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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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緩和
裴知願被拽著走，腕骨上的力有些大，叫他隱隱作痛。
裴知願自知理虧，說來也是，明明幾天前還在開開心心的給自己過生日，收假一回來就有意躲著你，放誰身上都會莫名其妙。
裴知願想要抽回手，卻不想許迎川越發的收力，步子邁得更大。
“你弄疼我了。”裴知願掙了一下，死死剎住腳步。
許迎川終於停了下來，拽緊的那只手卻遲遲不松，回頭。
在看清許迎川的臉色時，他楞住了。
“為什麽躲我。”
裴知願單獨給他過生日那晚，天知道他到底有多高興，就連剩下的那小半蛋糕，他放冰箱裏冷藏到第二天依舊拿出來吃，盡管他不愛吃甜的。
就在他帶著小雀躍來到學校，發現前幾天還在給他過生日的那個人開始有意無意地躲著他。許迎川回想了無數個自己所做的事，到底有哪做的不對，可是他想了很多很多，實在沒找出來原因。
就算最近他倆像平常一樣相處，許迎川還是感覺到了這裏面的隔閡。他莫名產生不好的想法——裴知願會離他越來越遠。
許迎川本來打算找個時間和裴知願說清楚，卻不想對方壓根不願意跟他單獨相處了，又碰上了月考，結束又是文體活動，這個星期簡直忙到飛起，談談的想法也就不了了之。
這次好不容易逮到了人，幾天擠壓的委屈和煩躁此刻一起迸發出來，許迎川差點就想表明自己的心意，但他明白根本不可能。
裴知願會躲得更加徹底。
所以他只能委屈巴巴又小心翼翼地詢問，為什麽要躲他。
裴知願感覺手腕上的力已經松了，心臟沒由來的一空，他著急忙慌的反扣住說：“沒有。”
“我沒有躲著你。”
他只是沒想通那晚不過是多想了許迎川的手，沒想到會以這個為引，他在夢裏有了那些斷斷續續的旖旎畫面。
重點不在這，對方居然是個男的！
在模糊的輪廓裏他看到了許迎川的面孔……
裴知願被夢嚇醒，當場瘋了，他怎麽可以對自己的朋友有這樣的想法，他是個直男啊！
“我這次月考可能考砸了，我……”這個理由太過於勉強，裴知願硬著頭皮也編不下去了。
許迎川哪會信，這壓根不是躲他的原因。
“行。”許迎川掰開裴知願的手撂下人轉身就走，一點也沒有想在這再對峙的念頭。
許迎川沒回班級區域，評委老師打的分也沒聽，直接回宿舍裏去了。
臨近文藝活動結束，直至校園夜幕裏五彩斑斕的色彩燈光消失，校園重新回歸寧靜，裴知願也沒有回宿舍。
他本想問室友的，但還沒問出口，他們反倒過來問他。
許迎川點開微信，在置頂那有條未讀消息，藍色湯姆貓那多了個小紅點，許迎川看了眼露在界面的最新消息：對不起，但我現在還不能說…
點開，裴知願早就給他甩了好幾個對不起的emoji，接著就是下文：對不起，但我現在還不能說，並非有意騙你，如果有機會告訴你，我一定完完整整地從頭解釋，今晚我就不回宿舍了，你早點休息。
