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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貼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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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貼入微

裴知願第二天起了個早,洗漱完剛拉開門,就聽見客廳傳來聲音,白瑞和裴松的嗓音壓得很低,聽得不真切。

接著是竈子開火的聲音,裴知願又回到了屋裏,開了空調打算睡個回籠覺。

回籠覺挺舒服的,就是已經日上三竿了。白瑞打來了電話,讓他趕快起來。

裴知願回應說:“哦。”

他裴知願去浴室洗了把臉,磨磨蹭蹭著下樓,好像客廳沒有人,廚房也沒有,不確定,再看看。

因為食材現成的原因,裴知願拿了蛋撻皮和面包片,在面包片上裹了牛奶雞蛋液,蛋撻的蛋液倒入八分滿,最後一起送進烤箱。

當東西都烤好後,裴知願拿出來就接了個電話,白瑞告訴裴知願他們出去買菜,給許迎川的餐盒在廚房的小籃子裏,讓他吃完早餐就去別耽擱了。

裴知願抓著三明治邊咬邊走到廚房,那有個藍色的小菜籃,裴知願打開上面的蓋子,五個五顏六色的小餐盒齊齊的碼著。

裴知願不禁吐槽道:“你給他弄這麽多幹什麽,吃得完嗎?”

白瑞說:“忘了說,有一份是你的,你中午在他那吃飯,然後晚上帶他回來在我們家吃。”

“什麽東西?!”裴知願驚道。

“啥?!”電話那邊的周格也喊岔了音。

“我跟他媽媽說了,也問過許迎川了,人家很爽快就答應了,你讓一個男孩子怎麽照顧自己呀,你倆不是關系好嘛,再增進增進同學之間的感情嘛!”白瑞自顧自說著,全然不顧自己兒子處於石化的狀態。

裴知願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說:“你們什麽時候商量好的?”

白瑞:“就今早,你還在呼呼大睡喊不醒的時候,不然我們出來買菜幹什麽?”

裴知願“呵呵”了兩聲,酸溜溜地說:“我可沒見白瑞女士對自己兒子這麽好過。”

“喲,瞧瞧這酸不溜秋的味兒,我養了十多年的心血當餵了狗啊。”白瑞翻著白眼沒好氣說,“同學來家裏吃飯我當然要好好照顧啊,沈原還是我高中同學呢,我倆關系比你想象的好。”

裴知願也同樣沒什麽好的語氣說:“那你好姐妹可多。”

“滾。”白瑞啐道。

“嗻。”

裴知願吃完三明治,喝完了牛奶就找紙袋子把蛋撻和奶香片裝上,一起放進了菜籃子裏。

確定東西都拿了後就出了家門口,騎上車就跑到附近的藥店跟醫生說了一些病狀,等醫生抓好藥,裴知願想起許迎川溫度不知道降了沒有,又買了兩個冰袋。

終於大包小包都買好了,裴知願戴上頭盔,單手給許迎川發消息。

小裴同學:我來了。

這段路裴知願之前來過一次就熟悉了,並且能找到離目的地很近的小路——就在他以前學鋼琴的培訓班。

裴知願開過那家大門口的時候下意識轉頭看了一眼,裏頭有著鋼琴鍵發出的樂音,當看見玻璃門口的自己,裴知願又很快收回了目光。

早就不學了有什麽好看的。

裴知願上了大道,直線五分鐘後又拐近了小區裏,那裏早就有人接應了。

是許迎川。

許迎川站在保安室門口,撐著一把遮陽傘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讓經過的人頻頻回頭。

好一幅好景美男的畫,只不過長了一張妖孽臉,站在門口霍霍小姑娘,扣分。

裴知願停在許迎川面前,捏了剎車,說:“你幹保安這一行了?”

“是啊,我專給某人開門,不然又在微信不講道理地給我刷屏。”許迎川說。

許迎川說話的時候,遮陽傘就不動聲色地往裴知願那邊靠近。

“你說誰不講道理?”裴知願疑惑道。

“你。”許迎川淡淡開口。

“行。”裴知願承認並投降道,“我不跟生病的人吵。”

“還杵著幹嘛,上車啊。”裴知願挑了挑下巴說。

“拿著。”許迎川遞過去傘。

裴知願乖乖拿在手裏,等許迎川上了車,又把傘朝後遞。

保安大叔早就眼熟裴知願了,這個小孩來過兩次,每次都是送許迎川來,長得白白凈凈的,每次給他開門他都會乖巧禮貌的和他說謝謝和拜拜,笑起來的樣子實在乖得緊。

保安大叔開了門,裴知願笑嘻嘻道了謝後就騎車進去了,路上他擡眸看了眼遮陽傘,嘀咕道:“你紫外線過敏?”

