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醺暈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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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醺暈車
飯局在九點半左右的時間就散了，夜幕籠罩，正如王電報所說的，入秋了，夜裏真的很涼。
秋天的夜晚不像夏天那樣清爽涼快，總歸帶點冷意，讓街上的人們不得不裹緊穿在身上的外套。
林素一個個問了班上同學的家庭住址，看著他們都坐上了車這才放心下來。
最後留下醉得迷糊的幾人和微醺的裴知願，還有扶持著這陳帆和裴知願的許迎川，林素黑著臉又擔心地看著他們。
果然到了校外人也放開了，居然私底下要了一聽啤酒。林素當時看著老板拎著一箱酒過來時，瞬時火氣蹭蹭往上冒，最後還是壓住了想要管管的心。既然出來聚那就不能多管，任由著去了。
到底是青春期少年的勝負欲，誰也不服誰，“呲——”啤酒蓋脫離瓶口的那秒，酒液的泡沫瞬時向瓶口湧出來。
到最後林素也跟著喝了點。
林素留了兩個清醒的男同學，叫了車把喝醉的同學三人一車送回去，最後看向靠在傣味館門外的三人，他們的全程安靜著，醺的醺，醒的醒。
“陳帆跟裴知願離得近吧，老師喝了酒不能開車，許迎川你送送他們，到家了給我發個消息。”林素這時候也累了，滿臉寫著疲憊，酒精在她身體裏發酵著，作為師長又不得不堅持完成自己的最後任務。
“好。”許迎川說。
許迎川叫的車這時候也來了，林素跟司機師傅說了幾句，等到他們都離開了，林素在馬路牙子邊上重重的吐了一口氣。
她不會再聚集一個班了，這可實在是，太累了！
還好一個班懂事的人不少，她沒怎麽操心。
.
車裏，陳帆坐在副駕駛，歪著頭靠在椅背上。裴知願和許迎川在後座，各坐著一遍，車內除了司機放的輕音樂，人聲一片靜寂。
當車開進隧道裏的時候，壁燈昏黃的顏色打進車裏，明明滅滅，落在他們的臉上，那片被光打出的光影從這裏劃到遠處，如此反覆著。
車開出了隧道，來自一座城市的喧囂重新回到車內人的耳朵裏。
“你是不是生氣了？”
裴知願打破了車內的沈默。
他一直醒著，只是從飯館出來就犯著懶，一直半瞇著眼看暈乎乎的世界。直到坐上了車，許迎川始終頭靠在車窗睜著眼卻不說話。
許迎川終於把視線瞟了過來，他似乎也喝了點酒，不愛說話，裴知願和他對視著，發現他整個人看起來更加清冷了。
“我為什麽要生氣？”許迎川淡著嗓音，尾音也懶得揚起來，像是平淡無奇的說著一句陳述。
“他們......開那樣的......”玩笑。
裴知願躲開了許迎川的註視，後面的話連同惡心一起咽了回去，不過說了幾句話，胃就像是被人抓住狠狠地捏了一樣，難受得要命。
又沒人說話了，司機踩了油門加快了車速，裴知願那股泛嘔的感覺越來越強烈，產生的耳鳴讓他聽不清許迎川說的話。
車子終於開進了老街路口，裴知願急忙叫了停，再不下車他就要吐在車上了。
裴知願下了車就靠在墻邊仰頭緩了緩，見車子沒打算開走，他正想過去說說，許迎川就下了車。
許迎川把陳帆叫醒，讓司機送他回去就行了。他下了車，沒想到走近後就看到裴知願那張煞白的臉。
平常裴知願的膚色冷白，但透著紅，此時此刻站在路燈下一點血色都沒有。
許迎川沒經歷過暈車，看著裴知願難受的樣子，他一下子變成了一只無措的小狗，他都已經轉身要跑出去了，在掏手機的時候帶出了幾顆糖掉在地上。
是進門前傣味館老板送給他們的，許迎川當時接過就塞進了大衣口袋裏。
他想起來沈原暈車的時候會在吃一些酸的或者辣的食物，許迎川撿起地上的麻花狀糖果，又跑回來蹲在裴知願面前。
“我沒事兒。”裴知願扯出一個微笑，這一笑顯得更加蒼白無力。