心臟像被人攥緊了一樣，許迎川望著三個小時前的內容，又好氣又好笑。
明明是他拉著人家讓人給他一個解釋，最後他把對方丟在那，自己卻回來了。
許迎川你是人嗎。許迎川無數次嫌棄自己，當即點了視頻通話播了過去。
沒一秒自動掛了，對方無應答。
沒網。
許迎川楞了半天，他突然想起來自己並沒有裴知願的電話號碼。
他後來找周格要了號碼，呼叫用戶卻遲遲沒有按下去。
最後存到了他的通訊錄裏。
許迎川又點開了裴知願的對話框，彈出鍵盤打下“你現在在哪”
-
裴知願找林素請了個假，理由隨便編造了一個，白瑞開著車過來，也不問什麽原因就把人接走了。
裴知願回到家，借用白瑞的卸妝膏洗幹凈了臉上的妝容，又洗了澡換身毛茸茸的小狗睡衣，像是逃避一樣，手機扔在不知道哪個角落，他就揣著手在小院子裏坐了一晚上。
期間白瑞出來看了一眼，擔心地喊了兩聲，裴知願嘴上應著，但沒挪一點窩。
可能多吹久一點腦子說不定就清醒了。裴知願抱著手盯著石桌上某個掉落的枯絮失焦。
夜裏風大，裴知願吸了不知道多少次的鼻子，終於敗下陣來，裴知願搓了兩下手站起身，決定回屋。
葡萄架上零星掛著以前的老式燈泡，裴知願進門前抓住拉繩，往下一拉，“哢噠”很清脆的響聲，燈泡應聲熄滅。
院子恢覆平常夜裏一樣的安靜。
進門就感受到暖意撲面而來，裴知願關了燈，把手接著揣兜裏往樓上臥室跑去。
臥室是他劃分的舒適圈，好像只要一踏進那，他總歸會放松下來。裴知願打開空調，輸送的暖意漸漸席卷他，把周身的冷意消了大半。
睡前總要玩點什麽，裴知願終於想起來他還有個手機，從床頭摸到床尾，終於在邊角摸到了那塊金屬板。
刷了臉解鎖後，屏幕的消息已經彈瘋了。
幾乎是在班級群裏發瘋的，裴知願劃了幾下就知道他們班拿了個一等獎，劃開頁面，微信慢了一會，終於掛著實時的小紅點了。
他今晚一直在躲的某個人也給了回音。
有個來電未應答
許迎川：你現在在哪
許迎川：你不用說對不起
許迎川：看見了就給我回個電話
一個小時以前的消息了，裴知願瞟了眼時間，00:20，怕是睡了。
白天還有運動會呢就別打擾他休息了，裴知願心想，決定第二天再回。
心裏空落的部分有在一點點填補，裴知願收起手機把被子蓋實了，帶著這幾天累積的困意熟睡了過去。
次日，裴知願關了鬧鐘坐起來，大抵是昨晚吹冷風的原因，頭昏昏沈沈的，打不起精神。
裴知願用力搓了下自己的臉，剛掀開被子，白瑞在門外敲了三下，說，“裴知願，起了嗎，洗漱好下來吃早餐。”
“嗯。”裴知願哼出鼻音回應。
從臥室裏出來，空氣裏飄著熱乎的姜茶氣味，裴知願聞到那一刻不適宜皺起了鼻子。
他不挑食是沒錯，但他不吃姜，丁點兒味也不行。
裴知願心生一計，跑到廚房，從抽屜裏翻出紙袋，把貝果和蛋撻裝裏面，假裝來不及似的要跑。
沒想到還沒跑兩步，白瑞端著淡黃色液體的玻璃杯堵在他面前。
“喝了。”白瑞說。
裴知願瞬間不幹了：“我不想喝......你明知道我不愛......”