許迎川被問的莫名其妙,說:“沒過敏,有人說他不愛曬太陽,不然我直接扣帽子來就行了。”

那個“他”心虛起來,他確實不愛曬太陽,哪裏有陰涼地方就往哪裏躲,而且軍訓那幾天請了好長的假。

看著“他”忽然沒了話,許迎川可能腦子燒壞了,不清楚自己在幹什麽,身子直接往前湊,下巴都快要抵上人家的肩膀了。

裴知願驀地僵硬了身子,嗅覺在這一刻放大,那人身上的氣息混著高溫在空氣中運動,裴知願突然想起許迎川身上常有的那股熱帶水果的味道了——是菠蘿。

裴知願嗅了嗅身後的果香,有點不自然道:“湊那麽近幹什麽,不嫌熱嗎?”

許迎川正兒八經道:“給你擋全我就曬到了,我穿了黑色短袖。”

“你沐浴露什麽牌子的?”裴知願沒頭沒尾地打直球。

兩人都不在同一個頻道上可把許迎川搞懵了:“什麽?”

“當我沒問。”裴知願胡亂說道。

很快就到了許迎川家門口,裴知願也不管曬的什麽紫外線了,把腳架放下來,等許迎川下了車他就拎起大包小包先一步躲到陰涼處,讓許迎川趕快開門。

等那聲熟悉的輕靈聲傳來,裴知願跟著許迎川進門了。

許迎川早在玄關櫃上放了一雙嶄新的家居鞋,讓裴知願換上,自己先開好空調。

裴知願換上了鞋,把菜籃子放在餐桌上,自己提了藥袋子過來。

“你吃早餐了嗎?”裴知願邊拆藥邊問。

“沒有。”許迎川老實回答道。

“這都快十一點了!”裴知願一副質疑的表情說,“你不會做?”

“怎麽可能。”許迎川反駁說。

裴知願突然想起自己還帶了蛋撻和奶香片,轉回去餐桌從籃子裏拿出紙袋子遞給了許迎川。

“不客氣。”裴知願賤兮兮地說道。

許迎川一陣無語。

“你早上就吃這個?”許迎川抽出一片奶香片,有很濃郁的香味。

“昂,這個是我做的,怎麽樣?”裴知願撐在茶幾上,歪頭看著許迎川咬下奶香片。

“很香。”許迎川點了點頭評價道。

裴知願眉間的笑容瞬間化了開,指著蛋撻說:“那嘗嘗這個蛋撻,你不太喜歡甜的吧,糖我只放了一點。”

許迎川捏著錫箔紙盒往下拉,咬了一口蛋撻,皮非常脆,裏面的蛋胚又非常的嫩,像在嚼奶酪。

許迎川看了一眼滿臉期待的裴知願,不知道為什麽想要逗一逗他。

只見許迎川皺起了眉,也不說話,可把裴知願疑惑到了。

裴知願:“我做酸了?”

然後許迎川面無表情地又咬下一口,一副吃了一勺鹽的樣子說道:“沒,挺好吃的。”

裴知願納悶了起來。到底是不是沒做好為什麽比吃了餿飯還難看但又說很好吃??

“你試試?”許迎川把蛋撻遞了過去。

裴知願接過蛋撻,在另一邊掰了一點。

剛嘗出味道裴知願就知道自己被耍了,恨得牙癢癢:“你耍我!”

許迎川扭身躲開,跑到裴知願對面:“我說了挺好吃的。”

“那你做什麽那副表情?”

最後還是許迎川繳械投降,炫完了奶香片和蛋撻,剛歇一會裴知願就把藥遞了過來。

“藥量在包裝上寫著,一天兩次。”裴知願提醒說。

許迎川點了點頭。

裴知願想了想白瑞的提醒,又問:“溫度計在哪?”

“電視櫃左邊第二排。”許迎川說,把藥盡數就著水吞了。

裴知願找到手槍溫度計走了來,對著許迎川額頭“嘀”了一聲,38度。

“還在燒。”裴知願呢喃道。

裴知願把冰袋放進冰箱裏冰著,問道:“你頭暈嗎,要不要去輸液?”

“不去。”許迎川想也沒想就拒絕。

“輸液好的快一點。”

“不去。”

“不去算了。”裴知願先松口。

他強迫不了別人。

裴知願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嘆了口氣說:“也不知道你怎麽討我媽喜歡的,發一堆消息都是讓我好好照顧你。”

“病人需要照顧,你媽媽說的沒毛病。”許迎川仰在沙發上連連點頭表示讚同。

“呵,我覺得你狀態挺好。”裴知願冷笑道。

他也仰在沙發椅背上,沒由來的一陣放松。

“裴知願。”許迎川突然出聲說。

“嗯?”裴知願偏頭看了一眼。

許迎川閉著眼,而後睜開,直直的看著裴知願,眸子裏的情緒道不明又說不清。

裴知願這一刻茫然起來,他不明白......