許迎川哪會信他，剝了一顆糖送進裴知願嘴裏：“咬住。”
他自己也剝了一顆一樣的顏色嘗嘗酸度，是菠蘿味兒的，可能是味覺剛開始接觸，這顆糖非常非常酸，酸到了腮幫子都疼。
“好酸！”裴知願皺起了臉，舌尖帶著糖果在口腔四處轉了幾圈，這才緩解了酸味。
“把我的酒都酸醒了。”裴知願蹲在地上，對著許迎川玩笑道。
他笑起來眼睛彎成兩輪小月牙，黝黑的瞳孔在夜間閃著星星。
許迎川率先轉頭，站了起來，伸出手說：“我送你回去。”
裴知願擡手握住許迎川的手那瞬，餘光瞟見許迎川的黑色雙排扣大衣的衣擺有一片粘上了灰。
原來是許迎川看到裴知願因為暈車而難受到臉色發白，他自己當時什麽都來不及顧及。
盡管自己有中度潔癖。
裴知願借力站了起來，指了指許迎川的衣擺說：“你衣服臟了。”
許迎川借著路燈看了一圈，由於這件大衣及大腿，蹲下時又沒有及時撈住，全都攤開了躺在地上，臟的範圍太多了，許迎川不能忍受似的皺起了眉毛。
裴知願在一旁看笑了，抓住他的衣擺走在後面，推著許迎川往前走：“別看了，待會到我家我給你洗洗。”
許迎川被半推半就地走到了院子門口，一股淡淡的果香順著柵欄門飄了出來，裴知願嗅了嗅，覺得這個果香和許迎川身上的很像。
好像又不是菠蘿味兒了。
許迎川對著柵欄門大眼對小眼，等了好半天都不見身後的人去開門，扭頭去看發現持著鑰匙的人正看著他發呆。
許迎川擡手就是一個響指：“又發呆。”
裴知願回過神，“哦哦”兩聲，上前開了鎖。
兩人穿過院子，裴知願開了密碼門，徑直走向屋內。沒想到就看見白瑞坐在絨毛地毯上，邊剝糖炒板栗的殼邊對著電視屏幕哈哈大笑。
“哢噠。”裴知願來不及扶住門了，鎖合上了。
“......”六目相對。
白瑞站了起來，拍了拍手裏的板栗渣渣，簡單理了理亂糟糟的茶幾，說：“小許怎麽來啦，你們不是同學聚餐嗎怎麽回這麽早？”
“阿姨好。”許迎川乖巧懂事道。
裴知願拎起垃圾桶，抵在桌沿把板栗殼掃進去，說：“十點了媽，不早了，家裏的幹洗機還在用嗎？”
許迎川被白瑞帶到了沙發上乖乖坐著，白瑞拿起手機看了眼：“喲，是不早了，幹洗機在陽臺一直放著，你看看還能不能用。”
白瑞發現許迎川從進門就抱著一件黑色大衣，她坐在空調房裏都嫌涼，又看了看他的內搭過於單薄，不免得要犯操心病了：“你這感冒才好，多大個人了真的不會照顧自己呀！夜裏涼，裏頭多穿點衣服。”
她接過許迎川的外套，翻了翻，就發現一片灰塵死死的粘在大衣上，紮眼得很，很快又折疊起來：“怎麽搞的呀？”
“陪我蹲路邊沒撈住，要不是他，你兒子估計要在外面吐個天昏地暗了。”裴知願從樓上下來，手裏抱著一件黑色沖鋒衣，衣服布料在他懷裏摩擦著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把外套遞給許迎川，讓他先穿上。
“咦。”白瑞聽完裴知願的話露出嫌棄的表情，裴知願經過她身邊時，迅速跳了開，“我才聞見你身上的酒味，虧小許受得了，快去洗了。”
說完，白瑞就拿著許迎川的衣服去陽臺那了。
裴知願狐疑地舉著手聞了聞，呢喃道：“味很重嗎，我才喝了一小杯。”
說來也可笑，一杯甜酒和一杯啤酒就讓他微醺了一晚上，甚至差點蹲在路邊吐。
許迎川已經穿上了那件沖鋒衣，裴知願發現跟他今天的穿搭毫無違和感。和之前的日系風相比，沖鋒衣更顯攻擊性，許迎川把衣領拉到最高，半張臉埋進了衣服裏，露在空氣中的那雙眼睛透著一股冷淡又淩厲的神情。
裴知願有點發怵，不過很快，許迎川擡起眼看向他那刻，那股淩厲的攻勢轉瞬即逝，好像只是不經意出現的。
“哇哦。”裴知願抱著手靠在玄關櫃前，瞇著眼緩緩搖著頭，誇張道，“你好適合這件衣服。”
“是嗎？”許迎川反問道。
裴知願懷疑自己產生錯覺了，他居然在許迎川臉上看到了一絲絲的害羞。
“哇哦。”裴知願沒忍住又感嘆了一句，看到許迎川瞪他，他反而不知道錯似的誇獎說，“真帥。”