“那你昨天抽什麽涼風？”白瑞硬塞到裴知願手裏，“我不想問你到底有什麽原因，但你總得顧著點自己的身體吧，把姜茶喝了再走，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學校今天開運動會。”
手裏的姜茶燙手，叫他手心發熱，裴知願仰頭把茶喝了，很甜很齁，但蓋住了姜的辛辣味。
喝了還剩一小半杯，就喝不下去了，裴知願打一機靈，抽了張紙擦擦嘴，剩下的說什麽都不喝了。
去學校的路上人很多，托了甜到發膩的姜茶的福，裴知願放棄路子野的公交，改擠地鐵，他可不想吐車裏。
好在學校附近就有地鐵站，裴知願走了幾分鐘終於看到了北附大門，到底是運動會到了，少了學習的摧殘，學生臉上的笑容都多了。
裴知願跟值班的老師打完招呼，還沒拐進高中部就被陳帆逮住了。
“嘿，你怎麽從校外進來了？”陳帆手裏扛著一把旗子，空出來的那只手拽著裴知願。
“我請假回去了。”裴知願瞟了眼陳帆身後，又問道，“現在要去集合嗎？”
陳帆：“啊，你快把書包放了下來集合。”
裴知願點了點頭，回到教室時裏面沒什麽人了，他看了眼鐘表才知道原來距離開幕式時間還有十五分鐘。
裴知願放下書包就要跑，最後在講臺前剎住腳步，處於什麽心理裴知願不再去思考，當下就把厚外套脫了塞回桌箱，卡在開始十分鐘之前跑到了班級區域。
體育老師講著些早就爛記於心的註意事項，由於從初中起陳帆就待在校隊裏訓練，每年運動會的跑旗都有他在場。
此次也不例外，班上排入場式，陳帆和許迎川成功排出局，待在一旁看二班按身高重新調整位置。
“你怎麽才來！”林素抓著班牌半天找不到人，好不容易等來了人，裴知願還沒解釋就被抓來當舉牌手。
由於他皮膚白、個高，承擔班級門面，站在了隊伍最前面。
“知哥，歡迎回到你的專屬寶座。”陳帆早猜到是這樣的分配，站在一旁看熱鬧。
曠研剛教原班級的時候，運動會開幕式就把裴知願拉到隊伍前面，並說“你以後就是班級門面擔當了，入場之前我不管誰欠你錢也好，到了開幕式那天你嘴巴僵了也得給我笑著入場”這句話讓班上的人笑了好幾天。
裴知願被涼風吹得刺骨，整個人縮在校服外套裏，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
看樣子裴知願沒有什麽心情，陳帆閑得無聊，跳下臺階繞到裴知願身邊準備幽默幾句。
裴知願轉過身背對著風，有一搭沒一搭地跟陳帆東扯西扯。
“哎，”陳帆身子往後仰，“你衣服後面怎麽臟了？”
正說著，陳帆就上手往那處拍了過去。少年青春期個頭雖竄得高，但寬大的校服裏面卻是瘦得空蕩。
由於是個陌生區域，陳帆碰到後腰那塊就頓住了，那地方明顯凹進去一小塊，然後陳帆的嘴巴就比腦子還快，喊了出來：“臥槽？知哥，你他媽腰怎麽這麽細，還帶腰窩的？！”
二班全體：“……”
林素：“……”
被鹹豬手揩油的裴知願：“......”
裴知願皮笑肉不笑道：“陳帆你他媽是不是有病？”
其實陳帆喊出那一聲就後悔了，他下意識去看許迎川，是意料之中的臉色不好。
他居然看到了許迎川有些生氣，並且有七成的把握認為這不是沖著他。
果然，許迎川說話了，語氣跟深秋中的空氣一樣凍人：“你不冷？”
這話是沖著裴知願說的，陳帆終於看見他只穿了一件校服外套，裏面是一件薄款低領的藏藍毛衣，雖然手揣進口袋裏了，但是還是看得見露出來的手指骨節已經通紅。
明明剛才不是還穿著一件加厚的外套嗎？
裴知願也不躲，他達到了目的，但也倔強，伸出手把衣服拉鏈拉到了頭，縮在立起來的校服領子裏，悶悶反駁道：“還好。”
說完，那人就沒了聲，裴知願縮在衣服裏吸吸鼻子，實在想不到這樣做居然就為了對方能多看他一眼，腦子是吹傻了嗎……
裴知願就差擡手往自己腦袋上敲一下，風還在背後呼哧呼哧吹著，裴知願低著腦袋試圖拿班牌擋一下，沒想到背後就蓋上了帶有體溫的布料。
裴知願驚得回頭，許迎川天生帶著一股冷氣，走到哪冷到哪，偏偏身上又自帶熱帶水果的氣味，若是在夏天聞，他是涼爽的，此時此刻被這樣的氣息包裹住卻是暖和的。
