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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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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宿舍

走在過廊,穿過兩邊層層的教學樓,夕陽已經沒入山頭,給天邊染了一層橘紅色的餘暉。

周格:“他不是不合群不想交朋友,他有陰影你知道嗎,我不清楚在這今天這時候之前你跟知哥發生了什麽,在我看來那件事對他陰影挺大的,初中前半段日子屬於拒絕社交的狀態,後面才好了點。”

“今早他媽媽告訴我他要住校,我真的很驚訝,這算是他本人一次大跨越變化的程度了。”周格頓了頓,斟酌再三才說,“我想他多半是碰到了你。”

在你遇見一個人時,在一定的環境情況下和他接觸,那人不需要做些什麽,潛意識裏你認為這人能相處,便會用自己舒服的相處方式去對待。

沒有什麽原理,在人。

裴知願在短短的時間,性格眼見地發生很大的變化。

許迎川沈默著沒說話,兩人終於走上了樓梯,兩棟教學樓間用了一道長長的空中走廊連接,這頭走到那頭,縮短了時間。

人的相遇也是這樣的。

當晚許迎川在晚自習之前去了趟化學組辦公室,聽楊篙說林素作為班主任這幾天剛開學,又是分班,事情繁忙,會長時間泡在辦公室辦公。

然後上課鈴響前一秒他就踩著鈴聲進教室。

又在放學回宿舍的路上讓裴知願幫他搬行李,然後裴知願問了一句十分傻逼的問題。

“啊?你轉走讀了?”

許迎川:“……”我能抽他腦子嗎?

周淮浦用晚自習的時候來講卷子,課堂紀律良好,以至於教室環境讓裴知願一晚上都在飄飄然,晚自習也一直在走神。直到周圍都是卷子翻頁的“嘩嘩”聲,他才發現自己還停留在第一面基礎題的第三小題。

以至於許迎川讓他搬行李時他都有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許迎川實在佩服對方的腦回路,無奈道:“聽說我們班只有一個人在3-6,覺得他未免太孤單了,所以我委屈一下自己去陪他了。”

裴知願:“哦……”

等兩人走進宿舍大門,在儀器前刷了臉,裴知願這才如夢初醒:“等會。”

裴知願拽住許迎川,不確定似的從書包裏拿出一串掛有糖果掛件的鑰匙扣,上面只掛了四個鑰匙,其中有一個就貼了張號碼。

裴知願:“我不就是3-6的嗎?”

許迎川:“......”

敢情這人壓根就沒記自己究竟被分配到哪間宿舍,要不是下午看著他進的宿舍,許迎川都快懷疑他會不會走錯了。

男生宿舍一近晚自習放學就吵得不可開交,頗有一副不熄燈就不休息的架勢。裴知願被三樓的鬼吼鬼叫聲震回神。

此時此刻他和許迎川已經站在了3-3宿舍。

得虧那聲吼了,裴知願差一點點就會一頭撞上許迎川的後背,他下意識後退了一步,隔開一定距離,歪頭問:“杵在這幹嘛,開門吶。”

3-3其他舍友還沒回來,第三樓的宿舍只有這間的區域沒開燈。

許迎川沒動,裴知願發現這人居然扭扭捏捏起來,似乎在遲疑什麽。

好在背對著人,裴知願看不見許迎川此時是怎樣的神情,他就看著許迎川磨磨蹭蹭地反手從書包取出鑰匙......應該叫鑰匙掛件了。

裴知願眼熟,和自己手中這串一樣,都是從夜市射擊小氣球贏來的。

裴知願笑了:“你別告訴我你在這磨蹭是因為不好意思拿這鑰匙扣。”

“不是。”許迎川開了門,反駁道。

只要他不承認,說多少都是無益。

許迎川走到靠裏的位置,打開衣櫃翻出了行李箱,裴知願看他嘴硬,不拆穿,想要上前幫忙發現行李已經收拾好了。

裴知願:“?”

行李箱小滑了一點,裴知願拎了一下,心想難道從搬進來就沒整理過?

可是真的有這樣的人嗎,連換洗衣服都不帶整理的嗎?!因為許迎川之始至終只簡單收拾了自己的幾本書和一張折疊桌子。

裴知願看著折疊好收縮袋裏的被套,不信邪,問道:“轉宿舍那些雜七雜八的程序你都辦好了?”

許迎川:“嗯。”

果然提前就準備好要換宿舍了。

是因為他嗎?

裴知願猶豫了會,一股不清不楚、模模糊糊的情緒便帶著這個問題順著血液流動,繞過心尖時不輕不重地撓了一下。

宿舍門被人推開,完全沒註意裏頭的景象,正和同伴吐槽著現在的小年輕動不動就鬼喊辣叫的。

門開得更大了,涼風順著門縫一股勁往宿舍湧,掀起桌上的紙張。那人終於看見宿舍裏站了兩個人,驚道:“知哥你也在啊?”

裴知願看清了是班上的同學,沒記錯的話是叫王柏斌,他點了點頭,許迎川的東西不多,已經全部收拾好了。

王柏斌拿了件換洗衣服,進浴室之前問道:“你們收拾東西幹嘛?”

許迎川:“搬宿舍。”

王柏斌:“啊?”

