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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鋒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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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鋒相對

兩人似乎都有著同樣的想法,裴知願忽然能明白每次當他含糊其辭轉移話題的時候,對方會是什麽樣的感受。

“哦。”裴知願悶聲道。

許迎川起身,走到裴知願面前,屈指在裴知願腦袋上敲了一下。

許迎川笑道:“別郁悶了,我姑且認為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屁嘞!”裴知願連忙反駁,又小聲嘀咕,“你怎麽這麽肉麻。”

許迎川又露出了他那顆虎牙,揉了揉裴知願的頭發:“行了,走吧。”

裴知願背著他的書包率先出門,像是賭氣一般把許迎川甩在後面。

校園裏已經沒有多少人了,宿舍門口往上,沿著小路栽了一排冬櫻花。正值夏末秋初,雲南的天還是烈日高掛,冬櫻花依舊枝葉扶疏,卻鋪了一地的枝絮,踩上去十分清脆。

起風了。

寬松的藍色T恤被吹得鼓起來,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糊了一臉渣,裴知願心裏騰升的惱意剛平息下來,被這無故刮起的風惹得心煩意亂。

“你傻了嗎,等著掛一頭的枝絮帶回去養著?”

身後傳來這麽一句,裴知願松開擋著臉的手,回頭,就見許迎川站在樹蔭的另一邊,站在烈陽底下。

許迎川的長相清冷,額前的頭發被吹得飛起,精致的五官毫無保留地展現出來,狹長的眼睛微瞇著,嘴角勾著若有似無的笑。

長期訓練的原因,許迎川的肌肉緊致線條流暢,就連光線都偏愛他,在他周身蒙了一層霧。

裴知願心想:同樣是訓練,陳帆為什麽那麽黑,許迎川依舊很白?

眼看這股風一時半會兒不會停,裴知願只看了許迎川一眼就離開樹蔭處往另一邊移。

裴知願把手指埋進發梢想要把樹渣抓下來,直到熟悉的熱帶水果清香被風帶著撲了過來,接著身前落了一片陰影。

裴知願本能的往後退了一小步,手僵在半空。

“別動。”有人在他頭上碰了幾下。

太近了。

裴知願垂眸,眼前的人今早換了一身運動裝,寬松又活力,衣擺隨著這人的動作掀起一道又一道的褶皺。

不知道過了多久,眼前有許多樹枝絮葉從眼前飛了出去,許迎川終於開口道:“好了。”

許迎川往後撤出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裴知願沒註意到自己什麽時候繃緊了身子,在許迎川退了幾步後才緩緩放松了下來。

剛才他們已經超出了正常社交的距離。

風沒有吹得剛才那麽猛了,裴知願“呵”了一聲:“你居然乘機占我便宜。”

可能是因為剛才的距離太近的緣故,仔細去聽會發現裴知願的語氣很不自然。

許迎川走在前面:“你在害羞什麽?”

裴知願又“呵”了一聲說道:“你想多了。”

滿臉不屑的模樣很討人打。

兩人走到校門口的時候發現外面站了很多很多人,有家長來接孩子的,也有一些蹲在地上對著手機戳戳點點。

馬路邊上停滿了車,造成很小的交通堵塞,馬路上時不時響起喇叭聲,在人雜車吵的環境下,裴知願有些不適,他的手機這時候響了起來。

裴知願喘了一口氣,接了起來:“餵?”

許迎川的手機像是約好了一樣也響了起來,估計來接孩子的大人都看到了他們。

兩人道了別,裴知願勾著書包帶子根據對話那頭的指路找白瑞的車。

好在不難找,裴知願拉開車門就鉆了進去,這幾分鐘內身上已經熱的冒汗了,裴知願捏著領口給自己扇風,把車內空調調低了一點。

白瑞遞了一瓶礦泉水給他,說:“累嗎?”

裴知願:“還行吧。”

白瑞啟動引擎,打著方向盤離開了這片吵鬧的地方。

一路上白瑞時不時從後視鏡看向裴知願,想要找個合適的話頭,卻欲言又止。

裴知願借著後視鏡撥了兩下頭發,納悶道:“怎麽了,你想說什麽吧?”

“嗯……”白瑞點著方向盤,頓了頓,用一副極輕松的語氣說,“你爸,在家弄了一桌菜,都是你愛吃的,待會回去別甩人臉子。”

裴知願撥頭發的手一頓,他剛剛還在想許迎川怕不是有強迫癥,發絲真的一點樹渣都沒有。就在聽到白瑞的話後,他確實沒有什麽心思了。

“哦。”裴知願這樣回答。

白瑞發現車內陷入詭異的低溫,她連忙把空調調高,轉移話題道:“我看見你跟一個小帥哥出來,看起來好眼熟。”

裴知願這才想起來給許迎川發微信,邊打字邊回答道:“他是許迎川,白蘇南生日那天你們見過。”

小裴同學:你上車了嗎?