“你給我穿你的衣服，你不冷？”裴知願還是縮在領子裏，頗有一副與衣領同甘苦、不分家的架勢。
許迎川：“待會我跑旗，怕影響到了。”
裴知願看著許迎川的後腦勺被吹起來的一撮頭發，忍住笑：“哦。”
林素終於調整滿意了，拍拍手，拉回同學們的註意說：“好了好了，開幕式開始了你們別鬧了，待會給我走整齊，誰亂步子了我揍誰。”
“知——道——了——”二班拖著長音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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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願被拽著走，腕骨上的力有些大，叫他隱隱作痛。
裴知願自知理虧，說來也是，明明幾天前還在開開心心的給自己過生日，收假一回來就有意躲著你，放誰身上都會莫名其妙。
裴知願想要抽回手，卻不想許迎川越發的收力，步子邁得更大。
“你弄疼我了。”裴知願掙了一下，死死剎住腳步。
許迎川終於停了下來，拽緊的那只手卻遲遲不松，回頭。
在看清許迎川的臉色時，他楞住了。
“為什麽躲我。”
裴知願單獨給他過生日那晚，天知道他到底有多高興，就連剩下的那小半蛋糕，他放冰箱裏冷藏到第二天依舊拿出來吃，盡管他不愛吃甜的。
就在他帶著小雀躍來到學校，發現前幾天還在給他過生日的那個人開始有意無意地躲著他。許迎川回想了無數個自己所做的事，到底有哪做的不對，可是他想了很多很多，實在沒找出來原因。
就算最近他倆像平常一樣相處，許迎川還是感覺到了這裏面的隔閡。他莫名產生不好的想法——裴知願會離他越來越遠。
許迎川本來打算找個時間和裴知願說清楚，卻不想對方壓根不願意跟他單獨相處了，又碰上了月考，結束又是文體活動，這個星期簡直忙到飛起，談談的想法也就不了了之。
這次好不容易逮到了人，幾天擠壓的委屈和煩躁此刻一起迸發出來，許迎川差點就想表明自己的心意，但他明白根本不可能。
裴知願會躲得更加徹底。
所以他只能委屈巴巴又小心翼翼地詢問，為什麽要躲他。
裴知願感覺手腕上的力已經松了，心臟沒由來的一空，他著急忙慌的反扣住說：“沒有。”
“我沒有躲著你。”
他只是沒想通那晚不過是多想了許迎川的手，沒想到會以這個為引，他在夢裏有了那些斷斷續續的旖旎畫面。
重點不在這，對方居然是個男的！
在模糊的輪廓裏他看到了許迎川的面孔……
裴知願被夢嚇醒，當場瘋了，他怎麽可以對自己的朋友有這樣的想法，他是個直男啊！
“我這次月考可能考砸了，我……”這個理由太過於勉強，裴知願硬著頭皮也編不下去了。
許迎川哪會信，這壓根不是躲他的原因。
“行。”許迎川掰開裴知願的手撂下人轉身就走，一點也沒有想在這再對峙的念頭。
許迎川沒回班級區域，評委老師打的分也沒聽，直接回宿舍裏去了。
臨近文藝活動結束，直至校園夜幕裏五彩斑斕的色彩燈光消失，校園重新回歸寧靜，裴知願也沒有回宿舍。
他本想問室友的，但還沒問出口，他們反倒過來問他。
許迎川點開微信，在置頂那有條未讀消息，藍色湯姆貓那多了個小紅點，許迎川看了眼露在界面的最新消息：對不起，但我現在還不能說…
點開，裴知願早就給他甩了好幾個對不起的emoji，接著就是下文：對不起，但我現在還不能說，並非有意騙你，如果有機會告訴你，我一定完完整整地從頭解釋，今晚我就不回宿舍了，你早點休息。
心臟像被人攥緊了一樣，許迎川望著三個小時前的內容，又好氣又好笑。
明明是他拉著人家讓人給他一個解釋，最後他把對方丟在那，自己卻回來了。
許迎川你是人嗎。許迎川無數次嫌棄自己，當即點了視頻通話播了過去。
沒一秒自動掛了，對方無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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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迎川楞了半天，他突然想起來自己並沒有裴知願的電話號碼。
