們影了。”

“龜速除了你們沒誰了。”周格拽著他倆往最裏面走,吐槽道。

“人太多了。”裴知願回想起煙花下的那道吻,不確定周格看沒看到,帶著僥幸的心理試探道:“你們站哪啊,我望了半天沒見你們。”

周格:“裏面呢,最佳觀賞位置。你們那光線晃死了一下黑一下亮的,全是人頭,找個人都不好找。”

心裏的石頭稍稍落下,裴知願不放心地又問了句:“怎麽找出來了?”

“錄像呢。”周格沖他倆晃了晃dv機,不知不覺全抖出來了,“我錄了半天才發現少了你倆,但那個位置的光線實在太美了,沒顧上你們,才放第二波我就找來了。”

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了,雖然他跟周格如同親兄妹,但他跟許迎川剛剛確認關系,在大時代的背景下他不太確定能不能輕而易舉地告訴其他人。

被帶到了裏圈,豁然開朗,燒黑掉的煙花盒子擺了一橫排,地上也被燒了幾個黑圈,這並不影響在這短暫的永恒下對夢幻的著迷。

二十分鐘的煙花秀結束,慢慢的散了場,有人意猶未盡,想玩把大的去買手持煙花,坐在電動車後座,環公路燃放。

直到警笛響在身後,被追著燃放完,停在公路邊上靜等。

誰都沒想到會在現實生活看到這樣的鬧劇,經過時多看了兩眼,成了這路上的話題。

以為就這樣帶著熱鬧過後的餘溫回到家裏去,正走在人行道上的誰突然沖著馬路上大喊:“新年快樂!”

不用反應,天生的氣氛組已經沖著那道聲源回應喊道:“新年快樂!”

在這樣一個歸一的新年裏,在散場的街道兩旁,相互認識的人極為少數,卻像是朋友一樣,誠心的祝福與回應。

夜裏又黑又冷,人與人之間傳遞溫熱,又“俗氣”又暖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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