“噢!”白瑞驚訝道,“我說怪眼熟呢,他當時站在沈原身後話也不說,名字我都沒問。”

手機震動起來,裴知願看鎖屏彈出的消息。

許迎川:嗯

白瑞睨了眼裴知願:“你倆什麽時候這麽熟了?”

裴知願:“我跟他分到了一個班。”

白瑞差點就要脫離方向盤跳起來:“他成績不是一向很好嗎,怎麽掉到二班了?”

“他考試那天生病了。”裴知願繼續解釋。

“啊?那天確實臉色不太好哦。”

白瑞回憶起她見到許迎川的第一眼,只覺得這孩子的眉眼怪冷淡的,跟她兒子有的一拼。

“哎我還是好奇為什麽你倆現在玩的這麽好了,這可不是你的社交方式哦?”白瑞納悶道。

裴知願思忖片刻,給了個含糊的回答:“在人吧。”

白瑞終於不再問了,裴知願往椅背一靠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打算小睡一會。

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睜開眼就已經到了家。

裴知願提著書包下了車,腳底還有些飄。

裴知願從書包裏翻出鑰匙開門,菜香味就在這時候飄了過來。

特別是剁椒魚頭的香辣味,嗆得裴知願眼淚都要出來了。

裴知願換上鞋咳了半天,連忙逃離嗆辣現場直奔三樓臥室。

緩了好一會,裴知願剛把換洗衣服扔進洗衣機,白瑞就在樓下喊了。

裴知願拉開門,空氣只有殘留的辣椒味,倒是沒剛進門的那麽沖了。

系著圍裙穿著居家服的裴松映入眼簾,而白蘇南正幫忙端著菜。

周格站在樓下沖著他喊:“發什麽楞啊?”

裴知願回過神來,人已經踩在樓梯下樓了。

他在想,究竟是什麽原因讓他此時此刻跟裴松和白蘇南待在一個餐桌邊上,這是他想出所有的針鋒相對中獨自偏離出來的軌跡,實在是怎麽也沒料到的。

一頓飯裴知願吃得極快,吃完就把自己的碗洗了獨自跑到客廳陽臺,縮在休閑椅上。

他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還好現在沒有人來打擾他,只是因為中午的太陽實在太辣,不得不退回沙發,換個地方繼續躺著。

“叮咚。”有消息。

耳東凡:知哥,出來打球?

小裴同學:不去。

小裴同學:太熱。

裴知願扔了手機繼續享受午後的愜意,然後餘光瞥見裴松走了過來。

裴知願人也不躺了,午後也不享受了,像是坐了針氈立馬彈了起來,撿起手機就往門口走。

小裴同學:走,發位置給我。

耳東凡:???

“陳帆叫我出去打球,晚上不回來吃了。”裴知願低頭換鞋道。

白瑞從廚房探出頭,還沒來得及問,裴松卻開了口:“既然這個家你呆不下去就別回來了。”

裴知願系好鞋帶,站起身,穿過玄關鞋櫃上的鏤空設計看著裴松。明明這人是那麽和氣慈愛的一個人,為什麽對自己的兒子說出來的話總是裹了刺?

裴知願也不想去理解,冷聲道:“不回就不回唄。”

白瑞直接沖了出來喊道:“裴知願!”

裴知願不理會,從衣帽架上取下棒球帽就出去了,就算氣到了頭,因為家裏還有人,他做不出砸門這樣有失教養的行為。

裴知願正在門口順著氣,周格居然跑了出來,解釋道:“舅舅讓我來看看你做沒做傻事。”

“呵,看我出點事他才安心。”裴知願翻了個白眼,捏著帽沿給自己扇風。

周格:“呸呸呸,關系都是慢慢緩解的,你爸剛被你媽訓了一頓。”

頓了頓,又說:“你跟陳帆真去打球?”

裴知願:“昂,不然站家門口曬太陽?”

那畫面過於可憐又好笑了,周格想象了一下,覺得裴知願這能幹出這樣的事。

陳帆很快發了位置過來,裴知願提前打的車也在這時候到了。

周格急忙按住裴知願,說:“帶我去唄?”

裴知願始終沒想明白周格是哪根筋搭錯了想要來打籃球。

這人能坐著絕不站著,能站著絕不動著。

陳帆挑了個體育館,比起外頭的熱辣紫外線,體育館裏面簡直是冰棍小天堂,可是“小冰棍”裏也只有零零散散的幾個人。

裴知願挑了個石梯坐著,看著陳帆教周格防人搶球上籃。

感覺哪裏不太對勁……

體育館門口似乎來了人,在球場上的人的視線都往門口去了,裴知願跳下樓梯,站在觀臺圍欄邊低頭看去。

一個身材高挑纖瘦的女生,頭發披著,斜挎著細鏈包——是辛橘。

她朝著周格的方向招手,正四處望,似乎想要找個位置坐下。

裴知願痞笑了一下,有些狡黠,趴在圍欄邊吹了聲口哨:“嗨,美女。”

然後他還看見了許迎川在那聲“美”字中,和辛橘一起,正正的仰起頭看他。

裴知願:......我能不能一頭撞死在這欄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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