他後來找周格要了號碼，呼叫用戶卻遲遲沒有按下去。
最後存到了他的通訊錄裏。
許迎川又點開了裴知願的對話框，彈出鍵盤打下“你現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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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願回到家，借用白瑞的卸妝膏洗幹凈了臉上的妝容，又洗了澡換身毛茸茸的小狗睡衣，像是逃避一樣，手機扔在不知道哪個角落，他就揣著手在小院子裏坐了一晚上。
期間白瑞出來看了一眼，擔心地喊了兩聲，裴知願嘴上應著，但沒挪一點窩。
可能多吹久一點腦子說不定就清醒了。裴知願抱著手盯著石桌上某個掉落的枯絮失焦。
夜裏風大，裴知願吸了不知道多少次的鼻子，終於敗下陣來，裴知願搓了兩下手站起身，決定回屋。
葡萄架上零星掛著以前的老式燈泡，裴知願進門前抓住拉繩，往下一拉，“哢噠”很清脆的響聲，燈泡應聲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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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門就感受到暖意撲面而來，裴知願關了燈，把手接著揣兜裏往樓上臥室跑去。
臥室是他劃分的舒適圈，好像只要一踏進那，他總歸會放松下來。裴知願打開空調，輸送的暖意漸漸席卷他，把周身的冷意消了大半。
睡前總要玩點什麽，裴知願終於想起來他還有個手機，從床頭摸到床尾，終於在邊角摸到了那塊金屬板。
刷了臉解鎖後，屏幕的消息已經彈瘋了。
幾乎是在班級群裏發瘋的，裴知願劃了幾下就知道他們班拿了個一等獎，劃開頁面，微信慢了一會，終於掛著實時的小紅點了。
他今晚一直在躲的某個人也給了回音。
有個來電未應答
許迎川：你現在在哪
許迎川：你不用說對不起
許迎川：看見了就給我回個電話
一個小時以前的消息了，裴知願瞟了眼時間，00:20，怕是睡了。
白天還有運動會呢就別打擾他休息了，裴知願心想，決定第二天再回。
心裏空落的部分有在一點點填補，裴知願收起手機把被子蓋實了，帶著這幾天累積的困意熟睡了過去。
次日，裴知願關了鬧鐘坐起來，大抵是昨晚吹冷風的原因，頭昏昏沈沈的，打不起精神。
裴知願用力搓了下自己的臉，剛掀開被子，白瑞在門外敲了三下，說，“裴知願，起了嗎，洗漱好下來吃早餐。”
“嗯。”裴知願哼出鼻音回應。
從臥室裏出來，空氣裏飄著熱乎的姜茶氣味，裴知願聞到那一刻不適宜皺起了鼻子。
他不挑食是沒錯，但他不吃姜，丁點兒味也不行。
裴知願心生一計，跑到廚房，從抽屜裏翻出紙袋，把貝果和蛋撻裝裏面，假裝來不及似的要跑。
沒想到還沒跑兩步，白瑞端著淡黃色液體的玻璃杯堵在他面前。
“喝了。”白瑞說。
裴知願瞬間不幹了：“我不想喝......你明知道我不愛......”
“那你昨天抽什麽涼風？”白瑞硬塞到裴知願手裏，“我不想問你到底有什麽原因，但你總得顧著點自己的身體吧，把姜茶喝了再走，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學校今天開運動會。”
手裏的姜茶燙手，叫他手心發熱，裴知願仰頭把茶喝了，很甜很齁，但蓋住了姜的辛辣味。
喝了還剩一小半杯，就喝不下去了，裴知願打一機靈，抽了張紙擦擦嘴，剩下的說什麽都不喝了。
去學校的路上人很多，托了甜到發膩的姜茶的福，裴知願放棄路子野的公交，改擠地鐵，他可不想吐車裏。