“謝謝。”許迎川說。

哦,原來只是表示謝意。

他差點就要亂想了。

“嗐。”裴知願擺了擺手,扭回了頭說,“我奉旨行事,你要謝去謝我媽吧。”

“不一樣。”許迎川收回視線。

裴知願無奈道:“那我就勉為其難地接受你的謝謝吧,不用太客氣。”

給某人一點陽光他就燦爛,許迎川搖了搖頭,輕輕笑了一下。

愜意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兩人不過休息了一會就到了飯點。

許迎川已經先把餐盒拿了出來擺好,有兩小盒白米飯,一份高補的雞肉湯,一份可樂雞翅,還有白瑞學做了好久的涼拌蝦片。

翻到餐盒的最下層還有一盤水果拼盤,切成一塊一塊,碼得整整齊齊,擺了滿滿一盤。

裴知願盯著有一會了,在咬下蝦片時被那股酸味刺激得終於爆發出來了。

“看來我媽可喜歡你了,我記事以來就沒這待遇過。”語氣酸溜溜的,裴知願憤懣得直戳米飯。

“別戳了,再戳就戳出洞了。”許迎川翹起了嘴角說。

“你倆就是一夥的!”裴知願毫不客氣地說。

到最後楞是多啃了幾個可樂雞翅。

雖然嘴上說著白瑞把他當保姆使,可是吃完飯收了餐盒裴知願還是讓許迎川別動,讓他自己待著吃水果去。

裴知願伸手在水流下沖著,任由涼水把他的手心沖得通紅,直到有人出聲提醒他,這才反應過來水池已經灌了一半的水。

裴知願連忙關了水,在海綿上擠了洗潔劑刷起碗來,許迎川就靠在門邊抱手看著。

“你發什麽呆呢?”許迎川冷不丁問起來。

自從知道被朋友瞞著的滋味,裴知願不再含糊回答了。

“我不是去見初中同學了嗎,我倆關系挺不錯的,他跟他對象的關系被他媽媽知道了,鬧得有點嚴重。”裴知願垂著眸,白色的泡沫中混雜著許多小泡泡,聚攏起來然後又破裂。

許迎川沈默著,不做回答。

這不在他的回答範疇內,他並不認識這位初中同學。

過了片刻,許迎川問道:“處理好了嗎?”

“沒有,他媽媽有點極端,思維也很古板守舊。”裴知願說。

許迎川忽然說不出話了,他剛開始有點疑惑的地方不用問也能在裴知願的話中明白了。

裴知願在清水下洗幹凈餐盒,許迎川拿出幹凈的抹布擦拭餐盒殘留的水珠。

兩人簡單打掃了一遍廚房,許迎川在空調下也出了汗,嚷嚷著要回臥室休息一下。

裴知願心思不在這,自然沒看見許迎川一開始的臉色就不大對勁。

等許迎川上了樓,裴知願掏出手機來看,沈榷羨的頭像掛著小紅點。

裴知願點開了來看。

沈榷羨:知哥,我媽住院了,被我氣的,你說我是不是一開始就做錯了?

身邊突然站了個人,裴知願擡頭嚇了一大跳,許迎川癱著一張臉,看樣子剛從樓下下來。

裴知願驚魂未定,拍著胸口說:“你走路沒聲兒嗎?嚇死我了。”

許迎川的臉色有所松動,說:“你自己沒聽見。”

許迎川抱起空調被在沙發上躺下來,看了眼露出的聊天界面,沒什麽情緒地說:“你一個人在這我在樓上睡不踏實。”

裴知願想也沒想就說:“你怕我跑?”

只是許迎川在說完那句話後就背過身面朝沙發睡覺了。

裴知願垂眸亮起屏幕,打起了字。

小裴同學:你沒錯。

小裴同學:錯不在你。

裴知願擡起了眼,很奇怪,他能感受到沈榷羨現在的心情,他甚至有些後怕。至於後怕什麽,他看著許迎川的背影,遲遲抓不到那抹一閃而過的痕跡。

裴知願關了空調,把兩邊的窗戶開到最大來通風,他自己坐在沙發上支著腦袋,被風吹著好不愜意,眼皮忽地有點沈。

在他點著腦袋意識迷迷糊糊的時候,他支著腦袋的手一松,有人極速地托住了他的臉。

又很輕很輕地扶著往沙發墊上躺去。

怕人熱又怕肚子會著涼,許迎川用夏涼被折起來蓋住了裴知願的肚子,自己接著躺回原來的地方閉上眼睡去。

午間的太陽熱得出奇,窗外的知了受不了開始打著長鳴,一聲賽過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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