許迎川作勢要打他，裴知願暗叫不好：“我洗澡去！”一溜煙兒就往樓上跑，中途轉身對許迎川做個了鬼臉。
許迎川氣極反笑。
·
裴知願洗完澡出來，從鏤空旋轉樓梯探了一顆腦袋，沒有一個人的身影。
“許迎川？”裴知願試探性地喊了一句。
沒人應。
裴知願邊下樓邊小聲喊道：“媽？”
“你媽送許迎川回去了，別喊了。”周格靠在二樓扶梯旁，抱著手提醒說。
這是意料之中的事，裴知願頓了頓，才說：“哦。”
“快告訴我，許迎川身上的那件衣服是你的！”周格忽然像打了雞血似的，半個身子都探出扶手樓梯了。
裴知願擔心周格會摔下來，下意識擡起手，看見周格抓著扶梯，放了些心，說：“是是是，你激動什麽？”
“天吶，我的神仙cp在我面前發糖了……”周格聽完裴知願的話原地蹦了兩下，隨即轉身回到臥室裏。
後面的話裴知願聽不清了，他滿臉問號，本來打算回到臥室裏去，餘光瞥見自己的手機擱在客廳了，又轉了身去拿。
裴知願解了鎖就看到許迎川快刷了屏的消息。
當裴知願看到許迎川隨手拍的一張備註照片，一道天降閃電，裴知願咬住下唇，心說完蛋。
南極蘭伯特：我先回去了。
南極蘭伯特：【圖片】
南極蘭伯特：？
裴知願你得鎮定，不就是亂給備註抓包了嗎。裴知願給自己吃定心丸，坐到了沙發上回覆。
小裴同學：沒毛病。
小裴同學：世界上最大的冰川。
當備註變成“對方正在輸入中......”裴知願盯著那塊地方好一會，然後就消失了。
“？”裴知願估計許迎川正在自我懷疑，發現確實沒毛病就不回覆了。
小裴的內心戲太精彩，殊不知許迎川這邊剛送走白瑞，他正想說：你熱情，你南美亞馬遜。又覺得幼稚，索性全部刪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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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素一個個問了班上同學的家庭住址，看著他們都坐上了車這才放心下來。
最後留下醉得迷糊的幾人和微醺的裴知願，還有扶持著這陳帆和裴知願的許迎川，林素黑著臉又擔心地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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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後林素也跟著喝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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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帆跟裴知願離得近吧，老師喝了酒不能開車，許迎川你送送他們，到家了給我發個消息。”林素這時候也累了，滿臉寫著疲憊，酒精在她身體裏發酵著，作為師長又不得不堅持完成自己的最後任務。
“好。”許迎川說。
許迎川叫的車這時候也來了，林素跟司機師傅說了幾句，等到他們都離開了，林素在馬路牙子邊上重重的吐了一口氣。
她不會再聚集一個班了，這可實在是，太累了！
還好一個班懂事的人不少，她沒怎麽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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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裏，陳帆坐在副駕駛，歪著頭靠在椅背上。裴知願和許迎川在後座，各坐著一遍，車內除了司機放的輕音樂，人聲一片靜寂。