這幾天的情況相處很愉快啊幹嗎要搬宿舍,既然裴知願在這......我靠,剛才不是裴知願在幫忙收拾行李嗎,那不是!

“哢嗒”一聲,王柏斌鎖上浴室門,被腦中的猜測嚇了一大跳。

沖著和裴知願小有熟悉的情況來看,王柏斌翻出他的好友,在鍵盤上敲打字。

王柏斌:知哥,川哥不會是搬去你那裏的宿舍吧?

裴知願回得很快,看樣子已經回到宿舍了。

小裴同學:是啊。

王柏斌:“?!”他好像發現了不得了的東西。

他再也不相信誰誰誰說他倆關系不好了。

一間宿舍六個人,第一批是按班級分宿舍,過了報道期便是按照轉住校的時間安排,由於裴知願今早才轉的住宿,按照時間往下排,自然是報的越晚房間越往後。

下午回宿舍的時候裴知願以為就他一個人,沒想到在他之前還有兩個人在昨天就約好一起住校的,除此之外還有一個與眾不同,說是他爸媽□□愛了,他被迫出來躲著。

這不,宿舍那兩人早早到了,一人敷著面膜半爬在床梯,貌似在床尾找什麽東西,另外一個似乎剛從浴室出來,光著膀子......八目相對,所有人都楞在原地。

初次見面誰也沒想到會這樣尷尬,還是裴知願率先開口:“楞著幹嘛,準備搞個歡迎儀式?”

解凍似的,凝固的3-6這才有了動作,光膀子迅速抄起自己的T恤往身上套,面膜男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揭下面膜。

“呃......那啥,初見沒想到是這樣的情況,我叫陳舜。”陳舜拿著毛巾邊擦頭邊坐到空床上,神情自然的像是已經忘記前一分鐘發生的事了。

他又指了指已經爬進被窩,頭往下看這邊狀況的面膜男:“他是季瑉,我倆都是體育班的。”

許迎川將行李攤開,半蹲在那,琢磨半分鐘才道:“叫我許迎川就行。”

陳舜也不管對方看沒看見,點了點頭,扶著床梯兩側,手臂出力跳上了自己的床,展示了一把體育生的臂力。

從陳舜這個角度看過去,他看見了許迎川找了個空衣櫃把自己的行李塞進去,又把外穿的衣褲整整齊齊掛在衣櫃裏的架子上。

他想起自己隨便塞進衣櫃的衣服,喃喃道:“好整齊......”

許迎川合上衣櫃門,在裴知願進浴室之前問道:“你睡哪?”

“中間你右手邊那個。”裴知願回過神來,指了指。

裴知願為了洗臉方便,會把額前的劉海用一個白色夾子統統夾住,由於發尾開學前理短了些,松開手就會支棱起一撮。

眾人看到裴知願這副模樣皆是一楞。

平日裏裴知願不笑的時候儼然一副面癱臉,很不像容易親近的面孔,盡管軟順的劉海乖乖的搭在額前,配上他那副偶爾流露出不爽的眉眼,估計乖不到哪去。

這會兒劉海全都支棱在頭頂,五官大大方方展示給在場所有人看。最讓人忽視不了的是他那雙向上微挑的眼型,沒了平日裏的那股沖勁,竟然平添了幾分乖順的模樣。

被這些人盯著看,裴知願下意識摸了自己的臉:“我臉上有東西?”

一直沒說話的季瑉停下了控制英雄人物的手,任由其他人搶了自己的野,說道:“我感覺裴知願有劉海跟劉海往後耙是兩個人。”

陳舜也在一旁點頭附和。

許迎川盯著裴知願就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當他們以為是在發呆的時候,裴知願將目光落在他身上,許迎川快速收回了視線,選了個過道中間左邊的床位。

好像盯著人發呆的不是他,只不過是在思考自己該睡哪個床位一樣。

裴知願收回試圖從許迎川那看出點什麽的眼睛,其實從晚自習開始,或者是從許迎川踩點進教室起,裴知願發覺到他有點不對勁,並不是他有多敏感情緒,就連陳帆下課後找他說的第一句也是“川哥怎麽心不在焉的”。

估計是剛換宿舍還來不及適應,畢竟一個少爺呢,短短幾天換了兩個住處,任誰都不容易適應。

疑惑全都拋諸腦後,裴知願推開門進了浴室,打開花灑的那瞬間註定將外頭的聲音隔絕了。

季瑉的手游裏傳出被對方推塔並且自己還莫名送上了一滴血的提示聲,他也不管,畢竟不是什麽上分的組,便隨他去了。

“你不玩了?”

說話的是陳舜,他正探著一顆腦袋觀察許迎川的行跡。從季瑉的角度看活像偷窺狂。

可是他沒多餘的心思去管“偷窺狂”,因為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怪氣氛終於被門打開那瞬間打破,一聲唉聲怨氣在門口響起:“我回來了兄弟們,我感覺我要躺屍在北附......操場了。”

也難為這位兄弟把後面的話也卡著說完,在他進門看見的第一人還以為自己走錯宿舍了。

“川哥?!你怎麽駕臨我們宿舍了,還是說終於看到你們宿舍那群人的真面目跑來找我們臭味相投了?”

許迎川:“......”

臭味相投的陳舜和季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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