好在學校附近就有地鐵站，裴知願走了幾分鐘終於看到了北附大門，到底是運動會到了，少了學習的摧殘，學生臉上的笑容都多了。
裴知願跟值班的老師打完招呼，還沒拐進高中部就被陳帆逮住了。
“嘿，你怎麽從校外進來了？”陳帆手裏扛著一把旗子，空出來的那只手拽著裴知願。
“我請假回去了。”裴知願瞟了眼陳帆身後，又問道，“現在要去集合嗎？”
陳帆：“啊，你快把書包放了下來集合。”
裴知願點了點頭，回到教室時裏面沒什麽人了，他看了眼鐘表才知道原來距離開幕式時間還有十五分鐘。
裴知願放下書包就要跑，最後在講臺前剎住腳步，處於什麽心理裴知願不再去思考，當下就把厚外套脫了塞回桌箱，卡在開始十分鐘之前跑到了班級區域。
體育老師講著些早就爛記於心的註意事項，由於從初中起陳帆就待在校隊裏訓練，每年運動會的跑旗都有他在場。
此次也不例外，班上排入場式，陳帆和許迎川成功排出局，待在一旁看二班按身高重新調整位置。
“你怎麽才來！”林素抓著班牌半天找不到人，好不容易等來了人，裴知願還沒解釋就被抓來當舉牌手。
由於他皮膚白、個高，承擔班級門面，站在了隊伍最前面。
“知哥，歡迎回到你的專屬寶座。”陳帆早猜到是這樣的分配，站在一旁看熱鬧。
曠研剛教原班級的時候，運動會開幕式就把裴知願拉到隊伍前面，並說“你以後就是班級門面擔當了，入場之前我不管誰欠你錢也好，到了開幕式那天你嘴巴僵了也得給我笑著入場”這句話讓班上的人笑了好幾天。
裴知願被涼風吹得刺骨，整個人縮在校服外套裏，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
看樣子裴知願沒有什麽心情，陳帆閑得無聊，跳下臺階繞到裴知願身邊準備幽默幾句。
裴知願轉過身背對著風，有一搭沒一搭地跟陳帆東扯西扯。
“哎，”陳帆身子往後仰，“你衣服後面怎麽臟了？”
正說著，陳帆就上手往那處拍了過去。少年青春期個頭雖竄得高，但寬大的校服裏面卻是瘦得空蕩。
由於是個陌生區域，陳帆碰到後腰那塊就頓住了，那地方明顯凹進去一小塊，然後陳帆的嘴巴就比腦子還快，喊了出來：“臥槽？知哥，你他媽腰怎麽這麽細，還帶腰窩的？！”
二班全體：“……”
林素：“……”
被鹹豬手揩油的裴知願：“......”
裴知願皮笑肉不笑道：“陳帆你他媽是不是有病？”
其實陳帆喊出那一聲就後悔了，他下意識去看許迎川，是意料之中的臉色不好。
他居然看到了許迎川有些生氣，並且有七成的把握認為這不是沖著他。
果然，許迎川說話了，語氣跟深秋中的空氣一樣凍人：“你不冷？”
這話是沖著裴知願說的，陳帆終於看見他只穿了一件校服外套，裏面是一件薄款低領的藏藍毛衣，雖然手揣進口袋裏了，但是還是看得見露出來的手指骨節已經通紅。
明明剛才不是還穿著一件加厚的外套嗎？
裴知願也不躲，他達到了目的，但也倔強，伸出手把衣服拉鏈拉到了頭，縮在立起來的校服領子裏，悶悶反駁道：“還好。”
說完，那人就沒了聲，裴知願縮在衣服裏吸吸鼻子，實在想不到這樣做居然就為了對方能多看他一眼，腦子是吹傻了嗎……
裴知願就差擡手往自己腦袋上敲一下，風還在背後呼哧呼哧吹著，裴知願低著腦袋試圖拿班牌擋一下，沒想到背後就蓋上了帶有體溫的布料。
裴知願驚得回頭，許迎川天生帶著一股冷氣，走到哪冷到哪，偏偏身上又自帶熱帶水果的氣味，若是在夏天聞，他是涼爽的，此時此刻被這樣的氣息包裹住卻是暖和的。
“你給我穿你的衣服，你不冷？”裴知願還是縮在領子裏，頗有一副與衣領同甘苦、不分家的架勢。
許迎川：“待會我跑旗，怕影響到了。”
裴知願看著許迎川的後腦勺被吹起來的一撮頭發，忍住笑：“哦。”
林素終於調整滿意了，拍拍手，拉回同學們的註意說：“好了好了，開幕式開始了你們別鬧了，待會給我走整齊，誰亂步子了我揍誰。”
“知——道——了——”二班拖著長音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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