當車開進隧道裏的時候，壁燈昏黃的顏色打進車裏，明明滅滅，落在他們的臉上，那片被光打出的光影從這裏劃到遠處，如此反覆著。
車開出了隧道，來自一座城市的喧囂重新回到車內人的耳朵裏。
“你是不是生氣了？”
裴知願打破了車內的沈默。
他一直醒著，只是從飯館出來就犯著懶，一直半瞇著眼看暈乎乎的世界。直到坐上了車，許迎川始終頭靠在車窗睜著眼卻不說話。
許迎川終於把視線瞟了過來，他似乎也喝了點酒，不愛說話，裴知願和他對視著，發現他整個人看起來更加清冷了。
“我為什麽要生氣？”許迎川淡著嗓音，尾音也懶得揚起來，像是平淡無奇的說著一句陳述。
“他們......開那樣的......”玩笑。
裴知願躲開了許迎川的註視，後面的話連同惡心一起咽了回去，不過說了幾句話，胃就像是被人抓住狠狠地捏了一樣，難受得要命。
又沒人說話了，司機踩了油門加快了車速，裴知願那股泛嘔的感覺越來越強烈，產生的耳鳴讓他聽不清許迎川說的話。
車子終於開進了老街路口，裴知願急忙叫了停，再不下車他就要吐在車上了。
裴知願下了車就靠在墻邊仰頭緩了緩，見車子沒打算開走，他正想過去說說，許迎川就下了車。
許迎川把陳帆叫醒，讓司機送他回去就行了。他下了車，沒想到走近後就看到裴知願那張煞白的臉。
平常裴知願的膚色冷白，但透著紅，此時此刻站在路燈下一點血色都沒有。
許迎川沒經歷過暈車，看著裴知願難受的樣子，他一下子變成了一只無措的小狗，他都已經轉身要跑出去了，在掏手機的時候帶出了幾顆糖掉在地上。
是進門前傣味館老板送給他們的，許迎川當時接過就塞進了大衣口袋裏。
他想起來沈原暈車的時候會在吃一些酸的或者辣的食物，許迎川撿起地上的麻花狀糖果，又跑回來蹲在裴知願面前。
“我沒事兒。”裴知願扯出一個微笑，這一笑顯得更加蒼白無力。
許迎川哪會信他，剝了一顆糖送進裴知願嘴裏：“咬住。”
他自己也剝了一顆一樣的顏色嘗嘗酸度，是菠蘿味兒的，可能是味覺剛開始接觸，這顆糖非常非常酸，酸到了腮幫子都疼。
“好酸！”裴知願皺起了臉，舌尖帶著糖果在口腔四處轉了幾圈，這才緩解了酸味。
“把我的酒都酸醒了。”裴知願蹲在地上，對著許迎川玩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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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許迎川看到裴知願因為暈車而難受到臉色發白，他自己當時什麽都來不及顧及。
盡管自己有中度潔癖。
裴知願借力站了起來，指了指許迎川的衣擺說：“你衣服臟了。”
許迎川借著路燈看了一圈，由於這件大衣及大腿，蹲下時又沒有及時撈住，全都攤開了躺在地上，臟的範圍太多了，許迎川不能忍受似的皺起了眉毛。
裴知願在一旁看笑了，抓住他的衣擺走在後面，推著許迎川往前走：“別看了，待會到我家我給你洗洗。”
許迎川被半推半就地走到了院子門口，一股淡淡的果香順著柵欄門飄了出來，裴知願嗅了嗅，覺得這個果香和許迎川身上的很像。
好像又不是菠蘿味兒了。
許迎川對著柵欄門大眼對小眼，等了好半天都不見身後的人去開門，扭頭去看發現持著鑰匙的人正看著他發呆。
許迎川擡手就是一個響指：“又發呆。”
裴知願回過神，“哦哦”兩聲，上前開了鎖。
兩人穿過院子，裴知願開了密碼門，徑直走向屋內。沒想到就看見白瑞坐在絨毛地毯上，邊剝糖炒板栗的殼邊對著電視屏幕哈哈大笑。
“哢噠。”裴知願來不及扶住門了，鎖合上了。
“......”六目相對。
白瑞站了起來，拍了拍手裏的板栗渣渣，簡單理了理亂糟糟的茶幾，說：“小許怎麽來啦，你們不是同學聚餐嗎怎麽回這麽早？”
“阿姨好。”許迎川乖巧懂事道。
裴知願拎起垃圾桶，抵在桌沿把板栗殼掃進去，說：“十點了媽，不早了，家裏的幹洗機還在用嗎？”
許迎川被白瑞帶到了沙發上乖乖坐著，白瑞拿起手機看了眼：“喲，是不早了，幹洗機在陽臺一直放著，你看看還能不能用。”
白瑞發現許迎川從進門就抱著一件黑色大衣，她坐在空調房裏都嫌涼，又看了看他的內搭過於單薄，不免得要犯操心病了：“你這感冒才好，多大個人了真的不會照顧自己呀！夜裏涼，裏頭多穿點衣服。”
她接過許迎川的外套，翻了翻，就發現一片灰塵死死的粘在大衣上，紮眼得很，很快又折疊起來：“怎麽搞的呀？”
“陪我蹲路邊沒撈住，要不是他，你兒子估計要在外面吐個天昏地暗了。”裴知願從樓上下來，手裏抱著一件黑色沖鋒衣，衣服布料在他懷裏摩擦著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把外套遞給許迎川，讓他先穿上。
“咦。”白瑞聽完裴知願的話露出嫌棄的表情，裴知願經過她身邊時，迅速跳了開，“我才聞見你身上的酒味，虧小許受得了，快去洗了。”
說完，白瑞就拿著許迎川的衣服去陽臺那了。
裴知願狐疑地舉著手聞了聞，呢喃道：“味很重嗎，我才喝了一小杯。”
說來也可笑，一杯甜酒和一杯啤酒就讓他微醺了一晚上，甚至差點蹲在路邊吐。
許迎川已經穿上了那件沖鋒衣，裴知願發現跟他今天的穿搭毫無違和感。和之前的日系風相比，沖鋒衣更顯攻擊性，許迎川把衣領拉到最高，半張臉埋進了衣服裏，露在空氣中的那雙眼睛透著一股冷淡又淩厲的神情。
裴知願有點發怵，不過很快，許迎川擡起眼看向他那刻，那股淩厲的攻勢轉瞬即逝，好像只是不經意出現的。
“哇哦。”裴知願抱著手靠在玄關櫃前，瞇著眼緩緩搖著頭，誇張道，“你好適合這件衣服。”
“是嗎？”許迎川反問道。
裴知願懷疑自己產生錯覺了，他居然在許迎川臉上看到了一絲絲的害羞。
“哇哦。”裴知願沒忍住又感嘆了一句，看到許迎川瞪他，他反而不知道錯似的誇獎說，“真帥。”
許迎川作勢要打他，裴知願暗叫不好：“我洗澡去！”一溜煙兒就往樓上跑，中途轉身對許迎川做個了鬼臉。
許迎川氣極反笑。
·
裴知願洗完澡出來，從鏤空旋轉樓梯探了一顆腦袋，沒有一個人的身影。
“許迎川？”裴知願試探性地喊了一句。
沒人應。
裴知願邊下樓邊小聲喊道：“媽？”
“你媽送許迎川回去了，別喊了。”周格靠在二樓扶梯旁，抱著手提醒說。
這是意料之中的事，裴知願頓了頓，才說：“哦。”
“快告訴我，許迎川身上的那件衣服是你的！”周格忽然像打了雞血似的，半個身子都探出扶手樓梯了。
裴知願擔心周格會摔下來，下意識擡起手，看見周格抓著扶梯，放了些心，說：“是是是，你激動什麽？”
“天吶，我的神仙cp在我面前發糖了……”周格聽完裴知願的話原地蹦了兩下，隨即轉身回到臥室裏。
後面的話裴知願聽不清了，他滿臉問號，本來打算回到臥室裏去，餘光瞥見自己的手機擱在客廳了，又轉了身去拿。
裴知願解了鎖就看到許迎川快刷了屏的消息。
當裴知願看到許迎川隨手拍的一張備註照片，一道天降閃電，裴知願咬住下唇，心說完蛋。
南極蘭伯特：我先回去了。
南極蘭伯特：【圖片】
南極蘭伯特：？
裴知願你得鎮定，不就是亂給備註抓包了嗎。裴知願給自己吃定心丸，坐到了沙發上回覆。
小裴同學：沒毛病。
小裴同學：世界上最大的冰川。
當備註變成“對方正在輸入中......”裴知願盯著那塊地方好一會，然後就消失了。
“？”裴知願估計許迎川正在自我懷疑，發現確實沒毛病就不回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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